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你的侍奉只有這種程度嗎?》 · 森田季節 · 4082 字

「啊,我還活着。」
恢復意識,良太躺在醫院的牀上。
被送上纜車,再被送上在山腳車站等待的救護車。用不着莎莎拉張羅,有輛老早就等在那裏的救護車。
好像是艾風星娜準備的。雖然不知道是如何找到地點,但據說艾風星娜是「隨從的事情全部都知道」的人。良太覺得自己是託艾風星娜的福,纔沒有耽誤到半點送醫的時間。
腦海中模糊地想着也得向艾風星娜道謝,不知不覺中意識就中斷了。
(不曉得我還能不能再睜開眼睛。)
突然,良太發現有人握住了他的右手。
意識回來了。
可以睜開雙眼了。
莎莎拉握着良太的手,彷佛是要倒向躺在牀上的良太一般,睡得很熟。
「也許,我是因爲你的力量才活下來的吧。」
懷着感謝的心,良太輕輕地撫摸莎莎拉的頭髮。
「你醒了呀!」
莎莎拉忽然起身。
「沒想到你竟然會摸我。」
聲音有點冷漠,莎莎拉說。
「抱歉,大概是我一時迷惘……」
良太覺得這舉動要是讓人瞧見,是非常不好意思的。
「不過,沒關係啦。每個人都會有一時迷惘的情況。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什麼。」
「謝謝……但是,我命還真大呀,活下來了……」
「唔……」
緩緩地,莎莎拉走了進來。但是,看起來表情開朗。
「哦,好呀……請你手下留情……」
「環煩惱了很久,這應該是最好的慰問品……」
「哼,這件事嚴重到有必要開道歉記者會,你就好好反省吧。」
「你應該還要幾天才能出院吧。在你住院期間,由我來侍奉你!我要你藉此知道,主人有多麼偉大!我要對你做只有主人才想得到的事情!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拜託你不要吸我的血……因爲我會死得很沒特色。」
「緣分是很奇妙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相關處所?」
這樣子實在是沒有可乘之機呀。是呀,莎莎拉心想着。
「良太大人!您平安無事嗎?清水聽說您受重傷,就以音速飛奔過來了!」
詩憐用力戳良太的眼睛。
因爲看穿清水的意圖,在她話說完之前良太就拒絕了。
「探病的慰問品就是清水自己——」
病房的門開了。
「謝謝學姐!不過,這是什麼呀?」
「啊……」
「可是,這是我個人負責的方式。詩憐,你不是跟我說過,要我對自己的行動負責嗎?所以,請你想成我是一半在聽你的吩咐做事。」
「不好意思,環也帶了應該是不能帶來採病的慰問品來……如果能有一點點合良太同學的興趣就好了……如果,不需要的話,可以馬上丟掉沒有關係……不如說在送給良太同學就丟掉比較好吧?說的也是啦。」
兩者都神速立刻拒絕。
「這是禮物。喫吧!」
莎莎拉一邊笑着,一邊拉開病房的窗簾。
艾風星娜交給良太一個裝在袋子裏的大盒子。
(我覺得四條同學應該會帶最平凡的東西來。因爲是超商,應該有賣水果之類的。)
良太心想,莎莎拉真是堅強。
雖然被送進醫院是失算了,但站在良太的立場來說,這是合情合理的想法。
「還有,已經打開來的『洋芋片 大排長龍拉麪店口味』。」
「你開什麼玩笑!你總是,總是,總是在給主人添麻煩!給我差不多一點!一定要差不多一點!」
「哎呀,你好像解決什麼煩惱了呢。」
「什麼嘛,幸好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期待。」
充滿特色的雙馬尾映入眼簾。
詩憐緊抱良太。
「還有這一招呀。小良,你就把姐姐當成探病的慰問品——」
可是,袋子裏只有一個。
劈劈啪啪。
「哇啊啊啊啊啊啊!住手啦!傷口要裂開了!我會死的!」
「門沒關,請進。」
王城的皇帝辦公室響起了敲門聲。
「請在夜晚使用……」
超商賣的兩個一組內附醬菜的御飯糰。
「丟了吧。」
「這一點,一定要有嚴重!的處罰。」
「我竟然在這種地方因你而得救!」
「是呀……我們竟然在醫院重逢……」
「所以,我要處罰你接受我的侍奉。」
然後,房門又開了。
「哦,我沒想到連狐狐子都來了,謝謝!」
先前在電玩遊樂場的三人組趕了過來。
「我把昆布口味的喫掉了。」
「可以的話請在丟掉之前給我。」
「不要給我喫剩的東西!」
陽光刺眼地照進房內。
「謝謝。嗯……你兩手空空的呀……哇,你頭上那個大蝴蝶結是怎樣?你跟姐姐走的路線重複了喔。」

「您怎麼會知道……我連一句話都還沒說……」
「好痛喔喔喔喔喔!你竟然對傷患下這麼重的手!」
確實沒錯。良太出門時,詩憐跟他說過「一定要回來」。
叩叩、叩叩。
「你早上出門時,我應該跟你說過一定要回來的呀!爲什麼你會受這種我非得出門探望的傷!」
王花擱下手中正在閱讀的文件,看向房門。
「小良!你還好吧?姐姐擔心你擔心得都快死了……咳咳咳咳……」
「同意了。因爲這關係到我的幸福。」
又是詩憐的劈啪拳。
「抱歉打擾了……像環這種滿是細菌的人進入醫院真的很對不起……環已經竭盡所能消毒自己了還請多多包涵……」
「來,良太同學,我給你帶了探病的慰問品喔,」
「抱歉,是我思慮不周……」
詩憐鼓着臉頰。
「啊,詩憐,我受了點傷——」
只不過,打的是良太側腹的傷口。
這時,房門又開了。
「這是『是是』的DVD-BOX!」
「我就說,給我拿沒開過的東西來啦!這幾乎都碎掉了嘛!唔……吐槽害我血壓都飆高,感覺真不舒服……」
詩憐慢慢地抱緊良太。
在這一番對話的後方,莎莎拉嗤嗤竊笑。
「我不要。」
拿出來的是《快樂天》。
「歐!咿,我和環姐姐一起來探病了喔。」
就這樣直接被丟掉的慰問品也太可憐了。
環與狐狐子走進來。
「我不需要。」
「算了,我已經知道良太有多努力了。這一點我不是不承認。不過,我說的話你沒能全部遵守也是事實。」
「好了,我要去向王花陛下報告事情結束了。」
「啥?」
「果然沒有笨蛋能超越你。」
「墨西哥。」
那是句蘊含着何種心情的話語,當時沒能清楚想通。
「清水也有帶探病的慰問品。」
「我跟我父母親談過了,解除婚約的事全都說了。」
「其實我……其實我,是個害怕孤單的人。每次你要出門去哪裏,我都會覺得你像是不會再回來了,一顆心都懸着。這樣的話,我連我最愛的漫畫都看不下去了!」
「神奈川縣的縣廳在哪裏?」
「抱歉打擾您了,王花陛下。」
「他們,同意了嗎?」
「不論如何,聽說以前我流鼻血昏倒過後,醫院就加強了輸血用血液的配備,所以你才能夠順利輸血。」
「嗯,這樣子在傷勢方面,輸血和止血應該就沒問題了吧。因爲我事先去跟每個相關處所打招呼過了。」
「我是很高興啦,可是醫院的電視不能看DVD啦!這裏的電視要買儲值卡纔可以看……」
現在的莎莎拉已經不再猶豫什麼了。
詩憐抬頭挺胸自信滿滿地宣佈。看樣子,她已經絲毫沒有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人的意識了。
「幸好我們還能在這個世界重逢j要再來大聖堂還願喔~」
以身體狀況來說,吐槽也是格外賭命。
「良太你這笨蛋!你真的是一個比我還笨的笨蛋。」
「你太小看我了。皇帝本來就會了解居住在國內的人們的心情。我的工作可不是隻有增稅而已。」
王花的臉上也沒有皇帝摸樣的威嚴或緊繃。
始終都是在學校面對朋友時的表情。
「後來,我試着思考自己的生存方式到底是什麼。然後,訂婚的事情就暫時取消了。我還是想要繼續擔任保護王花陛下的近衛兵。」
「這樣呀。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從今以後,也請你努力工作吧。」
王花露出溫柔的微笑。與其說是在工作,不如說完全足下班時的表情。
「遵命。還有,我今天帶了個小禮物要給王花陛下。」
「禮物?」
「是這個喔!」
王花從莎莎拉手中接過某個東西,尺寸比手掌稍微大一點。
以莎莎拉爲範本的玩偶。
「……這是什麼?」
「這是我的玩偶。一直以來,都只有我有王花陛下的玩偶。我認爲王花陛下沒有我的玩偶是不公平的。」
莎莎拉手上拿起三個王花玩偶。順帶一提,由於是掛在腰帶上,並不會掉下來。
「抱歉,你這種邏輯不會怪怪的嗎?」
王花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則是喜形於色的摸着玩偶。或許,偶爾像這樣子收到臣子親手做的禮物也滿不錯的。
「請您把這玩偶當成是我。只要您永遠隨身攜帶,不論是怎樣的危害一定都能驅除。裏面有我的頭髮,也有我的體液——」
王花把玩偶扔進垃圾桶。
「啊!您竟然突如其來就折磨我,出現這麼虐待狂的玩法!這樣太激烈了!呼呼……請您也折磨真正的我吧……」
「不,我不是在玩是真的要丟掉。愛的相反不是恨,是漠不關心。」
「我祈禱你不會有變心的一天。」
王花和莎莎拉四目交接。
王花深深嘆了一口氣。
兩人之間,火花四散。
「最後那個根本就是要斷氣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垃圾桶傳出聲音。
「這屬於私人領域。當然——可能也沒有必要跟王花陛下說明。」
「我剛剛真的快嚇死了!都出一身冷汗了!」
「唉……」
不知道爲什麼,這種說法感覺很有挑戰意味。
「啊,如呆我有了心上人,沒辦法繼續當近衛兵的時候,我會自己主動報告的。」
誠摯地鞠躬行禮後,莎莎拉離開房間。
「你身爲近衛兵,這種態度是怎樣……」
「哇啊啊啊啊啊!有聲音!有聲音!玩偶在說話!竟然在說話!」
「好好好,辛苦了。」
「或許,我最應該害怕的不是暗殺者,而是莎莎拉。」
「啊,這玩偶的設計是會對撞擊產生反應,具備了三種語音喔。」
「剩下的兩種語音是『好、好痛……我快要死了……』跟『啊……』這樣。」
「結果,好像又多了一個敵人……」
「竟然是不死系?這根本完全是恐怖片了呀!不過,我是把它丟掉,應該不可能復活——」
「莎莎拉玩偶不會死的,不論幾次都能復活。」
「那麼,我告辭了。」
「我不能說得這麼深入。」
「好痛喔……救命呀……」
莎莎拉略帶挑釁地說。
「是哦,你還真有心呀。順便問一下,你現在有候補名單嗎?」
「怎麼可能嘛,現在的我可是深愛着王花陛下。」
「那麼,我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