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豬鹿蝶，齊聚一堂……

人家完全聽不進田筱所說的話。

就在剛剛，有個跟人家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因爲輸了俄羅斯輪盤而舉槍射穿了自己的頭。看到眼前躺著一具屍體，怎麼有辦法正常聽別人說話。

「怎麼了，你看起來臉色鐵青喔？」

人家撞倒了靠近自己想窺視表情的田筱。

「怎麼可能有辦法保持平常心啊！都已經有人死掉了！」

「哎呀，難道你沒從她口中聽說關於這把槍的事情嗎？」

「咦？」

田筱浮現不懷好意的壞笑，瞥了花一眼。

「居然沒說這麼重要的事，你也真是過分呢。」

「重要的事？」

當人家再度提問後，田筱輕輕頷首道：

「是啊，她們所拿的槍沒有殺傷力喔。」

「……這是什麼回事？」

這番發言太過莫名其妙，因此小伊代替腦袋轉不過來的人家向田筱提問。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身爲大人的我不可能把那種東西交給仍未成年的你們。不管是雷射槍或俄羅斯輪盤的槍，那些全都殺不了人的。」

「但是幾乎跟死了沒什麼兩樣啊！」

花就像是燃起了憤恨之火那般，雙眼死盯著田筱。

「那把槍的確沒有殺傷力……可是一旦朝腦部射擊就會麻痹前額葉的運作。」

「前額葉？」

人家復違了一次從來沒聽過的字彙，接著小伊便開始在人家耳邊低語：

真的只有一下下，可是花看起來好像笑了。

「那麼，祝各位今後仍然好運。」

小伊的話造成人家沉重的打擊，即使她加上「可愛」兩字也完全高興不起來。

花毫無懸念地輕易就帶過人家這番話，而後立即開始邁步在走廊上。

「我們學校的事，人家當然很清楚啊。」

「小伊，電源開關在哪裏啊？」

如果退一百步就會是猩猩了嗎？

聽聞花所說的話，田筱把她像物品那樣用單手夾在一側抱起。

「她早晚會醒來，不過一旦醒來後，她就會變成只乖乖聽我命令的僕人……那實在難以稱之爲人。」

咦，剛剛的自己好像有點帥氣耶？

「大概在這附近吧。」

「人家從剛纔開始，就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看來身爲新成員的兩位還十分混亂呢。在進行第二場比賽之前，就給你們增進向心力的時間吧……第二場比賽的會場，我會再告知你們。」

……咦，剛纔是看錯了吧？

「……這樣啊。」

★☆★☆

「你以爲人家是怕你聽不見才怒吼嗎？人家是因爲太過莫名很生氣才怒吼啦！」

花的雙眼死瞪著說完這些話便離去的田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爲止。

『花與愉快的夥伴們一行人，已經準備好新的遊戲了。請你們儘速前往視聽教室。無須我重複一遍，大家都有聽見吧？』

牆壁與天花板上有血漬四處飛濺，到處都有令人不寒而慄的裝飾。就像樓梯一階階往上延伸般，形成階梯狀的長桌上方，有木乃伊與長頸妖坐在上頭。

油頭男立刻就制止了棕發男。

就是在唱卡拉OK的時候，會從揚聲器裏突然響起的那種聲響。

四處張望後，發現講臺前放了一面巨大的螢幕。

人家不禁想確認一下，小伊隨後猛力左右甩頭，感覺她的粗辮子都要甩起來了。

「不在遊戲中獲勝就會死。」自從田筱離開以後，花的口中反覆提到的就只有這件事而已。而她現在依然繼續動口說話：

「總之我想對猩猩說的就是，想跟外界聯絡或是逃走都沒用，就是這樣。」

「因爲，只有在遊戲中一路贏到底這條路可走對吧？那現在也只能心一橫，向前猛衝了嘛！」

『哎呀呀，看來這間學校的設備太過陳舊，不堪使用了呢。』

「……你沒有手機嗎？」

小伊的話說到一半，她的身體開始不斷顫抖。

「視聽教室的話，就在樓上，很快就能到喔。」

不是怒火中燒到頭髮都要倒豎的那種詭異的笑，也並非瞧不起人的笑。

「好的，那倒無妨。」

聽見他聲音的花，喃喃自語了句：「還是那麼喜歡廣播呢。」

「……有了！」

花一副不太能接受的樣子，默不吭聲也無意踏出一步。

小伊終於找到目標物，啪嚓一聲按下了開關。

「咦，怎麼了？」

「堆疊方塊遊戲」是透過觸碰接二連三出現在螢幕上的各色方塊，讓它連成一線消失的遊戲。遊戲採用的系統是如果玩家所操縱的角色裝備越強，方塊遊戲的得分就上升得越快，人家一心一意想獲得高分，於是就花錢抽了好多次裝備的扭蛋。從花冷淡的視線中看得出來，人家徹底被她看扁了。

在那之後，人家跟小伊雖然聽了一會兒關於「黃金蛋的求職活動」的事，以及今後會有什麼發展，但坦白講完全沒增進什麼向心力。

就在人家這麼沾沾自喜的時候——

「腦！」

正當人家在思考這件事時，從頭上的揚聲器傳來了令人不快的「吱」的一聲。

一直以來不曾有人這樣看待人家在遊戲上花錢的事，令人家有些訝異。

人家爲了鼓起幹勁而對自己吆喝，跟著將手放在地板上順勢站了起來。

周遭全都亮了起來，十分刺眼。

不甩滿臉錯愕的我們，花繼續飛快說明。

是一個普通女孩子的笑容。

「小風，打起精神來。」

「我挺喜歡這種風趣的孩子呢。」

「氣到連鼻孔都張大了……你看起來活像只猩猩喔。」

「小伊……人家很像猩猩嗎？」

有一瞬間，人家感到心臟像是被人揪住般難受，但隨即發覺其真面目，接著狠狠踹飛那具骸骨嘖了一聲。

小伊狀似同情地把手搭上了人家的肩，不過人家的雙眼卻被花奪走了目光。

「居然有能讓自己那麼熱衷的事，我是覺得很佩服啦。」

假如是平時，就算被人看見內褲人家都不會在意。可是如今有兩個男人跟我們一起行動，而且兩個人都相當帥氣，要不去在意他們實在不可能。

「……嚇死人了啦，真是的。」

「用不著你雞婆啦，我沒有智慧型手機，所以沒辦法跟任何人聯絡。」

人家像是要把氣全都出在花身上一樣，對她發出了怒吼：

聽著揚聲器中傳來振動喉嚨所發出「咯咯咯」聲片刻之後，廣播便忽然不由分說地斷掉了。

「儘管不清楚原理，不過那些傢伙似乎能夠隔離外界與現今所處的世界。希望你們別想從學校中逃走，因爲那只是白白浪費時間。」

人家故意撐大鼻子發出哼的一聲，像要挖苦她那般說道：

「……好！」

眼睛纔剛能看清楚，就聽見小伊發出古怪的尖叫聲。

並排在高聳天花板下的日光燈依序開燈。

說話的同時，人家拍了拍自己的裙子，確認有沒有哪邊不小心掀起來。

「只要你們沒能在這個遊戲中獲勝，就無法活著離開這問學校。由於手機不通，因此也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這就是我所能說明的全部了。」

人家曾經被罵過笨蛋或白癡，不過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被罵成猩猩。難不成人家這頭齊眉瀏海，產生了像是猩猩的效果？

棕發男笑嘻嘻地忽然這麼說。

從至今的互動來看，雖然人家老早就有察覺到，但是花跟田筱之間的孽緣似乎漆黑不見底且深邃無比。儘管想問花發生過什麼事，可一想到又會被說是八卦的好奇心就覺得很不爽，因此還是打住不問了。不過早晚人家一定會問個明白，人家在心底如此發誓。

可是，我還想再聽棕發男多說幾句，因此覺得有些遺憾。人家還真是現實呢，只因爲這點小事就讓人家心中對棕發男的好感急速竄升。想到自己對男生這麼沒有免疫力，也只能苦笑。

小伊做了多餘的補充說明。

「音響設備暫且不說，能夠免費用大螢幕看電影真是太棒了！」據說是這樣。從以前起經常一到這個時期，她就會要人家跟她一起結伴前來漣祭呢。人家對電影沒太大興趣，如果是很難懂的片子，很快就會進入夢鄉就是了。

「呀！」

從它的頭上延伸出一條鋼琴線。

難不成又要被唸了？於是人家戰戰兢兢地出聲詢問。

記得去年是星際大戰特輯，前年是松田優作特輯，再之前應該007特輯。

有陰森森的骸骨阻擋在摔坐在地的小伊麪前。

如果問人家爲什麼會知道入學以前的放映內容，那是因爲老媽她最喜歡看電影了。

田筱撥順發絲面露微笑。

「就是人類腦子裏的某個部位。」

★☆★☆

遭人家踹飛的骸骨，骨架在那裏晃來晃去。

眼前一片白光，讓人家連眨好幾次眼睛。

「我只是覺得你跟剛纔不同，現在倒是挺合作的呢。」

「嗯，是人類爲了思考必須擁有的部分……將那裏麻痹，也就是說……」

明明在走廊上漫步時還感到一絲涼意，但視聽教室卻籠罩在白天的溽暑之中。聞著殘留在房裏的夏日氣息，我們大家沿著牆壁往教室裏前進。

當人家確認完裙子的狀況抬起頭時，只見花的雙眼正在一眨一眨地凝視著自己。

每逢校慶，這間教室應該都是由電影研究會舉辦電影上映會。

「即使跟死了沒兩樣，但卻沒死……事實上她的確還活著。」

「因爲她花在『堆疊方塊遊戲』上頭的錢太多了。」

「猩猩！」

「閉嘴。」

那種事實在太難爲情，根本說不出口。人家將視線投向棕發男他們，但他們也只是聳聳肩，似乎沒打算幫這個忙。「呼哈～」人家從鼻子呼了口氣，無可奈何地繼續說：

人家看向那個口香糖女，「是啊。」花簡短地回應。

「你用不著扯嗓怒吼，我也聽得很清楚。」

是要人家好好解釋原因嗎？

很怕黑的小伊彎著腰在牆壁上四處摸來摸去。

然後花頓了片刻，直勾勾地望向人家的雙眼啓口道：

「……把這個人帶走，我不需要什麼僕人。」

「一點都不像！就算退一百步說是猩猩，也是很可愛的猩猩喔！」

這麼說來，棕發男跟油頭男的名字叫什麼呢？

打開門，裏頭是一片黑暗。

揚聲器中傳出了田筱的嗓音。

「咦，那這個人也是？」

沒錯……今年的電影研究會是四谷怪談特輯，是恐怖片慶典。

小伊的眼鏡滑落，像是鬆了口氣那樣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嚇死人了，伊月還以爲這次要跟妖怪比賽。」

「不，再怎麼說都不會跟妖怪戰鬥吧。」

當人家出言吐嘈後，棕發男便笑嘻嘻地朝小伊伸出了手。

「不是妖怪真是太好了呢。你沒有受傷吧？」

小伊一下子變得全身僵硬，揪著自己的辮子。

「……伊、伊月沒事。」

小伊用乾啞的聲音細語，她沒有抓住棕發男的手自行起身，躲到了人家身後。

「哎呀，我似乎是嚇到你了呢。」

看到棕發男由於白白伸出手而露出些許悲傷的神色，人家拚命想打圓場。

「小伊原本就很怕生，尤其不擅長跟男人相處。」

小伊在人家的身後點頭如搗蒜。

「所以說那個……她沒有惡意的！」

人家一面拚命主張，一面感到不解。

人家剛剛的情緒是怎麼回事？

棕發男對小伊伸出手的時候，人家覺得自己的心鬧哄哄的，心亂如麻，喉嚨深處附近忽然間哽得很難受。而在小伊拒絕他幫助的那一剎那，卻又一下子鬆了口氣……

「小姐，你還真是爲朋友著想呢。」

就在人家努力想找出心頭鬧哄哄的答案時，棕發男打算拍拍人家的頭而伸出了手。然而，油頭男卻從一旁捉住他的手。

「你從剛纔開始就肢體接觸過多了。」

想要握手卻遭到拒絕，「真過分。」奈奈緒言畢發出了嘎嘎嘎的笑聲。

他頭低低退開了一步，跟我們拉開了距離。

從豬劃出去的線，接下來能連的動物只有「豬」或「鹿」。

而在螢幕後方出現的，是羅列在黑板上，畫了一大片的色彩繽紛插圖。有著普普風造型的豬、鹿、蝶隨機排列著，讓整間教室的驚悚感一下子得到緩和。

這是在小學生時代經常會出現的情境。

小伊這些話令人家憶起了讀小學時的記憶。

小伊滿臉歉意地瞥了一眼人家的表情，然後低聲說道：「伊月無法接受。」

自稱奈奈緒的女生說完以後向花伸出手。花無意回握她的手，仍然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奈奈緒並且發問：

「既然鬧內訌，那大家就來互相殘殺吧？」

「那個？」

從鹿劃出去的線，接下來能連的動物只有「鹿」或「蝶」。

「就是在筆記本畫來玩的那個，當時劃了好多粗線。」

「一般的劃線遊戲只要劃粗線消除就行，但是豬鹿蝶遊戲可沒那麼簡單！爲了能夠連續劃線，必須滿足規則三之中所寫的兩個條件之一纔行！」

奈奈緒將遙控器隨意丟到長桌上任它在桌上打轉，然後環顧了一下我們的表情。

「……無聊。」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除非有必要，否則你也別太黏他們了。」

「要我一再說明規則實在太麻煩了，那奈奈緒老師我就來寫板書吧。」

從蝶劃出去的線，接下來能連的動物只有「蝶」或「豬」。

「噫——！」

「……不就是念小學的時候，我們常玩的那個嗎？」

「只是摸個頭，也沒什麼大不了。」

不不不，你用那種淚眼汪汪的雙眸望著人家說，只會讓人家更氣餒而已。乾脆直接大罵還讓人家比較好過一點啊！

接收到遙控器的訊號，垂下的螢幕收納進天花板中。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倒是還好，不過遇到遠足或理化實驗等等需要團體行動的時候，人家經常會惹小伊哭，然後就會遭受周遭衆人的責難。

抵達黑板前的奈奈緒從粉筆盒中取出黃色粉筆。

面無懼色的花用力抓住骸骨的臉部。

迅速脫去黑斗篷的女生露出了全身的模樣。

「十分抱歉。」

「小風，你冷靜一點。」

當時的確常常玩呢，是先畫成金字塔形狀，再輪流劃粗線消除的遊戲。記得如果劃到最後一個的人就輸了呢。不管玩多少次，人家總是贏不了小伊，火大後又向她挑戰比了好多次。

「就算退一百步說你沒問題，可是那邊的女生又如何呢？」

不知怎地大致上能猜想到，剛剛說話的並非骸骨，而是裝扮成骸骨的女生。而且也幾乎能篤定，她就是接下來我們必須與之戰鬥的對手。

彷彿轉開水龍頭一樣，小伊的雙眼中已然逐漸滲出淚水。

「到這裏爲止都跟劃線遊戲一樣，不同的是規則三！」

奈奈緒這麼說著，然後用更醜的字喀喀地寫下：

連油頭男都插嘴嘀咕，在他身旁的棕發男嘴上也說著「哎呀呀」，跟著繼續笑嘻嘻……完全一副人家是壞人的樣子。

花說話的語氣每句都讓人聽了爲之惱火，使得人家的音量忍不住就大了起來。

「啥，人家纔沒有黏他們咧！」

縱然拚命想找出聲音來源，但依舊遍尋不著人影。

「不要引起額外的麻煩。」

在這誰也不說話的當下，小伊對人家咬耳朵說：

霎時間，坐存長桌上的骸骨挺身站了起來。

規則③　　只有依豬→鹿→蝶的順序，又或者相鄰的是同種動物的圖案纔可以繼續劃線。

「呃～這裏期末考會出，希望各位同學要好好做筆記！」

有夠不爽……居然又再次說人家是猩猩？

「那邊那兩位似乎知道呢？」

看到不曉得在模仿什麼人的表演，對人家而言只有痛苦。而奈奈緒一邊進行那令人痛苦的模仿，並繼續開口說：

「咦，我纔沒躲好不好。」

人家不由得火冒三丈，反駁了小伊。當察覺到大事不妙時，早就爲時已晚。

奈奈緒聳聳肩，從西裝制服外套的口袋中取出遙控器。

聽了說明的花沉吟道：「原來如此。」接著站到奈奈緒的身旁。

「怎麼回事，難道是在鬧內訌嗎？」

女生的口中發出嘎嘎嘎的沒品笑聲，花對著不見蹤影卻在嘲笑我們的對手淡然說：

黑色西裝制服外套與長褲再搭上黑色厚底靴。即使脫玄黑斗篷，她依然是一身黑，這使得她那頭做過褪色處理，近乎白色的金色超短髮異常顯眼。

「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視聽教室裏驟然響起一道未曾聽過的女聲，使得氣氛一口氣變得緊繃。

「你啊……根本是把人家當笨蛋吧？」

那少女用咧嘴一笑來回應花的質問，隨之露出一整排綁著五顏六色橡皮筋的牙套。

人家現在可是已經完全打開心中的憤怒開關了喔！

想必是人家在不知不覺中向她撒嬌吧。不過即使如此，小伊還是願意總是和人家在一起，讓人家常常覺得她真的就像是天神呢。

「老實說還真是讓我等了好久，穿這個還滿悶熱的耶！」

奈奈緒發出奇怪的鼻音，樣子看起來很滑稽。

「很有趣吧？」

「正如各位猜測的，我是要跟你們比賽的黃金蛋。順帶一提我是一觸即發型。名字叫奈奈緒……請多多指教啊。」

「你也別突然怒吼，噢噢叫吵死人了。」

「……不，都怪伊月是個愛哭鬼。」

「別再躲了，給我出來。」

「特地扮裝一番來迎接我們嗎？」

骸骨瞧著驚聲尖叫而差點昏厥的小伊，似是覺得很有趣而捧腹大笑。

「你們知道劃線遊戲嗎？」

經常會有老師用這種刻意發出巨大聲響的方式叫醒正在睡覺的學生呢。

她大概是在模仿以前敦過她的老師吧，可是我們當然不知道那個老師是誰，因此相當傻眼。

拿起粉筆的花，用跟奈奈緒剛好相反，像是可以拿來當書法範本的漂亮字體在黑板上順暢地揮毫。

「難不成你是吝嗇氣人型的黃金蛋？」

規則②　　雖然沒有限制消除動物的數量，但輪到自己的時候，最少一定得消一隻動物。

「我只是不喜歡多說廢話罷了。」

寫完第二條規則後，奈奈緒啪地拍了一下黑板。

人家硬是擠出個微笑想緩和一下氣氛，但毫無效果。棕發男嚇人的聽話程度，總讓人覺得像是人家做了什麼壞事。

油頭男的嗓音聽來冰冷得駭人。繼而花也用冷漠的眼神看向他。

「這個人還真好笑耶！」

「什麼，你是說是人家的錯嘍？」

儘管她是敵人，但人家超級向意她的意見。

被花這麼一瞪，棕發男立刻放下了手，斂起笑容。

「豬鹿蝶遊戲，也就是劃線遊戲的應用版。輪流把動物從左至右劃線消除，消到最後一隻的人算輸。」

「所以說，要跟你比什麼？」

規則①　　必須輪流劃線消除動物，消到最後一隻的人算輸。

「不不不，這樣有點太誇張了吧？」

同時搭配這個恐怖至極的教室氛圍，總覺得有夠毛骨悚然。人家有種小伊剛剛說這次的敵人會是妖怪也未必是錯誤的感覺。

「哇～！對不起，小伊！」

骸骨身披飄揚的黑色斗篷俯視我們，還發出像剛纔那樣沒品的笑聲。

她咧嘴露出能見著牙套的笑容，按下了遙控按鈕。

「是。」

小伊雖然想幫忙調解，但她只是看著人家跟花的表情，手足無措地陷入恐慌。

「那就趕緊開始吧……豬鹿蝶遊戲。」

奈奈緒用和老師相差甚遠，醜到爆的字，在黑板的角落開始飛快寫下：

「真是沒趣的傢伙呢。」

雖說人家其實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但隱藏起自己的真心話故意逞強。可是花有如看透了人家的心思般，用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嘆了口氣。

「……讓朋友落淚可不是件好事喔。」

骸骨一面笑到倒抽氣，啪啪啪地猛拍桌面，一面毫不客氣地靠近花。

奈奈緒走下樓梯繼續說：

接著骸骨的臉喀啦一聲掉下，裏頭出現一名有著一雙上斜眼的少女，

「不必要的時候，你別接近她們。」

「沒錯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必須絕對遵守這裏所寫的規則。要是打破這裏的規則就會被淘汰，聽懂了吧！」

奈奈緒如此說完之後，向花豎起大姆指說了句：「感謝你的補充說明。」跟著咧嘴一笑。

……怎麼覺得這傢伙身上隱約散發出跟人家是同類人的氣息。

「你們成羣結隊的事，剛纔田筱老師已經告訴過我了。所以找一個人當代表跟我比吧。」

奈奈緒看了一圈我們的臉，繼而又再次用模仿的鼻音提問：

「那麼我就提個問題，看穿壓抑錯亂型俄羅斯輪盤謎題的人是誰？」

奈奈緒的視線很明顯地注視著花。

對人家則是完全不屑一顧。這種人家從一開始就不在答案選項裏，令人討厭的感覺……總覺得被同類人看扁的這件事讓人非常惱火。人家清清喉嚨，朝奈奈緒舉起了手。

「解開謎題的是人家！」

「咦，真的假的。是耳機妹你解開的！」

奈奈緒雙眼圓睜，打從心底發出了喫驚的聲音。

……不要隨便幫人家取什麼耳機妹的綽號。一而再再而三地，這傢伙太令人火大了！

奈奈緒朝著相當不爽的人家遞出黃色粉筆。

「那就由你來作代表吧。」

人家一邊接過她遞出的黃色粉筆，「啥？」一邊歪了歪頭。

「啥什麼啥……你就是豬鹿蝶遊戲的代表了。我已經決定要跟解開那個謎題的人比賽了。」

「……咦咦咦！」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人家慢一拍開口大叫。

「不，人家當不了代表的。人家不擅長這種用腦子的遊戲啊。人家從來都沒贏過小伊。況且我們倆只是附帶參加，這場比賽的主角應該是這個雙馬尾！」

人家卯足了勁列舉各種藉口，但奈奈緒卻完全充耳不聞。

人家總之只想逃離這狀況，而對此把手咚的一下放在人家肩頭上的，並非小伊而是花。

「沒錯，所以基本上我都是在家裏自己讀書。你們那種青春活潑的感覺跟我無緣。」

受到奈奈緒的催促，人家在從上面算來第四列的兩隻豬上頭劃線，同時確認著規則三的內容。有寫同樣的動物可以連線，所以這樣子沒問題吧。如果不仔細確認規則感覺好像會搞錯，超級恐怖的。

注視著遊戲發展的花忽然啓齒說道：

直接說出不希望讓人家當代表這件事，確實讓人家心裏有點受傷。但比起叫人家當代表，人家寧願選受傷還好過一百倍。

「來來來，快點、快點！」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你就說啊！」

想必是因爲嚼口香糖女和奈奈緒對自己來說都是陌生人，才能勉強保持腦袋清醒吧。若問爲何人類是會有這種想法的生物，但也就不過如此，雖然人家並沒有刻意想裝乖寶寶，不過……這其實是大錯特錯的思考方式吧？人家眼望站在身旁的金髮少女如此心想。

「沒問題，小風你一定行！」

「哎呀，你也是沒朋友的那種人？」

人家邊消除從上面數來第五列，左邊第二格的蝶，邊試著問她：

跟俄羅斯輪盤那時不同的緊張感朝人家襲來，平時超健康的胃發出陣陣強烈的刺痛。

「……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能找其他人當代表。」

「遊戲已經開始嘍，所以說從我開始！」

「啊！」

奈奈緒出聲大喊打斷人家的話。

花放在人家肩膀上的手蘊含著力量。

面對一下子變得情緒高漲的奈奈緒，花說道：

唉，只要這一刻就行，如果可以弄來小伊的腦子就好了。

「伊月相信小風你喔，因爲你剛纔真的解開了謎題對吧？」

「咦，怎麼了！」人家一轉頭就看到小伊跟花的臉都僵住了。

人家試圖求救而雙眼望向花。

「把命交給人家……這壓力不是一般大耶！」

「我就說無法接受了吧！」

心情焦躁的奈奈緒一邊用指尖喀喀喀地敲擊著牙套，一邊怒視人家。

規則簡單，反正只要願意花錢，最強的裝備要多少有多少。雖然老媽如果聽到這番話應該會連揚巴掌吧。

人家跟小伊也並非是青春活潑，總之爲了讓對話進行下去，人家也就跟著點點頭。奈奈緒用粉筆消去最下列從最左邊開始的鹿、蝶、豬、鹿四隻動物，口中繼續說話：

「即使是函授制，但一個月也是得去學校一趟。如果想要交朋友也不是不能交，我就是嫌麻煩啦。」

當人家這麼說著，並消去第五列鹿、蝶的那一刻——

儘管還想向花再多問幾句，但人家還是拍拍自己的雙頰竭力甩掉腦中冒出的雜念。現在必須把精神集中在遊戲上頭。

就算從下一刻開始也好，真的沒有人願意代替人家嗎？

「你剛剛說過了吧……現在只能向前猛衝了。」

「小風加油！」

人家朝著由上面數來第五列的豬和鹿劃下一條新的線。

說不定她也是和我們一樣被硬牽扯進這個遊戲，而百般不願地跟我們比賽。雖然說即使知道真是如此也依然改變不了什麼，但人家還是期待聽到她的真心話。

不妙……人家已經完全搞不懂該消掉哪隻動物了。

「好啦，快點動手吧！」

「……欸，你爲什麼要告訴人家這些？」

她尋找著能劃線的地方，並且喃喃自語。

咦～總覺得有點意外。

「當我在每個月一次的上學日前往學校，卻被捲入『黃金蛋的求職活動』那時……聽起來有點詭異，不過我覺得自己當初沒交朋友真是萬幸。因爲沒有朋友才能讓自己變得無情。」

咦？好快！

「……不過想來也是因爲沒有朋友，我才能成爲黃金蛋。」

人家現在能跟她互相戰鬥，也是因爲完全一樣的原因。

「主持這個遊戲的人是我，假如你還要繼續在那裏說些五四三的，我就當作你們棄權啊！」

「……知、知道了。」

奈奈緒嘎嘎嘎地笑著，她毫不猶豫迅速地從上面算來第二列的豬與鹿上頭劃線。

「加油，小風你一定行的喔！」

真希望能有再多一點時間讓人家做好心理準備……

人家的身體一直抖個不停，粉筆感覺就快從手上滑落，得用力才能抓住。

「喂，眼鏡妹，要加油可以，給提示可不行啊！」

「……就算正常上學，也有很多人交不到朋友吧。」

小伊嘴上說著這種毫無根據的話語，握緊了人家的手。她的手富有彈性又很柔軟，握起來非常舒服。如果能重現這種觸感，製作成治癒系周邊商品放在手創館還是哪裏賣，肯定會賣翻天。

人家依奈奈緒的要求站到了黑板之前。

想必她現在又是眼鏡滑下來，淚眼蒙朧了吧。

「是沒錯啦……」

如果她對人家怒吼「都說廢話時間結束了啊」之類的話，人家會大受打擊呀。人家心裏想著這種事而提心吊膽，然而奈奈緒似乎無意發火，只是開口說：

就在小伊第二次爲人家加油之際，奈奈緒大聲咆哮：

「我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一開頭先消掉豬、鹿、蝶三隻……好，消掉了！接下來換耳機妹！」

才一眨眼的時間就輪到人家了。你也稍微認真點苦惱，慎重其事一下啊。

她的聲音正在顫抖。

奈奈緒在捧腹大笑之餘，把粉筆放在從下方向上算第二列最右邊的蝶與豬上頭。當能消除的動物變得越來越少，人家心中的焦躁便越來越膨脹。

而且人家總覺得自己能理解她所說的話。

儘管心中還依依不捨，但人家仍是下定決心在最下列最右邊劃了一條線。

哇，這下怎麼辦？

雖然她個性有點那個，但人家還以爲她會是朋友很多的那種人。

人家真的覺得非常對不起她，感覺自己都想哭了。要是人家再繼續迷茫下去，奈奈緒可能又會對誰怒吼，於是人家在不斷迷惘之後，用粉筆消滅第五列正中央的一隻豬。輪到奈奈緒的時候，果然也是變得慎重了吧，她並沒有立刻劃線，而是直直凝望著豬、鹿、蝶。

徹底敗給奈奈緒的氣勢，小伊的音量變得非常小，小到近乎靜音。

「……一般的學校會像校園連續劇那樣，給朋友加油打氣呢。」

「我有喔，有一個。」言畢，花又再次閉口不言。

由於外表看上去有些古怪，人家還以爲奈奈緒是像嚼口香糖女那樣腦子不對勁的人，但她實際上也許是個很正常的人，坦白講，要說腦子不對勁的程度，花也許還更勝一籌。

「不，我纔是無法接受。已經決定就是你了。」

從跟小伊玩劃線遊戲開始，人家的遊戲技巧就從未有過提升。

人家不由自主地覺得她剛纔的話中有含意。

奈奈緒因人家的問題震了一下，但之後她仍用冷淡的言語回應，同時消去最下列的鹿、蝶、豬。不知怎地奈奈緒的反應令人覺得難以釋懷。

「不會吧……」

站在後頭的小伊發出了類似慘叫的聲音。

小伊她只是想爲人家加油而已，真是可憐。

「沒什麼啊……換你了，請。」

奈奈緒不耐煩地厲聲道：

「耳機妹也劃了豬鹿蝶，來嘍～！」

自顧自開始遊戲的奈奈緒，在從上面算來第三列的地方用粉筆劃出一條線。

「哎呀，耳機妹你也太膽小了吧！」

「……是喔。」

等一下，你們爲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好啦，廢話時間結束～～！」

「我是念函授制的高中。」

奈奈緒在上面數來第四列的蝶跟豬劃下線條的同時，似是想起了什麼，表情顯得扭曲。

「你說一般的學校？」人家開口詢問之後，便搗住了嘴。

「……可是……」

明明人家唯一的優點就是神經特別粗耶……唔，這也難怪啦，人家現在身上可是揹負著小伊、花、油頭男和棕發男四個人的性命。

在這一點上，「堆疊方塊遊戲」就很棒。

總之，人家感到自己好像稍微窺視到了花的過去。

身後傳來小伊的加油聲。

花以一副困窘的樣子對奈奈緒這麼說。

對照她們兩人令人一頭霧水的神情，「嘎嘎嘎」奈奈緒那沒品的笑聲，此時貫穿了人家的雙耳。

「你問我爲什麼要扯廢話嗎？」

奈奈緒在第四列中央剩下的鹿上頭劃出線條。

「當然是爲了讓你玩這個遊戲的時候分心嘛！」

咦，分心是什麼意思？奈奈緒爲什麼看起來一臉得意洋洋？

動物不是還有剩下七個嗎！

「喂喂喂，這個人好像還沒搞清楚自己目前身處什麼狀況喔。誰來給她說明一下。」

即使奈奈緒開口催人，大家還是呆若木雞地說不出半句話來。人家怕死了這種誰都不說話的時候，因此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大喊：

「誰來說明一下，算人家求求大家了！」

人家將目光投向花，但花只是低著頭緊咬下脣。

然後人家的雙眼望向了小伊。

「小伊，求求你！」

小伊身體一震，然後似乎是放棄了掙扎，於是她一握一放自己的辮子開始結結巴巴說明：

「假如要適用剛纔那些規則，現在已經沒有剩下能連續消除的動物了……接下來只能一個一個消除了對吧？」

「所以說？」

「剩下的動物有七個。你們只能輪流消除……因此消除最後一個的人肯定會是小風你。」

腰部頓時癱軟失去力氣，人家整個人當場蹲了下來。

咦，人家要輸了嗎？

不會吧，咦，那接下來等待人家的就只有一條死路？眼前一片漆黑，口中變得乾巴巴地越來越乾渴。

「好了，真是遺憾啊～！」

本以爲奈奈緒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奇怪的呻吟聲，但原來是她的臼齒在格格作響，她當場蹲了下來。

人家也完全贊同她的意見。

因爲人家的錯，大家都要被殺掉了……

「現在正好能活用你玩堆疊方塊遊戲的經驗。」

「……啥？」

儘管如此，人家也非常拚命努力了。別再繼續欺負人家了啊。

「……劃線消除動物。」

「！」

都已經到這種節骨眼上人家還是滿腦子蠢事，不禁快對自己的思緒嘴角失守。

花的雙眼則是不斷直勾勾盯著人家。她雙眼中蘊含的力道，讓人有種被束縛住的感覺，完全動彈不得。

人家如此大喊，跟著握住黃色粉筆一口氣飛快劃下線條。

「沒什麼，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們不到最後不會放棄。」

「必須絕對遵守這裏的規則……但這上頭哪裏有寫必須從左至右劃線？」

裏頭垂掛的槍套中吊著跟花相同的雷射槍。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逆轉獲勝？

「哦，既然你這樣才甘心，那就玩吧？」

奈奈緒手上拿著槍面露奸笑。

花的話聲暫歇，隨後伸手一拍寫有規則的黑板說：

身體正在顫抖的奈奈緒，用手揮開了粉筆。

「咦？」

人家現在臉上的表情想必也和奈奈緒一模一樣吧。因爲就算再繼續玩下去，人家也必定會輸。就算現在放棄也無話可說吧。

從體內湧現一種興奮感，彷佛是看見光芒射入一片黑暗的未來之中。

「你這種說法，小風她太可憐了！」

「……這樣子違反規則吧！」

爲了要贏過奈奈緒，就非得消除偶數只的動物不可。這樣一來消除最後一隻動物的人才會是奈奈緒。

「因爲沒有規定一定得是直線吧？」

人家興奮不已，於是在她的面前高舉雙手伸了出去。

她說著，浮現一抹贏家的微笑。

奈奈緒看到人家猛然發火，似乎相當驚愕地眨眨眼說：

不過人家已經完全失去了擦拭汗水的力氣。

「你閉嘴。」

「什麼努力去思索啊，根本已經沒有辦法可想了嘛！」

跟玩俄羅斯輪盤的時候相同，人家感覺丹田傳來一陣騷動。

奈奈緒歪了歪頭，滿臉錯愕。

規則①　　必須輪流劃線消除動物，消到最後一隻的人算輸。

「所以說現在比賽結束了吧？」

人家當場跺腳大吼：

「人家找到了，規則的漏洞！」

似乎是輸給人家的氣勢，花也舉起雙手。

啊，「人家被射殺」聽起來有點像諧音笑話呢。0;注：人家0;Uchi1;與被射殺0;Uchikorosareru1;都有「Uchi」的音）

奈奈緒放下槍，頗爲同情似地聳了聳肩。

就像在玩「堆疊方塊遊戲」那般，人家把最上列的豬到第五列的蝶之間，用一個角一個角拐彎的線聯繫起來。照豬、鹿、蝶、豬、鹿、蝶的順序，連續消去六個動物……然後剩下的動物只有一隻，就是第六列的蝶。

假如這不是豬鹿蝶遊戲而是手機遊戲對決，人家絕對有自信能贏啦。

人家並不想當代表這件事，你也知道吧？

眉毛上方的齊眉瀏海由於直冒冷汗的緣故，整片黏在額頭上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咦？」

「稍等一下。」

「……什麼，你在幹嘛？」

「你不是花上好幾萬，一直玩堆疊方塊遊戲嗎？你一定能找到這個遊戲的漏洞。」

規則②　　雖然沒有限制消除動物的數量，但輪到自己的時候，最少一定得消一隻動物。

「規則之中一定有漏洞可鑽。你好好仔細思考。」

小伊緊緊握住她那條辮子，發出似是相當悔恨的「嗯」那樣唸唸有詞的聲音。她想必是想替人家反嗆回去，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吧。謝謝你，小伊。可是，人家現在完全是要氣也氣不起來了。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依現在所剩下的動物，想要一次消去兩個以上都不可能。

人家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現在這種情形實在太累人，人家想趕快解脫。

花不見絲毫動搖，對小伊置之不理。

聆聽著如今依然在耳際響起，那「怦怦怦」的脈搏聲，人家開始重新讀起寫在黑板上頭的規則。

還要人家感受這種責任感把遊戲玩到最後，簡直可說是一種拷問。雖然的確是因爲人家的錯纔會輸掉。但那樣也太過分了。

「能獲勝都是多虧了你！」

規則③　　只有依豬→鹿→蝶的順序，又或者相鄰的是同種動物的圖案纔可以繼續劃線。

「是想盡量拖延處決的時間嗎？我是無所謂，等著你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喔？」

花雙眼牢牢地凝視著人家，語氣淡然地說。

奈奈緒嘎嘎嘎地笑，還嘲笑人家說：「咦，居然花了這麼多錢！」從方纔開始，花所說的話就刺得人家的心陣陣發疼。要是戴上耳機，不知道能不能擋掉她所說的話語呢。實在覺得太過痛苦，人家拚死擠出了一句：「……別再說了。」

人家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爲了讓情緒穩定下來，摸起掛在脖子上的耳機，並拚命地動腦。

「一次又一次地……老說什麼堆疊方塊遊戲的，煩死人了——！」

「是啊，你是說過……但你也這麼說過呢。」

「你很會玩吧。堆疊方塊遊戲。」

隱約感到點與點開始串連起來。

「可以趕快消掉最後一個嗎？」

奈奈緒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霎時定格在黑板前。

無論凝視黑板多少次，都找不出答案。

人家再次望著所有規則，不知怎地嘗試重新唸了次規則一里的詞語。

人家如此說著並且咧嘴一笑。

糟糕，她說得對。人家隱約記得奈奈緒在遊戲開始前說過這件事。忽視心急如焚的人家，花只是冷靜地頷首說道：

奈奈緒把粉筆給隨便一丟，接著朝我們雙手比出勝利手勢。

毫不在意花一臉疑惑，爲了讓花看清楚人家的手掌，人家伸出雙手靠近她。

人家的身體裏砰砰砰地接淖綻放出勝利的煙火，跟著興奮起來。

「不，真是太感謝了，你真的好厲害！」

奈奈緒咧嘴一笑露出牙套，然後掀起了西裝制服外套。

「來吧，來擊掌！」

由於腦袋太過混亂，結果人家把黑板上排列的一羣動物都看成了「堆疊方塊遊戲」的畫面。這應該是因爲花剛剛一直說個不停的關係吧。

「因爲剛剛不是說過嗎？要從左至右劃線！」

「可別怪我啊，老實一點，我一下就射穿你的頭。」

由於她突然提到手機遊戲的名字，使得人家不禁喊出一聲：「啥？」即使如此花也仍舊用她一如既往的語調，繼續說：

「……要努力去思索，直到最後。」

當花再次提到「堆疊方塊遊戲」這個詞語之時，人家腦中有某種東西斷裂了。那大概就是所謂的「容忍限度」吧。

雖說電動跟手動的差別很大，不過這兩種的確都是劃線消除東西的遊戲……

看準她的雙手，人家「耶！」用雙手與花擊掌。

感覺就像耳朵後方長著心臟那般，「怦怦怦」的脈搏聲聽起來大得不尋常。

莫非花剛剛一直喊「堆疊方塊遊戲」其實別有深意？

遭奈奈緒揮開的粉筆，掉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光論這個部分的話，確實是跟「堆疊方塊遊戲」的規則雷同呢。

出聲制止奈奈緒的人是花。

小伊用近乎哭聲的嗓子，對說得一副好像人家之前都沒動腦一樣的花大喊。

「人家知道了啦，玩到最後就行了吧！」

站在我身後的花接近奈奈緒，輕輕地遞上了一隻嶄新的粉筆給她。

既然花都說成那樣了，那人家就想想看吧。她說規則的漏洞？

這一次人家真的要被射殺了。

「小風好厲害！」

小伊隨即欣喜地帶著那對波濤洶湧的大胸部，蹦蹦跳跳地跑來對人家伸出雙手。人家也露齒微笑跟她擊掌。

「好啦，你們兩個也舉起手來！」

人家硬是讓油頭男跟棕發男也舉起手，跟所有人都擊掌過一輪。心情簡直High翻天無法冷靜下來。真的有種想在這裏跟所有人一起狂舞的感覺。

「那種事不重要，趕快殺了我吧！」

像是要破壞人家的歡樂時光，奈奈緒用尖銳的聲音高喊。

「趕快殺了我，然後快點給我滾！」

花望著哭喊的奈奈緒，正打算從大腿的槍套上抽出槍枝。

「等一下！」

人家連忙按住她的手。

「就算贏了也不見得要對她開槍嘛！」

「……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

人家盡全力向態度冷漠的花傳達自己的心思。

「所以說，我們只要裝作有射，讓奈奈緒扮演對我們百依百順的僕人就好了！像這樣讓金蛋們都跟我們合作，就不用對任何人開槍了嘛！」

這番話很明顯地讓花產生動搖。

或許這樣的想法很天真，但人家果然還是不想殺任何人。

花一動也不動，在經歷了片刻沉默之後——

「……你贊成這麼做嗎？」

她這麼說，並將視線投向奈奈緒。

一臉難以置信的奈奈緒，雙脣一張一合地動著說：

少女的話都還沒說完，忽然間就朝小伊猛衝。

「哎，雖說這傢伙也很優柔寡斷，不過YOU們比她更誇張啊。」

啪咻、啪咻！

「都已經落敗了還想活下去呀……既然對方不射殺YOU，那就應該自己開槍射穿頭纔是啊！」

由於突如其來的槍聲，人家不自覺縮起身子，跟著只見在身旁的奈奈緒向後緩緩仰刨。

少女用像在看比奈奈緒更加骯髒之物的眼神瞧著我們大家，還呸地吐了一口口水。

好不容易纔讓她成爲我們的同伴耶……！

「一觸即發型，YOU太優柔寡斷了呢～」

語畢，人家便模仿起奈奈緒「嘎嘎嘎」地笑了起來。

出聲詢問後，奈奈緒爲了示範給人家看，也跟著「嘎嘎嘎」地笑了。

「就讓我來好好整頓一下，YOU們這麼優柔寡斷的劣根性吧。」

「很好，人質到手！」

「哦，人家剛纔的笑聲應該有點像吧？」

人家滿腹疑惑地看向她，結果發覺倒下的奈奈緒額頭上留有宛如燒焦的痕跡。她已經翻起白眼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人家的雙眼瞅向聲音的來源，有一名從未見過的少女拿著雷射槍站在那裏。

接下來她連讓小伊說句話的時間都不給，就用槍口抵著小伊的頭，露出虎牙泛起沾沾自喜的賊笑開口說道：

「是沒道理幫你，可是也沒有想射殺金髮妹你的深仇大恨。」

太好了，這樣一來用不著射殺任何人就能搞定了……

「咦？」

身穿白色POLO衫與紅色裙子，頂著一個丸子頭的少女，用好似看到廚餘那種蔑視的眼神看向奈奈緒。這傢伙……新出現的金蛋，射殺了奈奈緒。

咦，爲什麼奈奈緒倒在那裏？爲什麼要對她開槍？

「爲什麼……你們應該沒道理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