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嫌犯只有一人的命案
《推理要在杀人后》 · 小鹿 · 1.6万 字
不管怎么摇动,厚重的铁门都打不开。
就算想要爬出围着时之馆的围墙,上头也光滑明亮,毫无着力之处。
我绕了一圈,墙壁什么缺损都没有,可以说是毫无可乘之机。
「这里已经成了孤岛型的密室,看来现在可以活动的空间,只剩三个馆和这个庭院了。」
明明说不管我,但在我到处探勘时,爱莉莎还是默默地跟在我的后头。
「那么,莫向阳,你要在这边等到饿死,还是跟着我进去『时之馆』里头?」
「……我考虑一下。」
「要考虑多久?」
「大概快饿死时我就会下决定了。」
「…………」
「所以不要管我,我会找个庭院的角落窝着—」
—砰!
我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冲击!强烈的痛楚让我不禁抱住肚子,双膝跪地!
「唉呀,我也是身手退步了。」
明明刚刚才灌了我肚子一拳,但爱莉莎就像是一脸没事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说道:
「竟然不能一拳把你肚子中的东西打到吐出来。」
「……你这暴力女仆。」
「不知道还要几拳,才能打到你吐到觉得快饿死呢。」
看着面无表情靠过来的爱莉莎,我举起双手投降。
「我知道了,我跟你进去就是了。」
「不管几次,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骂你的。」
我转头一看,只见我们进来的入口,也就是「现在之馆」的厚重木门,发出「喀叽」的声响后缓缓关上。
「先不论『盲』的真正意图为何。」
「所以,当你该被责骂时—」
「『化身盲点、成为盲点—我是最擅说谎的凶手。』
偌大的「现在之馆」中,只剩下我和爱莉莎。
「是的,我只是『代理』,我和时之馆的真正主人,就是你们很熟悉的『盲』。」
克拉说完她想说的话后,向我们行了一个礼后转身离开。
十六年前,爱莉莎跟着我一起进了陌家。
「两位贵宾,欢迎光临。」
「别撒娇了。」
「一直以来,主人都为各位添了不少麻烦,所以为了弥补大家,他将各位邀来此地,并为各位献上了一份大礼。」
「你看,你又误会了。」
高大的身材、深邃的五官、略带暗沉的长长金发。
明明关系不好,但她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出现,以面无表情的方式怒骂我一顿,接着默默地拉我一把。
爱莉莎回头,用绿宝石般的双眼瞪了我一眼。
这里就是「盲」准备的舞台。
这已经跳脱科学领域,一头往科幻世界栽了进去吧?
「『你必定会杀人—就跟你在十年前杀了陌雪一样。』
「莫向阳,我觉得你一直以来都误会了某些事。」
「…………」
克拉露出灿烂的笑容,将手往旁一摆说道:
就是这里。
「继封闭型的孤岛环境后,接着出现的是『密室』吗?你们就这么想将我们关在这边?」
我们两个的手相握,即使我想放开手,但爱莉莎仍紧紧拉住,不允许我逃开。
出乎意料的名词,让我的脑袋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我们可以和你主人见上一面吗?」
「度假确实是一部分,不过真正的礼物,是给予各位『穿越时空』的权利。」
「你误会啰,莫向阳。」
「代理主人……?」
「身处盲点的主人,无法现身招待大家,还请来此的贵宾见谅。」
—等到陌羽想起十年前的一切后,我会再以盛大的计策招待你们的。
爱莉莎向我伸出手,将我拉了起来。
「……他又准备了什么诡计?」
「这样好吗?这么快就把背后的首谋招了出来。」
我很快地就意识到,这是「盲」代替克拉的嘴,想要传达给我们的讯息。
「喂,警察局吗?我这边看到了一个杀人犯。」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吧?你这蠢蛋。」
「除了你之外,你可曾看过我骂过其他人?」
看着克拉的笑容,「盲」之前在阙梅学院时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我脑中。
「那是什么?」
「………………」
我的背后衣领突然一紧!
「『这是最后了。』」
「很荣幸能在这边迎接两位,我的名字是克拉,是这所『时之馆』的代理主人。」
我和爱莉莎的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姣好的金发女仆。
「………………」
我抓不准和她之间的距离。
「就是你。」
所幸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人突然出现了。
爱莉莎拉住我的后衣领,将我像是行李一般在地上拖行。
「什么大礼?该不会是要我们在这个馆中度假吧?」
穿越时空?
「『这里就是所有谜团的终点,也是所有谜团的起点。』」
「是礼物喔。」
克拉伸出食指,笔直地指向我说道:
「『但是在宏大的时间之流中,说谎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这真令我意外。」
她穿着和爱莉莎相同的女仆服,向我们微微低下头说道:
「要不然是什么?」
「我才不是跟着她走呢。」
「既然你对她没有好感,那十六年前,你为何要跟着陌雪走。」
「你就不能顾念一下以前的情谊,对我温柔一点吗?」
克拉带着微笑,直呼了初见面的我的名字。
别开头去的我,逃开了她的双眼。
「不过别担心,主人若是不在,诸位贵宾无法尽兴,也显得很失礼对吧?」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搞不懂她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你是一天不骂人就浑身不对劲吗?」
我再度打了个寒颤。
「很好。」
就像是期待接着会发生的事,克拉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时之馆将会发生命案,而这场命案的凶手—』」
在那之后,她一直以陌雪的专属女仆身份尽心尽力,在陌雪死后,则转而服侍起了陌羽。
「若是让你受伤才能拖着你前进,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展现我的温柔。」
我抱着臂陷入沉思,但不管怎么思考,我还是无法理解「盲」究竟在想什么。
「我误会了什么?」
将我拉进「现在之馆」后,爱莉莎以粗暴的动作将我重重地放了下来。
「要是没有人员出入,人数也没有增减,这也方便各位找到主人吧?」
我身旁的爱莉莎开口说道:
「『莫向阳,我在此宣言。』
「喂!爱莉莎!放开我!不用这样我也会走—呜啊!痛痛痛……」
「啊?」
「……是没看过。」
「这次摆在你们面前的,并不是诡计。」
此时,身后传来异响。
「要不是顾及以前的缘分,我早就抛下你不管了。」
我看了爱莉莎一眼,她马上做出反应,以迅速确实的动作,掏出了怀中的手机。
我环顾四周,没多久就明白了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
「这道大门的锁是特制而成,只要没有主人的允许,就无法从这边出去。」
克拉看着我的双眼,以缓慢但是愉悦的语音吐出了这句话。
「『因此,不管接着呈现在你面前的情景有多么荒谬,那也都是真实;不管你听闻的话有多么超脱常理,那也皆是实话。』
「真是遗憾。」
❖ ❖ ❖
「没关系的,因为主人就是这么吩咐我的。」
「我对陌雪其实一点好感都没有。」
那时进来的人,就只有陌雪吧?你除了她之外还能跟着谁?
「在你心中,温柔和让人浑身是伤是等义吗?」
踏入他张开的嘴,我们现在正处于他的身体中。
「我可以保证,我的主人—『盲』就在馆中。」
「为了得到掌握时空的力量,封闭环境是必须的,而且这对你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温柔?我这样还不够温柔吗?」
「盲」的话就像是毒蛇一般缠绕到了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克拉双手拉起裙摆,微微蹲低身子向我施了一个礼。
「……」
「对,就在这边,姓名叫作莫向阳,不只杀人还是个喜欢黑丝袜的变态,麻烦以最快速度逮捕他。」
「那个,爱莉莎小姐……」
我忍不住对她用了敬称。
「听了克拉的话后,请你不要毫不犹豫地就报警好吗?」
「可是既然都知道你『将』会杀人了,不用公权力阻止你,这有违一个人类的基本良知吧?」
「案件根本就还没发生,你就报警说一个可怜的无辜小市民杀人,这难道就没有违反人类的基本良知吗?」
「可是……你的长相确实足以杀人耶。」
「你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过分的话?」
别挑我心灵脆弱时这么说,我真的要哭给你看啰!
「不过你别担心,刚才的报警有九成是假的,因为电话根本就没打通。」
爱莉莎摇晃手中的手机说道:
「时之馆可能有设置电波干扰器之类的,电话完全打不通,也无法上网。」
「既然都打不通,那为何说九成是假的?剩下的一成是什么?」
「剩下的一成是我真的想报警的心。」
「那就全部是真的啊!混蛋!」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何『盲』会这么说,你现在有恨到想要杀的人吗?」
「……怎么可能。」
自从杀掉陌雪后,每个晚上我会被恶梦中的她纠缠着。
背负着永远无法消除的罪恶感,那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啊。
「雨声?」
「若是时之馆的来宾,请使用ID卡。」
我将手平伸出去,却没接到任何一滴雨水。
我将这些区域绕了一遍,却没发现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而且也没遇到其他人。
「………………」
失去平衡的我一个跌倒,滑下了楼梯。
为了逃离盛怒的她,我赶紧转移话题。
「总、总之,开始分头探索吧!」
「这应该是……『时之馆』的简易平面图?」
听到我这么说,爱莉莎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不使用「盲」发给我们的ID卡,就不能进出这两道门啰?
很好,弥补失败。
这里是室内空间啊,怎么会下雨?
我明明挑的是通往未来的门,为何浮现在我面前的依旧是过去?
即使不用爱莉莎提醒,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悲、多么不像样。
不断地朝着北方走,你最后会看到镶在墙壁上的两道木门,木门上头和外头一样摆着两个时钟,分别写着「过去」和「未来」两个字。
打开门后,在我面前的是一道蜿蜒向上的螺旋梯。
「我会害怕也是当然的啊。」
「看来……只能去其他馆看看了?」
我和爱莉莎现在身处在「现在之馆」内,但还有「过去之馆」和「未来之馆」两个馆。
我拼命摇着头,虽然有刻意控制了,但还是无法阻止脸上漾起笑容。
「那是……」
爱莉莎给我的ID卡上,正面的右上方贴着我的大头照,象征着这是专属于我的ID卡。
「是的……待会见。」
「我认为我们最好分头探索一下这个地方。」
「时之馆」就如我在外面看到的,正中央是「现在之馆」,东边则是「未来之馆」,西边则是「过去之馆」。
我的过去充满懊悔,实在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想跟她分开的欲望彻底大于想要安慰的心。
「……虽然我很想不管你,但似乎还是做不到呢。」
「为什么……」
换言之,要去这两个馆,你必定得经过「现在之馆」。
从平面图上可以得知,之所以没有出入口,是因为这两个馆的入口位于「现在之馆」内部。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惊觉自己似乎说得太过分了。
仿佛迷失在广大的时光之流中。
从外头可以知道,「过去之馆」和「未来之馆」这两个馆,在外头是没有任何出入口的。
「有空时看看这张ID卡吧,这对你探索时之馆应该会有些帮助。」
「嗯?」
她能杀的,唯有我一人。
—淅沥。
❖ ❖ ❖
「待会见。」
「回应呢?」
走着走着,我感到自己彻底迷失了方向,别说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我甚至开始搞不清楚上、下、左、右,有种飘浮在空中的错觉。
那么,要打开哪道门?
爱莉莎转过身去,挥了挥手说道:
「现在之馆」由三个区域组成,分别是「用餐区域」、「住宿区域」以及「交谊区域」。
「我明白了。」
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对某个从小一起长大,嘴巴恶毒又常常对你施加暴力的银发女仆,你至今都未曾对她抱持过杀意吗?」
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得快点才行—」
「所以,去未来看看吧。」
「没有没有!」

停下脚步的她,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爱莉莎低垂着脖子,长长的银白色睫毛落在白嫩的脸颊上,化作了几道细细的阴影。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比想像中的长啊……这道阶梯。」
爱莉莎指着广大又空无一人的宅邸。
我不禁仔细打量起ID卡上的平面图。
爱莉莎将一张卡片夹在手指间,射了过来。
这里还是用圆滑的话稍稍弥补一下—
「万事保重,莫向阳。」
「是啊,跟你在一起压力很大。」
我顺着这个阶梯向上爬,却越爬越感到异样。
也因为如此,我才担当了陌羽的助手,拼命地阻止她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
—砰!
我挣扎着站起身,被陌羽砍掉的手指和脚趾隐隐作痛。
「跟爱莉莎分开很棒!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彻底分开!最好是这几天都不要见面!」
「既然这边有三个馆,那可能是在其他馆吧?」
当我靠近门口时,门发出了提示的电子音。
「分头?你的意思是跟你分开吗?」
「…………」
这道螺旋梯就像是迷宫一般,即使走了十分钟也看不到尽头。
我犹豫了一会儿后,伸手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门把。
「为什么会这样……?」
「这形容还真是具体啊,看来你还是对自己至今为止的行为有点自觉嘛。」
「要是你真的想杀人的话,目前这边也只有我能成为被害人。」
雨声逐渐地变大,即使我双手按住耳朵,也无法阻止雨声入侵到我的脑中。
整栋时之馆的出入口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跟爱莉莎进来的那个大门,而那个大门现在被完全关闭,要是没有「盲」的允许,想必是绝对无法开启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照明的,通往「未来之馆」的通道视线十分不良,除了脚下的螺旋梯外,其他地方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爱莉莎抱起双臂瞪着我,全身上下冒出一股足以冻死人的寒气。
「杀死陌雪的那个夜晚,我明明、明明那么想忘记的—」
此时,耳边传来了异响。
本以为是往上,但走到一半却突然朝着下方前行。
不对,这不可能啊。
逐渐包围我的雨声,让我不禁加快了脚步。
❖ ❖ ❖
快点离开这片黑暗、这片雨夜。
至于背面,则是对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你的脑袋已经坏到连分开这个词的定义都搞不懂了吗?」
这可不行啊。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剩下的人在哪里呢?」
—淅沥、淅沥。
螺旋梯很窄,宽度刚好只够一个人行走。
不止如此,有时甚至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向着回头路走。
「据刚刚克拉的说法,这个馆中并不只有我们两人吧?」
我感到呼吸变得急促,脖子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似地喘不过气来。
—淅沥、淅沥、淅沥。
从自己发誓要守护的人面前逃开,背弃了自己的誓言,也抛弃了陌雪托付给我的遗愿。
但是我只能逃避。
「因为我害怕被陌羽发现那天晚上的真相!」
比起被杀死,我更怕被察觉。
「是我杀死陌雪的……」
这是真相,但也不是真相。
「是我杀了她的。」
我必须让所有人认为,这就是最终真相。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埋在心中。
不知何时,快步行走已变成了跑步。
—淅沥、淅沥、淅沥、淅沥、淅沥、淅沥。
我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努力无视几乎要让我发疯的巨大雨声。
一道光亮从尽头处照了过来。
就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我向那股光亮伸出了手,打开了眼前的木门—
「莫大哥?」
光亮散开,司马焰露出了如火一般的盛大笑容。
「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
❖ ❖ ❖
「莫大哥啊啊啊啊啊啊啊—!」
司马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要不是我拼命稳住脚步,我就要被司马焰扑倒了。
「不过莫大哥怎么会跑来这个地方?」
「嗯……?」
「盲」是个扮装天才,但不管多高明的化妆,只要仔细触摸脸庞,就能感受出违和。
他们果然是兄妹,有不少地方类似。
「未来之馆」和「现在之馆」的格局一模一样,由「用餐区域」、「住宿区域」以及「交谊区域」三个地方组成。
就算将所有物体和建筑复制一个十年后的版本,也不代表就穿越了时光到未来。
「看到他时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在照镜子呢?」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像是小狗和小猫看到自己主人,司马焰率直地向我表达她的好感。
这可不能开玩笑,因为司马焰是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的人。
「……你在做什么?」
不行,越思考就越混乱。
「想说好久不见了,吸一下莫大哥过瘾一下。」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决定来看看了。」
「当然好啊,要是继续待在那边,我怕我哪一天会忍不住拿着汽油弹,冲去校长室爆破那些腐败的高层,还是其实莫大哥是希望我这么做的?」
「你忘记我的招牌台词了吗?」
虽然知道她有些不开心,但为了搞懂「盲」的用意,我必须好好探索这个馆才行。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司马焰。」
记得我在「现在之馆」中的餐厅,看到了五副餐具摆在餐桌上。
「这种恨也太可怕了!」
「恨就要倾尽一切—将哥哥的肉体送上。」
「不过莫大哥的想法很正确,说不定『盲』已经化作来到馆中的其中一人了。」
在我的抗议下,司马焰嘟起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停止了脚步。
「…………?」
「这句话是我要问的吧?你不用上学吗?」
表面上所看到的是真相,还是反面才是真正的真相?
「嗯,看来你是真的司马焰没错。」
当迷茫时,首先必须确定能触及的真相。
我不禁抱臂沉思。
就像是在回忆,司马焰用手指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没有任何乔装打扮的痕迹,她是如假包换的真人。
「那么,我带你去吧,只要到那边,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仔细想想,她的哥哥司马封也是一直在吸烟。
「嗯……」
「该不会,他又打扮成你的模样了?」
「……你可以不要在旁边一直计数吗?」
「搞不懂啊……」
「没有啦。」
「可吸食的人形物体。」
急性子的司马焰拉住我的手,就要走回我刚刚来的通道中。
就连刚刚时之馆的广播,他也都以司马焰的声音进行放送。
他是想让我认为司马焰就是「盲」,还是想让我认为她不可能是「盲」呢?
司马焰连珠炮似地问着,完全不给人回答的时间,而且—
「为何是用这种仿佛看到我外遇的妻子口吻?」
「不过呢,『盲』这个人也太古怪了吧?」
司马焰从怀中拿出贴着她大头照的ID卡。
「不好意思,小焰。」
「真是突然啊,这样好吗?」
只要是「现在之馆」有的事物,「未来之馆」就会出现,只是变得更新一点。
「然后就在我办好退学手续走出学校时,我接到了『盲』的邀请函。」
「嘿咻、嘿咻……」
不能落入「盲」的陷阱中。
「怎么了,莫大哥?」
这根本就是在催我吧?
总觉得这之中似乎有什么深意。
「桌子、椅子、房间、灯泡,就连餐厅上方的十字架都一模一样—」
只是不同于「现在之馆」的砖瓦墙壁,「未来之馆」的墙壁和地板多数由光亮的玻璃做成,充满了光洁感。
「见到你真是开心。」
「说得还真是轻松啊。」
「你在做什么啦!」
「吸……吸……」
看着光耀无比的她,我感到罩在心头的阴霾稍稍散开了些。
「我正在用全身心表达我见到莫大哥的喜悦。」
「盲」的真实身份是个谜,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年纪多大。
「残缺姬事件,让我知道阙梅学院高层是多么过分的人,所以我自主退学了。」
「这就不用了……」
「你退学真是太好了。」
跌坐在地上的司马焰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觉得『时之馆』的奥秘,就在『过去之馆』中。」
「你最近好吗?陌姐过得怎样呢?在阙梅学院时受的伤如何了?有没有见到哥哥有没有趁他不注意时捅他一刀?」
「啊!莫非,莫大哥还没去过『过去之馆』吗?」
大小、形状,甚至连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差异是未来之馆的盘子和刀叉比较闪亮一些。
果然是如同火焰一般的女孩子。
「你原本的招牌台词是这么糟糕的吗!」
我伸出手去,轻抚着司马焰的脸颊。
「嘿嘿~~莫大哥~~」
「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
「是还没去过。」
过了五分钟后,我将手放下。
「仔细一看,会觉得『盲』的准备,完善到令人有些不舒服。」
她先是右脚抬起来勾住了我的腰,接着左脚也顺势攀到了我的身体上,双手双脚都缠住我的她,最后变成了无尾熊抱着树干的姿势。
「……你好歹也是个女高中生,不要紧贴在成年男性身上好吗?」
「……你真的对我有好感吗?」
但是,之前几次他现身在我面前时,都刻意扮成司马焰的模样出现。
「因为『过去之馆』的『异常情景』中,没有『盲』的身影。」
这听起来根本只是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吧?
「盲」到底想做什么?
「等一下,小焰,我才刚来『未来之馆』,好歹让我逛一下,了解这里的状况。」
「既然『过去之馆』中没有『盲』的过去,就表示他化作我们来宾中的一人了吧?」
「安心逛吧,我不会催你的,一、二、三、四、五—」
就跟馆外看到的外观一样,「盲」运用建材的不同,巧妙地区分三个馆,让他们具备不同时间点的意义。
「若是有需要的话,我脱光给莫大哥检查也可以喔。」
「这个地方,就像是十年之后的『现在之馆』。」
「是啊。」
司马焰一边露出笑容,一边用脸颊磨蹭我的衣服。
我一把将头埋进我身体中的司马焰拉开,就像是撕掉黏在身上的胶带。
「爱就要将自己的一切肉体奉上。」
「放心吧,莫大哥,我不是那么难搞的女人。就算你的心在别处,我依然会在身后好好守望你,直到你回头的那天到来。」
「为什么你这么说?」
我完全听不懂司马焰在说什么,露出不解之色。
司马焰露出魅惑力十足的笑容说道:
而在「未来之馆」的同样位置,也有五副餐具。
我努力地无视司马焰,快步地绕了「未来之馆」一圈,结果确定除了我和她之外,「未来之馆」中没有其他人。
「你迟早会懂的。」
「呜啊啊啊啊!」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让我吓得跳了起来。
「你好,莫向阳。」
克拉双手拉起裙摆,向我行了一个礼后说道:
「不管来宾有什么需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你也太神出鬼没了,是从哪边出现的?」
「莫大哥,她是从刚刚你来的通道走过来的,但是我想看你吓一跳的样子,所以没提醒你。」
「……谢谢你喔,小焰。」
「不客气,待会我把莫大哥看起来很蠢的照片发给你喔。」
你竟然还照相了?这队友到底在搞什么?
「我想莫向阳你也差不多要有疑问了。」
眼前的克拉露出微笑:
「有什么特别想问的吗?」
「这么精心的布置,『盲』到底想做什么?」
「这点主人在之前的广播中不就说过了吗?」
「嗯?」
「他想得到穿越时空的力量。」
「……你们是疯了吗?」
「呵呵……莫向阳你说话真有趣,你觉得我的主人—『盲』,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吗?」
就像是条警犬,司马焰朝着空中不断抽动鼻子。
听到我说完后,爱莉莎下了这样的结论。
「所以呢?」
「没错,这个充满尼古丁和渣男感觉的味道,毫无疑问是哥哥没错。」
「若是如此,那为何『过去之馆』中会是『那样』呢?」
「『过去之馆』中,装着『我们十年前的过去』。」
「不是说要去探察『时之馆』吗?怎么还露出这种仿佛被女人救赎的表情?」
「什么?」
「那个『法则』是什么?」
不是零就是一百,只要想到的事就马上去做。
「时光永远不可逆。」
「我没有生气。」
❖ ❖ ❖
「看来,只能一个人前往『过去之馆』了。」
原本不是你找我去「过去之馆」的吗?
「莫向阳,就算你如此否定,但若是时光倒流的权利摆在你面前,你也会对其嗤之以鼻,不去使用它吗?」
「这些馆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蕴含什么深厚的恶意。」
总觉得有种跟女友对话的感觉,但要是我把感想说出来,爱莉莎想必又要痛骂我一顿了。
「我看到了—」
「这种假设性的话题要讨论到什么时候?」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人类,你就必定会想要穿越时光,因为不管是谁,心中都有着后悔。」
在爱莉莎的催促下,我将所看到的情景说了出来。
爱莉莎皱起了细细的眉毛说道:
「要抵达『过去之馆』,必须先穿过一个黑暗又漫长的时光通道—姑且称这个为『过去通道』吧。」
「莫大哥,我先去找哥哥了!待会儿见!」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你跟高中女生卿卿我我地去『未来之馆』,到底看到了什么?」
「别说得好像我会为了你生气似的!你再这样说我就真的要生气啰!」
「之前案子中认识的人。」
只是才刚刚好转的心情,转瞬间就被身后的冰冷声音浇熄。
「咦?我有说过小焰是高中生吗?」
「是的,家具的位置和数量完全相同,但是木制墙壁上充满着腐朽和破洞,餐具和桌子上也染满了灰尘,整体而言十分陈旧。」
这家伙也被「盲」邀请,跑到「时之馆」了吗?
「刚刚那个待在你身边的女孩是谁?」
「……这是什么表情啊?」
「若是司马焰和克拉不算的话,没有。」
头上仿佛有一道雷劈了下来!
克拉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
「嗯……总觉得好像闻到了哥哥的味道。」
「到底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明明身上就满满她的味道,你说要探勘,结果到底做什么去了?」
「我就是知道。」
「现代科学的力量,在古代人眼中也跟魔法没两样吧?说不定人类真能操弄时光,只是至今没有人能做到而已。」
听到她这么说,一阵寒意掠过我的背,因为爱莉莎的直觉,一向很准。
「真是恶心。」
我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自打起精神来,看着在「未来」旁边,上头挂着「过去」的厚重木门。
「…………」
因为太过于突然,我甚至有种被抛下的感觉。
过了良久良久后,总算找到词汇解释的爱莉莎缓缓说道:
这种直率的个性,甚至会让人看了心生羡慕。
「不可能。」
「不,你这很明显就是在生气—」
虽然表情没变,但是整个人散发出了巨大的压迫感。
「唔嗯……」
「你才瞄过她一眼,就知道她身上的味道是什么了?」
—就像是无法说明自己看到了什么。
「嗯?」
「只要掌握『时之馆』中的『法则』,你就能得到穿越时空的力量。」
多亏了司马焰刚刚带来的热闹,我感到自己稍稍打起了精神—
「到底……『时之馆』中藏着什么秘密?」
「三个馆的同步已到了最后阶段,接着,你们将会亲眼见证这一切。」
「…………」
就是因为时光无法重来,所以人们才有了后悔。
「只有这样?」
连阻止她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司马焰就这样一溜烟地跑不见踪影。
「别用问题回答问题,快说!」
「……这家伙的煞车也坏得太彻底了。」
「但是请别担心,『未来』的我,迟早有一天会跟你说的。」
从我的角度看,只觉得「盲」大费周章,做了花俏又不实际的三个馆。
「就算如此,但这已经迈入科幻的领域了。」
「『过去之馆』内部的状况,恰好和你看到的『未来之馆』完全相反。」
她嘴巴张张阖阖,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克拉以有礼的微笑,说出了嘲讽的话语。
不,你已经生气了。
「这不是假设性的话题,而是正要发生的事。」
经过漫长的黑暗通道后,我从「未来之馆」回到了「现在之馆」。
「也就是说,是『现在之馆』的过去景观?」
「什么所以?」
「等一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究竟在『过去之馆』看到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
—才有了不管什么时刻都无法忘怀,想要重来的过去。
「司马封?」
爱莉莎凑到我的面前,微微抬起下巴嗅了嗅。
「嗯……看来『时之馆』确实是仿照时间轴设计的。」
我的脑中浮现了穿着宽大风衣和叼着香烟的身影。
—轰!
「虽然只是直觉,但是—」
「你在『过去之馆』,有看到什么吗?」
「莫向阳,你在『未来之馆』中,有看到任何人吗?」
「是必须触发什么机关,『未来之馆』才会出现人吗?但这是可能的吗?运作的『法则』又是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我吧?所以才知道司马焰的身份。
「我看到了……我们的『过去』。」
我转过身去,只见不知何时爱莉莎已站到我身后,抱着双臂满脸不悦。
克拉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天花板。
「十分抱歉,『现在』的我不能说。」
「不可能吧。」
「……」
「未来之馆」的摆设和「现在之馆」一模一样,但是整体的氛围就像是「现在之馆」的未来。
「嗯。」
「……」
爱莉莎张嘴想要说明,但是话说到一半就断绝在半空中。
听到我这么说,爱莉莎陷入了沉吟。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紧抓着爱莉莎的双肩,大声质问:
「那里有十年前的过去?」
「等一下—痛!你抓得太大力了!」
「回答我的问题!馆内有十年前的资料是吗?」
十年前,刚好是我杀死陌雪的时间点!
「是相片还是影片?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虽然不知道「盲」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但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存在,那我非得过去将那些事物销毁不可。
「都不是,你冷静点!」
—啪!
爱莉莎毫不留情地给我一巴掌!
被这股大力给带动,我在转了三百六十度后,砰的一声坐倒在地。
爱莉莎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
「『过去之馆』中虽装着我们的过去,但那既不是照片也不是影片,你不要擅自想像后,自乱阵脚!」
「不是……?那是日记或是文字纪录?」
「也不是。」
「那究竟是用什么媒介纪录的?」
「什么媒介都不是,那根本不能称作媒介。」
爱莉莎叹了口气说道:
「因为装着我们过去的—是『人』。」
「与其进行无用的救援,不如维护现场,以利之后的侦查。」
「除了左手外,这个小女孩似乎并没有其他伤痕。」
「看来是不用救助了。」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以及刀子,一股不协调感突然从心中冒了出来。
勾住她纤细冰冷的小指,我说道:
「这十年来,我跟你聚少离多,也几乎没有跟你要求过什么事情。」
爱莉莎向我伸出左手,翘起了小指。
「嗯。」
「要是你动了杀人的念头,请你在杀人前,先把我给杀了。」
在这样的极速奔跑下,必须极为专心才能避免自己跌倒,根本就无暇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你真的想明白我在说什么,那就去『过去之馆』看看吧?」
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高大身影冲了出来!
克拉之前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我心中。
就像是终年结冰的湖面,突然盛开的花朵。
—砰!
十六年前,我跟着陌雪走了。
爱莉莎绕了一圈后,继续说道:
我真正害怕的是,被陌羽知道这一切。
「『莫向阳,我在此宣言。你必定会杀人—就跟你在十年前杀了陌雪一样。』」
只是,就在我还没开口问出问题时—
但是就在即将碰触到她的那瞬间,他陡然停住了身子。
我咬紧牙关,站起身来。
「谢谢你。」
「称呼我爱莉莎就好。」
「走吧,让我们去『过去之馆』。」
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是特殊命案科的警官—司马封。
异变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时的我还不知道。
「咦?是从哪边传来的?」
只见一个幼小的身躯躺在破旧的地板上,但因为脸侧转过去,从我们这个方向看,恰巧无法看见她的面容。
十六年,我第一次看到了爱莉莎的笑容。
—一个更为黑暗的情景,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
看着她银白色的头发和墨绿色的眼睛。
「嗯?」
而死亡的时间点,从刚刚的情况判断,应该就是我们听到尖叫声的时候。
「我本来以为你会转身逃跑的。」
通往「过去之馆」的门猛然敞开!
极其突然地,她走到极为接近我的地方。
「嗯。」
司马封弯下身去,想要救助倒下的小女孩。
「……一定要吗?」
「装着我们过去的,是『人』—活生生的人类。」
虽然听到了爱莉莎的话,但是我完全没听懂。
我探头过去,然后很快地就知道他停止动作的原因。
「莫向阳,谢谢你答应我这十六年来唯一一次要求。」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和爱莉莎不断四处察看,却找不出尖叫声的来源。
「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爱莉莎,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执拗的爱莉莎,被她的坚持所折服,我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了小指。
「我没办法进一步解释,因为我刚说的,就是我所看到的全部。」
一个从没听过的稚嫩女声响起,清楚得就像是在旁边。
不知为何,听到我这么说,爱莉莎再度沉默了下来。
等一下……
但是你为何要跟着过来呢?
虽然他没特地说明,但这把刀应该就是造成那小女孩死亡的凶器。
「莫向阳?」
「你误会了,爱莉莎,虽然我确实不想面对任何有关过去的部分,但我害怕的并不是那段过去。」
「要是我有想要杀的目标,我会在杀他之前,先去杀你的。」
此时,我注意到了,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起来,就像是察觉了什么重要的事后,必须拼命忍耐一样。
「………………」
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我和爱莉莎跟在他后头奔跑!
「……」
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约定。
「……就算不做这个约定,我也不会去杀人的。」
看到我之后,司马封先是因为惊讶而愣了一下,但他随即向我们招了招手。
「答应我。」
「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小女孩的左手齐肘而断,在上臂的部分虽绑了一条手帕,但大量的鲜血仍从伤口处流出,几乎要淹没我面前的地板。
「………………什么?」
本来需要十分钟的路程,在我们的奔驰下,两分钟就抵达了终点。
司马封一边这么说,一边将手中的刀子轻轻放到地板上。
「所以,不管『过去之馆』藏着什么,我都要趁还来得及时,不择手段地将其销毁。」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
过了约莫两分钟后—
「喔?真意外。」
「……你突然间是怎么了?」
亮光逐渐从远处浮现,打破了「过去通道」的黑暗,我们赶紧打开尽头处的木门—
「司马封……?」
断掉的左手伤口很平整,身上的女仆服和漂亮的金色中长发浸泡在地上的血洼中,吸满了鲜血,从地上的血迹判断,尸体应该没有被移动过。
就像是为了要我听清楚,爱莉莎一字一顿地说道:
过度的诡异感,让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司马封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已从原本的焦急转为警察办案时的冷酷。
但是,也是最后一次。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过来!」
「我跟你认识十六年,而现在,我第一次想跟你订下约定。」
「看来死因就是左手被斩断后,失血过多而亡。」
「莫向阳,帮我找医疗用品!然后旁边的女孩—」
司马封强制终止对话,转身就跑!
「怎么了,司马封?」
我打量躺在地上的尸体,那个小女孩怎么看都是未成年,年龄大概落在十二、十三岁间。
他总是穿在身上的风衣沾满了血,而手上不知为何拿着一把闪亮的利刃,鲜血不断从上头滴落。
「等一下,你还好吗?为何身上都是血—」
虽是一个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微笑,却依旧深深印在我心上,留下了不可抹灭的痕迹。
爱莉莎微微挑起眉毛。
「莫向阳。」
要是回到过去,就表示我要面临那段与陌雪的过往。
「好,爱莉莎,请你来协助我进行伤口的应急手术!」
「你们两个现在跟我过来!我需要帮手!」
虽然心中有着许多疑惑,但通往「过去之馆」的「过去通道」十分昏暗和蜿蜒,就跟我刚刚走的「未来通道」一样。
「『过去之馆』……是吗?」
「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平安。」
那个小女孩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一看就知道已经丧失了生命。
事情好像不太对。
在我和爱莉莎踏进「现在之馆」后,这个「时之馆」就变成了完全的密室。
虽不知「时之馆」内共有多少人,但经过这阵子的探索后,除了死去的女孩之外,我们可以得知至少有「五人」。
我、爱莉莎、司马焰、司马封以及代理主人克拉。
「时之馆」共有三个馆。
要抵达「过去之馆」和「未来之馆」的唯一方法,就是打开位于「现在之馆」的两道厚重木门,走进「时空通道」中。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将「现在之馆」定义为本馆,而东西两个馆则认定为依附为本馆的分馆。
当惨叫声发生时,我和爱莉莎就站在木门前。
因为这个因素,我们可以完全明白谁出入过这些分馆中。
仔细回想一下那时大家的所在地。
我和爱莉莎在「现在之馆」。
克拉在「未来之馆」和我谈过话后,尚未从里头走出来。
司马焰去寻找司马封,虽没看到她在何处,但我没看到她前往其他分馆的画面,所以她应该也在「现在之馆」中。
也就是说—
我的脑中不自觉地浮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司马封。」
我身旁的爱莉莎突然开口,将我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在命案发生的那瞬间,似乎只有你在『过去之馆』呢。」
「那又如何?」
「身为刑警的你应该很明白吧?」
「等一下,你们两个。」
过于超越常理的情景,让我不禁双手抱住了脑袋。
—仿佛是过去的他们,穿越时空来到了现在。
「我是十年前的爱莉莎。」
三个人同时对我鞠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回答我。」
但是,我错了。
❖ ❖ ❖
「莫向阳。」
六岁的司马焰,二十岁的司马封,十六岁的爱莉莎。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们的过去』。」」
「—咦?」
「就像是过去的克拉,被斩断了左手而死?」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一定是『盲』搞的鬼。」
他缓缓地张开口,吐出了让我震惊无比的话语—
十年前的莫向阳,对我露出了阳光一般温暖的微笑。
—「『过去之馆』中,装着『我们十年前的过去』。」
即使被这样指责,司马封也没有惊慌。
吸了一口烟后,他的眼睛放出锐利的光芒。
他真的有着过去的记忆?
面对我的疑问,司马封和爱莉莎异口同声地说道:
「莫向阳,你过来这一侧。」
「克拉……?」
金色的长发,酷似外国人的深邃五官以及身上的女仆服—
他真的是过去的我?
陌雪说出这些话时,并非只有我们两人。
「那么,让我给你看看我是莫向阳的证据吧。」
躺在地上凄惨死去的女孩,就像是缩小版的克拉。
我身旁的爱莉莎突然握拳敲了一下平摊的手掌。
他轻易地说出了我和陌雪十年前订下的秘密约定。
「不,已经很完善了,莫向阳。」
「我拥有你过去的记忆。」
「未来的我啊,为何要否定自己呢?」
「嗯?就算你叫我看……」
司马封向我招了招手。
就跟那些餐具和家具一样。
「在『过去之馆』中有人被杀了,而恰巧在本馆的我和莫向阳,证明了『除你之外』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
我拼命摇头!
「不对……应该说……」
—喀。
他们都穿着和本体一样的服装,有着和他们一样的面容和身材,只是体型和脸庞较为稚嫩。
过去的莫向阳朝我走了过来。
「等一下,该不会……」
我的熟人中,没有任何人是十三、四岁这个年纪啊?
「我是十年前的司马封。」
「这是……什么?」
就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到救生板。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有司马封一个人。
「我是十年前的司马焰。」
过去的莫向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是期待我接着的反应。
就像是听到了自己在说话,在因为冷汗而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自己「过去」的身影。
我刚刚的推论,有哪个地方不够完善?
当看到那副尸体的面容时,我感到异常的熟悉。
「是的。」
「你的意思是,『时之馆』中不只五人?」
「要是『时之馆只有五人』这个前提正确,那只有我有可能是凶手吧。」
爱莉莎往前踏了一步,以冰冷到连一旁的我都忍不住发抖的声音问道:
当我意识到这个诡异事实的瞬间,背后突然传出了异响。
从刚刚开始,我就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这些都是初次见面时,陌雪曾跟我说过的话。
「看一下这个小女孩,你认为她是谁?」
「原来如此。」
「我没有否定!你们都是假的!」
爱莉莎指着地上的小女孩说道:
「不过,你们的结论下得太早了,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不只有我一个。」
司马封指着「过去之馆」的深处。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声,司马封挥舞手上的香烟说道:
他不疾不徐地从怀中拿出香烟和黑色打火机,点起了香烟。
「这究竟……是什么啊!」
「『跟过来的话,人生会变得乱七八糟喔』。」
「刚刚我在探勘时看到的『那群人』,确实也有可能成为凶手。」
对了,只要事前做好准备,这并不是不能达到的事。
既然其他三人都出现了,那不就表示—
那是纯粹、光明的笑容。
换句话说就是—
「杀死这个小女孩的凶手,就是你吗?」
我赶紧伸手阻止对话继续发展。
我转头一看,结果看到了一位青年和两个小孩,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这不可能……」
「从刚刚开始,你们说的『那群人』究竟是谁?」
或许是那些绑架犯中还有人活着,也或许是有什么人路过刚好听到。
「只要事先找好儿童进行整形手术,接着再进行训练,让这些人模仿我们的言行。『盲』就能制造我们的过去!」
面对那幸福无比的笑容,我不由得退了几步。
「咦?」
「不对—不对!」
「初次见面,未来的我。」
「『最后,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约定当作回报。』」
心跳不知为何变得激烈,我不自觉地手捂胸口说道:
「是这样吗?」
「这个馆的里头,还有着『另一群人』。」
除了陌雪和我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过去的莫向阳对我露出微笑说道:
尚未被陌雪的死亡所涂黑,也尚未因陌羽而变得虚假。
我的脑袋不断运转,想要寻找理由否定眼前的情景。
「你们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若是我能说出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事,你是否就会相信我是莫向阳了?」
「『要是待在我身旁,终有一天会被我杀掉的』。」
震惊过度的我感到天旋地转,连好好站立都几乎要办不到。
「『请你答应我,莫向阳。』」
十年前的我、十年前的话语、十年前的约定。
「『在我要杀了你时—」
我感到十年前的景象紧紧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完全喘不过气来。
「『请你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吧。』」
—十年前的过往一口气淹没了我!
我发出了连我都没听过的惨叫声!
被这样的不合理狠狠侵蚀,我的意识很快地就被吞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