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靠自己的力量開創道路吧!
《你的侍奉只有這種程度嗎?》 · 森田季節 · 1.4萬 字

正當良太遭到艾風星娜痛擰的時候。
前帝國的城堡方面也有了動靜。
不過,城內職員並不知道這回事。動靜出現在地底下,一般職員禁止進入的樓層。
「過關了……終於全破了……這種高難度的遊戲接連不斷簡直是犯規……咳咳咳。遊戲玩過頭咳嗽好像都惡化了,咳咳……」
憐雙眼充血望着電視熒幕的遊戲片尾畫面。
自從採理入侵後,地下的安全防護也強化許多。
路上配置了十個在任天堂紅白機裏面算是超難的動作遊戲。全是些因爲難度太高這個理由而被公認是爛遊戲的遊戲。
如果不先破關,通往前方的門就不會打開。
而且,不管前面破了幾個,如果途中有個遊戲失手,也不能接關只能回到第一個遊戲從頭再來。還有,由於硬要讓古老的機器運轉,甚至還有隻要出現些微震動就會畫面停住當機的風險在。徹徹底底的惡魔機關。
運氣不好的憐,陷入兩次到一半就畫面停住得重新開始的慘況。第二次甚至因爲打擊太大還讓她心臟病發作。
「以前的紅白機,有時候會出現征服困難的遊戲勝過享受遊戲本身帶來的樂趣這樣的概念,玩起來真的辛苦得要命……笨拙的玩家只能一輩子見不到遊戲的結局,讓買來的遊戲就那樣半途而廢……」
電視後方深處的鐵卷門緩緩升起。
「好了,這次等着的又是怎樣的考驗呢?」
下一個房間放了臺個人電腦。
看樣子,似乎設置了非常久以前的美少女遊戲。規則貼在牆上,寫着「包括這個遊戲的隱藏角色在內,所有角色都要攻略完成」。
「哦,跟剛剛的比起來,這個難易度低多了。也不必全神貫注……不對,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
試着以手機搜尋,跑出讓人不快的資訊。
「我看看……網路說『本遊戲①好感度設定非常嚴格,只要選錯一個選項就不會觸發劇情;②即使好感度高到足以引發事件,但是否會發生重要事件完全是隨機的,所以運氣不好的話只會得到友情結局;③儘管內容會重複,但由於沒有略過未讀內容也沒有略過已讀內容的機能,因此玩家會被迫閱讀相同的文字好幾次;④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只有在選項出現的時候,會有遊標自動指向最上方的選項這種雞婆的設計。所以如果連按滑鼠隨便瀏覽文字,就會在無意識之中全部都選擇最上方的選項;⑤因爲有的角色是不選擇離譜的選項就不會觸發劇情,所以即使以邏輯縝密思考慎重進行遊戲也無法破關;⑥由於有存檔時會出現靜止的瑕疵,所以也無法隨時存檔;⑦依照選擇選項的順序會出現強制結束遊戲的問題,只能以不會引起強制結束遊戲的情況的順序一一攻略角色,可說是個毫無漏洞可鑽的爛遊戲』……地獄的時光又要開始了嗎……」
結果,憐與生俱來的黴運接連不斷,怎麼也觸發不了事件,花了大概二十小時才破關。房間深處的鐵卷門再次逐漸開啓。
「太好了……我克服考驗了……我記得,前面應該有一扇牢固得嚇死人,像是金庫的門纔對。」
走到盡頭,有個裝潢詭異的房間。
「啊……我搞砸了……天呀,她頭破了,真正的血流到地毯上不是假血……喂,你振作點呀!雖然我常弄些吸血鬼類的效果,但這種出血的樣子太可怕了!」
彼此說起話來都沒有大人的分寸。
「你比三腳貓諧星更拼命呀……那麼,傳言的內容是什麼?」
「當大人還真是辛苦呢。該說這是因爲活得比年輕人久,所以負擔的事情也多嗎?」
「我沒有,我真的是十四歲。」
血目草今天也身穿黑色洋裝,而且手上拿着黑色摺扇搖呀搖的。
「可是,因爲這樣我才能確實地見到目標人物,和對方暢談。」
「小姐,你身爲一個使者這樣簡直就是最差勁的等級……如果你什麼都想不起來,那我要回去睡覺了。就算是一秒也好,我很想睡久一點。」
地板鋪着上面宛如有血液四濺的地毯。
「你這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不得了的事。」
「嗯,這是沒問題了。內容剛問出來還熱呼呼的。」
「是呀,以前不快的經驗多如牛毛。我都已經覺得總算能好好享受剩下來的人生了。」
※又去了彼岸一次。
低着頭,血目草以模糊不清的聲音說道。
「我跑去對方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地方,所以感覺那裏好像成了地獄。對方也差點沒命。咳咳……」
「我想想看,叫什麼來的呀……」
「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裹足不前。不管是多爛的遊戲或是多厚的門我都不會屈服的!」
不用說,這裏就是王花的母親,沙羅野血目草的房間。
王花國小畢業那天拍的照片。
「再多嘴的話,我就再勒住你脖子。」
王花身旁,站着血目草和現在已是她亡夫的王淵。
憐敲了敲房間中央的棺材,發出巨大的鏘鏘聲響。
「我並不覺得這款遊戲有這麼了不起。會捧的人單純只是因爲經過回憶美化了吧。就娛樂性來說,雖然是滿後期的遊戲不過五右衛門的RPG——」
「可惡……這根本犯規嘛……用什麼死人的特權啦……死了以後纔在裝好人的樣子……這只是人死了形象就被美化了……生前明明就是個荒唐蠻橫的無賴呀!」
接着,持續談論了三十分鐘。
「吵死了!不會用安靜一點的方式找人嗎?」
「沒事的,我只是要去有花田的那個世界而已~」
可能是站不住了吧,血目草坐在棺材上。
「你說的『不要緊』的基準我總是搞不懂。如果你身強體壯,不能表現出無損傷的樣子嗎?這樣對我的心臟太不好了。」
「你說搭了渡船?意思不就是你有一段時間完全就是到了彼岸去了嗎……還真的是捨命奉陪呀。」(注4 日本人一般認爲死後會渡過三途川(冥河),過河之後就再也回不到人界。)
「不好意思,我受人所託帶話給您的。咳咳。」
特殊的門扉,加上以特殊的方式破壞,修復日似乎遙遙無期。
棺材瞬間打開,血目草現身了。
由於血目草也十分了解憐的性質(?),所以並沒有太手足無措。並不是血目草是個勒住別人脖子也無所謂的冷血人類。
「哦,你達成任務了嗎?」
因此,講完整則傳言還花了不少時間,血目草聽着聽着便眼眶泛淚。
「我是永遠的十七歲。」
憐輕輕拍了一下手。
「這是採理女士造成的損傷吧……最厲害的高手也真是能幹呀。咳咳……」
比弟弟還年輕。
內容出乎意料地抽象。
「啊,還有這招!」
沒有達成大人的共識。
「我和血目草女士,生肖大概差了一輪吧。」
※請千萬不要模仿。
「帶話給我?是誰找我呢?雖然沒什麼好驕傲,但我的朋友很少。」
因爲少了一個人,所以自己才必須爲了讓王花得到幸福而竭盡所能活着。
「那麼,內容就是……………………加油。」
「呼,就讓她睡在地毯上吧。」
待客之道挺過分的。
明明在地底下卻裝了窗簾,上面還有骷髏啦蝙蝠啦一類不祥的圖案。
「啊,所以傳言的內容是什麼?」
「我們暢談了以前紅白機的名作RPG是哪些。」
還在出血個不停的憐爬起來。
「你真的有謊報年紀吧?」
「唔,您的年紀最少也有這數字的一倍以上吧要不然就太奇——」
「你那樣該說是睡一覺,還是永遠沉睡呀……我不想跟警方扯上關係……如果變成那樣,我會利用身爲皇帝的女兒以權力硬把案子喫掉的。」
「還有時代劇系列也不錯!因爲只要把難易度稍微往下調一點,敵人就會變弱到可以一擊打死。」
憐輕輕遞上手帕,血目草也靜靜地接下。
「資訊也太少了吧!至少也要說在哪方面加油呀!」
十五分鐘後。
「我忘了。」
「我覺得一旦到了那個世界,有可能就回不來了……算了,那好吧。嗯,我就如你所願吧!」
「我們這些大人真的很辛苦,不過還是一起加油吧。這也是爲了年輕人。」
「您錯了,我現在十四歲!」
「啊……唔!啊……啊……咕嗚。」
「這點小意思不要緊的。因爲還不至於會死。」
被棺材上蓋撞到的憐飛得老遠,頭朝下摔到地面上。
「嗯,因爲我談話談得很高興,所以差點沒搭到回來的渡船。咳咳。如果沒搭到應該就回不來了吧……真危險~」
「老實說,我本來覺得再去問一次很麻煩,打算隨便說說敷衍過去就好。反正沒有人可以確認我說的是真是假。咳咳。」
憐話說完的時候,血目草已經涕淚縱橫。
那扇門一分爲二,上面貼了張寫着「修理中」的紙。
憐忠實地努力轉達了傳言的內容。
甚至連妝花了都無心在意。
「不要以爲二十幾歲就能囂張!反正也很快就老了!你能年輕得意就只有現在!」
「你要扯這種一聽就知道是假的謊也隨便你!」
「好了,該拿這個人怎麼辦?在她自己醒來之前就讓她睡嗎?可是,我不想讓她躺到我的棺材裏。這裏,徹頭徹尾都是我專用的地方。如果她真的死了,以後這裏就會變得難用了吧。」
血目草起身,以手拉開單邊的花樣詭異的窗簾。
「雖然傳來好幾次有聯絡的消息,但不管傳來幾次都讓人很不舒服……」
「很高興您能懂那個人的心意。」
上面散着紅玫瑰。
「不過,可不能讓女兒那一代喫苦。我也不想留下負面遺產給她。因爲自己喫過苦,所以也要你們喫苦,這種懷恨在心實在太無聊了……」
「不要爲了談這種沒什麼意義的同儕話題渡河到彼岸去啦!」
真的沒什麼好驕傲的。
血目草用雙手勒住憐的脖子。
該怎麼做才能突破,現在還沒有對策,但不克服的話就不能完成任務。
「血目草女士,我要睡一覺再度確認內容,可以請你幫忙勒住我的脖子嗎?」
碰——!
一旁憐也坐了下去。
「這則傳言……我希望另一個人也聽到,所以要麻煩你。」
「對不起,在我被遊戲絆住無法脫身的時候,很快地就把傳話的內容給忘光了,只記得是加油打氣一類的內容……」
「那麼,你告訴我發話的人是誰……」
一拭淚,手帕立刻溼透。
憐的脖子一歪。似乎失去了意識。
「雖然大家都說那個系列只有躲避球是名作,但我個人覺得足球也滿好玩的~」
連口吻都照原樣呈現,簡直就像在演戲。
「我們在不能漏了『哆啦○夢 巨○○屍的反擊』這款遊戲上果然有所共識。」
「對呀。獵人隊或是忍者隊會用的那一招!那一招呀,不管怎麼踢都一定能出現朝着敵人的球門飛去的必殺射門。專用能使出那一招的夥伴就是個訣竅。有滿高的機率可以打飛敵隊的守門員得分。因爲要防敵隊射門得分也是有極限的,想要光看守備就獲勝幾乎不可能。但是,以年紀來說,這遊戲應該沒有涵蓋到你的年紀吧……要謊報年紀也得知道分寸。」
「您好——!您好——!」
窗簾後面掛着一幅裝裱的照片。
即使知道非說不可,依然難以坦率說出口。
「沒關係。只要想到能來見血目草女士,我就覺得大部分都是輕鬆事。」
憐自在地答應了。
「那麼,就麻煩你了。」
血目草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一如我的猜想。雖然辛苦,咳咳,但我會努力,咳咳。」
「嗯,麻煩你了。只不過——」
血目草的表情變得有些緊繃。
「話雖如此,但我不認爲一切都能恢復原狀,我也不打算爲此伸出援手。」
慢慢拉上窗簾。裝裱的照片再次被遮住。
「我不想留給年輕人負面遺產。可是,決定自己該怎麼活下去是年輕人的責任。不管是會不幸還是怎麼樣,他們都必須做出決定。」
憐緩緩點頭。
「王花失去詩憐卻建立了新的關係。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定的。就算想恢復原狀,現實可不像任天堂紅白機可以按下重置鍵。」
「剛剛,您是就遊戲的意義使用任天堂紅白機一詞吧。不過,現在沒那種按鍵了。」
「這種時候別用不必要的資訊吐槽我。」
「如果不能恢復原狀,我也不在乎。即使變回從前那樣,小良也只是和我以外的某個女生黏在一起而已。」
「因爲你是親姐姐所以這是無可奈何的吧。」

「我要戰鬥直到法律修改!但是——」
憐抬頭仰看。
看見帶着藍色的華麗低天花板。
神聖血族帝國建國也過了段時日,詩憐的心裏已逐漸適應新生活的步調。
「可能我這樣欺騙自己的作爲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王淵死了,採理走了,詩憐被視爲罪人被迫離開城堡的歲月。
因爲採理抱住了她。
人際關係就跟食物一樣,是有保存期限的。只要過期了,便會變成消失不了的東西。
「你很寂寞吧……媽媽……」
突然,視線移向桌子。
但是,現在放棄就太奇怪了。詩憐還沒告訴採理自己的想法。
因爲現在的自己身邊就有能夠依賴的人。
上午和採理找來的家教一起唸書。
這樣子,就來不及了。
「我已經再早一點注意到的。對不起,我當一個母親的修煉還不夠。」
採理似乎也從詩憐的反應知道她在想什麼。
「是呀。」
「雖然你會覺得我說的話很奇怪,但那個時候你都沒有認輸所以我認爲現在你也沒問題的。而且這次因爲你是皇帝,所以很清楚知道得等多久。」
詩憐在低頭的情況下,身體受到微弱的力量壓迫。
立刻就依賴在遠方的人太狡猾了。
「如果小良不幸福,我會更不快樂。我覺得照現在這樣下去,小良一定會不幸福的。咳咳。」
下午六點多喫晚餐,接着在飯店的房間看漫畫。
現在的詩憐不是殭屍。託良太等人的福,她的心已經復活了。
雖然告訴自己忘了吧卻無法忘記。
就連這顆心,保存期限都不滿一年。
「奇怪了……漫畫明明很好看,我卻有點無法樂在其中……是房間太高級的緣故嗎……這種氣氛不適合看漫畫啦!」
「我、我想跟留在帝國的衆人,見面……」
採理一邊輕撫詩憐一邊說道。
儘管想要看着採理的臉說,卻還是不由得低下頭去。
詩憐丟下漫畫,在牀上打滾。
「咦,有入侵者?」
「真的嗎?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們?」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幾乎就要讓人崩潰。
從牀上起身,輕輕拉開抽屜。
「血目草女士要不要偶爾也到外面走走?」
不論牀鋪多軟多舒服,詩憐的不滿也沒有絲毫減退。
「會議因此也受了點影響,延後很久纔開始。現在國家運作得很順利,所以狀況還算好。」
「母親大人,不好意思,我想拜託您一件事情。」
她想起清水說的話。放棄沒必要放棄的東西,就等同於逃避。自己先前那樣只是種怠慢。
這纔不是什麼一點小事。
要人模樣,折線分明的套裝非常好看。
待在這裏,呼吸都要困難了。
詩憐臉部僵硬。痛苦地等待採理的回答。
凝視着數字好一會兒後,再度關上抽屜。
這時採理下班回來了。
「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詩憐,現在你纔剛來這個國家。表面上這個國家正在和秋之宮的前帝國對抗,就這層意義來說你不能去見他們。雖然你覺得這很無聊沒什麼,但大人沒辦法用好懂的方式跟你解釋也不能支持你。推動一個剛成立的國家逐漸前進,是非常多人的努力才做得到的。所以,要展示和前帝國的不同之處,以聚集衆人的力量。」
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前任的家教。
明明知道里面有什麼,但那東西印入眼簾的瞬間,詩憐還是嚇了一跳。不知道爲什麼,有種自己正在做天大壞事的感覺。
又要變成殭屍,又要毫無感覺。連羨慕之情都沒有,也不會嫉妒。感情全都消失。
只寫了個電話號碼,冷冰冰的紙條。
「您辛苦了。要不要我幫您泡茶?」
「詩憐,你用不着這麼費心。你要有皇帝的樣子,態度要威嚴。因爲現在你什麼都不必擔心了。」
下午則以皇帝的身分處理政務。
以前的人生最是寂寞。
「什麼事?如果想要什麼東西你不必忍耐。一路走來你已經忍太多了。」
然而,如果用「忍耐」一詞敷衍過去,事情便會無可挽回。
回覆的只有名字。不曉得是對她感到憤怒,抑或失望。
「詩憐,你曾經有過一個人孤零零的難過歲月吧。」
「唉~好像有一些入侵者出現了。新的『純潔教團』似乎搞得人仰馬翻,不過已經順利把他們趕走了。」
「詩憐……」
「咦?」
這也許能改變自己的人生。
詩憐輕咬嘴脣。
如果一直很孤單自然也就能忍受得了,但詩憐在前帝國曾經有過如夢般的生活,體會過幸福的滋味。
「她說她叫憐,在總部的二十五樓被發現然後想逃走,卻不小心從窗戶摔下去的樣子。警察車也來了,鬧得沸沸揚揚的。詩憐,你怎麼了?」
「所以,如果還不到一個月就和前帝國重修舊好,那些支持我們的人一定會莫名其妙的。這樣的話,這一路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東西也會瓦解。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剛塗上黏着劑一樣,在幹掉變得牢固之前,還需要個一年左右。對詩憐來說可能有點久吧,因爲你時光流逝的方式和我們大人不一樣。」
即使說了,也改變不了。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會來這裏,但八成是來找什麼東西的吧。
詩憐其實一清二楚。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缺少了什麼?
因爲不安愈發漲大。
這實在太久太久。
因爲拿出勇氣,似乎找到了一條生路。
憐想要快點到外面去,仰望藍天。
「沒這回事。我先前都沒說,是我不好……」
「你當然不會一輩子都見不到他們呀。我也不打算和秋之宮那個國家對立幾十年,我會準備機會的。」
採理的話語流過詩憐全身上下。
大人的世界只靠心意是改變不了什麼的。
因爲是憐應該是不要緊的,這件事情一度讓詩憐停止思考。
一定是因爲從未想過自己要撐過去吧。就像是等風緩緩吹過一樣,沒有感情無動於衷,所以那些日子在不知不覺中便結束了。
儘管如此,也只是和來訪的客人閒聊幾句,或是替文件蓋章之類的小事。
「你可以等個一年嗎?只要有這麼多時間,我就能想點辦法出來。」
雖然教得比憐好,但因爲是陌生人,讓人有些靜不下心。
到底是怎麼撐過去的,現在也想不起來了。
採理的微笑非常溫柔,非常有影響力。輕輕鬆鬆就籠罩了詩憐整個人。
是清水留下來的紙條。
「沒事,我沒什麼事……」
不知道是因爲顏色還是花樣的影響,天花板看來格外低。
「母親大人,您回來了。」
軟綿綿的牀鋪,安穩地承受着詩憐的身體——毫無效果。
詩憐睜大雙眼。原來,只要把內心想法說出來,便能得到旁人的理解。根本就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這隻有詩憐自己明白。
還沒輪到這紙條出場。
順序錯了。
竟然要一年。
(一般人可能就得擔心有無生命危險,應該是說從二十五樓墜落必死無疑,但既然是憐,一定可以鬼門關前走一回保住性命的……大概吧。)
因爲不曉得這樣說採理到底能不能懂,感到害怕。
詩憐的臉上露出笑容。
然而,光有這個微笑怎麼樣都還是不夠。
想要說出不該說的話,本來就很不好了。
然後,等待採理回來。
宛如不是活人不會再有更多痛苦死亡的殭屍。
採理的話詩憐懂。
相較於那時,如今的待遇好得令人難以置信。物質方面實在太豐富了,甚至讓人覺得似乎會受到天譴。旁人看她的視線也不是忌諱,而是奉她爲皇帝在崇敬她。
問題是那種東西無法填補她內心的缺憾。
她要的不是物質的滿足,不是別人的好評。
(不曉得良太現在在做什麼……)
和良太在一起的生活,不知爲何格外快樂。
這種冷冰冰的飯店住處根本就贏不了。
明明有焦慮有生氣,還有很多讓人擔心的事情,現在包含那些在內都變得可愛起來。連詩憐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甚至覺得是不是良太用了什麼毒品類的東西。
(良太現在一定和姐姐過得很幸福吧……)
可以的話,她希望一切都恢復原狀,她能待在良太身邊。
她很清楚,這是實現不了的願望。她實在太自私了。或許就是要藉着說出來,好讓她徹底幻滅。
但是,她還是想要回去那個國家。
「母親大人,我是皇帝這一點是肯定的嗎?」
冷靜的口氣,冷靜的表情,詩憐彷彿是在向採理尋求許可。
「你當然是皇帝呀。如果不是,問題可就大了。」
或許是覺得詩憐這時散發的氣息頗有皇帝的架式,採理也鬆了一口氣一般地笑了。
既然是皇帝,就是國家裏最偉大的人。
不聽大司教說的話也無妨。
詩憐心中有了答案。
她決定當個不孝女。
「我想回去血族帝國。我想和大家一起過日子……」
「我、我想回去……」
嘆了一口氣,詩憐望向窗外。
確實,這藉口在兩個人不親近的時候發揮了很大的效果。
從抽屜拿出紙條。
自己也許犯了個致命的大失敗。
「幸福是金錢買不到的。」
慢慢按着房間內電話的按鍵。
或許歷史會因爲自己的任性而稍微改變。
可是,當兩個人充分接近後,又另當別論了。
沙沙沙。
「順便告訴你,只要支付血族帝國大學通常學費的二十倍,不管考試成績再爛都可以入學這樣的規則早就公開爲人所知。」
「不要明目張膽把走後門放進選項!」
「並不是你透過電話告訴清水你的決心後就萬事沒問題了。你得跟非告訴他不可的那個人說清楚吧?」
「你這個人是哪個單位的啦!你是無所不在的嗎你!」
儘管良太也一樣必須寫完講義上的功課,但這聲音讓他分心寫不下去。
「安排?」
「對呀。你就好好努力吧。」
受到催促,終於把想法化爲字句。
採理也晚歸。
然而,實在沒有能發展那種關係的徵象。
當然,他們的目的是保護詩憐,並不是囚禁詩憐。但是對如今的詩憐而言,兩者都是一樣的。
有一種,和板着臉的姐姐或妹妹一起生活的感覺。
「那個人,真的很不寬容我呢……」
良太想着這回事。隨從這麼個藉口,或許會把一切都逼到不上不下的尷尬之處。
「清水得在篡奪『純潔教團』的傢伙底下做事,實在是太悲哀了。雖然家族的資產已經所剩不多,但清水的個人資產十五億沒有被搶走。清水從裏面拿了大概三億出來收買了幾個人。」
「我不是要看答案。你可不可以去別的房間寫?這樣我靜不下心。」
詩憐的手在發抖。
如果接電話的人只是個神聖血族帝國的普通人呢?
和打電話之前一樣,滿是不安的臉。
「有什麼關係?既然你是隨從,就該待在我身邊。」
「你竟然這麼有錢!現實生活不會過太好嗎!」
「我得告訴良太……還有姐姐……」
「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不必若無其事地吹捧自己很厲害!」
「我沒辦法。飯店周圍被新的『純潔教團』包圍住了……」
(我、我看還是算了……可是,我又沒有方法確認……)
(呃,我不是想逃避唸書,而是這種情況就是個問題呀……)
「咦……」
「您好,這裏是神聖血族帝國宣傳部的——」
說得明白點,就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你說的真好。看樣子你有點進步了。」
(離開血族帝國以後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自己決定要做什麼。)
「好,我一定會成功的!」
真的只是淡淡地在同一個屋檐下過日子而已。
清水的回答有些遲。
「嗯?什麼事?」
「如果你不想出這麼多錢,就得認真唸書。」
沙沙沙。
應該是說,一般的情況大概會變成那樣。
「不對,我……從現在開始……」
「唔,呃,是啦……」
終於抓住了機會。
桌前的鏡子映照出詩憐的臉。
受不了的良太皺着眉頭說道。
良太的旁邊傳來振筆疾書的聲音。
「舉例來說,沒有人會把求婚的話拜託婚宴業者轉達吧。那麼,安排好了清水再聯絡你。」
擔憂全煙消雲散,連吐槽都冒出來。
雖然已經告訴清水了,但同樣的事情還能告訴誰呢?
可是,難道是哪裏出錯了?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只有越過國界了。別擔心,就直線距離來說只有短短十公里就到了。」
聲音沒有自信。
部分原因是良太本人受詛咒的影響,憐一直對待良太都很溫柔,所以良太並沒有和不和善的姐姐相處的經驗。不過感覺起來這說的應該就是像現在的王花吧。
可能是因爲聽到熟悉的聲音,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沒了。
詩憐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還有好幾堵牆擋在詩憐的面前。
採理的部下們毫無死角地配置在四周,連螞蟻都找不到出去的縫隙。
如果兩個人現在互有好感,或許會發展出其他的關係吧。
良太並不討厭和王花獨處。不可能討厭的。能夠和初戀的對象在同一個房間內唸書,必須說這是一種無上的光榮。
彷彿是磁鐵的互斥反應一般被推回原地。
「喂,爲什麼是清水接電話啦!」
「顧客服務中心的淨流寺清水。」
「啊,清水忘了說一件事。」
「要當我的隨從就必須有相對應的學力。你一定要進入好大學。就算走後門也沒關係,總之一定要進去。」
「怎麼了?我不會給你看答案的。就這麼幾個問題,請你自己解開。」
雖然平常這樣詩憐會覺得寂寞,但這一天則是這樣正好。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王花面無表情地回應。看樣子王花正在集中精神寫作業。
「擁有十億以上資產的人說這種話感覺很假!」
(但是,我覺得有點不一樣……)
「不要把潛規則攤在陽光下!」
「那麼,清水就幫你做好回去血族帝國需要的安排吧。」
按下最後一個數字,連到某處的電話通了。
「這是隨從的工作呀。請你好好完成職責。」
每一個按鍵都沉重得宛如導彈的解除按鈕。
被王花這麼一說,良太連吭聲都不敢。
相較於毫無關係,身爲隨從真的很靠近王花。
「這不重要。你會打電話過來,意思就是你想通了吧?」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飯店保全,但其實那些人是「純潔教團」的人。不是歸淨流寺家領導的那邊的人,而是遭到採理滲透的人。
第二天,
「是、是嗎……」
即使這個組織有內奸,那個人也未必會接電話。
「這話也許有道理,但也不必把桌子靠在一起寫高中的作業吧……」
即使想要更進一步,也會被所謂隨從的身分給硬生生拉開。
「如果你沒事的話清水就要掛斷了。因爲清水真的沒有義務要當你的夥伴。」
「你沒說目的,清水不知道你要回去哪裏。」
隨從的工作。
「清水覺得那種小意思的保全管他有幾個都不是問題。清水先前不也從窗戶進去了嗎?」
夜景今天依舊閃閃發亮。
「我說呀……王花?」
清水的電話像是輕輕一放地掛斷了。
對詩憐來說,夜景都是一樣的美。不知道爲什麼,有種夜景在對她說「留在這裏吧」的感覺。在對她說「不要因爲一時迷惘就斷送自己的一生」。
照清水所言,應該是能把心裏話傾吐給接電話的人。
(這種情況,是不是該由我主動說清楚「我們交往吧」?唔唔……先前王花才清楚地表明我是她的隨從……)
(我不是想當隨從,我是想當男朋友呀。)
「你的手完全停下來沒有在寫功課喔。」
王花從旁凝視着良太。
「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步調啦……這麼說,王花寫完了嗎?」
「輕輕鬆鬆就寫完了。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從小開始就接受菁英教育的。」
由於形式上是學生,總還是要做功課,但看來王花的程度好到沒必要做這些。
「你說的菁英教育,詩憐也有嗎?」
「詩憐在第一天開始的十分鐘內就遭到淘汰,然後就沒能上課了。」
「也太快就遭淘汰了吧!」
「家教說『她應該是誕生在不幸之星底下的孩子吧』。」
「程度差到只能詛咒自己命不好嗎!」
「唉~竟然會在這裏聽到詩憐的名字。」
王花撐着手肘雙手交握,把臉擱在上頭。
「啊……抱歉……」
「爲什麼你要道歉?我並不是想要忘記詩憐。反正,我是無法忘記她的。」
像是在消磨時間,王花翻起筆記發出啪啪的聲音。
造成的微風也往良太身上吹。
「良太,剛剛,你應該是在思考『這樣下去好嗎』,還有『所謂的同居就是這樣子嗎』對吧。」
「你幾乎說對了。」
「我也意識到這樣下去不妙。我想要再黏一點。」
確實不該承認接連的反抗勢力。
「也是啦……不過,我們也沒辦法隨便就去找她吧。兩個國家又沒邦交。」
「意思就是詩憐她……」
宣傳部的負責人也在一頭霧水之中,說着自己所知範圍內的資訊。
「我也是。而且,先前艾風星娜學姐在屋頂訓了我一頓。」
「你可以說這些話嗎……」
「唉~如果能跟詩憐分得更乾淨一點,情況就會不一樣了吧。」
聽到艾風星娜的名字,王花心情很差。
「現在已經沒必要隱瞞了我就告訴你吧。她那個人,喜歡良太你。」
採理的怒氣消散,宣傳部負責人也露出由衷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沒錯。這是一種成長儀式。爲了讓我們能前進到下一個階段。」
(我不懂的是,我怎麼會沒聽到半點風聲……這裏的組織應當沒有分裂成好幾個派系纔對……該不會,是背叛秋之宮的人滲透進來?可是,我只有任用經歷全都經過仔細檢查的人……)
既然是我方主動聯絡,事到如今畢竟不可能喊停。
「沒差。就算是陷阱,只要做好不會掉入陷阱的準備就行了。」
「你是指詩憐嗎……」
「啊~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一邊說着很不像樣的話,王花一邊拿起手機。
「咦……有這種事……」
「說的也是……」
「你沒必要害羞。所謂的同居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可是,我掛念着詩憐,所以沒有這種心情。看樣子,我還真是個非常好的老好人呢。」
在以前這是毫無疑問的。將來要揹負國家的人是王花,因此衆人對詩憐的要求就是寧願她別妨礙王花只要乖乖待着。
較好的答案並不是最好的。和他們兩人告別時的詩憐,絕對不是快樂的。
若是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成長,並不是什麼壞事。並不會因此造成什麼人員傷亡。
「你說的對。聽說對方的元首不論如何都想跟我見一面,說是想討論血族的未來。」
「唔,我看看……聽說是一起用餐的聯誼會。地點在大城皇家旅館的最高樓層的餐廳。」
找不到其他的可能。
已向對方表示想和血族帝國元首會談。
「哼,她哪有資格生氣。根本是一丘之貉。」
「沒有邂逅異性,也沒有認識什麼人,她要如何對別人萌生愛情?就只是這樣而已。因爲位居高位,不太有機會認識異性,所以也很容易產生錯覺。就這樣,我解釋完了。」
因爲全部的道路都集中到了這裏。
而且還是以神聖血族帝國元首的名義。
雖然王花也沒說「是呀」,但混雜着不滿與尷尬的雙眼表現出肯定的意思。
王花所言,良太也很清楚。
這時,王花的手機響了。
「那個時候,那樣的回答是比較好的吧。」
站在良太的立場,就只有非常遺憾的感覺。
(這是詩憐個人的一意孤行。)
王花的雙眼映照着自信的神色。
良太手裏的自動鉛筆掉到地上。這豈是念書時閒聊的內容。
這麼說起來,詩憐的個性並不是會主動做出此等驚天動地大事的。
詩憐現在是麻煩組織的領導人。
良太想,艾風星娜一定是看不下去他逐漸變成一個空殼子吧。艾風星娜可是學姐,一定對很多他沒用的地方都看在眼裏。
良太心想「希望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擔心地看着王花。王花似乎正在聆聽對方非常冗長的說明。
但是,既然現在她已是神聖血族帝國的皇帝,那麼光是這樣還不夠。
詩憐的出入境早就不是個人問題了。
良太的耳朵雖然只聽得到王花的聲音,不過也能判斷內容和國家關鍵相關。
採理放棄思考。
王花補充了一句:
口頭說說是很像一回事,但實際上卻是很難採取主動,常常不用多久便會忍不住退縮。雖然也看着姐姐出色地活躍於人前,但詩憐始終都是個乖巧的妹妹。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或許我能給她下最後通牒。」
「喂,這聽起來很不吉利……」
王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電話。
「我也還沒整理好思緒。雖然我高興能見到詩憐,但也覺得非常害怕。不過,我想,這面一定是非見不可。」
「怎麼回事?我怎麼沒聽說有這件事?」
——當然,也有可能無法前進。
「嗯,我同意了。至少,能夠搞清楚這不清不楚的狀況吧。我還不知道搞清楚後要怎麼辦就是了。不過這誰都不知道吧。那麼,就暗中進行吧。五年增稅計劃可以暫時中斷。」
「我們的關係沒有必要客氣。這點小意思,我希望她會欣然接受。不論如何,她的心態很成熟,所以沒問題。麻煩的是——心態幼稚的對象。」
「雖然我是很想亂來,但老實說結果會如何我也不曉得。這是個不見面看看就不知道內容是什麼的黑盒子。」
「可是,學姐怎麼會喜歡我呢?她應該有更好的對象……」
甚至連製造接觸機會都很難。明明光就距離而言並沒有多遠,詩憐卻遠在天邊。
「你不要太亂來……」
「順便請教一下,會談預定要談些什麼?」
簡直就像是說「我要給你致命的一擊」。
大概是晴天霹靂吧。她雙眼圓睜到眼珠幾乎要掉出來。
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況,衆人便無法成長。
王花的視線落在講義上。上面有印刷般的工整字跡寫出來的模範解答。良太雖然不知道答案,但覺得這一定能拿到滿分。沒有橡皮擦擦過的痕跡,也沒有猶豫停筆的樣子。
採理的表情逐漸和緩。
告訴詩憐要再等一年的時候,她露出難受的表情。
「母親大人……」
「你對學姐也太不留情了……」
「反正不會有任何變化。艾風星娜很明白自己的身分地位,所以不會出現不必要的舉動。良太以後應該也不會想要跟她交往吧。所以,毫無問題。」
「這樣呀。如果是對方主動過來,我們也能保住面子。但是,這很可疑。採理女士做對他們沒好處的事情嗎?」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採理逼問宣傳部。
和詩憐的過去對進入下一段關係造成妨礙。
王花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地笑了。
因爲在自己沒察覺的時候竟然決定了離譜的事情。
接着,王花又低聲地說:
(如果詩憐自己要行動,倒也是有值得高興的地方。因爲這就是她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開創道路的表現。)
不對,這樣是想太多了吧。
「我這就接了,是有什麼事嗎?該不會是我瞞着國民偷偷進行的提高稅金議案被週刊報出來了吧?那樣的話就禁止出版吧,禁止出版。」
「哦~這樣呀…………………………………………咦、咦咦咦咦咦?」
「對不起……因爲皇帝陛下說,採理大人已經知道這件事情……」
「什麼呀?一丘之貉是什麼意思?哦,是說你和學姐都握有權力,又很陰險奸詐的事嗎?」
負責人也難以置信,「外交」竟然能在採理不知的情況下有所定論。就連採理自己都感到晴天霹靂。
「總之,不能再出現什麼政治方面的問題了。我知道了,我來想辦法調整那天的行程。餐廳的料理也要由我們這邊指定,要隆重歡迎對方提供最高級的款待。」
「我要給你最後通牒。」
良太的視線也望向同樣的地方,心想如果詩憐的事情也像這樣有個明白的答案能有多好。
「咦?什麼叫做再黏一點……」
站在王花的立場,可以說根本不可能向詩憐說什麼。
王花痛快地一口氣說了一堆艾風星娜的事。
時機尚未成熟,不是什麼都能做。要顯現出讓步的態度,必須先處理好許許多多周邊的事情。
這時,詩憐走了進來。
「我是故意這麼說的。因爲,不這樣的話我們可能就會繼續這樣下去。但是,她卻在另一邊的國家過得幸福快樂。這樣太奇怪了。」
「嗯。表面上來說,我們這邊不能出聲。因爲這麼做的話,就等於我們承認他們是個國家了。」
宣傳部的負責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斷鞠躬道歉。
這樣下去,大家只能沿着平行線前進。
「沒錯。」
「詩憐要和採理女士見面之前,就是這種感覺。」
「剛剛的電話,是跟神聖血族帝國有關的人打來的嗎?」
王花的表情複雜地混合了所有感情。
「你很吵耶。事到如今,這件事情已經成爲讓人震撼的真相才讓人震撼。」
恢復笑容,採理繼續詢問以收集資訊。
完全是一副惡作劇被抓到的小孩的模樣。
從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自覺到做了壞事。
(這表情從小開始就什麼都沒變呢。果然還是個孩子。)
漾着微笑,本想責備詩憐的心情也沒了。審慎周密的奸計這孩子是沒辦法做到的。
「對不起!我實在很想和他們見面,所以……」
詩憐惴惴不安地鞠躬。
「所以,我自己一個人擅自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已經聽說了。本來是不能這樣的,但已成定案也就沒法子了,我們就一起完成吧。接下來要調整上場打擊的出席者行程。」
採理笑着輕撫詩憐的頭。
(對,我沒有什麼權力責備這孩子。)
雖說是自己無法帶着詩憐逃走,但終究是她丟下女兒不顧。
不論有怎樣的藉口,她都做了不可饒恕的事。
所以,這麼點小事,不論有多少件她都會接受。
假如,詩憐替誰帶來麻煩,那就是造就詩憐如此的自己該負的責任。
因爲詩憐不可能消失不見。
「詩憐想和朋友見面是一種自然的感情,沒什麼好尷尬的。」
「謝、謝謝您……母親大人……」
「你應該是覺得捱罵也無妨才這麼做吧。有這樣的決心,我罵你也沒有意義。希望你在以新帝國皇帝的身分正式上場的時候不要丟臉。」
「嗯,我會加油的,我一定會加油的……」
詩憐邊被摸着頭,邊露出複雜的表情。
如果在這裏屈服了,就會失去很多東西。
內心深處的感情告訴她,非去見這一面不可。
體會了採理想象所不能及的經驗。
即使如此,還是隻能放手一搏。
採理沒有察覺到詩憐如此的表情。
「嗯?你說什麼?」
另一方面,詩憐則很清楚採理沒能掌握住自己。
「母親大人,對不起。」
因爲這短短的期間內自己已經改變了。
如果,要擺脫採理,就只能在那裏。
詩憐用小到採理聽不到的聲音說道。
勝算不太高。
不是這樣。是詩憐自己還沒找到會怎麼樣,想怎麼做的答案。
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女兒在不知不覺中正在變成她無法控制的某個人。
「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