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樂園 chapter 2 平樂園
《推理要在殺人後》 · 小鹿 · 1萬 字
「盲?」
在我和陌羽開車前往「平行世界樂園」的路上,我接到了司馬封的電話。
他這幾天似乎因爲別的案子而出國了,所以只能用電話和我們進行案件說明。
「『特殊命案科』中有許多列管的案子和人物。」
即使隔着電話,也可以聽到司馬封吞雲吐霧的聲音。
這傢伙一天到底要抽幾根菸啊?
「就我個人而言,我最想破的案子是十年前的『初代殺人偵探案』。」
此時,坐在副駕駛座的陌羽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將手機接到汽車的音響上,讓對話擴音出來。
「但近期最知名,也最讓『特殊命案科』傷腦筋的,是一名叫作『盲』的人物。」
「這人的名字還真奇怪。」
「我倒是覺得叫殺人偵探的傢伙,沒什麼資格批評人家的名字。」
陌羽抿了一下嘴脣。
看來被批評名字古怪,似乎讓她小小受了一點傷。
我偷偷將這點記在心中,打算以後拿來取笑她吧。
「那麼,這次邀請我們去『平樂園』,是爲了『盲』這傢伙嗎?」
「你說得沒錯,『盲』自行向我們預告,會在今天出現於『平樂園』中。依往例,他必定會遵守他的預告,所以這是個好機會。」
「你想要我和陌羽到『平樂園』中,幫你抓住『盲』那傢伙嗎?」
「跟聰明人說話真是省事,我都還沒開口,就馬上猜到了我想說什麼。」
「是啊,就連你利用我們幫『特殊命案科』辦案這事都一併理解了。」
「醫生?」
至於下半身則是短版的黑色窄裙,司馬焰雪白修長的雙腿從裙中伸了出來,洋溢着耀眼的活力,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不是犯罪天才,也不是殺人技術高超,而是盲點的專家?
「『盲』的案件有進展了嗎?怎麼突然打給我——」
「兩位想必就是殺人偵探和她的助手吧,你們的事我都聽哥哥說過了,今天就交給我和姐姐吧。」
「是的,彷彿看穿人類思考,他巧妙利用、躲藏在盲點中,有時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也無法發現他就是『盲』。」
「那個叫『盲』的傢伙是怎樣的人?」
光是聽到這邊,就能理解這個叫作「盲」的傢伙有多麼厲害。
「叫我小焰就好。」
❖ ❖ ❖
因爲——
「還是有一些的,比方說,他似乎是個『醫生』。」
「我可是個男人啊。」
「這樣之前的人情就算兩清了,對你們來說也不算壞事吧。」
「我推測他可能擅長化妝成他人,所以才能把大家耍得團團轉,不過就連這點我們也不敢肯定。」
在這現代要做到這樣的事,是多麼難啊。
「是的,她叫司馬霜,我們兩個是雙胞胎。」
我身旁的陌羽突然插話道:
「『救十人,殺一人』……?」
要是得罪他們,之後說不定會對我和陌羽辦案產生阻礙。
「……難怪叫作『盲』。」
「心理盲點?」
「——你這個垃圾!」
「讓他失望也沒關係,應該說最好讓這人生勝利組因爲失望而自殺。」
「那就好。」司馬焰拍了拍胸口,像是鬆了一口氣,「難得能幫哥哥做事,我可不想讓他失望呢。」
「妹妹。」
「我明白了,你們等我一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先做。」
「歡迎兩位來到『平行世界樂園』,我是兩位今天的嚮導之一,司馬焰,你們可以叫我小焰。」
「該不會……你姐姐和你一樣漂亮吧?」
姐姐叫作霜,妹妹叫作焰。
「是的,就我看來,『盲』和殺人偵探是相反的。」
「莫先生,怎麼了嗎?」司馬焰湊了過來,歪着頭問道:「是不是我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讓你特地要打給哥哥?」
聽到我這麼問,陌羽默默地拉開和我的距離,似乎是想裝作不認識我。
可能是害怕外頭的光線影響到「全息投影」,平樂園是個圓形的大型建築物,外觀看起來就像是巨型的歌劇院。
「……」
「我說出的約定必定會實現,偷佔其他人便宜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司馬焰握拳敲了一下自己的胸膛,露出大大的笑容。
「沒錯。」
「而且『盲』的做法極爲高明,就算抓到他,可能連定他罪都很困難吧。」
「這就跟他後兩個特性有關了。」
「就沒有任何已知的情報可以告訴我們嗎?」
「這怎麼行呢!哥哥可是、可是我——」
「什麼都不知道。」
「司馬警官。」
「咦?這個好像……」
「是的,而且是外科醫生,傳聞他的醫術非常高超,連死人都救得回來,在地下世界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過他有個很奇特的習慣,那就是——『救十人,殺一人』。」
聽到這邊,我看了看身旁的陌羽,結果發覺她也和我一樣若有所思。
「小焰,我有幾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想先請教你。」
雖然司馬封瘋狂回撥,我卻都視而不見,裝作沒發覺的樣子。
「喂?」
我將電話掛掉,身旁的陌羽露出死掉的眼神。
「特殊命案科」的勢力和權力比想像中還大。
「咦?」
「既然都會出面殺人了,爲什麼你們連他長怎樣都不知道?」
「他會以言語和行動誘發他人想殺人的慾望,並提供計謀供他人實行。」
「總之,『盲不殺人』、『盲總在背後策劃』、『盲是分析人類的專家』。」
「討厭啦,莫先生。」司馬焰笑着搖搖手,「既然是雙胞胎,當然長得一樣啊,不過我覺得姐姐比我漂亮多了。」
司馬焰露出大方的微笑回答了我,完全不介意我這麼唐突的問題。
高中生……而且又是雙胞胎。
嗯?這反應似乎……?
陌羽殺人。
「所以,我期許你們會成爲他的剋星。」
她只比我稍矮一些,瘦高的身材就像模特兒一般玲瓏有致。
司馬焰說到一半閉上了嘴,臉有些羞紅。
「沒事、沒事。」我露出一貫的輕浮笑容說道:「像你這樣的美少女,不管做什麼都不會錯的。」
「『盲』絕對不會親自動手。」
「我從沒看過這麼漂亮的人。」
「這是什麼漫畫怪盜的設定……」
陌羽總是親自出面。
「首先想請教,你今年幾歲?」
「本來以爲你是個鐵錚錚的硬漢,但你竟然有兩個漂亮的高中生妹妹!我對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司馬封吐出一口煙,緩緩說道:
聽司馬封這麼說,我悄悄嘆了口氣。
「…………」
「你剛說你是司馬封的……?」
我看着她的雙眼,認真問道:
「我今年十六歲,高一!」
我劈頭就痛罵!
我走到一旁,撥了一通電話。
這人似乎和陌羽是完全相反的類型,肢體動作較大,表情也非常豐富,感覺是個非常活潑的女孩。
在幾聲鈴響後,傳來司馬封厚實的聲音。
這名叫作司馬焰的女孩戴着耳機,穿着平樂園的導覽員制服。這套制服上半身以白黑兩色混合而成,整體設計非常具有未來感。
「……你打來就爲了說這個?」
「這次我們就幫你吧,但你要答應我,這次過後,我們就不欠你了。」
可能是想聽我要說什麼,陌羽也靠了過來。
「不僅長相不明、性別不明,就連多大年紀都不知道——跟他的名字一樣,對於他這個人,我們什麼都看不到。」
等我們到達位於山上的平樂園後,一名有着及腰長馬尾的女孩出來迎接我們。
「每救十人,他就會接受一次殺人委託。」
「等一下,司馬焰——」
「教唆殺人……是嗎?」
「那你覺得我怎樣?」
另一頭傳來打火機的「喀嚓」聲,司馬封點起了另一根菸。
……他是不是在諷刺我之前耍詐啊。
「聽你剛剛的說詞,你上面似乎還有個姐姐?」
陌羽從不分析他人。
「感覺真是棘手……」
一般遊樂園是開放式的空間,但是平樂園不同。
「不,比起最後這點,剛剛的都不算什麼。」司馬封緩緩說道:「『盲』是心理盲點的專家。」
就在司馬封說出結論的那刻,我和陌羽來到了「平樂園」。
真是明白且容易理解的對比。
若是始終躲在兇手背後當個策劃家,也難怪不知道他長怎樣了。
爲了印證心中的想法,我向她問道:「小焰,你有看到那邊撐着陽傘的殺人偵探嗎?」我指了指陌羽,「你覺得她怎麼樣?」
「……什麼意思?」
「莫先生雖然外表看起來很輕浮,但事實上或許意外地很認真?」
「那你覺得司馬封如何?」
「我覺得哥哥他、哥哥他——」司馬焰轉過頭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覺得哥哥是個很棒的人……」
「………………………………………………」
我再度走到一旁去,接起從剛剛開始就不斷震動的手機。
「喂,你這傢伙究竟是——」
「——你這人渣!」
我繼續痛罵司馬封。
「妹控!變態!現充!全民公敵!第一危害指定物!女高中生狂熱者!令人羨慕的傢伙!輕小說男主角!」
「我說啊……爲什麼我非得被你說得那麼難聽不可——」
我將電話切掉。
手機再度瘋狂震動。
在把司馬封設成拒絕接聽的用戶後,手機總算安靜了下來。
陌羽在旁以無言至極的表情望着我,看來她應該知道我剛纔幹了什麼。
「莫先生?又怎麼了嗎?」
司馬焰再度湊過來。
「別在意,我只是當了一回正義的夥伴而已。」我露出笑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小焰,今天司馬封是拜託你什麼事?爲什麼是由你這個高中生帶我們進入平樂園?」
通常應該會由警方或是「特殊命案科」的人吧?
「因爲我和姐姐都在這間遊樂園打工,比較熟悉裏頭一些特殊機械的操作,所以由我們來擔任你們的嚮導比較合適。」
「原來如此。」
「……」
「…………」
我毫不猶豫地將雙手蓋住司馬焰的臉,動作迅速得就像一道電光。
爲了抓到「盲」,「特殊命案科」在今天封閉了平樂園,對外宣稱是遊樂園有重大整修,只准相關人士進入。
完全無法溝通。
剛剛不過是以退爲進而已,果然還太年輕啊,竟然這麼簡單就上當了。
「那麼,除了小焰和司馬霜外,現在這座遊樂園中還有其他人嗎?」
此時,我的腦中響起了司馬封之前說過的話。
陌羽再度拿陽傘朝我頭敲了一下。
陌羽雙手橫拿着收起的陽傘,整個人的動作就像是剛剛揮完棒的模樣。
司馬焰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我仍未停手。
「——我推測他可能擅長化妝變成他人。」
害我對剛剛罵他一事產生了些許罪惡感。
「而且,雖然哥哥的主要目的是抓出『盲』來,但他也特別吩咐我和姐姐好好招待你們。」
我太過突然的舉動,讓司馬焰陷入些微的混亂中。
也就是說,待我和陌羽走進遊樂園後,裏頭就會有四個人。
「…………」
「那是不可能的。」司馬焰指着出入口,「這座遊樂園只有一個入口,其他地方是無法進來的,哥哥又在天花板處藏了一架空拍機,藉此隨時掌控遊樂園的全景,要是有人闖進來,一定會被發現的。」
我默默觀察站在我們前方的司馬焰。
「真是沒想到啊……」
「咦、咦?」
「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個警察組織的勢力似乎比我想像中的大,竟能完全控管知名樂園一整天。
螢幕裏頭的人和司馬焰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髮型不是長馬尾,而是雙馬尾。
此時,一個虛擬四方形螢幕突然出現在司馬焰的面前。
「怎樣?」
但看着她極富魅力的笑容,也會連帶覺得這點小事一點都不重要。
「我說啊……我是在調查好嗎?」
司馬焰很有活力的舉手說道:
總覺得司馬焰這句話中含着千言萬語,但我無法解讀其中深意。
這樣的易容或許在哪有接縫?
在確認我和陌羽的耳機沒問題後,司馬焰轉而對自己頭上的耳機說話。
表面上看起來好像跟平常一樣,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羞紅。
陌羽冷然地看着我說道:「你這變態。」
司馬焰一邊搖頭一邊說道:「至於我爲什麼敢肯定這件事,請容我進去後再跟兩位解釋。」
司馬焰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地說:
「真是意外耶……」司馬焰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看着我們,「從剛剛開始陌小姐就沒說話,我一直以爲她是個冷冰冰的人,沒想到跟我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真是講究啊……」
「那麼,莫先生就來親自確認看看吧?」司馬焰用手指輕戳自己的臉,「歡迎你碰碰看我的臉。」
那麼,究竟是哪個呢?
「——『盲』是心理盲點的專家。」
「收到,貴賓兩位即將進入。」
「沒有其他人了。」
「會不會他已經偷偷混進來,但你們沒發現?」
嗯……若說這是化妝或是僞裝,實在不太可能——不對,若是巧妙到極點的易容術,仍是有可能的。
其實,嫌疑犯的人數根本就寥寥無幾吧?
「那個……莫先生?」
儘管面無表情,但她身體微微顫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
陌羽的打扮和這種充滿未來感的東西意外地很不搭,我看着她掩嘴偷笑,她默默地以冷淡至極的眼神向我表達抗議。
我站在平樂園的入口處,環顧四周。
我和陌羽將耳機戴上。
「他說這次是特地拜託你們兩人來幫忙的,所以希望你們也能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享受一下這座遊樂園。」
「確定不會出錯?」
竟然化身成司馬封的妹妹,「盲」的膽子也真是大。
看穿我心思的司馬焰,對我露出甜美的笑容說道:
柔軟又富有彈性的臉頰,就像是白色的麪糰。
「就讓我帶兩位享受這間平樂園,順道把『盲』抓出來吧。」
司馬焰看着陌羽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我。
她似乎把目的搞反了。
「焰,請問是否要啓動『平行世界模式』?」
我的手逐漸往下移,往司馬焰上衣的領口空處摸了過去——
「做什麼啦!陌羽!」
「就說了,我剛剛是——」
司馬霜的聲音從耳機傳了過來,比司馬焰的聲音低沉許多。
「貴賓兩名進入,霜,有收到嗎?」
司馬霜現在還沒現身,她理應是最有可能的人選,但也有可能出乎意料的是我們身前的司馬焰。
「請啓動模式,霜。」
得到正當名分的我,不斷對她的臉大摸特摸。
——砰!
發覺我跟司馬焰在看她,她馬上背對我們。
「這是……?」
「爲了抓到『盲』,從昨晚起,我們就將所有工作人員趕了出去,並在確定裏頭除了我和姐姐外沒有其他人後,封閉了這座樂園,不讓任何人出入。但很古怪的是,直到現在,我們還是沒發現『盲』的身影。」
「招待我們?」
司馬焰將兩副不斷髮着光的耳罩式耳機遞給我和陌羽。
交互看了幾次後,她手捂着嘴,露出奇怪的笑容說道:「原來是這樣呢~~」
「——!」
「哼哼~~」
「在進樂園前,請莫先生和陌小姐兩位戴上這副耳機。」
❖ ❖ ❖
「小焰,她只是佯裝很酷的樣子。」我搖了搖手說道:「在家裏時,她可是個會在深夜遙望窗外,企圖引起他人關心的憂鬱少女呢——好痛!」
「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啊……」
「你這變態犯罪者。」
「『全息投影』可以把幾可亂真的投影呈現在你們面前,但聲音的遠近就不能控制了。爲了讓演出更有效果,之後在樂園中發出的音樂和效果音,會透過耳機傳給你們。」
雖然司馬封外表看起來很粗魯,但其實意外地體貼。
「平樂園」位於山上,四周都是斷崖峭壁,只有一個出入口。
「絕對不會出錯。」
「你這大變態。」
若是將我和陌羽從嫌疑名單去除,那麼「盲」有可能化身的人選,就只剩下司馬焰和司馬霜兩人了。
——咚的一聲。
「你是不是懷疑我是『盲』所假扮?」
「僅遵焰的吩咐,『平行世界模式』將在三十秒後啓動——」
「盲」究竟變成誰了?
「『盲』真的會跟哥哥說得一樣,跑到平樂園裏頭嗎?」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陌小姐呢。」
一陣巨力突然從我背後襲來,讓我瞬間面朝地倒了下去!
「可是,初次見面就碰你的臉……」
這傢伙竟然把我當棒球打了出去啊!
「莫先生不要客氣,儘管摸——」
我跳起身來,大聲抗議。
「那麼,時間已差不多了。」
既然被看穿了,我也就不客氣地點點頭。
司馬霜在說話時表情完全沒變動,語氣也毫無抑揚頓挫。
「莫先生怎麼這樣打量我?」
就在司馬霜這麼說後,一個三十秒的倒數時鐘出現在螢幕中。
看來這對姐妹的分工,是一個負責引導遊客,一個則在背後操作儀器。
「陌小姐、莫先生,請到這邊來。」
司馬焰將我和陌羽拉到入口的中正央。
「請你們仔細看好眼前的情景。」
順着司馬焰的手勢,我們向前方看去。
長長的中央人行道旁邊,有着兩排綠樹,雖然很簡潔乾淨,卻沒有什麼值得一看的景象。
「請問,我們是要看什麼——」
「準備完成。」
司馬霜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疑問。
「『平行世界』——展開!」
就在這瞬間——
大量的乾冰噴了出來,遮蔽了我們的視線!
我們身後的入口處發出沉重的聲響,緩緩關上。
「別擔心,兩位貴賓,這是演出的一部分。」
耳機處傳來了司馬焰的聲音。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演出,但我仍暗暗提高了警戒。
現在還不知道「盲」在哪裏,要是他是司馬霜或司馬焰其中一人——
「哇啊……」
我發出驚歎。
「接着,請兩位跟隨我的引導移動。」
「我們用影像沾染世界,用夢想侵蝕現實——」
「爲什麼我在進來前,會跟莫先生說『盲』絕對不可能躲在平樂園中,這些虛擬影像就是最大的原因了。」
「是啊,兩位有享受到嗎?」
「這裏是故事的『起點』喔。」
雖然靠到近處後就能拆穿,但只要稍微隔個二十公分,這些幻想生物看起來就跟實際存在沒兩樣,配上耳機裏傳來的生物叫聲,讓人有種處於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思考到一半的我,被前方的司馬焰打斷。
司馬焰指着路旁的一個紅色矮磚房說道:
陌羽指着眼前的花瓣,問道:
「許久許久以前,兩位勇者踏入了平行世界。」
約莫十分鐘後,我們來到一棟圓形的建築物前。
「難怪你會說『盲』不可能偷偷混進來。」
隨着司馬焰的指引,我和陌羽看到了許多驚人的景象。
光是有讓陌羽享受到,司馬封這個委託就值得了。
一人一句,這對雙胞胎極有默契地一搭一唱。
我不禁露出微笑。
「這裏擁有你平常看不到的美景。」
看來樂園的歡樂氣氛讓她一不小心鬆懈了些,連擺出冷冰冰的樣子都忘了。
司馬焰說完這句話,螢幕中的司馬霜立刻接上。
「果然……」
「特地設定這樣的儀器,是因爲——」
「不愧是殺人偵探呢,一眼就看穿了機關所在。」司馬焰雙手大張,「利用光影和全息投影的技術,我們改變現有的世界。」
「莫先生。」
但這些花瓣在落到她手上的那刻,就像被吸進去一般消失、融化。
我身旁的陌羽突然接了話。
「只要掌握好角度和光影,投影竟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要是抬頭看看天空,甚至能見到巨大的飛龍飛過。
這棟建築物大約跟學校的體育館差不多大小,有如歌劇院一般的外觀就和平樂園一樣,恍若把平樂園等比例縮小後襬在此處。
「我們將另一個『世界』拉來這邊——」
等到乾冰的白煙散去後,不管是疑心還是警戒都丟到了九霄雲外。
但不管他想做什麼,都不可能直接這樣闖進來。
隨着司馬焰在黑暗中的笑容綻放。
我靠近載滿櫻花的綠樹,雖然遠看確實看不出來,然而一旦接近到極處,就能發現上頭的櫻花是虛幻的影像。
司馬焰雖也看在眼中,但她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說道:「陌小姐說得對,因爲樂園中充斥着許多擬真的虛擬影像,要是被這些影像干擾,一不小心將人忘在裏頭就關園,不就很容易出意外嗎?所以才特地設置了這樣的儀器。」
「『盲』已經預告了,依照先例他一定會在今天來這座樂園。現在園內人數那麼少,我們又把入口封了起來,等到他一現身,我們就能馬上將他抓起來。」
下一瞬間——
我和她早就掉入了「盲」的表演中。
「兩位貴賓,歡迎來到虛實交錯的國度——
「我們用美麗裝點平凡,用虛假替代真實。」
花上有着翩翩飛舞的小妖精。
「這些花瓣,全都是『影像』對吧?」
「司馬焰。」
我偷偷觀察身旁撐着陽傘的陌羽,雖然看起來和平常一樣,但她大大的雙眼靈活地轉動,彷彿是想將身邊的景象留在記憶中。
「我們將兩個世界合二爲一。」
我不禁露出笑容。
她的美麗本就超脫世俗,不像是這世界應有之物,此時配上她身旁的花瓣,那股破壞力更是不斷向上升級。
司馬焰身上的衣服發出淡淡的光芒,成爲黑暗中的唯一可見源。
「接着,就讓我帶領兩位走入平樂園的旅程中。」
「歡迎來到『平行世界樂園』。」
大量的櫻花填滿了我們的視野。
他巧妙地掌握了人類的心理盲點,躲藏在我們的意識之外。
——或許我就能防止陌羽成爲殺人兇手了。
一股濃厚的黑暗籠罩住我們,讓我們伸手不見五指。
「我們用引以爲傲的『全息投影』,讓進來的客人有種身在異世界的感覺。」
接下來的路程,我們一行三人一邊欣賞全息投影的美景一邊行走,不再言語。
我對此抱持疑問。
就像到了另一個世界,所有綠樹都披上了櫻花色的外衣,無數的花瓣在天空飛舞,就像是一片片雪花。
「雖然抓到『盲』很重要,但也別錯過美景喔。」
司馬霜酷似旁白的平穩聲音從耳機傳入我們耳中。
我一邊跟着她一邊問道:「小焰……這裏究竟是?」
要是有先發現這事,或許我就能及早防範。
「竟然有這種儀器……」
「活體偵測?」
「兩位貴賓小心,從現在開始要注意腳下。」
一股光亮緩緩地從黑暗房間中央擴散、點亮。
司馬焰伸出手,一隻金光閃閃的鳳凰就這樣飛來,停在她的手上。
「這是『中控室』,裏頭有一個儀器,名爲『活體偵測』。」
說到底,「盲」來這座樂園的目的又是什麼?
❖ ❖ ❖
可能是覺得很有趣吧,陌羽輕輕一笑。
——世界改變了。
「這裏站着你原本見不到的人。」
身爲心理盲點專家的他,究竟會怎麼做呢?
真有這麼輕易就能抓到「盲」嗎?
他想殺了在遊樂園中的誰嗎?還是來尋找這裏頭的某樣東西?
我和司馬焰驚訝地看向她。
「歡迎兩位來到故事的『起點』。」
「是的,假設『活體偵測』上的數字本來是『0』,在『盲』闖入的那刻,數字就會馬上跳成『1』。也就是說,他不可能偷偷躲在裏頭,因爲只要一看數字就能知道平樂園的總人數有幾人。」
此時的我和陌羽還不知道。
她像是發現自己失言一般將陽傘稍稍拉低,遮住了自己的臉。
我們三人進到建築物後,入口自動關了起來,並從內側發出上鎖的聲音。
陌羽伸出手去,想要接住眼前紛飛的花瓣。
司馬焰向我們行了一禮。
原來如此,影像和現實交錯的世界是嗎?
「……」
司馬焰和司馬霜一同張開手,向我們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
「嗯……」
不過在裏頭走個五分鐘,我就輕易理解了爲何這座遊樂園如此受歡迎。
司馬焰繼續在前方引導我和陌羽。
❖ ❖ ❖
看着她的側影,我就像被奪走魂魄一般呆站在原地,完全說不出話來。
還是隻能化身成司馬焰或是司馬霜嗎?
「是的,顧名思義,就是可以『偵測樂園內活人數的儀器』。」
顯示着司馬霜影像的虛擬螢幕再度出現。
「因爲怕出意外吧。」
河流上有時會出現唱歌的美人魚。
「這就跟停車場可以偵測還有多少停車位有點像吧,這儀器跟遊樂園內的監視器連動,可以探測活人的心跳和體溫什麼的,藉此把遊樂園的活人總數顯現出來。」
「……你說得對。」
「真是驚人啊……」
「兩位勇者跟隨着引導人,緩緩步入新的王國。」
做完開場白後,顯現出司馬霜的螢幕就消失了。
我和陌羽突然身處在華麗的王宮中。
「喔喔——!」我不禁驚歎。
這個全息投影的演出非常有效果。
我和陌羽被大量穿着中世紀服裝的人包圍,至於我們的正前方則出現了一個高臺,高臺上有兩張華麗的王座。
原來如此,故事的「起點」是這個意思啊。
爲了讓我和陌羽進入設定中,進而開始享受投影所帶來的效果和情節。
看來這棟建築物是用來做大型演出的設施,難怪一開始進來時要這麼神祕,而裏頭又是如此黑暗了。
「王國的王位虛懸已久,不斷的內亂使得王國瀕臨毀滅。」
不知何時,司馬霜和司馬焰都消失了,僅留下耳機中的聲音。
「此時,異世界的兩位勇者來到了此處。」
周遭的人開始歡呼!
巨大的聲響包圍住我們,大到甚至連地板都起了震動!
「現在,就是王即位的時刻了!」
隨着司馬霜的這句旁白,所有圍觀的人再度舉手大聲歡呼。
不管再怎麼等待,都沒有進一步的指示。
我和陌羽互看了一眼後,同時點點頭。
既然不知道「盲」如今究竟躲在何處,那就先順着情勢走吧。
我們肩並着肩,踏上了高臺的階梯,走到王位坐下。
就在我們坐到位子中的那刻,底下再度爆出了歡呼!
「吾王萬歲!」
然後,她咬着下嘴脣,漂亮的眉頭皺了起來。
「嗯?」
「小焰!小焰!」
身旁的陌羽癱坐在王座中,頭歪一邊的模樣就像是失去了意識。
而看到她的爲難,我也同時受傷了。
我收起笑容,以再認真不過的語氣說道:
並不會因爲這樣的虛僞,就讓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改變。
我們永遠會像現在這樣,待在彼此身旁,誰都不敢碰觸誰。
這還用說嗎?這樣的人選只有一個人有可能——
濃厚的睡意像海浪一般淹沒我的思考,我感到眼前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那麼……我還真想在最後……」
乾冰的白煙越來越多,逐漸填滿了我們的視野。
越來越低的溫度,讓她說話時吐出的氣息都成了一片白霧。
抱一次你啊……
聽到我的叫喚後,陌羽轉過頭來。
隨着司馬霜的這聲大喊,大量的乾冰從高臺處噴了出來。
今天能帶她來這邊,真的是太好了。
什麼時候中的招?
「之後我們兩個人再來這座樂園一次吧。」
底下的白霧越來越濃,將高臺下方完全蓋住。
就算這邊的世界再怎麼奇幻,但那畢竟是假的影像。
陌羽抱着自己的身體不斷髮抖。
我試圖從司馬焰那邊確認,但不管怎麼呼喊,她都沒有回答我。
「小焰……」
雖然我的笑容一如往常,但我不自覺地握起拳來。
努力延伸的手在要碰觸到的那瞬間失去了力氣。
「……我真是傻瓜。」
真是諷刺啊,明明對其他女生都可以輕易出手的。
仔細想想,除了被她殺害的瞬間,我似乎都沒跟她有過身體接觸。
大概是很意外我會這麼說吧,陌羽看着我,小小的嘴巴因爲驚訝而微張。
她那有如水晶般的透明雙眼看着我,欲言又止。
除了她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有機會暗算我們。
這樣的靠近,似乎讓她爲難了。
手指處傳來些許麻痺感,我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我的指尖上頭已插上一根銀針。
我努力伸出手去,想要碰到身旁的她。
對總是關在家中的她,這是難得一見的情景和體驗吧。
「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
「真的……好冷……」
「陌羽,我們先離開這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底下的歡呼聲和穿着中世紀服飾的人都不見了。
這樣也好,要是能遮蔽住我的臉龐,我就不用再這麼努力擺出一切都無所謂的笑容——
「陌羽……」
氣溫突然下降,現在給我的體感溫度已逼近零度。
我轉頭一看,這才發現陌羽的掌心處也插着和我一樣的銀針。
是誰對我們做這件事的?
一定是她趁我們不注意時偷襲我們的。
看着底下那震天的聲勢,陌羽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毒針?」
「若是可以的話,之後——」
沉浸在自己心情中的我猛然驚醒。
「我、我……」
這是演出的一部分嗎?
抱着深深的遺憾,我閉上了雙眼。
「抱歉……」她低下頭,以細小的聲音說道:「抱歉,莫向陽,我——」
那副痛苦的表情,彷彿是在忍耐什麼。
「陌羽。」
我想要從王座中站起身,但不知爲何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眼前的視野也開始晃動。
「好冷……」
如果這就是我們的末路……
這個地方好像不太對勁。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轉開頭。
此時,我身旁的陌羽突然說了這句話。
可能是溫度太低,使得我們的觸感變得遲緩,直到毒素生效後,我們才發現了這根針。
「因爲我剛剛是開玩笑的。」
最終,我還是什麼都沒有抓取到。
「我才該說抱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