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專注力失控

是Kie親手毀了她的腿，只是爲了搶奪首發球員的位置。這個事實如同過去那段黑暗的回憶一般洶湧而至，我本能地將手按在胸口，試圖平復內心的劇烈動盪。P9;Four察覺到了我的反應，目光悄悄投向我。她發誓自己原本無意向我透露這個祕密，她承認，甚至連「四蛇」成員都被瞞在鼓裏。如今，只有我獨自揹負着這份沉重的真相。我不知道該爲她願意信任我而感到欣慰，還是因那個名叫Kie的可恨之人竟能如此輕易地剝奪我靈魂伴侶的運動生涯而心碎欲裂。

「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平靜地說着，握着我手的力道卻在加重，彷彿那份痛苦正緊緊攫住她的心。片刻之後，她又稍稍放鬆了手指，彷彿在努力釋放那股痛楚。我的思緒翻湧，被震驚壓得一時失神，直到她的聲音將我喚回現實。

「我現在已經重新找回了內心的平衡，所以沒有必要再對她提起法律訴訟了。」

「但是……」

「拜託了，我求你。」

「……」

「我希望把這個祕密一起帶進棺材，但我不想像騙別人那樣騙你。所以，我選擇告訴你。」

她說。也就是說，她信任我……甚至超過了她的親密朋友。

「Kie只是過去無關緊要的人。小Wa，我求你。就像我腿上的鋼釘已經被取出了一樣，把這件事也一起放下吧。」

她的眼神太坦率了，讓我一眼就能讀懂她的心思。她是真心希望這件事能徹底埋葬，不再提起。不想破壞我們外出遊玩的好心情，我強忍着沒有把想替她報仇的話說出口。

「好吧，爲了你，我會放下的。」

「謝謝你。」

我們繼續慢慢走着，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遊戲區。啊，原來P9;Four之前說的「Game Arcade」指的就是這種地方啊。這大概是她更習慣用的詞彙吧。

「你還想跟她做朋友嗎？」

在換硬幣的時候，我不經意問了出口。P9;Four並沒有生氣，反而非常淡然地回答。

「不想了。」

就這樣，簡單直接。我沒有再多問。雖然P9;Four早已走出陰影，但Kie卻依然困在罪惡感的牢籠裏。她大概害怕有一天真相曝光，所以才那麼執着地想抓住我吧。我甩開這些雜念，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這座擠滿了各個年齡段人羣的熱鬧遊樂場。

內心忍不住感嘆：「我的天哪！」

親愛的P9;Four直接換了500銖的遊戲幣，這點錢都夠我和妹妹喫好幾頓飯了。她帶我走向了抓娃娃機區。每次抓取需要10銖。她鼓勵我先來試試。我猶豫了一下，但內心其實還是蠢蠢欲動的——畢竟花的是她的錢嘛，也不用太過在意。

「來，再試一次。」

她打斷了我的話，語氣堅定，但接下來的問題卻柔軟了許多。

「我喜歡你……也喜歡今天的約會。」

誰能想到，她居然這麼快就吻了我？本來應該是明天、後天，甚至下週的事……結果，只是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她就做了。

她用低啞又誘惑的聲音再次提醒我。

好羞恥。

雖然她語氣平淡，但這話聽在我耳裏，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簡單的一句「你覺得呢」，背後藏着太多、太重的意義。她把今天的約會，當成了一個試煉。我咬緊脣，忍住衝動，沒有當場爆發。好在我擅長隱藏情緒，才能讓自己勉強平靜。

最終，我們花了70銖，終於抓到了一隻中等大小的棕色袋鼠玩偶。她把袋鼠遞到我手裏。

她說得沒錯！屏幕開始倒數計時，我的虛擬賽車也準備加速。我雙手握住小小的方向盤，發現旁邊座位上的 P9;Four 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她腳上穿着時髦的 Vans，正懸在油門踏板上，提醒着我自己也該踩上去。看來從起點開始，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要輸給她了。

「如果你再吻我一次，那我們就正式算是一對了。」

P9;Four啊，你讓我害羞得快要炸掉了……

「要不要來我房間？還是我去你房間，順便讓你妹妹搬出去？」

「現在？」

我真心感謝她沒有直接咬我一口。她吞嚥了一下，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變得有些僵硬，本能地夾緊了大腿，像是在自我防備。她用銳利的目光看着我，眼中卻帶着寬容。車子熄了火，她挑起一邊眉毛，似笑非笑地問：

——這意味着，她已經正式成爲我的女朋友了！

「嗯……」

「真的啦！我以爲那是座墊……」

「那要看情況和雙方的約定啦。遊戲已經開始了。你要是不專心，又要輸了哦。」

我轉過身，背對着中控臺，看不到時間。

「嘴巴真毒，果然很適合去當律師。」

「Wa，你真是個小惡魔。」

「要不要……再來一次？」

「我們的關係……今天這場約會之後，會怎樣？」

「可你以前不就經常做夢夢到我們接吻嗎？只要對上眼神，就忍不住心動的小色女，快承認吧！」

「我想看你抓給我。」

「怎麼這麼快就放棄了？這才第一次試呢？」

快到接Vi放學的時間了。我和P9;Four走進電梯，電梯有些擁擠，幾乎要裝不下我們，逼得我們不得不互相幫忙。一路上，我想着，Vi大概會把這些毛絨玩具介紹給她的Oink-Oink吧。我們走向那輛亮黃色的Porsche，P9;Four選擇打開後座車門，而不是後備箱。她解釋說，這樣更方便拿出娃娃、零食、獎品和購物袋。我聽從她的話，像個聽話的小孩一樣配合着。我探身進去，把懷裏的東西輕輕放到座位上，然後坐進了副駕駛座位。P9;Four早已坐好在駕駛座上，車裏的空調送出令人暢快的涼風。

當我漸漸開始享受遊戲時，忍不住提議我們一起組隊玩，這其實是出於我強烈地想要扳回一城的渴望。P9;Four 的笑容愈發燦爛，開心得像個小太陽，而我被她的笑容晃得不好意思，趕緊用手捂住臉。

儘管這樣告誡自己，我還是忍不住，悄悄又把手指探了回去。她正要繃緊嘴脣沉溺其中時，我卻在關鍵時刻抽走了指尖，得意地輕笑出聲。

「知道。」

「你說的是那晚你對我做的事吧？」

可惜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時那種厚重的牛仔褲或西裝褲。我的愧疚感越發沉重。她輕輕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與她對視。

最終，我接過了她遞來的10銖硬幣，試着用機械爪抓取一隻毛茸茸的小貓玩偶。本來已經快成功了，但快抓到的一刻，它竟然滑了下來！可惡！

「那晚你就像個沒責任感的小孩，鑽進被窩就不出來了。」

「送給你。」

「你還要繼續找藉口？還是說，要爲你的『惡行』道歉？」

她用一貫調皮的壞笑看着我。

「不要這樣反問，我最討厭這種了。」

「嗯？」

「什麼？」

「我的車窗是貼了防曬膜的。」

我轉頭望着她。眼前這個女孩，不再是那個一絲不苟、精緻得無懈可擊的人，而是因爲我而微微凌亂，頭髮也有些散亂。

「！！！」

她的聲音穩若泰山，絲毫沒有顫抖，大概是因爲平時鍛鍊得勤吧。我閉上眼睛，極力按捺住胸口翻湧的熱意。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氣得鼓起了腮幫子。P9;Four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裏閃爍着溫柔的光，好像覺得我很可愛。P9;Four一直以來就像一個溫柔的姐姐一樣對我，而我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目光。

「我的車窗是有貼膜的。」

「對不起。」

我抱怨着，卻掩飾不了臉上的發燙。她輕輕笑了，轉過頭去，臉上掛着那抹狡黠又寵溺的笑意。天哪，她這是默認了？她明明知道，我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她啊。她真的有那麼喜歡我嗎？……我在心裏瘋狂地打轉，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出口：

「但……約會不是應該AA制的嗎？」

「P9;Four！！」

好吧，我認輸了。我終於明白，爲什麼Vi勸我剪指甲了。雖然這不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第一次。別搞錯了！雖然不是第一次的那種第一次，但確實是人生第一次在車上……可惡！P9;Four乾脆直接熄了火，像是短暫停下了一切。她就像一條飢餓的蛇，眼裏的渴望毫不掩飾。我輕輕點了點頭，無聲地傳達出「我準備好了」的訊號。她沒有浪費時間，迅速再次貼了上來。

「別提了。」

「哎呀，不能老抓着一件小事不放吧！」

哦，對了！那根本不是個可行的選項。我和妹妹幾乎是形影不離，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更擔心她會突然闖進來，撞見不該看的場面。Vi也是個內向的小孩，安於待在我們共享的空間裏。完全沒必要讓她過早接觸18x的內容。最終，我再次敗下陣來。畢竟是我先挑起的事，現在根本沒辦法找藉口推脫。我深吸一口氣，只用了幾秒鐘就讓自己冷靜下來，避開她那雙魅惑的眼睛，然後開口表明我的決定。

「可是……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啊！」

「可是，那天晚上……」

P9;Four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低哼。她的舌頭不像之前那樣活躍，彷彿有些難以啓齒的話卡在了心口。我努力平息自己狂亂的心跳，緩緩鬆開了她的脣。在意識到自己右手「不小心」落下的位置後，我心裏頓時湧起了濃重的歉意。

「你還好嗎？」

「快四點了。」

「你能幫我抓嗎？」

『Jattawa，快去接你妹妹！不能貪心，不能再繼續了！』

「我喜歡。」我輕聲說。

『Jattawa，千萬別搞砸了！你必須爲你那晚做的事贖罪！』

她似乎是熄了火，因爲車裏越來越熱了。不過仔細一想，也許真正讓溫度上升的，是她脫下了長袖外套，露出僅穿着一件白色前開式內衣的身體。她胸前那道深溝，讓我又想起了那晚。

「現在幾點了？」

「你還記得Vi的學校在哪嗎？」

「你怎麼就這麼色呢？」

P9;Four先是微微一愣，但看到我堅定的眼神後，還是妥協了，又投了一枚硬幣。她操作着按鈕，小心控制着機械爪，我則緊張地貼着玻璃，滿心期待她能成功完成這場艱難的任務。

「是我邀請你的，所以別在意。」

「那現在呢？你有好好學習了嗎？」

她語氣中的溫柔讓我臉頰泛紅。我點頭接過那隻袋鼠玩偶，心裏滿是感激，卻因緊張而說不出話來。對於像我這樣習慣了平靜生活的人來說，遊戲廳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我忽然發現原來投籃也這麼有趣——得分到10分後，籃筐還會左右晃動。P9;Four 和我展開了一場輕鬆的友誼賽，結果我被她徹底打敗。就連賽車遊戲，我也一直撞到賽道護欄，而她卻順利衝過終點線，開始了第二圈。

「不玩了。」

「那……接下來呢？」

停頓了片刻，我補充道：

「你要我相信這是意外嗎？」

「加油啊，小Wa。」

「走吧，去接小雞仔。」她輕聲說道。

「你難道沒想過，爲什麼我要把選擇權交給你？是繼續，還是結束，都由你來決定。」

「雖然那晚我喝醉了，但我還記得一些片段。」

她沉默了。我緊緊盯着她胸口的起伏，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滯了。我的心跳如同低音炮般震耳欲聾。她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鎖住我，我根本移不開視線。她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脣彷彿在無聲地召喚我。我緊緊攥着褲子，控制着內心的躁動。想要吻她的衝動幾乎要將我吞噬，我想要用行動表達那些難以言說的感情。今天真是美好得不可思議，我想要更多，想要用我的肢體語言告訴她我的心意。但如果我主動出擊，會不會太唐突了？

就像排練好的一樣，我們同時轉向對方。她深邃的眼眸中，藏不住的欣喜洶湧而出。P9;Four本來就是個不常笑的人，燦爛到眉眼彎彎的笑容，更是少之又少。而此刻，她的整張臉，彷彿都在綻放着笑意。前方的車動了，信號燈轉綠。她迅速伸手托住我的後頸，俯身給了我一個輕柔而短促的吻，然後一邊換擋，一邊開車離去。

「頂嘴的小孩！總是和大人頂撞。」

「那就記着——是你先親我的。」

因爲路上堵車，我們接Vi的時間比預定的晚了不少。堵在路上時，我打電話給Vi道歉，她卻輕鬆地笑着說沒關係。她大概早就通過她的小小預知力，看見了這一切吧……真讓人害羞。不過，我還是很感謝她提醒我剪了指甲。掛掉電話，我低頭看着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這時，P9;Four偷偷瞥了我一眼，問：

她回答的同時，我們倆通過前視鏡同時看到了，最先贏來的袋鼠娃娃掉到了地板上。幾乎是心有靈犀一般，我們倆同時伸手去撿。因爲她的手臂更長，P9;Four更快地拿到了娃娃。但真正讓我注意到的，是我們之間那極近的距離——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空氣中彷彿充滿了電流。她把淘氣的袋鼠娃娃放回原位，然後轉頭看着我。

「不，寶貝。」

「當然記得。」

P9;Four回頭瞪了我一眼，眼底帶着一點點惱怒。當然啦，我不過是個天真又狡黠的小壞蛋，已經兩次逗弄了她的心。不過，她並沒有真的生氣到要懲罰我。相反，她只是用力抱緊我，隨後給了我一個火熱的吻。我甘心淪陷，任由她的舌尖再次侵佔我的口腔。可她又在最狡猾的時刻離開了，讓我欲罷不能……要不要再繼續逗她一下呢？

「……」

就在P9;Four慢慢收回注意力、準備回到駕駛姿勢時，我衝動地採取了行動。我用雙手輕輕托住她的臉頰，傾身吻上了她。那一觸即發的接觸，彷彿點燃了整個世界——溫暖、柔軟，還有我們剛纔分享的冰淇淋蛋糕的甜味。她微微偏頭回應，我下意識伸出右手去尋找支撐，卻不小心落在了她修身褲子包裹着的大腿之間。我都左手仍託着她的後頸，而淘氣的右手不小心壓到了異常溫熱的座椅上。她微微顫了一下，但我並沒有退縮。順從內心的召喚，我更加用力地吻了下去。

「我可沒那麼容易被撩動。」我嘴硬地說。

「我記得。」

「我……試試看吧。」

「你不喜歡嗎？」

我試圖把責任推回給她。但P9;Four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堅定，接着微微舔了舔嘴脣，開口道：

P9;Four伸手把我的座椅往後放，讓空間更大些。她瘦削的身體跨到了我這一側，幾乎擠到了我的座位上。她順勢把我壓在了她身上，我們面對面地貼在了一起。

「哦！」

「不過……是不是換個地方比較好？比如牀上？」

「那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