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崩潰的我……
《腦漿炸裂Girl》 · 吉田惠里香 · 7188 字

「真要說的話,究竟是誰卑鄙呢……穀倉伊月同學。」
咦?爲什麼這時候會突然冒出小伊的名字?
即使田篠向她搭話,小伊依舊俯首蹲在地上。
由於剛纔眼鏡被撞飛,她現在沒戴眼鏡。人家總覺得似乎很久沒見過她不戴眼鏡的樣子了。
人家思考着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小伊。」喊了一聲想跟她說話。
然而她卻有如一尊石像,身體一動也不動。
人家甚至開始擔心她是不是像摔在地板上的衣音或久保賀先生那樣,被機關槍擊中了。
田篠對着毫無反應的小伊搖搖頭說了聲:「哎呀呀。」而後瞧了瞧自己的手錶。
「……那麼截止時間到了,是妳們輸了呢。」
「輸了?」
「是的。」田篠對着無所適從的人家點點頭,往杯子裏倒進紅茶。
「妳們沒有抵達自助餐廳,所以這場遊戲是我贏了。」
「啥?你在說什麼?」
花輕輕撫着雙馬尾,挑起一邊的秀眉面露挑釁味十足的微笑。
「我們有確實『找出你』了吧……是我們獲勝嘍。」
田篠用手指將眼鏡向上推,「哦。」發出似乎很愉悅的聲音。
「市位同學,妳變得相當伶牙俐齒呢。」
「那也是因爲遭遇瞭如此邪惡的行徑啊。」
「……我明白了。那麼重新來場遊戲吧。下次就是最後的遊戲了。」
田篠喝完紅茶,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被揪住頭髮的小伊發出小小聲的哀號。
花正拿着雷射槍對準小伊。
「啥?」
「別默不吭聲,小伊妳也說句話否認呀,花好像莫名其妙對妳起了疑心,喂,妳有在聽嗎!」
「喂,等一下啊!」
「……這一切都是妳的錯呢。」
人家緊緊揪住死黨仍想逃走的腳,封住她的行動。
「……風,我跟她無話可聊。」
「呀!」
豈能讓妳逃走──人家如此心想,宛如在拔河那般扯她的頭髮。
人家一時忘我把死黨壓倒在地,但如今人家的腦內亂成一團。
「是不是我在找碴,妳去向那女人直接確認啊!」
爲什麼?小伊有必要背叛我們嗎?
「妳從剛纔開始所講的事情,人家完全聽不懂啊!」
「一旦準備完成,會再通知妳們……在那之前妳們三人就盡情地談天吧。」
「他說只要聽他的話,他就會實現伊月的願望……因此伊月才協助田篠。」
「……正如花所說的一樣。」
儘管想要去追慢條斯理消失在自助餐廳盡頭的田篠,但機關槍瞄準我們,令我們完全束手無策。
花雙眼直瞪小伊,感覺像是立刻就會扣下扳機。
「啥?」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總而言之妳先放下槍,我們三人好好聊一聊好嗎?」
人家的手穿過她富有光澤又柔軟的髮絲之中,她綁頭髮的橡皮筋因此鬆脫。
接下來的事,就發生在一眨眼間。
「人家完全沒辦法理解現在的狀況啊!」
只能咬着手指目送逐漸遠去的男人的那種焦慮感,還有失去久保賀先生跟衣音她們的那種悲傷,幾乎要讓人家的腦子超載。究竟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人家抱着求救的心情眺望着花的方向。
小伊仍舊用刀子抵住脖子,靜靜地啓齒說道:
只消刃尖輕輕一動,刀子就會直接劃破咽喉,四周想必會變成一片血海吧。她是何時開始偷帶刀之類的東西的?人家保持距離儘量不要刺激到小伊,並且尋找能對她說的話。然而人家的腦袋一片空白,嘴巴只能啞然地一張一合。
可是,小伊卻仍然默默無言。
人家的眼前出現了一幕不可置信的光景。
「別莫名其妙找碴啊,妳把槍放下!」
她沒有戴眼鏡,臉上也沒有笑容。
小伊搶在人家前頭開口。
「別用什麼女人來稱呼,她的名字叫穀倉伊月,是人家重要的朋友。」
是因爲同伴連番遭到殺害,所以花開始疑神疑鬼了嗎?
直到剛纔都閉口不言的小伊,忽然用猶如咆哮的聲音大聲嘶吼。
「咦?」
她的臉色蒼白,完全沒有半點血色。
小伊的辮子鬆開,長至腰間的烏黑髮絲起伏不定。
小伊之前如繩索般綁得好端端的一頭秀髮,此時變得亂七八糟,無比散亂。
花緘默不語舉着槍,觀察着小伊跟人家彼此之間的互動。
「剛纔田篠說過了吧?卑鄙小人是那邊的女人。」
打從相遇以來,小伊從來不曾像這樣推開人家,這讓人家鼻頭髮熱感到一陣酸楚。
「……小伊?」
小伊把手伸進裙子的口袋,拿出了某種東西指向自己的咽喉。
當人家再次喊她的名字,小伊便破口大罵一句:「吵死了!」並將人家的身體猛然撞開。她丟下一屁股摔坐在地的人家,拔腿就打算要跑。
花渾身湧現好似蒸氣一般的殺氣。進入無論何時扣動扳機都不奇怪的狀態。
「……這是在屋頂上當人質時,田篠拿給伊月的。」
「咦,等一下,妳在做什麼?」
蒼白的月光照耀着小伊,令她顯得更加妖豔了。
人家竭盡全力,拚命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人家從不知道原來遭到自己最喜歡的人拒絕竟會這麼痛苦。
「伊月一直都在騙小風跟花妳們。」
正如花所言,明明小伊應當是連站都站不起來,她現在卻若無其事地,打算從走廊上跑掉。
人家對花所說的話一頭霧水。
倒在地上的小伊維持原樣,而人家起身拍掉膝蓋上的髒污。
那是一把小小的摺疊刀。

「妳是爲了欺騙我們,才裝作受傷的吧。」
人家對小伊自私的行徑感到惱火,於是竭盡所能把手伸長,用力抓住她的粗辮子。
人家立刻介入小伊跟花之間。
那裏完全不存在人家所認識的死黨。
小伊要逃走就代表,換句話說……是什麼意思?
小伊的重心因而不穩,再次咚一聲倒在地上。
逐漸填滿腦海的問號,似是拚命地試圖掩飾呼之欲出的答案。
花苦着一張臉表情猙獰,舉起槍瞄準小伊。
再這樣下去小伊真的會被射殺。
花激動得非比尋常,開口大呼小叫。
雖然腦中的問號漸漸消失,在人家心中咕嚕咕嚕地陸續湧現疑惑,不過即使如此,人家依然想相信小伊。想聽她把話講清楚。因此人家想要像久保賀先生那樣,成爲死黨的盾保護她。
「妳的死黨背叛了我們喔。」
死黨冷冰冰地對陷入慌亂狀態的人家說道。
「……妳的腳,果然沒受傷呢。」
花仍然舉着槍。
「花,別這樣!」
人家搖晃着蹲在地上定格不動的死黨的身體,「喂,小伊!」同時一次又一次地對她說話。
「就算告訴妳,小風妳肯定也不會懂。」
「協助是指?」
「……讓小風妳輸掉老虎老虎遊戲。」
「咦?」
「以田篠所說的『勝利女神會對誰微笑呢……』這句話爲信號,告訴那個金蛋妳的姿勢,因此她纔會忽然換姿勢,在遊戲中獲勝。」
這突如其來的自白令人家頭暈目眩,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人家的腦袋發出陣陣刺痛,感覺自己要是一不留神就會倒下。
那時候果然是人家贏了。
那麼小伊如果沒有告訴丸子頭女答案,古寺先生也不會被殺掉了?
咦、咦、咦?
那小伊如果沒有協助田篠,人家跟久保賀先生就不會從屋頂跳下來,然後久保賀先生的手不會受傷,也不會像那樣爲了當人家的盾而犧牲掉……沒錯,等待着我們的所有一切都會是跟如今截然不同的結果。
「……要不要說說會讓妳更加失望的事啊?」
小伊撩動黑髮製造波浪起伏,吊起嘴角露出壞心的笑容。露骨地擺出因爲人家感到受傷而愉悅的神色,總覺得跟田篠很相似。
「妳跟久保賀一起逃走以後,田篠說了一個新的提案。」
「……提案?」
「倘若能讓所有的金蛋們都掉進圈套,就原諒小風妳逃掉的事。」
掉進圈套?
「田篠他早就看穿小風妳們的計劃了……知道妳們會去邀其他金蛋,說要團結一致。」
「……田篠他在自助餐廳,這件事妳知情吧。」
始終默默不語的花啓齒說道。
她仍舊舉着槍,肩膀上下起伏喘着大氣,爲了盡力抑制自己的怒火,花壓低聲調繼續開口道:
「騙人,妳明明就覺得伊月是個噁心的人……」
「田篠是說要讓大家掉進圈套抓起來!伊月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那樣!」
爲了讓腦子進入放空狀態,人家盡力地想讓自己停止思考,這時──
即使花出聲詢問,小伊也只是表情扭曲直搖頭。不過花依舊繼續追問她。
「已經夠了!」
「妳打算讓我們理解提示,順利引誘我們到自助餐廳,再將大家全都殺掉是吧。」
人家一言不發保持沉默,傾聽她所說的話。
「伊月呢,始終想要獨佔小風妳。念國中那時候,妳放棄鋼琴時伊月真的很高興……在很多女生團體必須一起行動之際,是伊月想辦法讓周遭的人討厭妳的。」
人家只要一想到當人家爲久保賀先生心動的時候,小伊的心中也正在蓄積黏稠漆黑的情感,就感到如坐鍼氈。人家就像這樣,想必在不知不覺間傷害到某人或讓人受苦了吧。
「新加坡。」
「……怎麼樣,妳討厭人家了吧?」
這又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令人家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纔好。一向是從家裏步行五分鐘就能見到的死黨,從今以後居然要坐上好幾個小時的飛機才能見上一面,人家怎麼可能有辦法立即接受。
她哀痛的喊叫聲迴盪在走廊上,漸漸擴散開來。
「不是的!」
「妳不說出口我們就不會知道……妳有義務要對我們說個明白。」
「風!」
人家張口蓋過花的話語,並且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戴在頭上。
「風,不要逃避!」
花的聲音大到令人家的下腹也爲之震動。
「至於爲何一直沒說,因爲伊月自己也無法接受嘛。伊月從來就不曾想過,會跟小風天各一方這種事啊。」
「那怎麼可能啊?」
「……伊月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從來沒想過會和妳天各一方。
那麼小伊想要實現的心願……就是想跟人家在一起嗎?
小伊把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弄得更亂放聲吶喊。
「纔沒有這種事。」即使人家左右搖搖頭,小伊也不願跟人家對上眼,她像是在唱獨角戲那般淡然地開口說:
「對不起,一直瞞妳瞞到現在……」
「假如妳現在逃避,妳跟她之間的隔閡就會永遠無法消除……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樣子,這樣妳也無所謂嗎?」
她是爲了人家,把靈魂出賣給田篠嗎?
明明原本是人家對拿槍指向死黨的花說要「三個人好好聊一聊」。居然只爲了一己之私就逃避現實,這樣的確不對。
人家不是小孩子,當然知道兩個人沒辦法繼續在一起的這天遲早會到來,可是人家以爲這是年紀再大一點以後纔會發生的事。
人家所知道的小伊是個彷彿是溫柔天使,不擅長應對男人,雖然常常待在人家後頭,但關鍵時刻總會站在人家這一邊,像是關東煮裏軟綿綿的鱈寶,絕對不會傷害任何人的女孩子呀。
她的一字一句就像是對着懦弱的人家,往心上連甩巴掌。
人家把全副精神用在逃避現實之上。
「所以當田篠用實現願望來慫恿的時候,伊月立刻就受到了那個提案吸引……因爲這樣子就用不着搬家,可以一直一直待在小風妳的身邊了。」
「人家根本沒聽說妳要搬家啊。」
她拿着刀子,從眼眸之中滴答滴答地落下一顆顆淚珠。
人家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筆直地盯着眼前呆呆杵着不動的死黨雙眼,拿下了耳機。
提到久保賀先生之際,小伊的面容猙獰有如惡魔一般。
「就是有那種事喔,妳看妳不是一下子就跟花變得感情很好了嘛。跟久保賀之間感覺也不錯。」
「……伊月呢,要搬家了。」
「……妳究竟不惜做到那種地步也想實現的願望是什麼?」
「妳還記得嗎?一開始推薦妳玩手機遊戲的也是伊月喔。因爲伊月知道妳肯定會迷上……後來妳因爲手機遭到沒收,便無法跟班上的人變得要好了……伊月還滿黑心的吧?」
至少在這三年的高中生活期間,人家擅自決定了要一直跟小伊在一起。
「伊月很害怕,害怕妳會多了比人家更重要的朋友或事物,逐漸變成伊月不認識的小風……儘管伊月絕對沒辦法交到除了妳以外的朋友,不過小風妳卻能很輕易地就跟別人交朋友嘛。」
即使隔着耳機也聽得清楚的大音量,貫穿了耳朵。
籠罩在月光下的小伊,她的聲音在顫抖。
小伊用好像很痛快的愉快表情繼續說道:
「告訴人家吧,小伊妳想實現的願望。」
爲了人家如此力竭聲嘶大喊的花,她的存在純粹地讓人覺得可靠和高興。
小伊像徹底認命似地擦乾眼淚,她用手指梳梳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乾巴巴的雙脣微微地動了起來。
小伊麪泛一如既往有些困擾的神情,朝着人家面露微笑。
人家不想繼續看到死黨那副人家所不認識的模樣。
人家已經什麼都不想聽了。
國、國外!
小伊是個愛哭鬼又是膽小鬼,眼淚什麼的,人家明明應該看得很習慣了,但那是完全不同於以往,凝聚着哀痛的淚水,光是看就覺得心快被捏碎了。
人家沒有覺得噁心……可是的確覺得她很恐怖。
蹦出「搬家」這個出乎意料的字眼,讓人家頓時無法順利做出反應。
人家也是啊,小伊。
「……妳要搬到哪裏去?」
人家用雙手從耳機外面壓住,好擋掉她們兩人說話的聲音。
「跟其他的金蛋們也是,如此這般地就順利和解了……親眼目睹那樣的小風,伊月一直一直非常嫉妒。伊月真心覺得,她們大家都去死就好了。乾脆再用雷射槍射穿小風妳的頭,這樣妳就會對伊月百依百順了。」
「呵呵呵呵」小伊發出奇怪的笑聲,重新拿好手上的刀子輕輕抵上脖頸。刃尖稍微割開了白皙的肌膚,流出有如一縷紅線的鮮血。
「就算在這個遊戲中活下來,伊月跟小風之間都已經變得支離破碎了。
居住的城市也是、學校也是、心靈也是……然後伊月也完全崩潰了,變得不正常了。」
「沒有那種事,無論妳在何方,人家跟妳永遠都會是朋友喔!」
縱然人家拚了老命地傾訴,但人家的聲音卻似乎完全沒傳達給她。
「伊月背叛妳,已經沒有資格繼續當妳的朋友了……」
小伊閉上雙眼,輕聲說了句:「對不起。」就在她雙手用力,要朝着自己的咽喉刺下去的那一刻──
啪咻!啪咻!
隨同槍響,小伊的刀子在空中飛舞,鏘的一聲撞上地面,跟着就這麼在地上滑動打轉。
小伊發出哀號,爲了壓住傷口而用右手抱胸。
是人家用雷射槍射穿了她的右手。
雖說人家是第一次認真擊發雷射槍,但總算是讓刀子遠離她了。
「小伊妳這個笨蛋!」
人家盡情地捏了捏小伊的雙頰。
「什麼沒有當朋友的資格,不要擅自決定這種事啊!」
儘管人家捏着小伊的雙頰,使得她持續說出不清不楚的話語,但人家毫不在意繼續說下去:
「老實說,人家現在還無法相信,也無法原諒妳。妳居然聽那個混帳田篠的話,害得因此失去了許多人……不過因爲這樣就要去死,這纔是太卑鄙了嘛!」
人家鬆開小伊的臉頰,跟着讓她喫了一記彈額頭當最後一擊。
「妳要是真心把人家當重要的朋友,就不要選尋死這條路,而是爲了跟人家和好而努力啊!」
「……小風。」
「……只要妳有心努力的話。」
對他的恨意持續湧現膨脹並擴散開來。
「……妳還用願意用死黨來稱呼伊月嗎?」

也許是被人家捏了臉的緣故,小伊用含糊不清的語氣叫了人家的名字。
就算他自己同樣是這遊戲的受害者,人家也無法原諒田篠。
「沒辦法呀,因爲這就是所謂的死黨嘛。」
「爲什麼妳要對伊月那麼溫柔?」
奪走了花跟人家重要的朋友們。
拜大聲咆哮所賜,人家感覺自己鬱悶的情緒漸漸變得開朗。
傷害了許許多多的人,輕易地就捨棄了黃金蛋們。
她用一副「拿妳沒轍」的樣子,慢慢地放下槍枝。
那是人家對坦率說出自己心情的死黨表現出的禮貌。
花克服了那件事,如今就像這樣爲了拯救稻澤小姐投身戰鬥。
然而不管有任何理由,人家都絕對不會原諒小伊所做的事。
「妳有打算原諒伊月嗎?」
小伊用雙手遮臉,流瀉出不成聲的悲泣。
這也難怪,因爲人家也搞不太懂爲什麼現在要大喊大叫。人家只是依循本能,覺得想喊叫便拉開嗓門大吼而已。
人家用力深吸一口氣,朝着看不見的敵人最後一次暢快淋漓地嗆聲。
從這無可奈何的現實中突破重圍,笑到最後給你看。
「人家呢,纔不想讓那什麼田篠稱心如意咧。」
「人家從小時候就跟小伊建立起的『與小伊的羈絆』,怎麼可能才一天就遭到動搖破壞啊……花妳也是這樣吧,也覺得那傢伙怎麼可能破壞妳跟稻澤花小姐之間的羈絆吧?」
像這種時候,人家就會由衷感謝自己頭腦簡單。
人家開口發言,比起說給花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人家望向一直注視我們之間互動的花。
人家對着空無一人的自助餐廳縱聲大喊。
展現在人家眼前的,是塗滿絕望的現實。
是跟不逃避的她彼此面對面所得出的,屬於人家的答案。
花雙眼圓睜似乎頗感意外。
「田篠,快滾出來!」
存在於這裏的,是直到昨天都還完全無法想像的今日。
「我們三個人會一起逃離這裏!我們絕對會替久保賀先生、古寺先生、金蛋們還有牽扯進這個遊戲的所有人們報仇!」
人家的心已經是骨折幾十次的複雜性骨折狀態,人家想就這麼徹底放棄直接逃走。
對於人家的提問,她的回答看樣子是YES沒錯。
人家要想盡辦法脫離這無可救藥的絕望。
她應該能理解人家的那種心情。
一直舉着槍應該累了吧。只見她的手臂微微顫抖,接着把槍收進了槍套裏。她重重嘆了一聲。撫着雙馬尾的花,透露出似乎很不滿的神情。
……待時光輾轉流逝,人家也會變得如她那般思念着小伊吧。
小伊跟花都用一副傻眼的表情直瞧着人家的臉看。她們想必是完全無法理解人家的行動吧。
小伊的身體嚇得一顫,接着用嘶啞的聲音低嚷了句:「謝謝妳。」隨即接過手帕擦掉眼淚。花她肯定是想代替人家這麼做吧。
花摸摸自己的雙馬尾,隨後將手帕悄悄遞給了抽抽噎噎哭個不停的小伊。
人家想原諒,但是原諒不了……
「我們會贏過你,盡情享受明天的漣祭啦!」
「花,這樣可以了吧。」
在那裏的,是人家從以前就很熟悉的那個,既是愛哭鬼又是膽小鬼的小伊。
那傢伙把衆多的人們捲進這個莫名其妙的遊戲裏。
「因爲妳是人家獨一無二的死黨嘛。」
然而,那樣就正中田篠下懷了。
因爲稻澤花小姐也曾背叛過一次花。
讓人家跟小伊的羈絆出現裂痕。
可是,最不可原諒的還是利用小伊的弱點,控制她並傷害了她的田篠。
「……只要妳覺得行就行。」
人家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會再放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