8 相互約定

莉姬身在傑涅斯迪亞宮殿內的一座塔中。

爲了不讓她逃出去，門扉牢牢地上鎖，而且窗戶也打不開。

這裏大概與關住伊歐的封印房間是一樣的地方。

莉姬甚至被迫與形影不離的貼身侍女梨娜分開，獨自關進這間房間裏。

無事可做的莉姬只好隨興地躺在牀上，然後就這樣茫然地仰望天花板。

她沒想到局面會變成這樣。

（原來如此……亞許達·薩多就算不親自動手，我最後還是會死……）

莉姬愣愣地思考這些事。

她對剛纔的事情沒有實感，與被亞許達·薩多的大劍襲擊的時候不同。

比起憤怒的情緒，該放棄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是因爲自己有好幾次差點被殺嗎？當莉姬面對擦身而過的死亡時，感覺就好像與自己無關一樣。

正當莉姬發呆的時候，有個人影奮力跳過來似地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莉姬……！！」

「伊歐！？」

莉姬連忙跳起來，並且伸出手試着觸碰他的身體。

但伊歐並沒有實體，莉姬的手就這麼穿了過去。

接着她重重嘆了口氣。

「你的本體現在在哪裏？」

伊歐一如往常內疚地回答：

「我待在與之前不一樣的房間……不過是和這裏很像的房間喔。」

自己居然說出這麼像遺言的話，這讓莉姬不禁露出苦笑，而伊歐的目光閃爍不止，好像感到非常心痛。莉姬見他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不禁感到困惑。

莉姬沒來由地發問，伊歐不禁「咦？」了一聲。

伊歐悶悶不樂地繼續低聲說道：

「我心裏牽掛的就是他們，以及留在祖國的父親與臣民，我不想看到他們悲傷的表情。如果我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可以將他們託付給你嗎？請你讓他們平安回到祖國。」

「要是你能像從前的尤仙·麗斯提爾那樣自由自在地引出那把劍——就某種意義而言，你就是天下無散了，因爲沒有人能用劍殺掉你。我想不只是劍，就算用火燒或是用水淹，也沒有一招對你管用吧？所謂的劍只是一種象徵罷了，實際來說，那把劍就是你的盾牌，不管是何種外力，聖獸的力量會將一切排拒在外，要真是如此，那麼要殺你就只剩下一個方法。」

「事情就和你說的一樣。」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打算做什麼……？」

「沒用的。」

「可是……如果這樣置之不理……莉姬你會被殺掉的，我不希望莉姬死掉……事情會變這樣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爲我沒有好好操縱聖獸纔會讓情況變成這樣，所以——」

「我的侍女與其他留在這個國家的人們都還好嗎？」

莉姬聽到這裏緊緊咬住嘴脣，幾乎要滲出血來。

此時侍女已經請亞許達，薩多進入房間。

「若是你做出這種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鑰匙自願解放伊歐·艾爾巴司——這個舉動代表了什麼意思，他本身應該最清楚纔對。

「……我終於知道你那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要決定我生死的人確實不是你，要殺掉我的是傑涅斯迪亞這個國家，對吧？」

「也就是說，用毒藥就殺得了你。」

「我知道……若是真的變成那樣，我說不定就會輸給伊歐·艾爾巴司、完全消失。」

莉姬願意認同伊歐這個人格，因此他相當珍視莉姬。

「是啊。不過正確來說，如果那把劍會對你面臨的危機有所反應並且顯現，我說的話纔算成立喔。」

「也就是說，你又出不來了嗎？」

伊歐對自己的事情漫不經心到令人喫驚的地步，沒有防備到必要之時連毒藥也肯喫，爲了他人甚至不介意解放兇暴的伊歐，艾爾巴司——

「公主殿下。」

「……都是因爲我不夠堅強，纔會害你遇到這種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道歉纔好……」

「可是我又無法依靠你。」

「在神獸之力保護下的你，就有如全身穿戴了盔甲一樣，不過體內卻毫無防備。」

莉姬緊抓伊歐的肩膀。

「——這是沒辦法的，因爲是我自己說不當你的新娘。」

「我不知道亞許達在哪裏、又是何時得到神獸的，可是他並沒有新娘，因此他大概是直接將那隻生物抓來當作自己的聖獸，只不過我不清楚他是怎麼辦到的，然而……沒有人有能力對現在的他出手、或是阻止他……但是……」

「這不是安慰，或許唯有一個方法能拯救你，我是因此纔過來的。我不希望你在最後關頭放棄。」

莉姬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居然來了，她不禁緊咬嘴脣，半鬧情緒地以冷淡的眼神投向走進房內的亞許達·薩多。

莉姬略帶怒氣地說：

莉姬聽到這句話輕輕地笑了出來。

「怎麼做？」

傑涅斯迪亞宮殿內的侍女不知何時在房間裏守候。

「伊歐，不可以，唯有這件事不行。」

「答應我，說你絕對不會這麼做。不管我未來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以解放那傢伙。」

居然說這種傻話。

因此莉姬沒有權利一味地否定伊歐的心情。

莉姬聽到這句話不禁有股嫌惡的預感。

不過這份心意卻只會變成『災難』。莉姬現在才注意到，他的溫柔與危險，總是在分毫之差的距離之下相互依存。

不過他仍舊下定決心抬起頭說道：

「能夠阻止亞許達的只有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

Ж

「我不想這樣，如果得讓你做出這種事，那我寧願死去，就如同你想要救我一般，我也不想讓你爲了救我而犧牲、就此消失。」

（我都懂，錯不在伊歐。）

伊歐似乎因爲莉姬的話而心情沮喪。

亞許達·薩多流露出與他不相襯的陰沉笑容。

「亞許達殿下來訪。」

「絕對不可以再將那傢伙解放出來，你應該最清楚他有多麼危險吧？那傢伙無時無刻都想要取代你，若是你自願退讓，造成無法挽回的事態該怎麼辦？或許會沒辦法再次封印伊歐·艾爾巴司喔……要是這樣該如何是好……！」

伊歐與莉姬並無不同。儘管兩個人的想法都不正當，但也沒有錯。

Ж

「你也是個男人，所以別哭啦，人類總有一天會死的，只是差在時間早晚罷了。反正我至今的人生都沒有悔憾，想到這裏心情至少好多了。雖然你生在這種國家也是喫盡了苦頭，不過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喔。」

她強硬地要伊歐答應她絕對不去做不必要的打算，接着將他趕出房間，但是在伊歐的身影消失之後，不安的感覺便一鼓作氣地湧向她。

「伊歐，這不是你的錯啦。我倒認爲你不必親自操縱聖獸進行戰鬥，這是件好事。」

然而事情變成這樣，莉姬心裏在意的，還是自己最重視的人們會有什麼未來。

「你在說什麼傻話！？」

「真令人驚訝，我還以爲你會對我大吵大鬧。」

亞許達·薩多露出了她未曾見過的諷刺笑容。

莉姬鬱悶地喃喃自語。

每個人心中的某處都會感到不安。伊歐終究只是封住伊歐·艾爾巴司的鑰匙，是一個說不定會在某個時刻被毀壞消滅、由人創造出來的虛擬人格，而且根本沒有人會打心底相信這樣的存在。

亞許達·薩多自己說過，他無法斬殺與尤仙·麗斯提爾擁有同一種劍的莉姬。

莉姬聽見侍女壓抑着情感的僵硬聲音後，才突然回覆意識。

「可是我——」

「如果是伊歐·艾爾巴司的話，你一定會得救。」

伊歐低下了頭，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莉姬看出他心中有着小小的迷惑。

正因這樣，莉姬纔會感到心痛。

這句話讓莉姬驚慌地抬起頭。

莉姬對說個不停的伊歐搖搖頭。

「逼不得已的時候，我會……解開伊歐·艾爾巴司的封印。」

（說什麼傻話……！）

「但是要怎麼殺我？你曾經說劍是殺不了我的。」

她面前的亞許達·薩多坐在房內一張長椅上，臉上浮現出憐憫的表情。

如此一來，就算亞許達·薩多再怎麼不擇手段也無計可施。

「就是因爲我們或許得永別，我纔要現在先說啊。你聽好羅，我已經知道你們兄弟之間不可能和平相處，而且你們的兄弟關係實在很奇怪，不過亞許達·薩多雖然是個危險的男人，卻好像拿你沒辦法。我不知道他害怕你哪一點，不過你必須趁機將這件事變成保護自己的盾牌，並且威嚇他、讓他無法對你出手。我希望你連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伊歐想要幫助莉姬的情感是源自他的『溫柔』。

「亞許達贏不了伊歐·艾爾巴司。」

「那把劍——？」

換作莉姬，她也會是相同的心情。若是祖國毀滅在即，就算殺人她也辦得到。

伊歐還想再說些什麼，不過莉姬語氣堅定地對他說：

絕對不可以，就只有這件事絕對不可以。

「我的確想這麼做，不過老實說，我已經沒那個力氣了。」

因此伊歐纔會對有生以來第一個認同他的莉姬懷抱着溫柔的愛情，從蛋裏破殼而出的雛鳥會將出生後第一眼見到的物體認作父母，並且亦步亦趨地跟隨，伊歐的心情就與這種情感很相似。

伊歐的深紫色雙眸散發出他真正性格的餘韻，他以這雙眼睛望着莉姬。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從體內置我於死的方法。」

「怎麼這樣……你別說得好像要永別一樣。」

這句話讓莉姬驚訝得無法言語。

因此這件事不能責怪伊歐，畢竟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若是莉姬早一點答應成爲新娘，或許伊歐就能在亞許達·薩多表明競爭意圖之前當上聖獸王。

「你被我殺掉還比較幸福呢。」

莉姬語氣堅定地說着，不過伊歐的表情卻越來越悲傷。

「就算是亞許達·薩多，也贏不了伊歐·艾爾巴司的。」

亞許達·薩多靜默地將視線投注在莉姬的身上，而莉姬則是在壓抑住心中焦躁的情況下開口發問：

「我不希望事情以這種形式結束。」

這是爲了讓伊歐保持自我。

莉姬聽到伊歐的話，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他們怕我會做出奇怪的舉動、或是讓你逃跑，所以對我嚴加監視。不過要是我沒有被關起來，可能真的會這麼做。」

莉姬心中充滿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就這樣直接坐在地上抱着單邊的膝蓋。

「莉姬……我不希望你說這種話，我還沒有放棄啊。」

爲了讓他今後依舊還是伊歐。

她冷冷地拋下這句話，亞許達·薩多不由得露出意外的表情。

儘管如此——也絕對不能解放伊歐，艾爾巴司，

伊歐低語的同時，深紫色的雙眸也不停搖曳，在莉姬看來，就像他的心靈正因爲過於痛苦而呻吟。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不需要無意義的安慰。」

伊歐對疑惑的莉姬露出認真的表情。

莉姬低聲說道，表情也變得灰暗。

這種行爲與從前身爲弟弟的傑洛法·雷士特對伊歐做的相同。儘管異於常人的伊歐喫下毒藥只是進入了假死狀態，然而莉姬不可能不死。

亞許達·薩多露出不悅的表情並說道：

「我先說清楚，我並沒有認同那種做法喔，用毒藥殺人根本就是旁門左道。如果你不是尤仙·麗斯提爾的轉世，我倒是很想親手殺了你。」

他悔恨地喃喃說着。看來他就是沒辦法走出這個堅持。

（既然都會死，用什麼方法都一樣吧。）

情況明明如此糟糕，莉姬卻因爲他這種孩子氣的反應差點露出苦笑。

說來真不可思議，莉姬現在似乎能夠原諒亞許達·薩多那令人如此氣憤的狂妄論調，至少他想以自己的力量得到想要的東西。

除了以自己的獠牙殺死獵物，其他的方法都不被他承認——

莉姬注視着亞許達·薩多：心想應該要趁這個機會解開他的誤會。

「喂，抱歉我之前沒有說清楚，不過我並不是尤仙·麗斯提爾的轉世。」

亞許達·薩多並不認可她的話。

「可是你當時確實使用了與尤仙·麗斯提爾相同的力量。」

「就算這樣，我也不是她的轉世。」

「你又怎麼知道自己不是？」

莉姬微微露出苦笑。

「因爲我沒有被認同啊。」

自己或許被測試了，不過並沒有被認同。

「沒有被認同？」

亞許達·薩多疑惑地歪着頭，莉姬問道：

莉姬那小小的力量之核，應該與尤仙·麗斯提爾擁有的大爲不同。

大概就是這點與尤仙·麗斯提爾很類似吧。

還是說他在某處聽到自己與亞許達·薩多的對話呢？

不過，相似並不是相同，不是這樣的。

而且他還是傑涅斯迪亞的王子。

他的意思大概是他會去說服那些重臣們。

Ж

聽完後，莉姬露出輕笑。

無論如何，他似乎毫不懷疑地認爲這是事實。

話說回來，伊歐曾以相當『美麗』這個詞來形容莉姬的力量之核。

他凝視着一語不發的莉姬一會兒。

進行這種沒有勝算的戰鬥有何意義呢？莉姬也不認爲紳獸會再度將力量借給自己。更何況，就算那是一把接受了神獸力量加持的劍，莉姬也無法想像自己能光靠一把劍與那條恐怖的大蛇正面戰鬥。

他淡然地說着，就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

有如在說一件相當輕鬆的事那樣，傑洛法·雷士特對莉姬下命令：

「你說過要讓我以其他形式完成約定的。」

所以他纔會在伊歐有可能無法擔起鑰匙的責任之前，讓伊歐喫下毒藥，並將亞許達逐出國家。

莉姬感到疑惑，自己曾經在他面前提過這件事嗎？

「你應該不知道尤仙·麗斯提爾的劍是什麼樣的東西吧？」

祖國會被毀滅。

「在傑涅斯迪亞上空襲擊我們的生物，就是你的聖獸吧？」

莉姬不禁出言諷刺：

「因爲劍就等於是神獸的力量。一旦力量實體化，神獸的魔力就會挹注在實體化的物件上。也就是說，神獸在無法使出全力的狀況下，是無法與其他神獸戰鬥的。」

因爲莉姬與伊歐沒有被認同。

「什麼？」

這兩人應該不會想要守護傑涅斯迪亞，而只會依據自己的本能生存下去。他們說不定僅僅會爲了樂趣與任性去毀滅自己的國家。

「多雷納王國的公主，你要將亞許達·薩多的聖獸打倒。」

藏在那把湛藍之劍當中的記憶，將這件事傳達給了莉姬。

莉姬精神上的疲勞已經達到極限，她完全遺忘身處的狀況、昏昏沉沉地睡去。

無論何時都在手中。

「我會爲你準備好戰鬥的舞臺，還會創造出僅有一次的機會。」

「要是不出現，你就想辦法讓它出現。」

「那個時候，在我體內〈降臨〉的聖獸沒有保護我。」

亞許達·薩多也好、伊歐·艾爾巴司也罷，不管讓這兩個殺戮者之中的任何一人居於領導傑涅斯迪亞的地位，這個國家都會動搖。

「我哪知道。」

這句話讓莉姬瞪大了眼，傑洛法·雷士特詢問驚訝不已的莉姬：

傑洛法·雷士特雙手環胸、態度冷淡地俯視莉姬。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莉姬臉上露出自嘲的表情，不過傑洛法·雷士特繼續問了下去：

「怎麼搞的，這次換你了，從昨天開始就有一堆訪客。」

「因爲我不能讓亞許達·薩多繼承王位。」

經過一段深沉的短暫睡眠之後，莉姬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

她緩緩起身，接着靜靜望向眼前這名無禮的入侵者。

莉姬對無聲無息、突然出現的傑洛法·雷士特露出無力的笑容。

「尤仙·麗斯提爾的劍是雙面刃，你知道理由嗎？」

或許事態會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

「也就是說，你爲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相信這種有如童話故事的假話嗎？」

「因爲我們沒有被它認同。」

（雖然我不想承認——不過傑洛法·雷士特大概知道這點。）

「可是，尤仙·麗斯提爾的劍就是聖獸的力量，那麼就有試着一戰的價值纔對。」

「爲什麼你會知道……？」

「你覺得光靠一把劍就能贏過聖獸嗎？那可是連神獸都拒絕戰鬥的對手喔。」

「這裏不需要沒有用的人，但要是你還能派上用場就讓劍出現。像尤仙·麗斯提爾那樣將劍召喚出來、打倒那隻聖獸給我看。」

〈降臨〉之後，不同之處一定被發現了。

「不過，你是個與尤仙·麗斯提爾擁有相同能力的人類不是嗎？」

「我與尤仙·麗斯提爾不可能相同，只不過是伊歐召喚出的聖獸與在尤仙·麗斯提爾面前出現的聖獸相同罷了。」

的確，莉姬體內的某樣東西可能真的與尤仙·麗斯提爾相似。

莉姬安靜地聽着他的話。

「沒用的。」

（不服從的話，就會被毀滅——）

傑洛法·雷士特喃喃自語：

「當然不知道，因爲我是外地來的人。」

深埋在這雙銳利且深沉的藍色雙眼中的意圖，讓莉姬不禁屏息。

莉姬聽完不禁倒吸一口氣。

不過莉姬搖了搖頭。

「也不想讓失去封印鑰匙的伊歐·艾爾巴司成爲國王。」

儘管如此，她仍舊因爲某個氣息猛然睜開雙眼，大概是情緒過於亢奮的緣故。

「神獸的確拒絕爲你們效力，因爲神獸沒有愚蠢到進行毫無勝算的戰鬥、面臨被消滅的局面。」

莉姬依然不肯點頭。

假設莉姬能與尤仙，麗斯提爾使用同樣的劍。

她一問，傑洛法·雷士特便神情不悅地答道：

接着輕聲說道：

「你不是願意爲了保護祖國而做任何事嗎？」

「你的妹妹羞辱我之後就失蹤了，而你還沒有爲這件事贖罪。」

但是那隻神獸至今曾有好幾次來到傑涅斯迪亞。

接着開始回想。

「你應該沒有看到我的劍，既然如此爲何要相信一個自己沒看過的東西呢？」

「我想也是。」

就算無法當上聖獸王，這名王子仍然擁有這點力量。

「就算你的聖獸拒絕爲你而戰，我也不認爲劍的事情是假話。只要你有使用過尤仙·麗斯提爾的劍，就算只有那麼一次，那股力量也是不可輕視的。」

「那只是偶然，我只不過被測試了一次。尤仙·麗斯提爾的劍是將聖獸力量實體化之後的產物，不過我的〈祭品〉身分卻被聖獸否認，要真是如此，那把劍大概再也不會出現了。」

「你不是與尤仙·麗斯提爾擁有相同的劍嗎？」

「就算沒用也要試！你並沒有完成與我的約定。」

傑洛法·雷士特對怒氣衝衝地瞪着自己的莉姬說：

「你有什麼事嗎？」

在三名王子當中，只有傑洛法·雷士特希望讓傑涅斯迪亞存續下去。

莉姬閉上雙眼。

「我不打算讓亞許達·薩多坐上王位。」

而這次它是被莉姬的力量之核吸引。

她不曉得有多少種聖獸曾經在傑涅斯迪亞〈降臨〉。

這讓莉姬當場說不出話來。

影像中的公主，溫柔地親吻那有如奇蹟般美麗的存在。

傑洛法·雷士特的眼中透露出這個訊息。

傑涅斯迪亞的第三王子緊盯着遲遲無法答應的莉姬。

沒錯——在尤仙·麗斯提爾身邊的那隻聖獸，與莉姬的聖獸相同。

「不過這件事你也有責任。」

不過能夠使用那把聖劍的，卻只有尤仙·麗斯提爾一人。

「是啊，那又怎樣？」

「你要我去打倒神獸？我可是個血肉之軀的人類耶，那種事情再怎麼想都不可能。」

那是一幅如此莊嚴純潔——而且相當優美的景象。

「我也有——？」

不過——莉姬搖頭拒絕。

「既然你知道——」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就是不能承認那種外型怪異的聖獸爲傑涅斯迪亞的守護神。

無論何時，劍都在新娘手中。

當晚破曉之前——

只有他希望得到王位。

這種想法並非善，也不是惡。

因爲只有他希望統治這個國家、並讓國家存續。

就算毀掉某些東西，也只想要保住自己的國家。

儘管莉姬絕對無法認同傑洛法·雷士特——但她也能夠理解這點。

總而言之，莉姬沒有拒絕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