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現在過著普通的生活吧!
《你的侍奉只有這種程度嗎?》 · 森田季節 · 9006 字

第二天,平淡無奇地過去了。
良太非常平凡地老樣子(戴着項圈)到學校去,因爲失言「你是不是有點縮水變矮了?成長期結束了嗎?」而遭詩憐戳眼痛得滿地打滾。就在滿地打滾之際偶然形成從下往上看莎莎拉裙子的情況,差點被砍死。無妨,這就是他平常的生活。
要說哪裏有點不一樣,就是清水沒來學校,以及艾風星娜有些想睡的樣子,還有環的中餐是十個果醬麪包這些,至於其他都十分普通。然後,環喫不下的果醬麪包進了良太與詩憐的肚子。
然後,良太在瓦拉幾亞超市買了晚餐的食材後回家。
晚餐是良太煮的,滿滿西紅柿的蛋包飯。
然後,擔任家教的憐來了,教詩憐做菜。
「認真聽我說,石頭並不會行光合作用!低氣壓跟光合作用也沒有任何關係!北極星跟光合作用也沒有任何關係!薄荷葉放在冰淇淋上面是爲了增添香味或是美化外型,並不是爲了要依靠光合作用增加甜味!」
「這是怎樣!全部的答案都寫光合作用,卻沒有一題答對?」
「現在並不需要這種技巧!一開始咳咳是很重要的!咳咳!咳咳!咳咳學會了之後就能應用了!」
雖然因爲邊咳邊講,聽得不是太清楚,但應該是在說基礎的重要。
「說起來,就以亂蒙的策略來說,你也做得太隨便了。要回答○或×的問題,就算寫A和B也絕對不可能答對的!」
「完蛋了!竟然沒有好好看問題在問什麼!」
覺得這情況也是老樣子的良太在一旁看漫畫。雖然他的成績不是頂尖,但怎麼說以他的程度還不需要補習。
「啊,對了,你前一陣子辦的模擬考成績應該發回來了吧?考得如何?」
詩憐似乎莽撞地參加了模擬考。
「哦,咳咳咳……發回來是發回來了,可是成績太糟糕不能給別人看對吧……」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進入什麼三流大學吧,結果應該有C或D吧。」(注3日本的模擬考是由校外不同的機構主辦,參加者需另行繳費報名。會依照成績分爲A到E各等級,通常只有拿到A的學生有機會穩當地考上大學。)
血族一流大學 評估 人要知道自己的斤兩。
流血國際大學 評估 只想玩的話就去別處玩吧。
血潮環境大學 評估 笑死人。
「這肯定全都會答錯吧!至少也答個織田信長之類的吧!」
十五分鐘後,憐醒了。
「不過,姐姐應該不打算回日本了吧?」
憐開心地笑着說。
「什麼!還有星探制度嗎?我的才能果然是要伯樂才能賞識!」
憐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
「不用擔心。要是有個什麼萬一,我就使用皇帝妹妹的權力強行入學。」
「姐姐,你的人生太驚險了啦。」
「這樣呀……據說石蒜是開在另一個世界的花呢……」
憐準備收拾。
「這樣的話,今天就到此結束吧~我差不多該走了,要不然我覺得自己會在回家途中昏倒,咳咳咳咳……」
「我夢到一片好美的花田。開了很多石蒜。」
「不用擔心,我會耐心等待的。」
「那麼,明天見了,咳咳咳。」
「我想,那個人,大概已經死了……姐姐,你竟然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發展羅曼史……」
「啊,不過,有一個地方希望詩憐去。」
思考方式比預期的還要差勁。
「絕對不能做喔。如果,讓我聽到什麼風聲,我可能會因爲打擊太大昏倒。」
「再怎麼說這都太把人當笨蛋了吧!」
「我怎麼覺得我好像有什麼責任?如果遇到喜歡的人,我希望姐姐能快點結婚……」
「我也有看到人。從名字看來應該是外國男人吧~他說他叫歐文。」
憐得意洋洋地說。
「當然啦。又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唔,姐姐……你在奇怪的地方進行國際交流呢……」
中學複習大學 評估 非常遺憾此次請容我們不採用閣下。
三分鐘後,憐醒了過來。相較於前面幾次,這次恢復得早了點。
「不要徹底放棄考試啦!」
後面傳來「爛掉的蘋果是什麼意思!至少也該說爛掉的西紅柿!」的抱怨聲,但姐弟倆都加以忽視。
「我纔不會做!太離譜了!」
「就算是這樣,也會答對一些問題吧。以前,我曾經在答案欄畫熊貓的圖呢。」
「…………………………………………說不定我真的沒辦法畢業。」
「這兩個人從時代、名字發音、文字數量到國籍毫無半個共通點。」
「至少也寫豐臣秀吉或織田信長啦!」
「這是職業摔角選手比賽前的記者會嗎!而且,黑猩猩太多話了吧!」
「啊,對了,小良。」
「這種地方拜託你有點成長的徵兆啦!」
「啊,今天沒看到清水呢。」
「嗯,明天見。」
「那個熊貓我畫得還滿好的喔。老實說我可能是想當插畫家吧?」
「我只能高中畢業了嗎……」
果然是無法想像的低水平。
「是靈長類研究所要詩憐去的,說是想要拿她和黑猩猩健治比比看誰的智商高……」

這一次,憐總算是離開了。剩下良太與詩憐兩個人,家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健治也有留言要給詩憐,內容是『我說你呀,我要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快點放馬過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分鐘內就分出高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樣。」
「所以我說,不要在走後門入學這方面努力!別幹這種事!我脾氣這麼好,聽了都要發火了!」
「說不定會出乎意料,來個『豐臣秀吉雖然統一了天下,但是請問邪馬臺國的女王是誰?』這樣的問題。」
「總之,明天所有的答案欄我都要寫卑彌呼!不對,我寧可寫筆畫比較少的培理!」
「等待法律修改成姐弟可以結婚的那一天到來!」
「只要有小良,我朝霧憐就能活下去!」
「怎麼可能會出這種問題!既然你知道豐臣秀吉,好歹應該能答對一題吧!」
「良太呀,重要的不是後門還是前門。而是有沒有努力要進入大學,不是嗎?」
「你一直住在帝國,不會想回去故鄉日本探親嗎?」
「我覺得,好像被歐文先生拖住了呢。他已經因爲干涉活人的罪名被那邊的警察抓走,沒事了。」
這種態度與其說是姐姐,不如說像妹妹。
「這也是工作嘛~雖然明知是白費工夫,但我會繼續當家教的。」
「這麼說也是~哎呀,我只是突然想到隨口問問。現在是好好的沒錯,但也不知道帝國未來會怎麼樣。不過,這說起來會沒完沒了。」
「算了,模擬考還有別的可以報名,下次再加油吧……老實說我毫無期待就是了。」
抬頭挺胸,憐穩重地說道。
憐以非常自然的語調說道。
血族大學 評估 這種程度www還想上大學www(注4日文的笑發音爲warau,網絡上常以連續的w表現笑個不停的意思。)
似乎確實很嚴重,良太無言以對。
「明天開始,日本史要開始上戰國時代了,不過我預定所有的問題都要回答卑彌呼。」
「你跟她兩個人獨處時,千萬不能做奇怪的事情喔。姐姐不會饒過你的。」
身爲弟弟,姐姐若是爲了他錯過適婚年齡,良太會過意不去。雖然憐外表像個孩子,但內心是個十足的社會人。
「姐姐,每天都辛苦你了。」
十分鐘後,憐甦醒過來。
「竟然幹勁十足要走後門入學!」
憐已經在玄關穿鞋。
「好像是程度太低於是以特例處理吧。模擬考的歷史又刻劃出了新的一頁了。」
「現在待在這邊比較快樂,小良也在這裏。可是,事情必須要從長考慮,畢竟人生還長得很……嗚,我要發作了……(碰)」
「良太,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種生活真是普通呀。」
「等等、等等!這什麼意思?」
憐的眼眸燃起懷疑的神色。
「等待真命天子出現嗎?」
良太知道,詩憐情緒些微地低落了。
「你給我向全世界的插畫家道歉!給我認真一點!我說呀,你可能真的會考不上大學……」
「我不想要輕鬆的成功。成功不就是因爲經過辛苦奮鬥,所以纔有意義的嗎?」
「歐文先生向我表白了……他說『雖然我愛你,但我們居住的是不同的世界,所以我莫可奈何』。」
「唔!我又突然發作了……(碰)」
「現在講是沒問題,但是面對考卷時我就緊張到無法發揮實力。我會變得無法分辨豐臣秀吉和培理的差別何在。」
「雖然難受,但我也只能面對現實了。爛掉的蘋果永遠都會是爛的。」
「啊,又是突然發作……(碰)」
「又昏倒了!」
「呃,說要探親,我就是一個人住的呀……說起來,那環境也不是我能直接回去的……」
「姐姐,就算沒有打擊,你也時常在昏倒。」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小良。」
「這個成績是怎樣!一般應該都會寫個A或B之類的英文字母吧!」
「不過,反正我立刻就拒絕他了。我還得保護小良。」
「姐姐,你真的能活下去嗎?」
「嗯,最近她好像都不在。」
「抱歉,請你不要講明是白費工夫。」
「嗯,怎麼了?」
一定是因爲某種除了兩個人之外沒人知道的變化吧。雖說不是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但明白這種小事的能力早就逐漸和老夫老妻相同了。
「你完全沒有要努力考大學的意思嗎!不如說我擔心你到底能不能高中畢業!」
「你這話說得很好聽,但就前言後語的脈絡來說一點都不帥。」
「不要講完人生還長得很就倒在地上啦!」
「嗯,我會想辦法的。對哦,還有下次嘛。下次就……」
「這種理所當然的日子如果能持續到永遠就好了。明天理化的所有問題我也都要回答光合作用。」
「呼,即使說這些,生活還真的就是老樣子呢。」
「呃,我覺得我聽到的是笑不出來的信息……算了,就當作沒這回事吧,就這麼辦……」
詩憐伸展雙手,輕鬆自若。
「所以,所謂的日常,就是這麼回事。變化太大的話很累人的。我說呀,血族帝國的人可能沒有什麼實際的感覺,不過人類去旅行回來就會累得要命。明明就只是坐在電車或飛機上頭,卻非常消耗體力。我覺得一定是因爲去到不習慣的地方讓人消耗了能源。」
「這麼說起來,良太先前和莎莎拉去爬山就差點沒命……旅行真是恐怖……」
「呃,那是因爲有戰鬥……意義明顯有所不同……」
並不是每次旅行都是和劍客進行嚴肅的對決。
「我真的,希望母親不要來。」
詩憐輕聲地說。
「我難得過着安穩的生活,還跑來破壞我的生活根本就沒資格當我的母親。就算我沒有母親,我也得到了能夠快樂度日的方法了。現在已經晚了,真的太遲了……」
低着頭,詩憐低聲地喃喃自語。
確實,這幾年,因爲母親的緣故讓詩憐心裏難受得很。
就法律層面來說是一般民衆,然而,實際上卻被視爲殺死皇帝兇手的女兒。即使是一般民衆,也是從王族被降下去的,是充滿屈辱的降格人事。雖然立場不夠完全,但本來也該是個公主,該有的特權卻全部遭到剝奪。自己明明沒做半點壞事。所以,即使不知道母女倆是怎麼分開的,但詩憐痛恨冬倉採理的心情,良太十分了解。也許,寧可說詩憐要是不恨母親甚至就會失去活下去的原動力。
可是——
「詩憐,你聽我說。現在只有我在這裏,你沒有必要勉強自己講令堂的壞話。」
良太也明白這不是這麼簡單就能下結論的。
因爲她們是母女。就算是良太,也是現在雖然無所謂,但或許將來也會必須面對自己受到詛咒影響的母親。
「你說什麼?爲什麼我看起來像是在勉強的樣子?」
詩憐怒氣衝衝地瞪着良太。
「因爲,並不是所有的回憶都不堪回首吧。在出事之前,令堂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你的好母親呀。」
因爲,就算是吸血的詩憐,內心一定也是感到痛苦的。
「到現在我都記得很清楚。還不如說我不可能忘掉。整間屋子鬧哄哄的。我聽到家母房間傳出有人說家父被殺,夾雜着家母不見了的說話聲,我甚至無法進入房間,他們連家父的遺體都不讓我看……」
「嗯,我都懂……」
也許詩憐也逐漸成熟了。
即使只有一點點,依然是幫助,良太有種由衷得救的感覺。
「不過,回憶真的好多喔。家父因爲有正室血目草女士,不可能只疼我這個女兒,所以常常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應該有部分原因在於要是別人認爲他太寵側室的小孩就不妙了這一點吧。相較之下,家母和我在一起的回憶佔的比例就更大了。」
「幸好,姐姐向我伸出了援手……也沒有決定性證據能夠證明採理就是犯人的。不如說,因爲她陪在皇帝身邊長達十年以上,也有人認爲她可能是被『純潔教團』那邊的人當成叛徒綁架了。姐姐對那些人說,別再對我進行沒有意義的訊問。」
「啊,是王花救了你呀……」
「雖然還只是候補的。」
一定是從看見母親的信件開始,詩憐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了。
這種沉重的絕望籠罩一個十幾歲多愁善感的少女。
良太已經看不到詩憐的臉龐。但用不着看,他也知道詩憐現在是什麼表情。雖然是做過好幾次了,但不論哪一次詩憐都是一臉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纔能吸他的血。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因爲麻醉甚至會讓良太暫時忘了詩憐。模糊意識的效果,會連眼前的事物都變得不清不楚。很快地就只剩下快感。
「傻瓜。這哪裏痛了啦。你不用介意。就算會痛我也忍得住。」
「呼咕……呼姆……」
不甘心到無可奈何的地步。
「不過,她買了很多東西給我,我很開心。」
「我不會做這種事。好了啦,動作快點。這個姿勢很累人。」
「祭典讓我印象特別深刻。我要她買棉花糖給我,她卻喫掉了七成左右。大阪燒也被她喫掉七成左右。糖蘋果她也跟我說太大我喫不完,自己喫掉七成左右。刨冰她也說我喫多會頭痛,又是自己喫掉七成左右……」
詩憐因爲哽咽而一度說不出話來。
那就是出事之前的情況,詩憐完全沒提過。
「替主人着想所以向主人表達關心,覺得自己錯了就馬上道歉。這不是隨從的模範嗎?」
這並不是如此簡單就能清楚說出結論的。就像是親子關係。
母女該有的溫暖回憶。
「抱歉……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太不能體會你的感受了。說的也是,這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雖然,金魚被她喫掉的時候,我幾乎就要心靈創傷了。」
要是那個時候說要去找採理,詩憐應該會毫不猶豫就答應吧。
「我會盡量不弄痛你的……」
然而,現在的詩憐不同了。在帝國已有許多的朋友。
這是種就算是良太也無法說「我懂」的感情。
「不是的。正因爲如此,我才饒不了她!」
和注射的痛一樣。忍得住,卻習慣不了。每一次都變成一種嶄新的疼痛刺進體內。還好不久會出現麻醉般的效果。
良太也說不出話。
有種刺痛。
「但是,其他『純潔教團』的人潛入血族帝國的可能極低,採理殺害皇帝的說法還是成了官方意見。我則是被趕出沙羅野家。後來我過得怎麼樣,良太應該就曉得了吧?」
「我以前就說過了。我是具備強烈自尊心的血族,是繼承皇帝血統的人。所以,絕對不可能協助愚蠢的宗教狂熱分子……」
至今爲止,良太聽過和採理有關的事情皆有一個共通點。
「就算你是候補,這也是主人的命令。」
這種疼痛,必須徹底當作是詩憐的一部分加以接納。
但是,詩憐的手在發抖。
「你媽做的事情真是駭人聽聞!」
只能說這充滿絕望。不對,這根本就是絕望本身。
「所以囉,你用不着逞強。」
(不過,這很正常吧。她內心不可能沒有躊躇。)
「良太,讓我吸血。」
失去所有的詩憐不用說是獲得同情,竟然還被當成嫌犯。
所謂「良太來之前」,就是詩憐沒得到王花原諒,身心飽受摧殘煎熬的時期。表面上沒有差別待遇,實際上沒半個朋友,可說是孤單至極。
果然,有着美好的回憶。
「令堂,真的很執着在喫東西這方面!」
既然是母女,那就有感情。
「就是說嘛,就是說嘛。」
「而且,事到如今,她突然說想和我一起在日本生活……這太自私了……我當然會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她吧……我都已經靠我自己展開新生活了……」
「啊……」
「遵命遵命,我的主人。」
「我希望良太不是候補的。我不想把你讓給別人。」
遭人懷疑,只能說明自己是無辜的。這種處境,對從小受公主教育的詩憐來說,應該是難以置信的恥辱吧。因爲她真的就是在某一天,突然就被旁人當作嫌犯。
不只是詛咒母親,詩憐一定也在詛咒命運。她陷入的是不得不這麼做的困境。
原本這應該是爲了不要讓人類抵抗變成隨從,屬於血族的一種進化吧。
留下來,或是不留下來——當在這兩個選項中猶豫時,事到臨頭時就會不自主地回答「留下來」。連灰色地帶都不準存在。
「我邊哭邊回答,說『不可能』、『我怎麼會知道』之類,講了無數次。我說世界上哪有知道自己父親會遭到殺害卻不想加以阻止的女兒。如果,我跟家母是同夥,那我早就逃走了,怎麼可能會待在這裏不走。雖然我腦袋一片空白,我還是想辦法要給個合理的交代。要是別人當我是同夥,說不定我就會沒命,所以我真是竭盡所能……」
「如果要我說真心話……我還沒拿定主意……反正我認爲就算看到家母,我也能回答我不要回日本。可是……等到時候真的到了我還是不曉得……」
「她明明是我最重要,最心愛的母親,那一天卻突然……突然消失無蹤了。當然,她也不曾向我解釋過什麼。別說是解釋了,甚至連個道別都沒有。」
「謝、謝謝……」
由於有一半人類的血統,所以沒辦法讓人類完全變成自己的隨從。別人這麼說詩憐,但良太覺得應該沒有這回事。
「好,我知道了……」
良太稍微蹲低。他已經覺得,或許變成詩憐的隨從會比較幸福。繼續這樣不清不楚下去,似乎會給許多人帶來麻煩。
詩憐的肩膀微微顫抖。
「唔……」
詩憐緊緊握住良太的手。
「她乾脆跟我說『會生下你只是因爲我要接近皇帝』啦,或是『我根本就不愛你』啦,我寧可她跟我說這些話。這樣一來,我就會痛快多了。然後我再去找其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就好了……」
與其待在舉目無親的國家,還不如去採理所在的日本。
詩憐的聲音混雜了悔恨的淚水。
詩憐甚至連替死去親人哀傷的時間都沒得到。
(這樣沒資格當一個隨從吧。)
這是當然的。在身爲「純潔教團」一夥的採理的房間內,皇帝在血族就要行動的緊要關頭遭到殺害。她的女兒——恐怕是皇帝之外和她最親近的女兒,一定會有嫌疑的。
「這、這還用說嗎……不管我再怎麼討厭她,還是有很多快樂的回憶……一起去野餐,央求她買玩具給我,我跌倒哭了她安慰我……雖然平淡無奇,但這些我都記得……如果沒有才奇怪……」
「唔……」
詩憐也正在踏實地成長。
然而,雖有不確定的因素,可是緊要關頭如果突然到來,也只能做出選擇。
「我希望,她至少也留個隻字片語再走……」
到目前爲止,詩憐都很肯定地說不可能回去,但緊要關頭時詩憐所說的話非常軟弱。
「喂!這論點有夠極端!」
「良太不必道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如說,要是你能出色地瞭解我的感受到這麼深刻,我還會覺得不舒服呢。那種只能叫做超能力者了。」
(啊,這種感覺……很像被艾風星娜學姐吸血的那個時候……)
「說的也是……太過突然真的會讓人嚇一跳……」
詩憐的肩膀在顫抖。
「你應該沒有在上面塗山葵醬吧。」
失去了一切的,那一天的事情。
良太本來想用這種一般的論點揣摩眼前的事情。這才覺得自己太傻。
「因爲連這都不知道,我就只能,只能……等待而已……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難受的事嗎?還有比這更沒道理的事嗎?」
「我暫時被關在一間單人房裏。表面上是爲了保護我,實際上則是要訊問我。問我家母有沒有說過什麼像是暗示她要殺皇帝的話,有沒有說過什麼疑似她就是間諜的話,一次又一次不斷地問。」
「可是,我卻是出事之後才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萬一,拒絕了採理也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見面。因爲詩憐並不知道採理的住處。只要採理放棄了,母女倆之間或許也不會再有什麼接觸的可能。
彷彿可以說,一切都是從父親遭到殺害這個悲劇開始的。
「至少,在良太來之前告訴我這件事就好了……要是這樣,我就不必煩惱了……」
帝國也有許多無法取代的人事物。要選擇什麼,跟要捨棄什麼是相同的。
詩憐的表情扭曲到慘不忍睹。
詩憐應該是正在回想那一天的事情吧。
實在是無法說什麼慰問的話語。
「幸好有良太當我的隨從。」
光是聽了這些話,良太也快要哭了。
雖然有時候良太會心想爲什麼明明是會覺得尷尬的事情,詩憐還是會想做,不過他從來沒有問過。
太悲慘了。
「她說既然人喫鮭魚或鮪魚,那不喫金魚就是差別待遇。」
握着的力量更爲加重。
所以,自己要在帝國內成爲詩憐的隨從。
爲了詩憐而活。
這種人生大概也不錯吧。感覺比起爲了自己而活,似乎稍微帥了點。
(如果我能因此變成完全的隨從,詩憐一定就會留在帝國了吧。)
良太幾乎不可能在日本過正常生活。如果詩憐把他變成隨從,詩憐也會願意爲了他待在帝國生活吧。
也就是說,詩憐爲了在帝國取得立身之地,正在吸良太的血。
(主人,希望你能順利成功……)
不過,有某種遭到阻擋的預感。
因爲,兩人之間還留有礙事的東西。
糟糕~糟糕~糟糕~♪某種意義來說真糟糕~♪糟糕~♪
「這個白癡音樂是怎樣……」
莫名其妙的旋律在王城範圍內所有的土地響起。
連烤地瓜都沒有~連曬衣竿都沒有~連蕨餅都沒有~連拉麪都沒有~連資源回收都沒有~爲什麼呢,爲什麼呢~?♪
「所以,到底是怎樣啦!」
這是警報喔~糟糕了~♪超糟糕的喔~♪
「拜託要先講清楚是警報啦!不要光列舉一大堆無關緊要的東西!」
「純潔教團」可能已經攻進來了喔~♪糟糕了~♪請各位別慌別鬧從容地怕到發抖吧~♪
「給我引導衆人去避難什麼的啦!促使衆人怕到發抖是在搞什麼!」
沒事的,沒問題~♪
「拿出沒事的根據給我看呀!這絕對不是沒事吧!這是嚴重的大危機呀!」
「行李?」
但是,自己做得到的事,自己該選擇的路,都大致底定了。
是王花賜給他的,顯示他爲近衛兵的劍。
「你不要故意說這種話啦。」
詩憐也回握他的手。
「是這樣呀。可是,我們這邊又不是平民百姓。」
「我會幫你的。」
「你先準備一下。我也要去拿重要的行李過來。」
「有句話是不是叫做『位高責任重』?我會好好戰鬥保護你的,我的主人。」
良太相信這句話沒有虛僞,願意爲了詩憐戰鬥。
「這種時候的笑容滿面,通常都很不吉利……」
不如說,詩憐是敵人的主要目標也是個優點。
力量比剛纔強得許多。
良太笑着說,同時充滿力量地牽起詩憐的手。
「你要盡心盡力侍奉喔,良太。」
再度,良太握住詩憐的手。
「爲什麼?」
這次的敵人似乎對平民沒有興趣~♪所以大概設事吧~♪
「不過,聽到良太這麼說,讓我有點害怕……」
良太也是有自覺的。到帝國之後也有幾次幾乎要喪命的經歷。
似乎是受到影響,詩憐紅了臉。
「說的也是。我們最好快去。那邊可以求助。不對——」
這種彷彿事不關己的說法是不行的。
過了一會兒後回來的良太,手裏握着把大劍。
「我們走吧,主人。」
「遵命,一切如主人所願。」
「謝、謝謝……」
「良太,我們快去王城的緊急避難處。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
「拜託你了。請你……保護我免於採理的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