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

《腦漿炸裂Girl》 · 吉田惠里香 · 1.4萬 字

《腦漿炸裂Girl》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插圖(1)
《腦漿炸裂Girl》 · 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 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 · 第1張插圖

月光照耀着玻璃碎片,直直落下。

反射出光芒的碎片莫名地璀璨閃亮,人家打從心底對在這種狀況底下還會覺得「好美啊~」的自己感到厭煩。

人家遙望華麗地遭到擊碎的校舍窗戶,被扔進去的花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露臉。把視線更往上抬,就看見在屋頂的欄杆旁,筋疲力竭靜止不動的古寺先生。

都怪人家輸了遊戲,古寺先生和花纔會遇上那種事。

人家非常非常地憎恨,恨死了誤以爲找到什麼攻略法,就變得傲慢的自己。

掉落地面的衝擊力,讓人家的身體發出陣陣刺痛。蠻不講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讓人家的心靈跟身體都已經疲憊不堪了。只要身體一動,四周的垃圾就會發出聲響。

……乾脆就這樣埋在這垃圾山中消失算了。

像人家這種傢伙,很適合垃圾場這種地方。

不,起碼對人類有過貢獻才遭到丟棄的垃圾,是比人家更有存在價值的東西呢。

這種自虐傾向的思考,讓人家變得更加厭惡自己。

「我們走吧。」

耳際傳來久保賀先生沉穩的低語。

聽見他的聲音,令人家回想起他一直緊抱着人家這件事。人家手忙腳亂地想脫離他的懷抱,可是他的左手卻牢牢環住人家的腰一動也不動。

「等一下,要去哪裏?」

「我們得從這裏逃走。」

久保賀先生溫柔地支撐着人家,同時從垃圾山中站了起來。

「可是小伊她還……」

在屋頂上,對方抓住人家的死黨,她現在鐵定還在擔驚受怕。

況且古寺先生也好、花也好,人家不能丟下那樣的他們不管。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就這樣逃走吧?

「對不起……但保護妳是我的任務。」

正如久保賀先生所說的。若在這裏止步,那我們就只能等着被殺。爲了要幫助小伊,總而言之現在必須逃跑。

「很痛啊。」

人家對已經徹底受到「黃金蛋的生存鬥爭(Royal Game)」的荼毒的自己感到戰慄。

「她直到出拳以前,的確是擺出臭蛋的姿勢。」

他所說的「也」這個字眼,扎中人家的胸口一陣刺痛,失去古寺先生這件事顯然已成事實。

似是完全看穿人家的悶悶不樂,久保賀先生開口說話。

跟丸子頭女戰鬥之際,人家心裏大概是這麼想的。

「你的手,可以放開了沒關係喔。」

垂吊的金蔥條、瓦楞紙做出的招牌,牆上那些施加的校慶裝飾,製造出了額外的陰森效果。結果最後垂下的耳機線碰到胳膊,人家因爲嚇到以致於抖了一下,居然這麼容易大驚小怪,真是對自己啞口無言了。

被雷射槍射中時的疼痛,人家也很清楚。

人家嚇了一跳抬頭一看,丸子頭女露出臉孔。

「怎麼了嗎?」

直到這一刻人家才發覺到──

俄羅斯輪盤的時候也是,豬鹿蝶遊戲的時候也是,只要輸掉遊戲時,金蛋的少女們都很乾脆。明明是如此,然而人家即使輸了遊戲,現在卻還像這樣活着。

啊,不行了。再繼續保持沉默,人家的心似乎會跳得更快。

「噫!」

人家聽見從屋頂上傳來如同尖叫的呼喊。不會錯的,那是小伊的聲音。

「可是,這麼做能夠減少妳的恐懼吧?」

「咦!」他出乎意料的發言令人家大爲喫驚,於是人家以比想像中還大的音量叫了出來。「噓~」久保賀先生用食指抵在脣上繼續說道:

可是,在這裏的是花製造出來的假貨。

果然剛剛那聲「啪吱」是手骨折的聲音嗎?難怪他的手掌會發熱,因爲已經遍體鱗傷得太嚴重了。看起來若無其事,原來都是人家會錯意。他用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說:「等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以後,我再將它固定住。」並且使勁伸了一下懶腰。

人家用向校舍全力狂奔來代替回覆。

「妳是指中彈的地方?嗯,還死不了啦。」

人家感到自己的胃在搖搖晃晃,想吐的感覺不斷襲來,但還是死命地奔馳。人家嘶嘶嘶地飛速奔跑左右蛇行,跟久保賀先生一起衝進了校舍裏頭。

丸子頭女罵聲連連,她的身體探出欄杆,爲了要追擊我們而扣動手槍扳機。

久保賀先生的話語,令人家悸動的情感消失無蹤,只剩下難受而已。

人家以此爲藉口,太~過輕視丸子頭女的性命。

他面露微笑,更加緊握人家的手腕。

怎麼能就這樣被負面情緒吞噬啊。人家分明這麼想,話卻說不下去。

啪咻!啪咻!

★☆★☆

人家邊躲連續不斷射擊的雷射槍,邊拚死揮舞着雙手雙腳。

不戰鬥的話,輸了就會被殺。而且如同田篠所說,就算在遊戲中輸掉也不會徹底致死,只是會停止思考。

「你的背還好嗎?」

「要是妳不活下來,小伊小姐也會無法得救喔。」

對人家的聲音有所反應,久保賀先生轉頭看向人家。

久保賀先生爲了引導人家,步向了漆黑無比的走廊。

他環在人家的身後,是爲了當人家在雷射槍下的肉盾。

「花沒有允許我可以屈服於疼痛。」

不過就這麼一丁點的距離,人家卻感覺長得要命。

「那個……」

此時此刻丸子頭女肯定在校舍當中搜索。

真正的久保賀先生是個讓許多女孩子傷心哭泣的人渣男。即使這麼想,人家的心臟依然小鹿亂撞。

「喔,已經骨折了呢。」

十五公尺、十公尺、五公尺……

「我看見妳側耳傾聽的模樣,也跟着察覺到了。」

那是身體好像在燃燒,會令人忍不住扭動身子的劇痛。雖然死不了,但應該會覺得痛到快死掉。人家想起剛纔從屋頂墜落之際聽見的「啪吱」一聲悶響,於是繼續提問:

「目前來說,小伊小姐還活着。」

「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再決定今後要怎麼行動吧。」

人家對拉着自己前進,好似硬要把人家塞進校舍的久保賀先生做出抵抗,這時──

就算身處這種境況之下,久保賀先生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消失。

到校舍門口的距離,還有約莫二十公尺。

「這是當然的吧。」久保賀先生壓低聲音笑吟吟道。從剛纔開始人家就覺得對話微妙地牛頭不對馬嘴,是人家的錯覺嗎?

「那你爲什麼能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久保賀先生說完這句話以後,就用像是抱住人家的這個姿勢,從垃圾場跳了下來。他呼出的那口氣恰巧觸及耳際,讓人家覺得很癢。

「輸光光猩猩,有種別逃啊!」

其實人家想當場蹲下開始抽泣,不過現在的自己沒有這種資格。

人家無法單說句「原來是這樣啊。」就坦然接受。

他總是會讓人家感到悸動,難不成這就是一見鍾情?──事實上人家的確這麼想。

因爲久保賀先生答得若無其事,人家便回答:「噢,是喔。」差點當耳邊風。

「你的手呢?剛剛人家聽見了奇怪的聲響。」

丸子頭女不甘心的狂嘯,震響了整個校舍。

「沒錯。但結果這個攻略法是錯誤的。」

「是的,就像這樣完全使不上力。」

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人家跟久保賀先生輕手輕腳地向前走。

得說點歡樂的話題。

久保賀先生的身體一動,就看到他的右手從肩膀無力地垂下襬動。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右手的傷腫得相當嚇人,能看得出那是重傷。

「不。」久保賀先生默默地搖搖頭。

「妳是透過槍套的聲音,來推測出她的動作對吧?」

「待在這裏還是會被盯上。」

「Shit!」

衝擊力道透過緊貼在人家背後的久保賀先生傳到身上。那肯定是他背後中了一發雷射。儘管如此,久保賀先生還是連一刻也沒有停下腳步,推着人家繼續朝校舍前進。從剛纔開始都不知道中了多少發,他爲什麼還能看起來那麼若無其事呢?

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吸氣喘氣,肺部吸足氣,心靈跟身體也會隨之冷靜下來。久保賀先生抓着人家的手。他的左手熱得嚇人。

久保賀先生似乎是想先暫時找個地方躲藏起來保存體力,研究作戰內容。他在說這些話時,仍舊緊緊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她用直覺把雙手伸向我們這邊,一直拿手槍亂射一通。雷射光不斷劃過,幾乎要掠過人家的身體,讓制服裙子燒焦了。

「咦?」

「話說你不痛嗎?」

因爲人家只認識不僅有紳士風度,又有爽朗笑容的久保賀先生嘛。小鹿亂撞與悲哀傷感的情緒互相交織,讓人家有種好似喉嚨深處哽住了的那種苦悶感。

「小風,快逃!」

「果然骨折了嗎!」

「但是在要向屏風往前踏出一步之前,她的臉上一瞬間閃過困惑的表情,隨即露出竊笑將姿勢改爲手槍……在我看來似乎是有人告訴她答案了喔。」

「人家就說等一下了!」

打從相遇的時候起,久保賀先生一直一直都是如此溫柔。

「……剛纔小姐妳玩的遊戲……」

或許她真的是在出拳前換了姿勢,但也可能是久保賀先生誤會了嘛。

不過託他的福,人家的內心確實變得輕鬆了些。

就在人家想說「謝謝」,傳達對他的感謝之情時──

『叮咚當咚~』

走廊上的揚聲器響起田篠的聲音,他在模仿開始廣播的信號。

『八井田風同學、八井田風同學。輸家的儀式尚未結束。能請妳儘速前來廣播教室嗎?請妳用雷射槍讓自己的腦漿炸裂。』

他發出一陣頗爲得意的笑聲,好一會兒之後繼續發言:

『我不認爲這麼說妳就會出現。在我手裏的穀倉伊月同學會變成怎樣也無所謂嗎……我也不打算說像這種無聊的事。』

聽到小伊的名字讓人家身體整個僵住,儘管拚命壓抑住,但臼齒仍在格格作響。

『因此,就讓我們來玩場遊戲吧……規則很簡單。請妳跟剩下的八名黃金蛋玩鬼抓人。』

說什麼鬼抓人,逃的人就只有人家一人而已吧。鬼的比例太奇怪了。八對一什麼的根本是圍毆啊!

『這對金蛋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競爭,因此就給予各位獎勵吧……抓到八井田風同學的人,我就讓她登上金蛋的頂點……也就是讓她成爲「生存鬥爭(Royal Game)」的贏家。請把八井田風同學帶到我的面前來。那麼各位請保重。』

接着揚聲器裏發出噗滋一聲,宣告廣播結束。

「……事情變得棘手了呢。」

久保賀先生捏捏自己的耳洞嘆了口氣。

「總而言之我們走吧。照現在這樣,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抓住了。」

在我們對話的期間,從黑暗中傳來了喀喀喀的腳步聲。人家跟久保賀先生兩人一同噤聲躲到放掃地用具的置物櫃後頭。

「來呀,快點出來吧~」

一道人家所不熟悉的少女嗓音徐徐地向這邊接近。

「我都等到不耐煩了,趕快結束掉吧~」

「開什麼玩笑啊!」

人家並不是想要責備或對久保賀先生做些什麼,只是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而感到無所適從。看到持續受到這個遊戲的荼毒,因此將開槍射人視爲理所當然的,那個未來的自己。

跟花會合,總而言之正想找個藏身處時,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個房間。

她空洞的雙眼混濁黯淡,就像蒙上了一層霧似的。即使是人家用窗簾製作繃帶替久保賀先生包紮手臂時,她的視線也沒有跟人家對上,雖說花原本就是個缺乏表情的人,可這下子更感受不到半點朝氣了,應該說感覺像她身體裏的開關被關掉一樣。

「做什麼?只是排除掉YOU這個礙事的人而已呀!」

按照指令進行處理,意外地人家也能做得相當有模有樣呢。

「……呃,把這裏綁起來。」

縱然他把雷射槍遞給人家,人家也不敢伸出手接。然而久保賀先生卻硬是讓人家握住雷射槍。

「哎呀呀。」

他的左手拿着雷射槍嘀咕着:「果然會瞄不準呢。」接下來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打算踏出步伐。可是人家並沒有跟在他後頭。

他似乎相當得意地直言。

「來,這是小姐妳的。」

這種好像有人漸漸勒住脖子的恐懼感,讓人家情不自禁揪住久保賀先生的襯衫。希望跳步女不會發現我們,就這樣直接去其他地方。

一發覺到腳絆到瓦楞紙招牌而跌倒的人是誰,久保賀先生便放下槍。整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是名穿着長筒襪的雙馬尾少女……沒錯,就是花。

久保賀先生臉上的笑容轉眼間消失無蹤。

「在哪裏、在哪裏~」

「不,現在完全沒有!」

「必須自己保護好自己。」

「謝謝。」

「……拜託。」

換言之,因爲不可能在遊戲中獲勝,她們的命運就是早晚被田篠射穿頭罷了。那麼爲了不要受苦,還是早點讓她們解脫比較好,這種想法並非不能理解。

接下來入耳的是有些生硬的日文。這是丸子頭女的聲音,絕對不會錯。跳步女聽見的也許是丸子頭女悄悄靠近的聲響吧?

早在人家出手制止以前,久保賀先生就射穿兩名少女的頭了。

人家心領他的好意,接着把耳機重新掛回脖子上。

換句話說現在只能祈禱逐漸接近這邊的跳步女,千萬別發現我們嗎?當人家無意中嘆了口氣的時候──

就在人家要跟比起至今所遇過任何一個男人都要親切又溫和,但卻是個假貨的他一起向前走的時候──

我們現在人在輔導室裏。

人家情非得已地接過槍以後,笑容滿面的久保賀先生便毫不猶豫地從丸子頭女那邊搶走了槍。

「咦?」

「嗯,剛剛好像聽見了什麼!」

「開玩笑的人是YOU吧,不要搶我的獵物啊!」

人家用撕破窗簾製作的繃帶,替久保賀先生固定右手。再把新屋老師愛用的竹劍分屍用來充作夾板。

「咦,等一下!」

應該是跳步女在發言,接着槍聲再次響起。

久保賀先生拉着人家的手,於是人家整個人跳到了走廊中央。那裏有着兩名筋疲力竭的少女倒在地上的身影。由於遭到彼此的攻擊,兩人似乎都身受重傷,久保賀先生從快喘不過氣的她們倆手中奪走雷射槍。

「不會吧……」

啪咻啪咻!

「不過,唯獨妳我絕對會保護好。」

一連串分不清是那邊的痛苦哀號、叫罵聲和尖叫。每種聲音都讓人家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兩敗具傷?」

「久保賀先生,這樣很危險!」

槍被奪走的丸子頭女,似是用盡全力把手伸向久保賀先生的腳踝。

「保護妳是我的任務。」

似乎是感受人家的心思,久保賀先生從人家脖子上拿起耳機遞給了人家。他應該是要人家在結束之前,用這個塞住耳朵吧,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戴着沒有連接到任何東西上的耳機,感覺還是太蠢了吧。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從頭到尾都望向在沙發上抱着雙膝的花。

「……小姐,妳生氣了呢。」

即使人家卯足了勁向神祈求,走廊上仍是傳出了轟隆隆的槍聲。人家不由自主地擺好備戰態勢,但是人家或久保賀先生卻沒有半點中了雷射槍的痕跡。

久保賀先生笑嘻嘻地走到走廊上。人家驚慌地攔住做出魯莽行動的他。

「不要緊,我會保護妳。」

「妳這醜女在做什麼啊!」

槍聲伴隨跳步女的怒吼響起,人家聽見兩人激烈地扭打成一團的聲音。

「妳要怎麼看待我都無所謂。」

久保賀先生把手輕放在人家的頭上,摸了摸人家的頭。

本來喀喀作響的腳步聲,突然開始打起奇妙的拍子。人家花了點時間才發覺,原來她在小跳步。這個人跟人家至今所遇到的少女們一樣,想必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在殺人吧。

不不不,就算你用這種自信心爆表的感覺說出口,我們現在也還是在傷腦筋啊。

一片黑暗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搖晃。久保賀先生又像剛纔那樣當人家的盾,舉起雷射槍。

「有花在就覺得安心多了,對吧!久保賀先生!」

正當久保賀先生跨過她們,要從走廊上向前走之時──

這句話都聽過多少次了啊,人家在心中咒罵。

人家沒有回答久保賀先生的問題,他轉過身向人家走近。

「她們並不是同伴喔。」

雖然有好幾處玻璃造成的割傷,但幸運的是她身上沒什麼嚴重的傷。

人家知道,人家知道啊。

《腦漿炸裂Girl》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插圖(2)
《腦漿炸裂Girl》 · 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 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 · 第2張插圖

不顧手足無措的人家,走廊上閃現了好幾次雷射光,最終歸於一片寂靜。即使人家側耳傾聽究竟是誰贏了,也只有聽見微弱的呻吟聲,再次造訪的寂靜令人不寒而慄,人家在置物櫃的後頭一動也不敢動。

喀噠!

她們在那種狀態下不可能追得上人家。

可是花低着頭完全不發一語。

人家心裏想着這些事,同時瞥了一眼久保賀先生。

★☆★☆

「能夠站在這個遊戲頂點上的,就只有抓住小姐妳的人而已……其他的人全都是敵人,也不是不能理解想在這裏擊垮他人的心情呢。」

「爲什麼同伴之間會互相開槍啊。」

她加快小跳步的速度,朝人家這邊過來了。咦,她注意到人家剛纔的嘆氣聲了嗎?這女人的耳朵是有多靈啊?

久保賀先生從置物櫃的後頭露出臉來,以冰冷的視線看向她們。

「不要緊喔,是兩敗具傷。」

跳步女發出了愉悅的聲音。

「……但是能跟花會合真是太好了!」

可是,人家對於他毫不猶豫就用手指扣下扳機的行爲感到害怕。

「拜託,請射我的頭……Please……」

「那你有什麼作戰計劃嗎?」

「這可是她們所期盼的喔。」

有什麼好「但是」的?連自己也不知道。不過人家還是因爲無法忍受沉默而開口說話。想當然耳,花沒有任何反應。

她邊哼着歌邊小跳步,有時則將裝飾用的氣球砰的一聲弄破,似乎非常享受嚇唬我們的舉動。接下來究竟該如何是好?人家如此詢問久保賀先生──

「這樣一來就稍微能看見一線希望了呢。」

人家把應該是新屋老師的毛巾兩端綁起來弄成一個圈,然後將它掛在久保賀先生的脖子上,當成應急三角巾。接着把方纔固定住的右手放了上去。

「……是啊。」

儘管久保賀先生也點頭贊同,可是他的雙眼仍然一直看着花。而且不知道是因爲骨折的關係還是花的關係,他也跟着突然變得很沒精神。結果話題沒能繼續下去,沉默再次造訪了整間輔導室。

唉,這種隔閡感是怎麼回事啊。

對了,這跟人家和小伊去看電影的時候很類似。比如我們一起去看全美國都爲之落淚(注:好萊塢片於日本宣傳時常用文案,比喻該電影十分感人)的那種電影,小伊會率先嚎啕大哭,而人家明明也想哭,可是就是流不出眼淚,哭不出來的那種時候。

其實人家想抱膝而坐,封閉在自己的殼裏。

跟小伊走散、古寺先生也不在了,人家的腦袋都已經亂成一團了。花跟久保賀先生又變成這副模樣,那人家只好白目地做些假裝很有精神的舉止嘛!

「呃~對了,大家肚子餓不餓?」

在用盡所有辦法打破沉默都宣告失敗以後,人家打開新屋老師的冰箱。一如所料,裏面塞着滿滿的甜點。

「我們學校的輔導老師,是個超級甜食狂呢。」

人家把甜點排放在毫無反應的花與久保賀先生面前。

從人家沒能喫到的水羊羹、超商裏賣的那種超大顆的閃電泡芙,到雪仙貝、地瓜條,連美味棒都有,這麼看來,新屋老師是爲了不想被其他老師喫掉,而把甜點藏在這個冰箱裏吧。

「啊,裏頭還放了保冷劑,久保賀先生,你的右手冰敷一下比較好喔……其他還有什麼咧?」

人家一個人不斷自言自語,在冰箱裏左翻右找不斷拿出甜點。

「嗯?」

找了一會兒,看見冰箱深處出現一個小盒子。跟其他甜點的風格明顯不同,是個洋溢着高級感的黃綠色盒子。

這肯定是新屋老師珍藏的甜點吧。人家在心中默唸了句:「老師對不起。」接着打開盒子。

「哇,好好喫的樣子~」

人家拿着盒子在花的隔壁坐下。

「妳看妳看,明明是個大叔,居然藏了這種東西!」

一看到黃綠色盒子的內容物,花的臉色立刻變了。

「那裏不是上個月關了嗎?」

她稍微遲疑了一下而後說出「拜託」這個字,肯定是因爲她不想用「命令」這個字眼吧。

「來,請喫。」

裝在盒子裏頭的,是色彩繽紛的馬卡龍。

能夠拯救小伊,結束這場毫無意義鬥爭的,就只有人家一個人而已。

花用悲痛不已的聲音喊着自己的名字。

人家對花坦率說出自己絞盡腦汁終於得出的感想。然而花仍然只咬一口,然後就完全靜止不動了。

花的身體在發燙,身上逐漸滲出汗水。

她口中所喊的「花」,顯然是人家所不知道的那個「花」。是田篠口中的那個「稻澤花」。花模仿她的一舉一動,是花很重視的人。

「喂,別這樣!」

「雖然他是令人討厭又可恨的復仇對象,但追根究柢的話,他也只是被稻澤雄三給利用了而已。」

田篠震動喉嚨發出咯咯咯的聲音,隔着眼鏡瞧着人家。

「……一次就算了,讓腦子受損兩次,實在難以想像還能回覆正常。」

受害者?人家完全摸不着頭緒,輪流望着久保賀先生跟花的臉。似乎終於冷靜下來的花拭着淚,從人家平坦的胸部慢慢抬起頭來。

花無力地輕輕點頭。

《腦漿炸裂Girl》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插圖(3)
《腦漿炸裂Girl》 · 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 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 · 第3張插圖

人家能聽見從走廊外頭傳來微弱的雷射槍聲。這肯定跟剛纔那些女孩子們一樣,爲了減少敵人於是彼此互相射擊吧。每當聽見那個聲音,小伊肯定就會因爲擔心人家而憔悴不已……這種事絕對是錯誤的。

人家記得他應該是個政治家吧。好像還是什麼下任總理大臣的候選人。不,不行了。新聞對人家而言除了藝人、天氣預報跟運勢占卜以外,全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東西。這種事跟人家沒關係,關於政治家方面的知識人家完全零分。

人家開始對他們倆說起,浮現在腦海中的「某個作戰」。

人家遞出一個奶油色的馬卡龍,花兢兢業業地伸出手。

「妳懂了嗎?這樣的我不管多麼努力,但事態仍然是不斷惡化下去。我真的有夠沒用的啊。」

小伊的雙手雙腳遭人綁住,還用膠布封她的嘴。

「……聽人家說,人家有個想法。」

人家重溫田篠在屋頂上說過的話。成爲「黃金蛋的求職活動(Job Hunting Game)」犧牲者的稻澤花,自己應該不具有思考事情的能力。只要花叫她等自己,她就會絕對遵守。對於田篠的憤怒,此刻在人家的內心沸騰。

「……不是的,其實他也是高速養成計劃的受害者。」

花沒回答人家的問題,仍在繼續抽泣。

她潔白的牙齒咬進馬卡龍外皮,發出酥脆的聲響。

人家也跟在花後頭大口咬下馬卡龍。黏糊糊又甜滋滋的奶油餡在口中擴散開來,一眨眼人家就把剩下的馬卡龍都放進嘴裏。人家無法形容那種刺激舌尖的複雜滋味,腦中只能生出膚淺的感想。

「我跟古寺就算了……畢竟是自作自受呢。」

「不好喫嗎?不合妳的胃口嗎?」

她其實曾是遞補錄取進聖阿蒂蜜絲的吊車尾學生(在人家看來那也相當厲害了)。花會扮成「稻澤花」,也是爲了希望從她那邊得到力量,她就是如此憧憬跟重視「稻澤花」。

就算退百步言,花真的是有夠沒用的女高中生吧。即使如此,她也救出並保護了人家跟小伊嘛。光那樣就很厲害了呀。

只見昏暗的房間裏滿布塵埃。

「我……拜託她在那裏等我回去。」

「……花揹負着許多人們的想法而努力呢。」

小伊的雙眼不住落淚凝望着人家,看見她的眼神,人家鬆了一口氣。

「……小花。」

她直至方纔彷彿蒙上一層霧的雙眼,開始不斷溢出滴滴答答豆大的淚珠。

人家分明想這樣講,結果卻沒能說出口。花又一次在人家的胸口嚎啕大哭。

就在人家端詳着她的臉龐之際──

「稻澤小姐現在人在哪裏?」

人家慌忙地抓住她的手,想讓她停止捶打,結果花就這麼倒進人家的懷裏,臉貼住人家的身體。

「……車站附近的影音出租店。」

「但是妳們不能放棄希望喔……稻澤花也在等妳回去喔!」

人家一開門立即看見廣播社擺放個人私物的架子,架子旁邊就是爲了進行播音,設有麥克風的包廂。

稻澤雄三,這名字好像在哪裏的電視新聞上聽過。

「我什麼都沒有奪回……還把好多人都牽扯進來了,連古寺老師也是。」

花抽抽噎噎地流着淚,像是在責備自己般一直捶自己的大腿。

「……光這樣斷斷續續地講,根本無法理解呢。」

「咦、咦、咦、咦!」

「但是呢……」久保賀先生面露微笑繼續講:

縱長的室內排放着廣播器材跟摺疊椅,顯得很狹窄。

喫下馬卡龍接着突然間開始流淚的花,讓人家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花止不住淚水,開始嚎啕大哭哭個不停,並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龐。

「……果然還是不行,我根本辦不到。」

人家的一句話,令花似乎頗感訝異,雙眼大睜。

剛剛那是人家最直率的感想。

這是我們重逢後第一次看見她的反應,豈能讓這種機會溜走,人家更加探出身子發問:

花用像在碰顯微鏡的樣本那般小心翼翼的手勢拿起馬卡龍,將它放進毫無血色的嘴脣中。

「久保賀先生也什麼都沒喫,他肚子餓了吧……花,可以吧?」

一打開廣播教室的門,就看見田篠站在房間的角落裏,悠哉地眺望着窗外的月夜景緻。

「不覺得這真是相當有趣的發展嗎?」

縱然人家沒有親眼目睹,不過人家逼迫自己八成是幾乎沒皺褶的光滑大腦全速運轉,全神貫注聽久保賀先生所說的話。

久保賀先生如是說,接着他開始娓娓道來發生在花她們身上的事情──

人家繼續開口說話,竭力地安慰她。

而在廣播包廂跟窗邊之間,人家看見死黨坐在摺疊椅上的身影。

啜泣不止的花點點頭,久保賀先生低聲說了句謝謝,隨後默默地開始喫起泡芙。

久保賀先生用銳利的眼神怒目而視,代替花低聲嘀咕。爲什麼現在還要說這麼絕望的事啊。人家明明在安撫花的情緒耶!

人家輕拍着花的後背,同時張口大喫桌子上的甜點。不多蓄積一些能量,就無法再跟田篠他們戰鬥了。

久保賀先生講述完畢後,花擠出了一個勉強又虛弱的笑容。

人家得知了迄今所不瞭解的,關於花各種方面的事。

空氣沉滯,眼前似乎有種雲霧繚繞的錯覺。

花光是一個勁兒搖頭並不斷哭泣。

「可、可是被那把槍射中死不了吧?」

咦,毫無反應?只有人家覺得感動嗎?人家似乎感到我們之間的距離又一下子變遠了。

★☆★☆

「只要從田篠那裏問出治療的方法……肯定會有救的。」

聽見稻澤花這個名字,花的身體不禁震了一下。人家抱着她發抖的身子提問:

「總、總覺得這種味道很高級!」

看樣子她似乎沒遭到雷射槍射穿頭。

妳是變身前的英雄,還是過了凌晨十二點就解除魔法的灰姑娘嗎……拿下「稻澤花」這個面具的花徹底失去自信,瀰漫著有如鱉女學生的陰沉氛圍。

「田篠那傢伙,爲什麼要對我們做這麼過分的事──」

人家拿起其中的一個遞給花。

聖阿蒂蜜絲女學院失蹤事件的真相、田篠跟稻澤花的關係,還有被牽扯進那些事的所有學生們……每一件都是平時聽起來難以置信的內容,但在這種狀況下,人家的大腦毫不費力地就接受了。

「……我要是回不去,花會待在那間店裏一直等我回去,假如運氣好有人發現她倒還好……否則的話……」

「啊,莫非妳喜歡馬卡龍嗎?」

「妳是說她會就這樣一直等着妳等到死掉?」

「哎呀呀,還真是令人驚訝呢。」

槍口抵在人家的頭上,而拿槍抵住人家的就是花。

這便是人家想出來的作戰。

至於內容則是花假意背叛,把人家抓住好接近田篠,然後再趁機將他打倒。久保賀先生在走廊外頭監視確保不會有其他人來礙事。

雖說是完全豁出去的一着,不過喜歡突發事件的田篠應該會上鉤。

「走到這一步起內訌了嗎?市位羽奈同學。」

花把槍頂在人家的太陽穴上轉呀轉的。

「……我的同伴就只有小花而已。」

「所以說是爲了目的不擇手段呢。」

「……那有什麼不對嗎?」

她的發言讓人家內心的心臟怦怦跳到會發痛的程度。

正如田篠所說,一旦她在這裏背叛人家,人家就玩完了。她可以名正言順地登上金蛋的頂點,可以得到實現心願的這項獎賞。

人家這個人,究竟是有多蠢啊。

人家並不是沒察覺到有遭到背叛的可能性。但若是到了此時還無法信賴的對象,那麼早晚遭到背叛也是命中註定。而且人家想相信。儘管時間不長,人家跟花之間卻有聯繫彼此的羈絆。

「那麼,八井田風同學……最後妳有什麼遺言嗎?」

人家直直注視着在眼前的小伊,勉力擠出了一絲笑容。

「……小伊妳一定要活下去喔。」

像是要把身體裏的水分都榨乾那般,在眼前的死黨不斷流淚,並且在摺疊椅上亂踢亂動不斷大鬧。

「來吧,市位同學。就讓穀倉同學親眼目睹,妳射穿她死黨頭腦的這一刻。」

人家感到花握着手槍的手多了幾分力。

怦怦怦,人家的心跳聲劇烈作響,似乎是爲了下定決心,人家聽見花的喉嚨響起咕嚕一聲。

「你說她們怎麼樣了嗎?」

人家舉起大拇指表示做得漂亮,久保賀先生也模仿人家同樣舉起了大拇指。

「但你現在卻讓金蛋互相爭鬥彼此廝殺,不覺得這樣很矛盾嗎?」

「計劃?」

「那麼市位同學,談話結束嘍。」

「嗯,應該就在不久以後吧?」

在耳機跟脖子之間冒出冷汗,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雖然在人家全身垃圾味的時期,就已經不理體臭這件事了,不過這種時候的汗,越是流得多似乎越讓人難受。

花假裝殺人家,人家去打開器材的開關。接着問出田篠的真心話,將一切毫無保留地傳遞給金蛋的少女們。

人家把自己心裏的所有想法全都說出來,然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你將所有人都牽扯進來執行『黃金蛋的求職活動(Job Hunting Game)』……『黃金蛋的求職活動(Job Hunting Game)』目的是從優秀的年輕人當中去蕪存菁選出金蛋,且將其視爲領導者進行教育是吧?」

「……告訴我,你爲什麼做得出這麼過分的事?」

在輔導室中聽見久保賀先生所說的話後,人家內心之中不想跟她們戰鬥的念頭就變得越來越強烈。因爲我們所有人都是這個遊戲的受害者嘛。

「!!!!!」

「風,妳太早爬起來了。」

人家蹲在小伊的面前,跟久保賀先生一起鬆開綁住小伊手腳的繩索。人家一邊解開緊縛的繩索,同時向她拚命致歉。

「那是人家要說的話!」

她的臉上涕淚縱橫,讓人覺得如果膠布再黏下去,她應該會窒息吧。

「正是如此。」

「妳不該答應這麼無趣的作戰,應當直接背叛八井田風纔是……倘若是『稻澤花』的話,她會這麼做吧。她殘酷、冷靜透徹又美麗。」

唉,小伊老是在哭呢。

花依然舉槍對着人家,並把人家的身體踹倒。

田篠向花舉槍的一瞬間,人家從器材中抬起臉,縱情大喊出聲。

「剛纔那些似乎就是將我們牽扯進這個遊戲的真相……聽到這種傢伙的話,大家還不停止互相殘殺嗎?」

人家的肺由於剛剛屏住呼吸進入缺氧狀態,於是「呼哈呼哈」地讓空氣填滿肺部。

換句話說人家、花和久保賀先生,爲了騙田篠而合演了一場戲。

花,妳下手有點太超過了,這……太超乎人家的想像了吧。

「這是爲了儘量製造逼真的效果啊。」

「……開什麼玩笑!你明明擅自讓我們捲進奇怪的計劃裏──」

那個按鈕上「REC」的文字,閃耀着璀璨光輝。

他面帶微笑接近小伊,撕開黏在她嘴上的膠布。遭花舉槍相向的田篠,只是沉默不語,目不轉睛地看着久保賀先生和小伊。

「……」

「呃~校舍裏的各位金蛋聽得見嗎?」

當花淡淡地開口發言時,人家的頭狠狠地撞上器材,隨後視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要是覺得我們礙事,根本用不着做這麼拐彎抹角的事,趕緊殺了我們不就好了?」

「是的,我爲了培育優秀的領袖而挑選出金蛋……然而,妳也見過那些金蛋的少女們了吧。」

設置在麥克風旁邊的按鈕,一直亮着紅燈。

「哎呀,真是令人提心吊膽呢。」

「也爲要裝死的人家着想一下啦!」

從走廊上現身的久保賀先生,飛快地進到房間裏。

「妳應該也明白。她們都沉醉於自己在『黃金蛋的求職活動(Job Hunting Game)』中獲勝一事,令人感到傲慢且不快……身上的氣質與其說是領導者,更像是個獨裁者。這樣子並非我們所期望的結果。到頭來『黃金蛋的求職活動(Job Hunting Game)』,只不過是紙上談兵。」

「失敗?」

「雷射槍的時機,抓得剛剛好呢。」

────人家被花打倒之後,故事仍在繼續。

「不管那個時代都一樣喔。寬鬆教育(注:指相較於應試教育,縮減授課內容與時間的教育方針)也好,增加消費稅也好,就連戰爭也都是依大人方便。」

啪咻啪咻啪咻!

「市位同學,妳說過分的事是指什麼呢?」

「沒有任何矛盾喔。高速養成計劃……『黃金蛋的求職活動(Job Hunting Game)』已經宣告失敗了。」

「……什麼鬼實驗啊。」

人家以「啊,這就是所謂的跩臉吧」的這般志得意滿,指向廣播包廂。

「……對不起了,風。」

人家能感受到小伊隔着膠布正在發出尖叫。

人家依然一副跩臉地竊笑瞧着田篠。不知道哪裏戳中他笑點,田篠從剛剛開始就持續震動着喉嚨發出聲響。

人家代替花對手戴白手套的男人怒喝。

「都落到這步田地了,你還在說什麼囂張話啊!」

剛纔聽見的槍聲,其實是久保賀先生配合花的動作,在走廊上擊發雷射槍的聲響。

好的,現在來再次揭露內幕。

人家對在麥克風另一頭的少女們發言。

「……市位羽奈同學,所以說妳還是太天真了呢。」

這就是我們計劃的全貌。

「這些……全都是依大人方便不是嘛!」

「剛纔你所說的話,全都廣播到整個校舍裏了。」

遭到束縛的小伊用茫然的神情望着人家的臉。

笑個不停的田篠直到現在纔開口說話。

因爲人家不擅長像這樣對別人說話。

「你們打算用雷射槍射穿全日本人類的腦袋?」

「這也無可奈何啊,畢竟是與人類息息相關的事。反覆進行這麼多次實驗還看不見成果,那也沒辦法了。」

人家在聽着田篠啪啪啪拍手聲的途中,倒在了廣播器材之上。

「市位羽奈同學,妳的表情真恐怖呢……不過請放心。我們絕不會平白浪費妳們的功勞。以這次經驗爲基礎,今後我們預定脫離領袖政策,執行青少年平均養成計劃。」

「呵呵呵……這樣子也未免太過無趣、太過無聊了吧。況且我對於一羣金蛋之中誰最爲優秀一事稍感興趣。」

「我來送上掌聲吧,這下妳就名正言順地登上金蛋的頂點了。」

田篠刻意說出「稻澤花」這個名字,很顯然地是要觸怒花的情緒。花緊咬脣瓣,似乎死命地想要壓抑住怒火。

「對不起,做了像是騙妳的事……不過多虧如此計劃才能大成功!」

人家跟花即使在互相對話,仍不忘把槍口對準田篠。田篠則面不改色地用手指推推眼鏡,並持續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人家的四周槍聲大作。

「……小……風?」

花嘆着氣這麼說,人家則是發狠瞪向她。

就在人家對花所說的話不知所措,反問了一句「咦?」的瞬間──

「妳纔是咧,我們事先根本沒講好要突然踹人家啊,人家的頭可是整個撞上去了喔!」

「大家一起追問田篠,找出脫離這裏的方法獲得自由吧……要是同意人家的意見,就請到廣播教室來……我們等着大家。」

「你明明完全被我們騙慘了!」

「我的確是中了一招……但也就僅止於此。」

田篠如是說,伸出手用槍指着人家。

「住手!」

花在吶喊的同時扣動了雷射槍的扳機。

啪咻、啪咻,雷射貫穿田篠的身體。

在那一刻,他的身體搖來晃去變得雜亂。

「咦?」

人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於是戰戰兢兢地靠近田篠,把手伸向他的身體。那裏沒有實體,人家的手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他的影像是從窗外投影進來的。

「……又是立體影像。」

花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嘀咕,隨之用附近的摺疊椅扔向田篠。

「市位同學,妳的舉止太粗俗嘍。」

田篠猶如海市蜃樓的身影晃動着,他撥順自己的瀏海。

這個男人完全不相信金蛋,爲了保護自己而將真身藏在某個地方。和我們坐的有些距離,也是爲了要欺騙我們的耳目。這個眼鏡混蛋,真的是越來越讓人火大。

「我已經充分明白妳們的想法了……這下子變得相當有趣了呢。」

田篠的立體影像咯咯咯的震動喉嚨發聲,雙眼發出燦爛的光輝。

「敬請期待吧,夜晚接下來纔要開始呢。」

撂下這句話後,立體影像就中斷了。

「什麼敬請期待嘛。」

因爲讓田篠溜掉,人家很沮喪地垂頭臭罵。還以爲所有的計劃都能順利進行……人家因爲不甘心當場開始跺腳之時──

久保賀先生這麼說,對人家使了個眼色。

花眯細雙眸,對人家顯露出溫柔的神色。

「太好了,我們跟她們心意相通了……」

「咦?」

「嗯。」人家連點了好幾次頭。

自從被捲進這個遊戲以後,人家第一次覺得眼前有種照進希望之光的感覺。

人家依他所言,雙眼追着他的視線跑。

「現在就開始着急,似乎還太早嘍。」

在廣播教室門口的另一側站着三名少女。少女們舉起雙手朝這邊瞧。

她們是聽到廣播、聽到人家說的話纔來到廣播教室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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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腦漿炸裂Girl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牢籠之中的牢籠
  3. 03第一章 實現後的夢想,不過是垃圾
  4. 04第二章 黃金蛋的求職活動(Job Hunting Game)
  5. 05第三章 面試會場,解除鑰匙
  6. 06第四章 舉行第零次面試宣言
  7. 07第五章 疑神疑鬼的花一匁
  8. 08後記

第二卷腦漿炸裂Girl 2 怎樣都好,我想喫馬卡龍

  1. 01插圖
  2. 02開場 要再度開始遊戲嗎?
  3. 03第一章 觸礁暗礁的真相
  4. 04第二章 執拗的愛
  5. 05最終章 絢爛盛開的花朵
  6. 06尾聲 我是腦漿炸裂Girl
  7. 07後記

第三卷腦漿炸裂Girl 3 大致上都很魯莽衝撞

  1. 01插圖
  2. 02序章 通往快樂的入口
  3. 03第一章 制服等級制度
  4. 04第二章 天然S俄羅斯輪盤
  5. 05第三章 豬鹿蝶,齊聚一堂……
  6. 06第四章 那是悲傷的旗標

第四卷腦漿炸裂Girl 4 抓住機會就靠自己嘍

  1. 01插圖
  2. 02序章 無限,忠告,糟糕
  3. 03第一章 緊緊擁抱顫抖的我
  4. 04第二章 馬卡龍、馬卡龍、馬卡龍!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Q不自禁闖進N生聚會參戰
  6. 06第四章 崩潰的我……
  7. 07第五章 奈何徒勞如花逝
  8. 08尾聲 人生相當辛辣又有趣?
  9. 09後記

第五卷腦漿炸裂Girl 5 來吧,像○○似的起舞吧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門扉再度被開啓
  4. 04第二章 全部結束的那一天
  5. 05第三章 智慧型手機中的協助者
  6. 06第四章 大人們的主張
  7. 07第五章 溼淋淋地沉溺在腦內啡裏
  8. 08後記

第六卷腦漿炸裂Girl 6 我是腦漿炸裂Girl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最喜歡最重視的人的最喜歡最重視的人
  4. 04第二章 橘紅S的誓言
  5. 05第四章 他的正論,她的反調
  6. 06第五章 纔不是什麼休慼與共
  7. 07最終章 我是腦漿炸裂Girl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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