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上次你沒有笑

不知不覺，我竟然意識到，P9;Four明目張膽讓我扔掉的垃圾袋裏並不是真正的垃圾。打開袋子時，裏面竟然露出了大量熟悉的奢侈品衣物。價格標的是美元，每件衣物換算成泰銖大概值一萬多！我的天！

她不僅狡猾，而且完全瘋了。怎麼會把這些東西扔掉呢？不對，最初這些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她是不是從她以前工作的那個豪宅裏偷的？現在竟然讓我扔掉！萬一監控攝像頭拍到我扔垃圾時的畫面怎麼辦？

不幸的是，Jattawa Piengpradabkwan將會成爲他們的替罪羊。如果我被丟下，關進監獄無法保釋，我將再也沒有機會實現當律師的夢想。意識到可能帶來的後果，我回到了三樓，敲響了對面房間的門，決心和裏面的人面對面攤牌。P9;Four打開門看到是我時，臉上立刻露出了憤怒和輕蔑交織的表情。

「怎麼了？」

「把這些東西自己處理掉。」

「這麼難嗎？就丟掉不就行了？」

「其實也不難，可是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那就自己處理掉。」

「你想太多了。」

和P9;Four這種人爭論，帶着她那讓人討厭的語氣和表情，真讓我覺得頭快炸了。

「你說你在我送披薩的那個豪宅工作，說明你並不富有。如果你突然有了這些東西，而且現在又不住在那裏，那可能說明你偷了東西然後逃跑了。」

「你最好寫個短篇小說寄給《開花若》吧，說不定能拿2000泰銖。」

「哈！哦，真的嗎？」

「呃！」

不是這樣的，Jattawa！不要太貪心。

「你是不是打算說這都是我妄想的？不管怎樣，把你的垃圾處理好。」

說實話，我已經抱着垃圾袋抱得手臂痠痛。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彷彿包含了整個宇宙，盯着那袋垃圾。

「是你的。」

「嗯？」

「裏面的東西是你的。但別穿上它們，因爲我每天都得看你穿。我建議你賣掉它們，反正把它們放到我視線外。」

「我不接受贓物。」

_你好！我叫Jattawa Piengpradabkwan，你可以叫我Wa。我是法學院的學生，今天剛搬到這裏。很高興認識你。

「你話真多。」

她的手指也動了。個人來說，我相信除非關係特別惡劣，否則人不會輕易動手打人。但現在，在她強迫的聲音下，我改變了想法。那一刻，我真想回到過去，有種衝動想要撤回我剛纔的笑聲。沒錯，我回到了過去，控制住我的笑聲……我沒有笑P9;Four那句嚴肅的聲明，說以後別再敲她的門。那時我應該回答：

「來打個賭吧。如果你這麼說，你得爲我買一週的螃蟹肉晚餐。你還得帶我去看電影。我一生都沒去過一次電影院。」

「不過就是敲個門罷了，沒必要威脅我。」

「嗯，好吧，謝謝。」

「不！這太荒謬了！」

P9;Four點了點頭。

「現在你知道了，別再去打聽她的事。如果有人對你說『去你媽的，Wa！』，我懷疑會不會有人來救你。」

「去你媽的，Kie！」

「你是什麼專業的？」

這些東西肯定能賣個好價錢。我是想留着它們，可我怕她是小偷。

「只有全職崗位。」

這是個反問。她話音剛落，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Kie的左臉上，Kie摔倒在地。視頻就此結束。

這個小屁孩…她竟然把我的力量當做她的廚房助手？我停下手中的動作，開始翻垃圾袋，並對廚房裏做晚餐的妹妹喊道。

「今天的蛋餡有點淡啊？」

「我已經放棄那個豪宅了。那位女主人剛從洛杉磯回來，她把這些都給了我。」

「今天我已經用了回溯時間的能力了。」

我是不是又不小心說錯話惹她生氣了？她爲什麼又開門問我同樣的問題？我很困惑，也很迷茫。不禁回答她，滿足她的好奇心。

感受到P9;Four那股詭異的沉默，我放棄了，低下頭道歉。

然後接着伸出中指。

「我好奇。」

「對了，關於之前你提到的P9;Four……」

「你笑什麼？」

「等等！先聽你姐姐說完！」

「你爲什麼要那樣對我？」

「是P9;Four。」

Khun，我不確定他爲什麼會一直買我的三明治，也許是因爲我們的友誼。但我真的很感激他。自從他開始和我一起走，三明治的銷量就像熱蛋糕一樣，甚至在上學前就賣光了。大部分顧客從大一新生到學長學姐，都是對他感興趣的人。但他總是保持沉默，偶爾給我一個輕微的眼神。難道他在看我？

「你看了太多小說了。」

「回答我！你突然變聾了嗎!? 」

我看到她走近我，坐到我面前的地板上，打開垃圾袋，想看裏面有什麼。

「有那麼嚴重嗎？」

「Jattawa。」

哦天啊！她眼睛微微一眯，差點讓我昏過去！不，我並不是開心，只是害怕自己像在排球場上被打了一巴掌。

然後，結果是……我們的話題瞬間就結束了。她猛地關上了門，回到了她的房間。我鬆了口氣，不再需要承受她的憤怒。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身體裏充滿了放鬆的感覺。然而，我的平靜很快被打破了——門又開了。冷靜點，Jattawa，你已經回到過去了，別再和她爭了。那雙兇狠的眼睛傷不了你。

「哇！」

「你爲什麼不喜歡女孩？」

一聽到她的名字，我立刻轉向Khun。

「爲什麼這麼問？」

「但最終，大家往往會忘記他們喜歡的類型，選擇和他們愛的人一起生活。」

「好浪漫！她給你買了衣服！」

「那麼，你是什麼專業的？」

「你好，我叫Kie……」

「哦，原來如此…」

「這樣夠糟糕了吧，Jattawa小姐？」

「放到她看不見的地方…爲什麼？」

「好吧。」

「我討厭這個。」

我得承認我們之間已經變得相當隨意了。是他先開始的。如果我一直那麼正式，那就很奇怪。所以，我也跟着玩笑了。

「啊？」

「但你以前不是也這樣做過嗎！」

我伸出食指。

「哦!? 」

雖然我拒絕了她的請求，但晚餐過後，她還是問我那些奢侈衣物的來源。我閉上眼睛，抿了抿嘴，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睜開眼告訴她，那個天真無邪的妹妹，真相。

現在我也沉默了。

「抱歉…」

「這些都是新的。」

哇，他最後竟然買了那份不幸的三明治。說實話，我並沒有忘記加美乃滋。那天早上，我一份一份地小心準備着三明治。然而，美乃滋在最後一份完成前就用完了。我把這份三明治和其他完美的三明治放在籃子裏一起，打算留給自己當午餐。

「我也不知道。」

「我可以告訴你。」

「那你就不應該有門。」

_但爲什麼上次她沒有笑呢…？

「是的，你沒看過那個視頻嗎？」

「如果你真的想表示感謝，給這三明治加點美乃滋。以後別忘了！」

「爲什麼問？」

我被迫回答了同一個問題。這感覺有點危險。

不幸的是，Khun不巧選擇了那份三明治，還親手付了錢。我本想提醒他，但他立刻就喫了。我決定閉嘴不提這件事。我們沿着法學院樓層的陽臺走着。我們並不着急，因爲距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

「哦，真的嗎？她把這些東西放進垃圾袋裏明顯是想扔掉它們。她只是給了我，說不讓我穿，說這些東西可以賣掉，只要把它們放到她看不見的地方。」

我們姐妹倆只用了短短一天，就把那些奢侈衣物全部在網上賣掉了。現在我們有了更多的錢。太好了！因爲這次的成功，我腦海裏冒出了增加額外收入的想法。最近，我把鬧鐘定在了早上5點。每天早上，我會早早起牀，穿上大學制服，做些火腿蛋三明治。我在附近的便利店用會員折扣價買了食材。我的目標是在學校賣這些三明治當早餐。

「哇，我在煎雞蛋時忘了加蒜！它已經煮熟了，完全毀掉了！你能回到過去提醒我嗎？」

他是個好朋友。話音剛落，他拿出手機，解鎖屏幕，開始播放一個視頻。他示意我靠近，我們邊走邊看。那是我們學校的一個運動員配額宣傳視頻。我不確定這個視頻拍了多久，也沒太感興趣，因爲我沒看到那個兇狠的女孩。但接下來，一個皮膚光滑、具有中國特徵的女孩出現在鏡頭中，顯然很多男生都喜歡她。她對着鏡頭微笑，準備自我介紹。

_一個學姐想認識一個學妹，怎麼了？

那天我唯一學到的事情就是，時間倒轉並不能阻止她繼續問我同樣的問題。

我的小妹妹用手勢描述了場景。

「什麼？不！不是這樣的！不管是什麼性別，我就是不覺得我們有可能在一起。一個壞脾氣的女孩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甚至是個披薩騙子，還是個臭名昭著的麻煩製造者，她有很多打架記錄。」

「我開始懷疑我的預見能力。到底哪一件是真的，哪一件是假的？」

「順便說一下，我之前在我的幻象中看到P9;Four受傷了。你能回到過去避免那件事，意味着我們可以改變未來。」

如果Vi在這裏，她一定會形容我現在的表情，像是嘴巴被塞滿了鹽，根本說不出來話。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奇怪。即使回到過去後她還不停地問同樣的問題，也許有兩種解釋：要麼是純粹的巧合，要麼她是真的想了解我……

從那個視頻我知道到了些什麼？哦，現在我明白了，當P9;Four尖叫時，她脖子上會爆出青筋，我居然感覺得那很性感。該死。我到底在想什麼？重來一遍。

那是她的反應。

「這和你未來的靈魂伴侶有關係，你應該注意。」

「朋友，你應該做更多一點。」

我纔不會賭，也不會發誓我不會說出這種話。誰知道呢？我說不定會在書裏看到那種俗套的臺詞。

我的笑聲似乎惹惱了她，P9;Four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的目光帶着挑釁和惡意，似乎準備和我動手。我努力壓抑住自己衝動的嘴巴，給她講了一個理性的理由：

「它們是正品…」

「你叫什麼名字？」

「對了，之前提到的兼職工作，你能幫我找找嗎？」

許多學生很喜歡我的三明治。他們可以在做報告或者忙其他任務時喫三明治。三明治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簡單又方便的選擇。如果有人需要垃圾清理，我也會提供服務。過去三天，我的常客是一個男生。

「如果賣不出去，那就糟糕了。」

「首先，我肯定會成爲一名律師。我不可能改變主意，成爲一名檢察官。你的預見是假的。」

然後，視頻中剛纔談到的中心人物憤怒地爆發了。她憤怒地喊着某人的名字，憤怒之情顯而易見。鏡頭對準了P9;Four，她穿着完美的大學制服。那時，她的劉海還遮住了眉毛。她沒有關注自己攤位上的迎新活動，而是怒不可遏地大喊「去你媽的，Kie！！！」，扯着對方的襯衫領子。她看起來極爲憤怒，眼睛完全變紅了。鏡頭抖動，似乎是攝像師的手在顫抖。

「啊!? 絕對不可能！工作和學業已經讓我感覺不堪重負。現在我不關心愛情。」

「不過記住，我們不是朋友。以後別再敲我門了，真的很煩。否則，你也就沒機會再在我面前做那副迷茫的表情了。」

「第二，我不是P9;Four的靈魂伴侶。」

我迅速搖了搖頭，像是在試圖撲滅一場火災。一個大一新生該如何向一個令人生畏的學姐介紹自己呢？這樣可以嗎？

P9;Four堅定地發出命令，語氣和表情都很嚴肅。顯然她不是在開玩笑，可是，天啊！我再也忍不住笑了，爆發出一陣大笑。

「你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嗎？」

「我查了一些關於她的信息。她是個女孩，對吧？她是商科的學姐，更重要的是，她是一個危險的女人。」

「我學法律的。」

「是你下週自己這麼說的。」

不行！Jattawa，這聽起來太奇怪了。就在那一瞬間，P9;Four勾起她箭形嘴脣的右側，露出了一絲微笑。

平時，我在法學課上非常專注。但那天不一樣。我讓Khun把那個視頻發給我，他通過Twitter直接給我發了私信。那天的課程我完全沒聽進去，借了Khun的耳機。我偷偷把小手機放在桌子下，再次看了那個視頻。對其他人來說，她的尖叫「去你媽的，Kie！！！」以及她的行爲顯然把她描繪成一個徹底不道德的人。

然而，如果你反覆播放這個視頻，像我剛纔那樣連續看了一個小時，P9;Four的那句話「去你媽的，Kie！！！」似乎有了完全不同的意義。她的眼睛並不是因爲憤怒而變紅……而是因爲她在哭泣。她眼中的東西讓我感到一些奇怪的情感，好像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她。這個短短的一分鐘視頻，雖然被很多人批評，卻似乎隱藏了些什麼。出於某種原因，我對這個女孩產生了一種無法否認的憤怒。但我依然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原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