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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缺姬 chapter 1 新的殘缺姬詛咒

《推理要在殺人後》 · 小鹿 · 879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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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要在殺人後》 · 2 · 殘缺姬 chapter 1 新的殘缺姬詛咒 · 第1張插圖

下雨了。

淅瀝的雨聲和轟隆的雷鳴聲,將我從睡夢中喚醒。

我從躺椅上坐起身來,只覺得全身劇痛。

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身體和喉嚨也彷彿有火在燒。

「水……」

我起身想要拿水,但還不習慣失去腳趾的我觸動傷口,「砰」的一聲跌倒在地。

「嗚啊……」

我感到眼冒金星。

躺在地上的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學校封閉之後的第三天晚上八點。

在目睹殘缺姬出現後,各方面都再也撐不下去的我倒了下去。

我環顧四周,周遭書櫃林立,在我昏迷時,我似乎又被擡回了千柚蠶的書房中。

「痛……」

被虹之天打出來的傷口很痛、左手跟左腳小指處也劇痛異常。

我向天空伸出左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指處。

雖然早有覺悟,但看着自己本該有的肢體就此不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一種這隻手「不是我的」的錯覺。

「救援應該快到了吧?」

好消息是,雖然雜訊很多,但對外的通訊總算恢復了,從現在起,我們終於能使用手機進行聯絡。

在外頭的司馬封跟我們保證,明天晚上一定能打通落石,進行正式的救援。

若只是要再撐一天,那我的傷口應該還不至於惡化得太嚴重。

雖然千柚蠶已經幫我包紮好了,但在醫療設備缺失的情況下,還是沒辦法讓我得到完全的治療。

「別把人家的妹妹說得像是單細胞生物一樣。」

我抬起頭,看到了司馬焰,不 —— 這感覺……

「『盲』……」

所以我纔沒有將照片的真相告訴她們。

但是不管我怎麼努力,我都站不起身。

躲在他人的盲點之中,活在黑暗之中的生物。

「反正你不會親自殺人,我也不用害怕。」

「來 水給你 」

「這樣的殺手,我想他毫無疑問的是善吧。」

—— 「向陽……」

—— 一股大力突然將我拉了起來。

若是爲了陌羽,我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嗎?

「但是,你不過是『混沌』罷了。」

「陌雪是好人!」

「盲」像是陪酒的一般在旁鼓掌。

「你絕對不會犯錯嗎?能保證不會判斷錯誤嗎?」

要是之後傷口化膿或是感染就糟糕了。

「我是不會下毒……」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狀況。

「我得去贖罪纔行……」

「……我不知道。」

「咯咯 —— 說不定我是她失散已久的雙胞胎妹妹 —— 司馬霜啊。」

「那麼,下一個問題,你會怎麼回應我呢?」

—— 陌雪,就是被我殺掉的。

「是不是該跟我說聲謝謝啊?」

—— 「爲何……你要這麼做……」

一陣清涼感從身體深處竄起,壓下了內部的高溫。

「盲」的做法沒錯 —— 但也肯定不是完全正確的東西。

看着她那期盼答案的表情,我說道:

有人握住我的手,將我拉起身。

雖然很不甘心,但該謝的還是得謝。

「 —— 陌雪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盲」的這道淺笑,完全不像是愛恨分明、行事激烈的司馬焰會露出的笑顏,但是除此之外的地方,不管是身高、長相、聲音、打扮、氣質,都跟司馬焰本人一模一樣。

「盲」也還不知道躲在哪兒。

「司馬焰」露出完全不像她的笑容說道:

「咦……」

「應該……不會吧。」

「盲」站起身來,咯咯咯地笑了幾聲後說道:

故意每次都以司馬焰的樣子出現在我面前。

「盲」彎下身子,以期待無比的表情打量我的臉。

本來搖晃的視野穩定了下來,幾乎要壓垮全身的疼痛感也稍稍減輕了些。

「好心的我,來送殘缺姬的線索給你囉。」

我張開嘴,想要第一時間回答「盲」的問題,但是不管我多努力,我都無法吐出話語。

不,其實說不定已經是如此了,所以我才發起這樣的高燒。

就像是希望自己也相信,我抱着頭大喊:

「………………謝謝。」

「她是純淨無垢的存在,她什麼錯都沒有!」

「我得去纔行……」

「我又要怎麼明白,你是不是因爲享受這段過程才這麼做的?」

傷口再度產生劇烈的疼痛,我感到胃裏一陣翻滾。

都到這地步了,對我下毒也沒意義。

若是真的能這麼做,那所有醫生都有合理殺人的權利了。

❖ ❖ ❖

「但我可沒說我什麼都不做喔。」

伸出的手在這瞬間有了實感。

我得代替陌羽行動和分析案件,得去守護陌羽 ——

不過她到底是給我喝了什麼?效果也太好了。

「很棒的回答。」

看來她是個醫生的傳聞並不是假的。

「『救十人,殺一人』,若單純以數量來說,我救的人也遠多過於因我而死的人。」

殘缺姬的事件還沒結束。

「喔喔!客倌真爽快!」

「 —— !」

你還不夠格斷定他人的人生。

「咯、咯、咯 —— 」

「真是惡趣味啊……」

完全沒有被我的話語動搖的「盲」笑道:

「盲」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又要怎麼肯定,殺手殺的人,百分之百是該死的惡人?」

—— 啪啪啪!

就像被雷打到!

「……司馬封明明說他只有一個妹妹。」

看穿我思考的「盲」繼續說道:

「好人嗎……總覺得這詞從你嘴中說出來就有些諷刺。」

「其實,這就是司馬焰曾說過的,若今天有個殺手,他能殺掉法律無法殺掉之惡人,那麼這個殺手是善?還是惡呢?」

總是躲在背後策劃殺人的「盲」,真能算是好人嗎?

「我也是好人喔。」

她故作俏皮地用手指做出一個V字型,擺在眼睛旁。

我一邊說一邊把眼前的水喝下肚。

我看着自己的身體。

「我不只是醫生。」

「你爲何能以一己之力,決定人的生死?」

但是 ——

竟然讓她聽到最不該聽到的事情,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不過爲了復仇,蕪人也真是堅決,實際體會過一次她的行動後,就知道這是多麼痛苦的事,更別提她是自己砍斷腳和手的。

她笑吟吟地遞上此時我最需要的東西,順便附上一個和藹可親的笑臉。

若你是「絕對正確的存在」,那你這麼做就是善。

如果被殺的人有隱情怎麼辦?如果被殺的人其實是被誤解的又該如何?

我雙眼直視「盲」那盈滿笑意的雙眼說道:

「那麼,在你眼中,怎樣算是善,怎樣又算是惡呢?」

渾身染滿血跡,拿着刀子的陌雪就像幽靈一般浮現在我面前 ——

我的內心深處,一定也是期盼虹之天她們被制裁的。

「對了……陌羽……」

「要不是我,虹之天跟亞地會被制裁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司馬焰會分裂生殖啊。」

一念及她,我掙扎着爬起身來。

「盲」輕輕笑道:

「你認爲 ——

我和「盲」並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莫向陽,很開心又見到你。」

「不能單純以數量來定義好人與壞人吧?」

「嘔……」

我捂着嘴,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

「錯的是我……一切都是我。」

要是我處理得更好,陌雪就不會因我而死了。

「看來現在揭開真相,對你來說刺激還是太強了啊。」

「盲」站起身來,以燦爛的笑容道:

「不過,等到陌羽想起十年前的一切後,我會再以盛大的計策招待你們的。」

「等一下……『盲』。」

我喊住她問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十年前也在現場的人。」

「你也在……?」

我先是愣了一下後,大聲說道:

「怎麼可能!陌雪死掉的那天,除了我和陌羽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在的 —— 」

「你忘了嗎?莫向陽。」

像是很愉快似的,「盲」笑道:

「我化身盲點、成爲盲點 —— 我是最善說謊的兇手。」

「……」

「一切都是真的,也一切都是假的。」

將一張舊剪報留在桌上後,她走到門旁邊。

—— 「我確實……是『殘缺姬』的奴隸……」

隨着電光照映,窗外出現了兩個熟稔的人影。

「真是的……」

事後在清理時,發現了地上的一則血文。

身體狀況似乎比我想得還糟。

陌羽提出了和我一樣的疑點。

我看着那張「盲」留下的剪報,即使過了十年,上頭留下的血文內容基本上跟現在沒有太大差異。

「我完全沒發現這件事。」

—— 轟隆!

「……你怎麼那麼好心,主動提供線索給我?」

「特地約我到這邊有什麼事嗎?陌羽同學。」

跟流傳到現在的傳說有微妙的不同。

「我很期待你和陌羽在得知殘缺姬的真相後,會採取怎樣的舉動。

「千柚蠶。」

次日削足。

「盲」的雙眼,亮出小孩子般的純真光芒。

「作鬼後我依然恨你。」』

「但她就是你妹妹沒錯,名叫司馬霜。」

「這個世界沒有善也沒有惡,有的唯有人類因情感而相信的善。」

隨着語音一落,她關上門。

『討厭啦……莫大哥!』

「因爲我很期待啊,莫向陽。」

房間再度恢復寂靜,就像她從沒來過一般。

不只司馬焰,千柚蠶也是知情一切之人。

手機中傳來了司馬焰的訊息。

我不知道該給予這個人怎樣的評價。

我說啊,你的簡訊怎麼微妙得變得有些嬌氣?你是那種網絡和現實剛好相反的類型嗎?

「原來……共犯不只一位啊。」

「那麼……」

『一定是哥哥偷生的,對吧?那個到處拈花惹草的傢伙!』

—— 轟隆!

陌羽以淡然的語氣說道:

「要是再不專心點,說不定我和陌羽會被殘缺姬吞噬掉啊。」

看着她那純粹如白紙的笑容,我不由得顫慄。

「你是實行治療的人,那在第一天時,你怎麼會沒有發現蕪人的雙腳不見了呢?」

有機會一定要問清楚這對兄妹的恩怨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現在很顯然不是合適的時機。

電光一閃!外面的雷聲突然大響!

我抓起西裝外套披在身上,悄悄地走出千柚蠶的房間,躲在她們看不到的暗處,偷看這一切。

若是單純的依內文解讀……

她不過是個盲點 —— 一個永遠無法見到的盲點。

三獻其身。

『妹妹?雖然我確實很想要,但我記得我似乎沒有啊?」

「那個是你的雙胞胎妹妹。」

我拿起「盲」留下的剪報。

「但是……雖然本質不同,但基本是相似的。」

「所以,你想說……你是善嗎?」

面對陌羽的疑問,千柚蠶露出完美的笑容答道:

「你就是設計這一切的人,對吧?」

和「盲」談話不過短短几分鐘,就讓我有種全力搏鬥半小時的錯覺。

這兩個怎麼會站在中庭?

蕪人的詭計,其核心在於「混淆順序」。

「擁有醫生執照的你,疏忽此事是不可能的。」

我說出了連自己都感到詭異的結論。

外頭的雷雨不斷。

先不要去管十年前的事吧。

❖ ❖ ❖

「盲」再度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後,打開了房門。

「桌上那份剪報是真的喔,是被這所學院第一時間壓下的報導。」

「不……不管是從時間還是生理構造看,司馬封都不可能生出你的雙胞胎妹妹吧。」

燒燬的地方留下了一點彷彿手骨的東西,但量極其微小,根本無法判別是否是斷手燒掉後留下的事物。

「嗚……」

既然看不到她,那就無法理解。

那麼,對無法瞭解的事物,心生畏懼也是當然的。

我的腦中浮現出千柚蠶的臉龐。

猛然想到破綻的我冷汗直流。

雷聲再度一響!

「這次一樣不要死喔,莫向陽。」

首日奪手。

「……陌羽和千柚蠶?」

我姑且這麼回了。

但爲她雙手實行治療的千柚蠶,怎會沒發覺她的腳已經不見了?

「只要找個祭品,依序獻上手、足和身體 —— 」

陌羽撐着她一直帶着的紅邊黑傘,至於千柚蠶則站在花壇中的涼亭。

因爲過於讓人不適,所以清理人員迅速地擦掉了。

司馬焰傳來一張可愛的哭臉後說道:

「…………………………」

「或許……有人在暗中操弄一切?」

我將訊息關起來,不再理會司馬焰。

『莫大哥,勞煩你將我的遺言傳給哥哥,就幫我跟他說 ——

殘缺姬將死而復生。

「也就是說,殘缺姬原本並不是用來詛咒他人的東西?」

『人家剛剛看到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二重身」?這真的讓人好害怕喔,要是今晚怕到睡不着該如何是好?』

『那果然是看到自己就會死的那種都市傳說吧?沒想到我的人生這麼快就走到盡頭,真是太遺憾了……』

那麼,有關十年前的大火,她應該知道些什麼纔對。

她把自己的手腳同時砍掉,然後用牀單蓋住,佯裝腳還存在。

她既非善也非惡,既非敵人也非朋友。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善,但我拼命地救助人類,也全身心地投入人類殺害人類的戲碼中。」

這場大火燒盡了舊校舍,所幸無人傷亡。

我感到頭暈目眩,要不是馬上手扶牆壁,腳步不穩的我就幾乎要跌倒。

是疏忽了嗎?不可能,她還爲蕪人輸血和麻醉,照常理來說,必然會發現如此明顯的事實。

終於找到突破點的我站起身來 ——

跟「盲」見面後,我翻閱千柚蠶蒐集的資料,結果發覺十年前的資料嚴重缺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咦……似乎不太對勁?」

「我想,我比任何人都喜歡人類吧?」

從中我可以得知一個結論:十年前的大火是存在的,而在那大火中一定發生過什麼事。但因爲「某種因素」,詳細狀況被隱蔽在黑暗中,然後大家各種穿鑿附會,變成了蕪人她們流傳的殘缺姬傳說。

「原來,這纔是十年前的真相。」

「你 —— 」

「殘缺姬就會死而復生?」

在下着大雨的暗夜中,陌羽和千柚蠶彷彿對峙一般面對彼此。

「盲」留下的剪報,是十年前的剪報 —— 也是至今爲止從沒看過的資料。

我將身體靠在身後的沙發上,只覺得全身脫力。

—— 轟隆!

「那麼,就是我的人格在那時轉換成『小殘』,所以喪失了那段時間的記憶。」

「…………」

陌羽輕輕皺了皺眉頭。

「……你真的有雙重人格嗎?」

「至少我覺得我有。」

「我在不斷調查後,發現了許多怪事。」

「比方說什麼?」

「在蕪人死之前,你似乎多次找她密會?」

「我是她的導師,找她談功課或是事務聯絡,很正常吧?」

「但是,有關殘缺姬的詛咒,她似乎是從你那裏聽說的。」

「是這樣嗎?」

「是這樣,因爲我跟莫向陽親耳聽到了。」

—— 「千柚蠶老師跟我說了……殘缺姬會幫助我的。」

「殘缺姬的詛咒可是全校皆知啊。」

千柚蠶沒有動搖,她繼續以完美的笑容說道:

「即使她說了這句話,那也不能代表什麼。」

「那麼,這個如何呢。」

陌羽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據我的調查,十年前,你是『闕梅學院』的學生。」

「沒錯。」

陌羽並沒哭,甚至連哭臉都沒有。

「你幾乎參與了所有有關殘缺姬的事件,這是爲何呢?」

可是,總覺得這樣也不太自然……

露出和善的笑容,千柚蠶輕輕說道:

但若是你愛上我,你也一樣會殺了我。

「我明白不管怎麼贖罪,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這是我私人的事情,沒必要跟你說吧。」

握着胸前的斷手銀飾,千柚蠶說道:

纔剛覺得她應該是個好老師,她的行動就開始變得癲狂起來。

「或許他就不用再因我而受傷了……」

「在你畢業後,你當上了『闕梅學院』的老師,這十年中,鬧出了許多殘缺姬的事件,但是爲何 —— 」

千柚蠶輕輕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我明白、我都明白……」

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陌羽緊緊按着自己的胸口。

—— 轟隆!

「能操弄這一切的人,唯有『殘缺姬』!」

她的話語帶着一絲軟弱,這是我從沒聽過的陌羽聲音。

看來,她剛剛的表情是某種爲了搶回話語主導權的行爲。

淅瀝淅瀝的雨聲連綿不斷,就好像是某種哭泣聲。

「就如你所料,蕪人所知道的殘缺姬傳說,全都是由我跟她說的。」

「在舊校舍的大火發生前,你失蹤了約莫一個月的時間。」

「這是你必須持續一輩子的任務,也是你必須獨自一人完成的課題。」

「我早就知道她對虹之天和亞地的恨,於是我刻意捏造了殘缺姬的詛咒,並教導她如何利用已經存在的血文。」

電光在此時照亮了陌羽那冷淡的面容。

殺人偵探不分析事情、不搜查線索,她只會憑着感受殺意,化身兇手來破案。

晶瑩剔透的雨水從陌羽的臉頰上滾落。

「我、我不是……」

「不,這所學校建校五十年,更加古老的資料都還查得到,反而是十年前大火事件的相關資料消失得一乾二淨,不覺得這實在很突兀嗎?」

雙重人格的患者會有個明顯的切換點,就跟開關一樣。

「把莫向陽當作犯人,好好地觀察他、解析他 ——

陌羽低下頭,不再言語。

在雨織成的帷幔中,千柚蠶輕輕撫着陌羽的頭,而陌羽也毫不抵抗地接受了。

「不管你做什麼,莫向陽失去的手指和腳趾都接不回去了。」

因爲陌羽現在的行動,很不像她的作風。

她臉上的笑容不像她平常的笑容,也不像「小殘」那般詭異。

「年代久遠,遺失一些情報也是當然的吧?」

陌羽抬起頭,緊咬着下嘴脣說道:

「………………」

「我無法保護他、無法爲他治療、無法靠在他身旁 —— 我甚至連不傷害他都做不到。」

「原來如此啊……」

「如果不想要像我這般走到無可挽回的壞結局,就試着去『解開真相』吧。」

但是我總有種她已經哭了的錯覺。

「最終,把他抓住吧。」

「所以,我纔想趁着他受傷時行動,什麼都無法爲他做到的我,至少能代替他調查案件吧?若是能以分析的方法查出真正的犯人,或許 —— 」

「他身上的每道傷痕都由我所刻下,不管我怎麼掙扎,結果都沒有改變,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讓他變得殘破不堪。」

此時,千柚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走到了雨中。

她以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

「…………」

既然她變成「小殘」時不會留下記憶,那或許所有和殘缺姬有關的事,都是「小殘」做的?然後千柚蠶本人不知情?

這副模樣,簡直就像是 ——

這種做法,簡直就像 ——

但是,希望你明白,即使如此 ——

千柚蠶離開陌羽身邊,回到了雨中。

「真是扭曲的關係啊。」

隨着這聲喃喃自語,我的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

說不定「千柚蠶和殘缺姬其實是同一個人」?

吸滿水的瀏海垂下,微微遮住了千柚蠶的目光。

「『莫向陽真正該待的地方,或許是那個地方纔對』。」

散發逼人寒氣的她,逼前一步問道:

「有的時候是醫生、有的時候是協調者、有的時候是目擊者、有的時候是線索提供人。」

瀏海蓋住大半臉龐的千柚蠶,露出了帶着些許陰氣的笑容說道:

聽到千柚蠶這麼說,始終面無表情的陌羽露出動搖的神色。

總覺得漫布在身上的疼痛,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

陌羽以她那平靜無波的雙眼看着千柚蠶說道:

「爲何不管是哪個事件,都有你的身影呢?」

「『解開真相』……?」

就像個老師般,千柚蠶踮起腳尖來,輕輕拍了拍陌羽的頭。

「那一個月,你在哪裏,又做了什麼?」

千柚蠶露出喫驚的神情,而我也是。

「模仿他的行爲,你是想填補他的空缺來贖罪嗎?」

「最後爲了獎勵你的調查,我給你部分真相當作報酬吧。」

幾滴雨滴從傘上滴落,落到陌羽雪白的臉頰上。

嬌小的她走過了漫天大雨,仰頭直視陌羽的雙眼。

瀏海遮住了陌羽的面龐,使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千柚蠶雙手張開,像是很開心地說道:

—— 轟隆!

陌羽,或許我們的關係永遠無法改變。

「我誘導她實行了一切,要是沒有我,蕪人根本不會斷手和斷腳,也不會死得如此悽慘。」

「我們有着比生命還優先完成的事物,並且從不爲自己的行動而後悔。」

你只能傷害我,甚至終有一天我的性命會被你奪走。

如果你恨我,你會想殺了我。

「但是你要明白 ——

過了良久,她才輕聲說道:

「當我心中冒出這想法的瞬間,我感到胸口疼痛異常,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我完全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我緩緩閉上雙眼,將背靠在牆上。

「……你果然如我所想,是操弄一切的人。」

「你這一生從未解析過任何真相,僅是憑着殺人衝動奪得一切,但若你重視莫向陽,現在就是你這個殺人偵探該行動的時候了。」

「……」

可能沒想到會被查到這個吧,千柚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你是想代替莫向陽嗎?」

與其說她們是敵人,我倒覺得更像是師生。

「嗯……」

這真的是很奇妙的情景。

千柚蠶收起臉上的詭異笑容,恢復了原先的表情。

真是個奇怪的人。

「解開他爲何總是說謊、解開他爲何甘願爲你受傷 —— 解開他在你心中是怎樣的存在。」

「『雙重人格』……」

「照這樣看來,莫向陽和我還真像呢。」

雷聲再度響了起來!

「十年前的事,現今幾乎都查不到了,簡直就像有人刻意將這些紀錄消除掉,你不覺得嗎?」

「當我看到司馬焰和他相倚而睡時,我突然起了一個想法 —— 」

「不,我不是,我不過是『殘缺姬』的奴隸罷了。」

這是她的真面目?還是又是她的另一個人格?

但此時她不但約千柚蠶出來見面,還主動探訪線索,藉着分析壓迫嫌犯。

我也願意永遠當你的被害人。

但是千柚蠶沒有,總覺得她想換就換,一下變得詭異、一下又恢復正常。

而且這次的小殘又跟上次我們看到的不太一樣。

「蕪人的死是有意義的。」

千柚蠶以陰森的語氣說道:

「就是把她當作活祭品,殘缺姬才能死而復生。」

「無法理解。」

陌羽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人死不能復生,我無法理解你在說什麼。」

「她已經復活了,你們不是看到了嗎?」

露出與殘缺姬無比相似的笑容,她緩緩說道:

「你們不是有看到一位『失去雙手的美麗女性』嗎?」

—— 一陣惡寒從背後爬了上來。

所以,我們今天白天看到的女子……就是復活的殘缺姬?

「吸收了蕪人的手,『殘缺姬』得了骨;吸收了蕪人的腳,『殘缺姬』得了肉;吸收了蕪人的命,『殘缺姬』得了靈魂。」

千柚蠶仰天大笑道:

「但是還不完全,殘缺姬失去的雙手依然還未歸來,只要再一個祭品,『殘缺姬』就能完全復活。」

—— 轟隆隆!

雷聲再度大作,像是要把這世界劈裂一樣!

「來吧!依照血文的內容,將我這個祭品收下吧!」

千柚蠶平舉左手!

長得和千柚蠶一模一樣。

殘缺姬的頭髮直達至腰,皮膚白皙透明得就像從不外出。

「『殘缺姬』竟然、竟然 —— 」

不管是長相還是身材都稚氣無比,活像箇中學生,但是雙手手腕的部分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若是奇醜無比或是沒有五官,我可能還不會那麼喫驚。

「以千柚蠶的性命爲代價,死而復生吧!」

—— 唰!

新的殘缺姬傳說,就此揭開了序幕。

一個穿着白袍的嬌小女性突然從雨夜中現身。

千柚蠶的左腕齊腕而斷,落到了地上。

—— 啪答。

殘缺姬緩緩抬起頭來。

「首日奪手、次日削足 —— 」

銀光一閃!

直到下一道雷聲響起,我們纔回過神來,並且發現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和陌羽都來不及反應。

遮住她面孔的頭髮就像簾子一般緩緩分開。

「…………咦?」

「怎麼會……」

看到她面孔的我,因爲過度震驚而天旋地轉,差點因此而暈倒。

她穿着一襲白色的洋裝,裙襬的部分點綴着砍下千柚蠶左手後噴濺出的血跡。

千柚蠶的左手被砍斷了。

她嘴上咬着小刀,刀刃上染着血跡。

隨着千柚蠶的大喊,一道白影從大雨中現身!

失去意識的千柚蠶,「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沒有雙手的她,手腕上纏着繃帶。

快得讓我以爲是電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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