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

#30 星期一早晨

《逆轉時光只爲你 Reverse 4 You》 · Zezeho · 6921 字

十年後……

根據字典的定義,「時間」指的是一個無限延續的期間,通常以片刻、時機、日期、月份、年份等方式表達。

對我來說,時間曾經是我能掌控的東西。

我在九月初的一個星期一早晨醒來,寬敞的牀上少了熟悉的溫度。枕頭上的壓痕仍在,顯示她剛離開不久。隨着浴室傳來水流聲,我的猜想得到了證實。我的嘴角輕輕揚起一個微笑,伸個懶腰舒緩僵硬的身體。接着,我閉上眼睛,裝作還在睡覺,期待她洗完澡後來輕觸喚醒我。

「Wa。」

閉上眼睛後,大約又過了十分鐘,一道柔和的呢喃拂過我的耳畔。她帶着香皂味的呼吸,爲這個星期一清晨,工作周的開始,帶來了溫暖。

「月兔……」

P9;Four用我的暱稱呼喚我,輕輕搖晃着我的身體。我聽見毛巾拍打着頭髮的聲音,她大概剛剛洗完澡。

「今天是星期一早上,你最喜歡的時刻哦。」

「纔不是!我最討厭了!」

我嘴裏不自覺地吐出一句咒罵。雖然我撅着嘴,但眼睛依舊緊閉。可這僞裝毫無意義。可惡!又被P9;Four識破了!我只好睜開眼睛,起身。身旁的女人溫柔地撫平我凌亂的頭髮,朝我露出寵溺的微笑。

「兔兔醒了,任務完成。」

我喜歡這樣的早晨。我珍惜她專屬於我的這份笑容,喜歡睜開眼時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她。

P9;Four坐在牀沿,她穿着貼身的白色長褲,搭配黑色皮帶,銀色腰釦是隻在高檔商場才能買到的奢侈品牌。上身只穿着黑色胸罩,因爲她的習慣是頭髮乾透前不穿上衣。

「讓我幫你吹頭髮吧。」

「你先去洗澡,我去廚房。」

「不要。」

我煩躁地用橡皮筋把亂糟糟的頭髮胡亂紮成一個糰子頂在頭上。

「你今天就要回曼谷,週四纔回來佛統府。我想每一秒都陪着你。」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還是妥協了,拿起吹風機插好電,讓我在這個早晨當起了她的專屬髮型師。

「就是本地叫法,指摩的。」

早上七點左右,我們離開了公寓。P9;Four 開的車並不是出現在我噩夢中的那輛。現在這臺是保時捷,和夢裏的車唯一的區別就是它是黃色的敞篷款。那個高挑的身影替我打開副駕駛的門,我微笑着道謝,坐進車內,繫好安全帶。輕輕一轉身,我把斜挎包丟到後座上。

直到檢察官因證據不足下達了不起訴決定……公平地說,這也不完全是他的錯,因爲證據確實太少了。我們手上只有一段錄音,暗示了那個惡毒女人的真面目。但你知道嗎?他們把錄音內容輕描淡寫地歸結爲普通的母女爭吵,根本沒人聽我和P9;Four的解釋。也正因爲如此,我才選擇成爲檢察官,而不是當律師。我不想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在別人身上。

天啊……說不定這樣我會更累。聽到她這麼回答,我差點被橙汁嗆到。

因爲P9;Four討厭黃瓜。這源於她童年時,繼母虐待她,強迫她喫這種蔬菜。我做這些,算是一種療愈吧。

「真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過去:時間倒流

「一大早就丟這種重磅消息,你是存心的嗎?」

現在來說說P9;Four、她的家庭,還有隱藏在裏面的那些問題。

我知道她一定上過烹飪課,否則怎麼可能總能變着花樣做出新菜單?所以我一邊遞着鬆餅讓她咬一口,一邊問了出來。她含着笑、帶着間接的親吻回答說,每週五她都會上網課學做菜。

「我也只有在和你瘋狂玩鬧完纔會覺得累呢。」

我曾經問她:

我幫P9;Four把芬芳的頭髮吹乾後,輕輕地梳理着,臉埋進柔軟的髮絲中,深深地吸着她的香氣,想把這份香氣盡可能多地留在記憶裏。因爲她即將離開幾天。啊,這清新的香味!

我會傾盡全力。如果調查員提供的證據不足,我會自己去補齊,向法院申請所有相關人員的逮捕令,找更多證人,儘可能提出多項指控,務必讓罪犯被判入獄。我一定要讓他們爲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一定!

「……」

現在,Kie 已經成功入選國家隊了。她不僅以球技出衆聞名,還因外表吸引衆人。我有一位男同事就是她的忠實粉絲。Kie 和 P9;Four 從未重新聯絡,這也不令人意外,畢竟她們的友情早已斷裂。但有件事,我至今還沒有告訴 P9;Four。就在今年 4 月 4 日那天,Kie 曾給她發過一條語音訊息。

今天最棘手的案件是什麼呢?啊,是一宗出租公寓裏的女性謀殺案。不過就我判斷,勝訴的概率有百分之百。調查組給出的證據非常齊全,只剩下挖掘動機並把所有線索拼湊完整這一步了。

吹着她的頭髮時,過去十年的回憶不斷湧上心頭。這一路經歷的每件事,塑造了今天的我。

她繼續說道

「Four……我不知道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晚。但我很抱歉……對不起我曾經對你做的一切。沒有你,我真的好痛苦。我得假裝快樂,假裝笑,假裝開心……」

每次回憶起那天她說的這些話,都會讓我重新找回自我價值,也讓我堅定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她回答:

今年我二十九歲,P9;Four三十二歲了。

之後,我們開始聊起假期打算去哪裏玩,做些什麼。考慮到休假時間短,我們最終決定來個兩天一夜的小旅行。最近工作實在太忙,經常得把工作帶回家做。所以也想好了,如果沒出去,就窩在家裏看Netflix或者追排球比賽。排球啊……那曾是P9;Four的夢想。

此外,P9;Four在市場營銷和國際關係方面也非常有天賦。她持有股份的家族企業,主營運動服飾和運動器材。以前,公司主要針對曼谷中高端客戶,品牌也只在曼谷小有名氣。但P9;Four敏銳地看到了鄉鎮市場的潛力,擴展了分店到全國各地,還加大了線上內容的建設。她的營銷策略大獲成功,順帶抑制了仿冒商品的泛濫。

她柔軟的語氣,總能動搖我的決心。

「而且你的撲克臉也騙不了我哦。」

我邊啃着鬆軟的鬆餅邊翻着報紙說道。

「都是大人了,誰還會因爲收禮物生氣。」

社交媒體上鋪天蓋地的罵聲,指責我活在妄想中,罵我是無可救藥的傻瓜。但我,始終沒有動搖。

作爲初任助理檢察官,也就是菜鳥時期,我被分配到了泰國北部。環境其實還不錯,只是離家太遠,一開始很難適應。好在P9;Four常常抽空來看我。只要她有空,就會留宿在我那小公寓裏。那些夜晚,我能感受到她的懷抱,也因此總能安心入睡。

我的幸福,只存在於P9;Four的身邊。Vi的離去曾讓我陷入絕望深淵,而最後案件以「自殺」結案的官方判決,更是把刀扎得更深。

但至少,現在我能更常見到P9;Four了。她每週四晚上開車過來,陪我到星期一。我們開着敞篷豪車,週末在鄉間兜風,夜晚緊緊依偎着入眠,偶爾也會在廚房地板上度過火熱的夜晚。——當情慾燃燒時,誰還在乎時間、地點和場合呢?

去年在一次同學聚會上,我見過她。我實在受不了那種從頭到腳打量別人、以爲自己無可匹敵的女人。有趣的是,當她得知我是檢察官後,立刻變得非常熱情地靠近我。

Khun總是反覆抱怨Nung Ning的性格。他說她嘴巴很毒,總是把小問題誇大成天大的事。她還特別喜歡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的生活,比如在跨年夜上傳哭泣的照片,或者在水燈節把Khun心愛的盆栽扔掉。她熱衷於吸引別人的注意。

開什麼玩笑?

「不是。」

P9;Four打破了我們在紅燈等待時的沉默,我回過神來,看向她。

「bus mech?」

「一開始我確實想要遠離你,因爲你的存在讓我想起了自己過去的貪婪。但我太愛你了,根本做不到離開。」

我已經當了五年檢察官,這一路走來,真的不容易。剛入職那年,我根本不能選自己要被派到哪個府或哪個區,安排是固定的。

P9;Four一直揹負着對Vi去世的內疚。每次她露出那種自責的神情時,我都會輕輕地親吻她的臉頰,告訴她:

「你留在我身邊,是因爲覺得對Vi的死有責任嗎?」

「那…分期還吧。」

P9;Four曾經是她奶奶的法定監護人,後來,她選擇主動放棄了這份責任,交給了她的繼兄——Film來承擔。她的外公在她二十三歲那年過世了。那時候,她只繼承了一部分現金和一些股票。至於對繼兄身份提出DNA鑑定的事情,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提過了。

「要不來數數……昨晚九點,我們親了一次,半夜十二點半,又親了一次,凌晨兩點,又親了一次。你說你是不是變態?」

時間操控其實分爲三部分:

現在:時間靜止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我以前一直以爲是那種出租巴士。」

也因此,我現在特別喜歡看排球比賽。衝啊!在場上奔跑吧!這樣,P9;Four就不會再想着給你機會了……

其實我的心裏想的是——謝謝,不用了。感覺太奢侈了,而且我的工資還沒高到可以無壓力負擔油錢和貸款。我害怕P9;Four乾脆直接全款買下來,她有這個實力,而且這個月正好是我的生日。

「要是遇到長途,或者等不到小巴,一趟摩的都快一百塊了。有時候還得換幾趟。天天花,算下來,油錢反而划算多了。」

「搭bus mech。」

自從Vi去世以後,我就再也沒做過關於未來的夢,也無法操控時間了。我試着用理性去解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是因爲失去了平衡。

我眯起眼睛瞪着對面正優雅地喝着橙汁的完美女人。

被告律師在法庭上傳喚了兩名證人。受家族壓力影響,受害者的父親在調查期間便選擇火化了女兒的遺體,以助其靈魂昇天。但我這邊還留有一名證人,以及被告對調查官的陳述,這讓我掌握了主動權。現在我終於明白爲什麼Pak總是隨身帶着一本小筆記本了。這段時間,我自己也開始帶筆記本了。儘管我已經失去了暫停或倒轉時間的能力,生活仍在繼續。

她輕輕地笑了,接着說:

「今天你打算怎麼回家?」

我簡短回應了她的提議。我們彼此太瞭解了,因爲這種場景已經上演過很多次。P9;Four總是愛給我買各種東西,從貴重的手機,到學業相關的畢業費用、法官培訓課程費用,還有那些動輒上五位數的雜費。

「可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不會再依賴你的錢了。讀書期間你給我的支持已經夠多了。而且你沒空的時候,我搭摩的或小巴就好。」

我數學本來就一般,準確說是懶得算賬。

「我給你買輛車吧。」

未來:預知異象

「再想想吧。有了車,想去哪都方便,法袍也能掛車後座,不用大包小包地扛文件了。跟我在一起時,我還能當你的專屬司機。答應我吧?我還可以教你開車呢。」

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爸爸。我曾請求警方幫我做了爸爸的年齡推測圖,只要有時間,我就會把這些更新後的照片貼在曼谷各處的尋人啓事上。我下定決心要找到他。他是拯救Vi的關鍵。我從未放棄希望。我知道我一定會再次與她重逢——因爲自從我獲得操控時間的能力以來,我所在的這個世界就已經充滿了無法解釋的奇蹟。

讓我詳細說明一下。

「我錯了。下次保證午夜前結束。」

「我沒在開玩笑」

但是,當其中任何一個部分缺失後,時間能力的平衡就會被破壞,最終完全消失。

「可是我不能每天陪着你啊。這麼多天你要自己辛苦奔波,多不划算。」

在Vi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那天,我還能倒流時間。可是,幾天之後,我的能力就徹底消失了。因此,我提出了這個假設: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如果你打算送我車當生日禮物,我可不會高興的。」

「真的?」

那個陌生人——Sak,我們一直懷疑他跟爸爸的死亡有關,他裝作是來拜訪朋友的,可我始終不信。即便在調查員面前,我也咬牙堅持着,淚流滿面地喊着:「我妹妹絕不可能自殺!」

她跟我說,她不想再爭什麼了,因爲每一次嘗試,換來的都只是更多痛苦。

還有一個郵差,常常來我們辦公室送信,他試圖跟我搭訕。我選擇無視他的追求,讓他自己去發現我有女朋友的事實——我的 Facebook 主頁上寫得很清楚。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還是專注於現在吧。今年四月,我申請了調動,希望能調去春武裏或曼谷。不過調動的優先順序也要看資歷。最終,我調到了曼谷鄰省——佛統府。

平常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早餐和晚餐通常是P9;Four做的。中午我們則大多叫外賣。我不怎麼下廚,但偶爾做飯的時候,一定會在料理里加一點小塊黃瓜。

總的來說,我們的感情簡直完美得不像現實……或許只是因爲,那一天還沒有到來。那一天,P9;Four將會遭人刺殺。

這就是我愛的女人。她在每一方面都閃耀着光芒:事業、廚藝、作爲伴侶的溫柔……當然,還有牀上的默契。

平時我回家,不是打車就是搭小巴。最近卻越來越等不來出租車,也熬不過飢腸轆轆的煎熬。小巴又總是人擠人。於是,我開始依賴摩的,順便學到了『bus mech』這個新詞。

「別亂想啦,我今天有一大堆嚴肅的案子要處理。」

至於Khun的近況……

「如果當初我們能一直做朋友就好了。如果我當時沒有失控,沒有弄斷你的腿,我們本該一起站在排球場上。雖然我不一定打得過你,但你一定能比我更早進國家隊。而現在,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不能回到過去。我多想對大學時期的自己說:快去道歉吧,去挽回這段友情。」

很多年前,我輸掉了人生中第一個案子,那晚我在女朋友的肩頭痛哭。不是因爲輸給了對方,而是因爲我始終揹負着Vi曾經的預言,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像她還活在我心裏一樣,從未離開。

「我打算明年搬去曼谷,這樣就不用你每次開那麼遠的車了」

「讓我考慮一下。」

我從不輕易讓她成爲我的『金主』,總是堅持每筆記賬,然後一點點償還。從工作第一月起,不管薪水多微薄,我都開始還她的錢。即便如此,P9;Four總愛以「請喫飯」「買衣服」「買食材」的方式把錢變相又還回來。到現在,我基本已經清了賬。不過,就我們今天的對話,似乎我又要欠下一筆新債了。而且,我敢打賭,她肯定會故意低報車價,好讓我少還一點。

他畢業後,按照父親的安排,與一位被選中的女性結了婚。兩年前成婚,現在有了一個兒子。我們偶爾還有聯繫,但沒那麼頻繁了。大多是他婚後跟妻子吵架了,半夜找我傾訴。如果那時P9;Four在身邊,電話不會聊太久。如果我一個人,我偶爾會陪他聊到睡着。通常我只是簡單地應付:「嗯嗯。」「哦。」

「不是你的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至於那個女人,P9;Four的繼母,我能原諒她嗎?絕不可能!

聽到這段語音時,我的心跳得飛快。那天晚上,P9;Four 喝醉了,倒在我懷裏沉沉入睡——那是我們兩人私下慶祝她生日的夜晚。我立刻刪除了那條語音。絕對不行……她們不能重新聯繫。不能讓她把 P9;Four 從我身邊帶走。如果P9;Four的注意力轉向別人,我該怎麼活下去?再說,Kie 根本不配當朋友。她傷害了 P9;Four,還毀了P9;Four的未來。她不可原諒。我怒火中燒……氣到把她拉黑,然後回到 P9;Four 的懷抱尋求慰藉。

我們換好衣服後喫的早餐是鬆餅和水煮蛋。P9;Four的廚藝涉獵很廣,除了有關黃瓜的料理。我悠閒地咀嚼着,享受着番茄片的鮮美。

我不知道這背後有着怎樣的神意。爲什麼命運會賜予我這樣一個理想的女朋友?她是對我過去苦難的一種補償嗎?每當我看着P9;Four,我就會意識到,這一生我可能再也不會遇到一個能讓我如此深愛的人了。這個念頭讓我感到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不再是她最重要的人……我害怕到了幾乎不講理的地步,我渴望成爲她一生唯一的存在。我不想把她分給任何人,哪怕只是一點點。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非黑即白地看待人和事的?我變得挑剔、孤高,放大別人的缺點,不輕易在心裏留出位置給別人。中午寧願一個人喫飯,也不參加社交活動。唯一的例外,只有和Khun的多年友情。

我提前打了預防針。

「爲什麼在你眼裏我就是個變態?」

Kie的聲音在顫抖。

「我就是不想費心去加油。」

總體來說,北部的生活還算平穩。當然也有趣事,比如有次同事忽悠我去夜市買了一杯所謂的「Ba-Dai Frappe」。他說超好喝的。我信了,傻傻跑去買,結果周圍人全笑瘋了。原來當地方言裏,「ba-dai」是「白開水」的意思,所以所謂的「ba-dai frappe」就是——水冰沙……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如果你聽到這條消息,願意原諒我這個糟糕的朋友的話,請回復我一下,哪怕只是接受我的好友申請也好。」

「如果我想給你買東西,你就得收下。別拒絕比你年長的人送的禮物,知道了嗎」

每天,我都在日曆上打鉤,只盼着能和P9;Four見面的時光。她的懷抱,是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安全感。我問過她,我這樣是不是很蠢。她總是輕輕搖頭,說她理解我,還建議一起去看精神科醫生,談談我的社交障礙。

我條件反射般拒絕了。因爲我不想在醫生面前,親口講述Vi和那場悲劇。P9;Four似乎也懂得,所以從不主動提起那場不公的判決。

今天,我又遇到了那位法庭書記官。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刺眼,特別是在她看到長得帥的律師時。今天出庭的律師,大概跟我差不多大吧,人也蠻沉穩的。順便解釋一下,正式來說,法庭內的工作人員都叫『書記官』,但日常對話我懶得說那麼正式。

這起案件在社交媒體上非常火。我早就厭倦了那些假新聞,尤其是假網站瞎編的消息。有時候,我明明對四項罪名下了起訴指令,另外兩項因爲警察證據不足沒法起訴,但那些蠢網站卻寫得好像我什麼都沒做。哈!真是連新手都不如!

說回這案子,是一起30歲女子在出租公寓被殺的案件。被告是36歲的房東。人看着沒什麼威脅感,反而像是擅長掩飾情緒的人,低着頭,用眼神溝通。公寓生意是他從母親那裏繼承來的,母親早搬去鄉下了。他極力否認殺人,找了個律師朋友來幫他辯護。

講真,要是不想坐牢,當初怎麼就不能管好自己呢?控制情緒,很難嗎?

今天這位法官,已經快到七十歲了。以前我在庭上也和他打過照面。法官入庭,所有人起立致意。氣氛頓時變得莊嚴肅穆。原本竊竊私語的記者和旁聽席,瞬間鴉雀無聲。

好吧,讓我們看看,這十年時間,究竟把我塑造成了怎樣的另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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