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閉鎖的門扉

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打盹打到一半，突然感覺到有道視線注視着自己，莉姬沉入深淵的意識瞬間浮上。

（怎麼搞的……？）

誰在看我？

這種極爲不祥的視線……相當熟悉。

當莉姬坐在聖獸背上，踏入這個空間時，也曾感受到同樣的視線。

莉姬不曉得這種彷彿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視線究竟來自何方。

被窺視的不快感讓她顰起了眉頭。視線的主人彷彿融入了空氣之中，潛藏在某處似的。

而且更讓莉姬感到不對勁的是……

（戚覺好像越來越強烈了……）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莉姬只是隱約感受到，某種不知名的氣息比起之前更加濃郁。

接着莉姬突然嚇了一跳。

因爲她察覺到一個和注視着自己的視線不同氣息的生物就在附近。

喀滋、喀滋、喀滋——

室內響起了像是咬碎物品的聲音。

莉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調理臺上有一個眼熟的身影。

有如淺褐色毛球的小小珍獸，正全神貫注地啃着某種東西。

莉姬立刻縱身站了起來。

「奇！？」

那是伊歐的聖獸。

在用冰涼的水洗淨雙手之餘，她也確認到木桶和杓子沒有如同幻影般消失。

那麼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莉姬難以置信地抬頭望着聳立在眼前的沉重門扉。

［插圖］

不過——

「等一下！？你喫的是什麼東西啊！？」

「真好喫……」

被單獨留在這種地方的話，焦慮感反而比害怕被人發現的恐懼感更爲強烈，莉姬忍不住放聲叫喊。

看到奇擺出一副「跟我來」的樣子，莉姬不禁猶豫了起來。

（再說就算順利救出了希露潘娜，要是沒有那傢伙的話，我們大概也回不了傑涅斯迪亞。）

這裏的人們利用原本就存在於次元狹縫中的力量，創造了這個場所，但是由於空間太過廣闊，力量無法完全傳達到每一個角落，所以纔會有許多地方呈現不安定的狀態。修雷薩是這樣告訴莉姬的。

聽到那個令人相當不快的笑聲後，莉姬驚訝地抬起頭來。

希露潘娜雖然落在不明人士的手裏，但是她被對方視爲貴客，相比之下，先找到不曉得身陷何種狀況的伊歐，纔是莉姬眼前最迫切的課題。

即使如此——

隨後莉姬開始隨意觸摸周遭的物體。從收整在架子上的餐具到大鍋、鐵鍋等等——所有的東西莉姬都可以觸摸得到。現在這個地方只是個非常普通的廚房。

「哇！慢着……！別丟下我啊！」

「這是什麼情況？」

長得像毛球般的聖獸彷彿深受打擊似的，抬頭癡癡望着莉姬手中的果實。但是莉姬沒空理會它。

如此說服自己之後，莉姬便跑向正在不遠處等待着自己的小小珍獸。

然而現在所謂的海市蜃樓上卻印着奇的齒痕。

爲了清洗被水果的汁液弄髒的手，她拿起杓子舀取木桶裏的水。

他還說在這種危險的地方，不曉得會過上什麼人。

即使如此，一旦陷入危機時，這股力量應該就會湧現。如果沒有這種把握的話，莉姬也不會毫無防備地闖入陌生的場所。

莉姬先是注視着奇抱着的果實，隨後又把那顆果實搶了過來。

不過消失的聖獸並沒有再度現身。

莉姬無視於修雷薩叫她別輕舉妄動的忠告，跟着奇一起來到這裏，結果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仔細想想，每次跟那小傢伙一起行動，下場幾乎都不怎麼好……）

召喚到這裏來的嗎？

發出叩的一聲巨大聲響後，莉姬按着額頭跌坐在地上。

他到底在想什麼啊？莉姬忍不住想要抱頭吶喊。

「——」

（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出伊歐要緊。）

「爲什麼……？會來到這裏？」

聽了莉姬的話後，淺褐色的毛球微微地歪着腦袋。

莉姬從來沒有嘗過這種味道，但是味道真的很鮮美。

「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伊歐怎麼了？」

抱持着悔不當初的心情，莉姬的指甲颳着門的表面，整個人癱軟無力地下沉。

「真教人不敢相信……！」

直到現在，莉姬仍然搞不懂這隻聖獸。雖然是個人畜無害的存在，但是沒用的程度卻很難讓人把它和聖獸聯想在一起。個性和它的主人一樣傻呼呼的，完全猜不透它在想什麼。實在無法想像它和傑洛法所擁有的狼型聖獸是同一種生物。

「假如你是被伊歐召喚出來的話，那你應該知道伊歐的所在地吧？」

看到奇開心地搖晃着毛茸茸的尾巴，用短小的前腳固定着紅色果實，發出喀滋喀滋的聲音大快朵頤的樣子，莉姬不禁感到頭腦一陣暈眩。

如果是平時的話，莉姬應該早就藉由聖獸之力穿透這扇緊閉的門扉了。

莉姬趴在門上，用力敲打着門。

籃子裏被喫掉的水果並沒復原。這就是幻影已成爲現實的最佳證據。

平時很少人使用的特殊場所——

她訝異的不是奇所使用的移動方式，而是奇引導她來到的地點。

回到廚房後，莉姬看到喫飽的奇正在調理臺上滿足地舔着手腳。

莉姬看着自己的手。

下個瞬間，莉姬又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場所。

當莉姬接近奇的身旁時，周遭的空間便扭曲了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東西本來不是沒有實體嗎？」

不曉得從哪裏傳來了低沉的竊笑聲。

更何況對於手無寸鐵的莉姬來說，這個至今尚未摸清全貌的場所，確實具有相當的危險性。再說修雷薩也表示會盡力幫尋找伊歐。

眼前的光景突然產生變化，令莉姬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那個地方很少有人出入，被發現的機率也相對比較低。記得修雷薩是這麼說的……

這麼說來——

莉姬握緊了拳頭，下定決心。

如果這裏是傑涅斯迪亞的話，這隻珍獸無論從哪裏冒出來都不奇怪。但是這裏不僅是異國，而且還是位在次元的狹縫當中。照理說它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種地方。

莉姬一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光景，接着她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它毫不遲疑地朝厚重的鐵門一頭撞去。

可是召喚出這種派不上用場的聖獸又能如何？

（是伊歐把這小傢伙……？）

大概是聽懂莉姬的意思了吧。它精神抖擻地在地面上跳了幾下，便轉過身去，奔跑了起來。

因爲先前這裏仍然處於極度不安定的狀態，莉姬甚至擔心稍微踏錯一步，連地板也會消失。可是就在莉姬打瞌睡的期間，周遭卻產生了重大的變化。

就在此時——

莉姬將整顆果實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一番後，總算把它還給了奇。只見貪喫的聖獸又開心地喫了起來。

但是——

★

她從籃中取出一個水果。這次水果並沒有消失。紫色果實的觸感，令莉姬不禁心生疑惑。眼前的水果比起剛纔奇所咬的果實更爲柔軟，她用兩手輕輕一扯，淡紅色的果肉頓時飄散出芬芳的果香。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幻覺。莉姬像是在試毒一般，戰戰兢兢地咬了一口。一股鮮嫩香甜的味道在嘴裏擴散開來。

伊歐的聖獸將果實喫得只剩下中間的果芯後，馬上又跳到籃子裏的另一顆果實上，再度專心地喫了起來。

爲什麼伊歐的聖獸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仔細想想，自己並非真的手無寸鐵。至少莉姬的體內有一樣肉眼看不到的武器。只有體內寄宿着神獸的莉姬纔有辦法使用的武器——而且威力遠遠凌駕於普通武器之上。只不過那股力量不夠安定，無法隨心所欲地控制。

爲了更進一步確認，莉姬再次把手伸向水果籃。

隨後莉姬發現修雷薩原本要帶她穿越的門扉就在前方。

此時奇突然奔往門扉的方向。

面對莉姬的詢問，奇歪起腦袋，並且眨了眨眼睛，接着又從莉姬的懷裏跳到地面上。

唯獨這一次，莉姬卻被擋在外頭。

大概就類似海市蜃樓吧。

「你這小傢伙……到底在做什麼啊……？」

就算奇是伊歐的聖獸，比起語言不通的珍獸，還是人類可靠多了。

是被彈出來了？還是被奇拋下了？抑或是莉姬沒來得及趕上——莉姬根本不得而知。

莉姬對奇開口說道：

（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貪喫……）

莉姬顰起眉頭。這條先前修雷薩帶她走過的通道，不是因爲某種不知名的理由而被封鎖住了嗎？

「早知道就乖乖聽修雷薩的忠告了。要是我老實地待那裏等待的話，搞不好已經得知伊歐所在處的情報了。」

莉姬連忙追趕在後，縱身撲向伊歐的聖獸所穿透的門扉。

因此這個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是幻影，一旦觸碰就會消失——而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消失的東西又會恢復原狀。

莉姬對並列在兩旁牆上的燭臺還有印象。

奇衝出廚房敞開的門，穿越餐廳、抵達走廊後，又原地轉過身去，等待莉姬追趕上來。

「好痛……」

「奇！喂，奇！這個沒用的東西！你怎麼和你的主人一樣少根筋啊！把我帶到這裏來，卻又不帶我進去！你快給我回來！」

（怎麼搞的？）

雖然偶爾也會有意外的收穫，但出差錯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理由只有一個。能夠召喚出聖獸的，只有身爲聖獸之主的聖獸操縱者。

那裏是不久之前，修雷薩爲了帶領莉姬前往當初的目的地，而通過的迴廊。

不久之前，莉姬還覺得這個地方十分危險。

飢腸轅鞋的莉姬沒多久就把手裏的水果喫完了。

這隻聖獸比起修雷薩更接近伊歐。畢竟它是伊歐本人的聖獸。

（那個笨蛋……剛剛看起來已經那麼虛弱了，竟然還把力量浪費在召喚這個小傢伙上。）

莉姬抱起了奇，並凝視着它那對可愛的黑眼珠。

果實有了實體，上頭還有被奇咬過的痕跡。

在與餐廳反方向的牆上也有一扇門，莉姬打開門一看，裏頭是一間小小的食物儲藏室。

因爲修雷薩不久前才忠告過莉姬，要莉姬不要擅自離開這裏。

接着莉姬又拿起了幾顆水果，確認過手感之後，她一邊喫着水果，一邊歪着頭喃喃自語：

置於地上的箱子裏裝着曬乾的薯類、平整的大籃子裏擺滿了蛋，白天花板垂吊而下的好幾種熏製肉品，以及其它各式各樣的食材——全都是有實體的。

當莉姬擺出警戒的架式時，眼前突然冒出一片看似黑霧的粒子，粒子像是漩渦般地收縮，轉眼間形成一個人類的外型。

接着……

一名男子出現在莉姬的眼前。

輕柔飄逸的褐色短髮、相貌端正的年輕人——那是莉姬相當熟悉的身影，但如今卻是極爲異常的存在。

「裘特里爾。」

莉姬道出了自己的前未婚夫之名。

裘特里爾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和從前的他截然不同，莉姬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叫錯人了。

雖然身體是裘特里爾，內在的支配者卻是另一個存在。

爲了得到神獸，附身於希露潘娜所愛的年輕人身上，直到現在仍然佔據着對方身體的人物。

「這一切……果然是你搞的鬼嗎？」

綁架伊歐和希露潘娜，並指使來路不明的黑衣人帶走希露潘娜的幕後黑手，果然就是這個男人嗎——

最初的預感是對的。

原本讓神獸寄宿在希露潘娜體內的就是這個男人。莉姬一直深信犯人是他。只是沒有機會掌握明確的證據而已。

不過這下子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你還沒有死心對吧？」

他雙手環胸，對莉姬投以鄙視的眼神。

「你這小丫頭還是一樣愚蠢。」

「你說什麼……？」

裘特里爾的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不但沒發現自己被人耍得團團轉，也沒察覺到自己闖進了危險猛獸的巢穴中，我真是服了你了。」

莉姬聽了之後，顰起了眉頭。

而另一個身影則是—

「伊歐，難道說……」

果然。莉姬緊咬着嘴脣。

（是傑洛法的狼。）

裘特里爾回答：

聽了莉姬的話後，男人眯起眼睛。

這個事實令莉姬錯愕不已。莉姬竟然相信那個加害伊歐的人。

那是生物。身體被髮光的鱗粉包圍，看起來像是飄浮在水晶的內部。

聽到這個聲音後，莉姬嚇了一跳。那是莉姬相當熟悉的氣息。

不對，正確來說，並不是絲毫不曾懷疑過他。只不過——

莉姬抬頭一看，發現修雷薩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莉姬。〉

［插圖］

（還失去所有咧。）

〈——的……在……被……——所以……〉

下個瞬間，他的表情卻變得相當險惡。

不過莉姬立刻搖頭否定。

「伊歐……！？是伊歐嗎？」

也許那種幻想與願望很類似吧。

「不過，這次我所說的都是事實。披着小孩子皮的怪物，目前正支配着這個領域。對方是遠比我更危險的惡魔之子。現在他爲了奪走一切而展開了行動。要是坐視不管的話，你將會失去所有。」

看清楚水晶內的身影后，莉姬頓時目瞪口呆。

（怎麼會——）

「就是那個主動和你接觸的小孩。」

要不是奇即時出現，現在莉姬恐怕仍然對修雷薩深信不疑，乖乖待在廚房裏，等待着修雷薩帶回伊歐的消息吧。

裘特里爾所說的話果然是真的。

而且如果策劃這一連串陰謀的人是那個少年——那他現在一定也在某處觀察着事情的發展。

莉姬強忍着摔傷的痛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阿爾提娜斯末裔的小孩——只有這個詞彙，莉姬聽得相當清楚。

她的眼前飄浮着三個閃爍着漆黑光澤的巨大水晶。

「難道被封閉在水晶裏的是你的軀體嗎？伊歐？」

正當莉姬氣得渾身發抖的時候——一股微弱的意念在莉姬的身旁發出了聲音。

伊歐發出肯定的訊息。

被吸進令人喘不過氣來的黑色空間後，莉姬的腳下突然開了一個洞。

「你不但擄走我妹妹，擅自把神獸降臨在她身上，甚至還奪走裘特里爾的身體，你認爲我還會相信你這種人所說的話嗎？」

還來不及出聲驚呼，莉姬就被吸入謎樣空間了。

嘻嘻嘻。輕快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

★

（怎麼會這樣……）

莉姬聽到這句話後，倒吸一口氣。

光是站在原地，就能感受到一陣陣幾乎要令人麻痹的力量波動傳來。面對稍有鬆懈就會不支倒地的壓倒性力量，莉姬幾乎快要窒息。

「被人耍得團團轉……？」

一陣苦澀的思緒湧上莉姬的心頭。

莉姬隱約感覺到伊歐的意念緩緩地點頭表示肯定。

接着莉姬的腳底突然出現猶如黑色漩渦般的空間。

目前爲止，莉姬曾經與伊歐的精神體接觸過好幾次。當伊歐的力量充沛時，甚至可以讓精神體變得像是具有實體一般。然而自從伊歐被擄來這裏之後，他的精神體就越來越虛弱。現在更是給人一種隨時會消滅的感覺。

莉姬忍不住開口問道：

男子低聲說了這句話後，彈了一下手指。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裏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被囚禁在水晶內的伊歐一動也不動，但是他的聲音卻從莉姬的耳邊傳來。

莉姬連忙望向不省人事的伊歐。

只要搬出這個名字，莉姬自然會對修雷薩不疑有他。

「真是的，那個人還真愛多管閒事。還是說我應該感謝他讓我省下不少功夫呢？」

「伊歐……！？希露潘娜……！？」

（難道……）

莉姬疑惑地問道：

「……嗚……！？」

莉姬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莉姬就這樣從洞口摔落到岩石裸露的地面上。

即使如此，莉姬還是想親耳聽到答案。

對於莉姬的疑問，伊歐的聲音答道：

接着——

四周被岩石和泥土所包圍，看起來就像是洞窟內部一樣。堅硬粗糙的地面，訴說着此地尚未經過人手開拓。

雖然整體看起來黑黝黝的，但仍然有一部分綻放着淡淡的光輝。

「算了。你沒有必要相信我的話。只要用你自己的雙眼去確認真相就行了。」

隨之而來的是——

至少裏伯特這號人物，過去曾經好幾次救了身陷險境的莉姬。

不過當中還是有聽到比較具體的情報。

「最不能相信的人是你吧。」

「你說的人是誰？」

「你以爲是自己人的傢伙，其實是最不能相信的人。」

此地應該是修雷薩一開始想要帶領自己前往的場所。然而……

莉姬瞪着眼前的男人。

「也就是說，你的精神體和本體是處於分離的狀態羅？」

「爲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伊歐。」

即使如此，莉姬還是咬緊牙關，注視着有如力量聚合體的水晶。

即使如此，還是非確認不可。

——讓人不禁認爲與步入滅亡的古代都市同生共死的少年王，原本也應該是那個樣子——以明朗的表情對莉姬展露笑容的修雷薩，和莉姬內心深處的某種幻想正好重疊在一起。

看着滿臉疑問的莉姬，裘特里爾說道：

接着，

「害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是小孩子嗎？對方是不是和我們在地下迷宮遇到的阿爾提娜斯末裔之王有着相同的容貌……」

（那是——什麼啊……）

雖然表面上這麼問，但其實莉姬已經隱約明白他說的人是誰了。

（怎麼搞的？莫非這股意念就是伊歐的精神體？）

莉姬道出了應該不在現場的人物之名。

氣若游絲的聲音細微到令莉姬聽得一頭霧水。

（相同的容貌。）

〈嗯。〉

光輝的中央好像有某個物體。

（小孩——阿爾提娜斯末裔的小孩……賽雷克特——修雷薩……？）

她已經聽不見伊歐的聲音了。

「可是……那小子……他說他是受到裏伯特的吩咐而來協助我的耶？」

「這是怎麼回事？修雷薩。」

一時之間，她還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似乎馬上就要消失的意念以細微的聲音回答：

面對莉姬展露出鮮明的敵意，並且投以反抗的眼神，眼前的男人臉上浮現出揶揄的表情。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看來我的立場比較站不住腳呢。」

他們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

放眼望去，既沒有窗戶也沒有燭火，卻可以清楚地看見周遭的景象。莉姬很快就注意到原因是什麼了。

「你就仔細看清楚門的另一邊所發生的事情吧。」

莉姬並沒有特別信任裏伯特，但是她也不認爲裏伯特是敵人。

這個男人是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人。

三個水晶之中，分別囚禁着兩個人和一頭野獸。

裘特里爾的嘴角微微上揚。

因爲這個男人就曾企圖奪走莉姬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