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面試會場,解除鑰匙
《腦漿炸裂Girl》 · 吉田惠里香 · 9341 字

「那麼,大家趕緊確認吧……」
竊笑着的田篠老師催促我們快看手機。
我按他所說拿出智慧型手機,熒幕上已經切換到了全新的畫面。
『第一次面試簡介』
網頁上出現了這樣的文字。
正如老師剛剛所說,這個計劃似乎真的是比照求職活動在進行。
與其說是興趣惡劣,不如說我很懷疑想出這計劃的人(大概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臉)本身的品味。
在文字下方有底線。
文字本身就附有超連結,擁有像按鈕一般的作用。
我小心翼翼地按下連結後,在「第一次面試簡介」下方冒出了新的文章。
我慢慢捲動晝面,開始閱讀簡介。
『第一次面試簡介
給正在參加「黃金蛋的求職活動」的各位準金蛋。
第一次面試將於現在起一小時後開始。
無論有任何理由都不準遲到。若是遲到、缺席,將被視爲拒絕面試。面試會場在下列五個地點裏的其中一處。
1、學生會辦公室
2、音樂教室
3、二年一班
4、體育館
5、屋頂
四周都被飼育員堵住的少女,察覺自己的處境後隨即臉色發白。
後方再次傳來煩躁的說話聲。
說明到一半時,突然響起了「噗噗——」的電子聲。
咦,這是怎麼回事?
「別一直催促我。先做個深呼吸冷靜一下。」
我一出牢籠一定要立刻向她說明目前的狀況。
少女的聲音在發抖,老師「哎呀呀」地聳聳肩說道:
我沒向她確認,但若是後者會很令人沮喪。
比方說按錯LINE的貼圖等等。手機反應遲鈍固然讓人生氣,但太過敏感也令人傷腦筋。
沒有手機的她,應該無法充分理解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吧。
「第一道關卡就是逃脫牢籠。」
接着出現了一個小視窗,裏頭出現了1到5的數字。
這個人竟然會說冷笑話……向且還無聊得要死。
然而她看起來卻老神在在。
對於田篠老師的問題,我們大家都回答「是。」並點點頭。
「我們可是隻有一個小時而已呀!」
莫非老師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放我們離開牢籠嗎?
「是的,現在這樣子我們沒辦法去找會場。」
沿着牆壁圍住整問教室的飼育員們,其中四名應聲出列,他們小跑步靠近放置在後方的牢籠。
稻澤同學仍然繼續端正地跪坐。
「是我說明得不夠完整呢。妳們最初要完成的課程……並不是到達會場什麼的。」
「那就祝大家好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師欣賞了我們的反應一會兒後,終於開口說:
Bitch變得情緒化,又恢復成平常的語氣。
田篠老師「咯咯咯」開心地笑着,將左掌朝向我們。
「不要緊,我馬上就會說完。」
「哎呀,我怎麼會犯下這種失誤呢……」
Rich像是贊同Bitch的主張也跟着發言,Patch點頭附和。
老師刻意地用手遮住臉,他應該是想表現自己覺得很丟臉吧。看來老師似乎沒有演戲的天分。他轉身往回走,再次站到了講臺前方。
「咯咯咯」地,老師因爲自己的發言而笑出來。
直覺敏銳的學生們早已背對少女所在的牢籠。
「……根本就不可能逃脫呀。」
「呃,這次希望你……您能放我們從牢籠裏出去。」
長長的雙馬尾髮梢在隱約觸地之處搖曳着。
我依據他的指示,以手指觸碰「請點選此處」。
知道正確面試會場的人請點選此處(一人只有一次回答機會)。
「似乎有人已迫不及待地按下按鈕了呢。老師並不討厭這種勇猛果敢的挑戰精神喔……但是很可惜答錯了。」
剛剛不是才寄了封要我們那麼做的郵件來嗎?
碰到螢冪以致於操作錯誤,是使用智慧型手機時很常見的事。
「只要輸入正確答案就會打開牢籠,但要是答錯的話……」
接着,從某處的牢籠中冒出了一句:「那個……」
「看來都閱讀完畢了呢,大家都理解內容了嗎?」
「牢籠?」
即使看遍四面八方,別說牢籠的出口在哪裏,就連鑰匙孔也沒找到。鐵欄杆並不是憑女高中生的臂力就能扭曲破壞的東西。
是要我們花一小時去找面試會場在哪裏吧?
「簡介中有記載選項吧。請選擇妳認爲是正確面試會場地點的選項。牢籠的機關設計成只要順利答對就會自動打開。換句話說,面試會場就是解除的鑰匙……因爲是『Kaijo』嘛(注:會場、解除、解鎖的日文拼音皆爲「Kaijo」)。」
自從醒來後我已經嘗試過各式各樣的逃脫方法,可是不管哪種都徹底失敗了。
他在說話之餘對着飼育員舉起手。
要怎麼做才能逃出牢籠?
由於班長的牢籠消失,少了障礙物,我現在可以直接看到稻澤同學的身影。
「啊,對不起。」
我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教室裏再度籠罩在絕望之下。
「我好像不小心弄錯按下去了……」
教室裏所有人的視線都一同投向他。
「那你能不能儘快說明一下啊?」
四個男人迅速地包圍牢籠,同時舉起了槍。
……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瀨繹同學,有什麼事嗎?」
就算校園再怎麼遼闊,但也用不着花上一小時吧。
目標肯定是不小心按錯的那個人的牢籠。
「在剛剛的簡介中有出現『知道正確面試會場的人請點選此處』這樣的內容吧。首先,請先按下『請點選此處』的地方,如果是拿一般型手機的人請用方向鍵操作。」
……不會吧,難道……
我想否定浮現在腦海中的結局,因此不斷地搖頭。
「是不是不可能,等我說明完畢以後再決定吧。」
接着從我身後的Bitch那邊,傳來「嘖」的一聲跟一句:「煩死了。」
「太優秀了。」
老師的嘴角上揚。
想要獲取提示的人請點選此處(一人只有一次機會)。』
還有手機的使用方法。
老師用像在說話給小朋友聽的語氣告誡了我。
道歉的話語由於條件反射脫口而出。
其實我原先很擔心會被要求做什麼事,但這種事就連愚鈍的我應該也有辦法做到。
「怎麼,妳弄錯了嗎?但是答錯就是答錯。」
他收回比劃智慧型手機的左手撥順發絲。
眼看老師就要這麼走出教室,「等等。」Bitch叫住了他。
那是針對老師的態度呢?還是針對我立刻道歉的行爲呢?
「……那就拜託各位了。」
老師將食指放在左掌上戳了戳。我這才終於發現,原來老師是比劃左手拿着一臺智慧型手機的樣子。
「求求你們,別這麼做……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弄錯而已。」
少女頻頻對四個男人懇求饒命。
「老師,我說的都是真話!」
然而她的抵抗仍是徒勞無功,飼育員們一起扣下了扳機。
數不清的摩擦聲與少女的慘叫。
這些全都混雜在一起,變得難以分辨。
槍聲終於止歇,發出了沉重物體墜地的聲響。其他的學生們有人發出短暫的尖叫,但也很快就噤聲,再次歸於一片死寂。
又有一個人被奪走了性命。
如此輕易地就死掉了。
我明明想哀悼她的死,但不知道她的名字,連她的相貌都不太清楚。
無以名狀的空虛襲上我的心頭。
心中對田篠老師跟飼育員的熊熊怒火幾乎要讓我失去理智。
「太好了呢,瀨繹同學,這樣就省下了多餘說明的時間嘍。」
得以縮短時間,田篠老師似乎還頗爲沾沾自喜。
他的臉上看不見絲毫悲痛少女之死的神色。
「大家懂了吧,解答機會只有一次,請慎重回答。」
……答錯就會被殺掉。
連第一次面試都無法參加,就在這牢籠之中。
「就算答錯了大家也大可放心。」
老師這次用右手比劃出手槍,並用手指抵住太陽穴。
「咦?」
宛如即將成熟,卻還保留些許青澀部分的果實一般……令人想要一直聞下去的甜美香氣……呃,我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啊。受到稻澤同學的魅力影響,我的腦中冒出像是變態的想法。
老師像是重新調適了心情,再次用手比劃出拿手機的樣子。
我遵循老師的指示打開了熒幕。
「……有什麼事嗎?」
「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嘛。要猜中正確答案的機率是五分之一。只能相信神明會對我們微笑,憑直覺按下按鈕……換言之,『運氣』是成爲金蛋的要素,是這個意思吧?」
「沒有不行,完全沒問題!」
老師說得的確沒錯。
「好,那就麻煩妳了。」
「那我該怎麼稱呼妳?」
我想不出怎樣適切地回應她。
「只有一個字?」
「但妳不是也要我直呼妳名字嗎?」
「唔,妳說得也對。」
老師在片刻的沉默之後,說着:「太優秀了。」並像在表揚我似地拍了拍手。
「總之先教妳目前必要的操作方法。」
「來吧,趕快把手機交出來。」
從讀小學的時候起,我總是被直呼名字,但我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名字。何況跟我說話的對象還是比我更適合「花」這個名字一百倍的人。
先是得意洋洋地說有提示,結果只有一個字?
稻澤同學嬌柔地向我低頭致意。
教室裏響起零零星星的拍手聲。
在逃避現實的期間,我的牢籠落地了。
田篠老師發出了宛若腐海森林(注:動畫《風之谷》中龐大且錯綜複雜、有劇毒的森林)般那麼深沉的嘆息。
「在文章最後有『提示』的字樣,大家有注意到嗎……沒錯,每個人都公平地擁有一次能得到提示的機會喔。」
「對不起,還讓妳替我費心……」
「……不能直呼妳名字嗎?」
「……可是……」
「比起發表自己膚淺又粗糙的推理,不如請妳不要打擾我,聽我說明完畢比較好喔。這樣子一來一往只是在白白浪費時間呢。」
什麼可愛的學生啊。
這樣完全起不了什麼作用。到頭來根本就還是在賭運氣嘛。
遭受這般嘲笑,Rich的臉染上了屈辱的表情。
我並不是希望只有自己享有特別待遇。
正如Rich所說。
「什麼?」
「這沒什麼,妳別放在心上。」
「……不過別加『同學』,與其說覺得自己太過囂張,倒不如說是太過意不去了。」
她迅速理解我拙劣的說明,馬上就掌握了手機的操作方法。所謂的「舉一反三」大概就是指這種狀況吧,不愧是稻澤同學。她目不轉睛地盯着「第一次面試簡介」,貌似全已瞭然於心。
「不論是『あ(A)』也好、『ね(Ne)』也好、『ひ(Hi)』也好,妳們可以自由選擇。各位可以有僅只一次的機會確認那個字是否在正確解答之中。如果沒有就會出現×,如果有就會在熒幕上顯示具有那個字的數量多寡……如何,這樣妳們還打算說,賭運氣。這種愚蠢的話嗎?」
「……那我叫妳『小花』,妳覺得如何?」
基於相同的道理,我反倒還想幫稻澤同學加上大人、公主等等的後綴呢……但我絕對說不出這種真心話,因此開始努力尋找折衷方案。
「咦,可是……」
Rich似乎很不滿地嘟着嘴。
他喊了我的名字,然後把修長的手伸向我這邊。
「算了,妳們愛那麼想就那麼想吧。要不要使用提示,抑或交給運氣安排,全看妳們自己了……市位同學。」
……羽奈同學,啊,她是在說我?
「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如果這真的是神轎該有多好。
「剛纔是爲了給大家做個範本,因此才射了比較多發。一般來說,飼育員會精確地瞄準要害,給各位一個痛快。」
「可是……怎麼這樣,提示居然只有一個字……」
「妳就這麼不願意嗎?」
直接叫名字總覺得挺難爲情呢。
自己最喜歡的偶像出現在眼前,實在很難直呼其名吧?
「很可惜現在沒辦法讓妳們離開牢籠……你們——」
老師打斷我的話,接着說:
看見稻澤同學露出悲傷的神情,我急忙接口說道:
「如果不行,那我就叫妳市位同學。」
老師跟着繼續說明:
一般來說,老師纔不會拿槍射穿學生的頭,也不會把學生變成蜂窩。
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用字遣詞,她說話的速度比平常慢。
她只要一動,長馬尾搖曳時的香味便撲鼻而來。
「結果還是隻能靠運氣了嗎?」
「是可以啦……」
「那個,老師。」
「不,沒問題。感謝妳這麼親切地教導我,羽奈同學。」
可是……問題在於稻澤同學至今從未用過手機。
「……妳沒有理解能力這種東西嗎?」
「那也請妳直接叫我『花』吧。」
「就直接叫我羽奈,叫名字就好!」
「能不能至少讓我教一下稻澤同學操作方法呢?」
那麼從牢籠中看出去的就不會是擔驚受怕的女高中生,而是小攤販跟身穿浴衣的美人了吧。
「請把一臺手機交給我。」
我的牢籠就放在稻澤同學的牢籠旁。
「如果要換句話說,這提示就是LOVE。是我本人送給可愛學生們的禮物喔。」
「如果有兩臺手機便能得到兩個提示……換言之妳會處於比大家有利的立場。非常遺憾地,我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所以請把另一臺確實地交給稻澤花同學。」
「□這個字有出現在答案中嗎?」
Rich邊持續一圈圈玩弄她柔順蓬鬆的捲髮,邊嘟嚷着。
我所認識的那個他,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何輸入文字、如何轉換成漢字、方向鍵如何操作與確定鍵……
戰戰兢兢地點選文字後,畫面中冒出了這樣的文章。
待在慶典裏的神轎上,肯定就是這種感覺吧。
「不,是因爲直呼名字我會緊張。」
他們使勁地抓住鐵欄杆,把牢籠往上抬。
他用右手食指咚咚地戳着手掌。
「那就請大家再嘗試觸碰,請點選此處h的字樣,要當心別按錯喔。」
老師口中一面說着根本無助於緩和氣氛的附帶說明,一面「砰!」地比出了射擊的動作。在這幾小時內,老師的假面具逐漸剝落。
老師環顧我們的臉開口詢問:「大家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大家也請爲不忘惻隱之心的市位同學鼓掌。」
在老師的呼喚下,飼育員再次出動。
「城野同學,怎麼了嗎?」
一下子就直呼其名,難度實在太高啦。
稻澤同學怱地面露喜色。
回想起方纔少女被射成蜂窩的慘叫聲,令我的手指不住顫抖。
當他們包圍牢籠的瞬間,我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垂頭喪氣的稻澤同學,兩道眉毛擠成了八字眉。
我清醒過來,將一般型手機交給稻澤同學。
稻澤同學——不對,是小花笑得更加燦爛,緊握着手機。
接着她重新端正姿態,對着講臺舉手。
「老師,這邊結束了。」
「很好。那接下來就嚴禁私下聊天喔。」
我跟小花的幸福時間,不一會兒就結束,返回現實世界。
我凝視着智慧型手機熒幕上四選一的選擇題。
爲了離開這個牢籠,還有爲了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得找出面試會場究竟在哪裏。
「大家請努力讓頭腦全速運轉,找出正確答案吧。」
老師瞥一眼手錶後,拿起了粉筆。
他在黑板上寫下「六點四十分—七點三十分」的時間。
「從大家開始聽面試簡介的說明起,剛好過了十分鐘,還剩下五十分鐘,因此請大家在七點半前到面試會場集合。」
我突然回想起了考高中那天的事。
肯定是因爲老師在黑板上寫了時間,還有像在監考的口吻激起了我的記憶吧。那是個正值寒冬,颳着強風的日子。
我在睡也沒睡好、飯也無法嚥下的狀態,彷彿快被北風吹走般地踏進了聖阿蒂蜜絲女學院。跟那一天相似的緊張感如今正充斥在整間教室中。
「我衷心期盼所有人都能逃離牢籠……那麼,我們就在面試會場相見吧。」
只見田篠老師閉口微笑,隨後便離開了教室。
要是出不了這座牢籠,我就再也見不到田篠老師了吧。當注意到時,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或許是最後一面的老師的背影,目送他離開。
我明明就恨他恨得要死,也怕他怕得要死。
但在我腦中的某個角落,說不定還殘留着無法完全捨棄的、對他僅存的好感吧。也許就是「要徹底討厭曾經喜歡過的人非常困難」這麼一回事吧。
「老師的LOVE,妳有確實接收到嗎?」
因此必須徹底活用提示。
終究出現了不受幸運女神眷顧的人。應該是有放棄思考的學生們自暴自棄地憑運氣選擇數字了吧。「噗噗——」的聲音在那之後也頻頻響起。
除了憑運氣或直覺,還有其他解題辦法嗎?
在提示頁面裏,只能確認某一個字是否存在於正確答案中。
到底哪個纔是面試會場呢?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究竟是怎麼得出正確解答的?
「不能只拘泥於一種想法,要切換新的角度思考……努力去思索。」
學生會辦公室、體育館、二年一班、音樂教室、屋頂。
如果出現的是X,機率就變成二分之一。
從旁邊吹來一陣風,讓我的裙子跟着翻飛起來。
她比剛剛更大聲地重複說着這句話。
二年一班、音樂教室、體育館這三個詞彙中都有「ん」。
我就像得到了拿青蔥翠綠的森林中,汩汩湧出的清泉來盡情洗臉一般的爽快感。跟小花的一番對話,讓我腦袋變得清晰而透澈。
「等一下,我搞不太懂耶。」
「討厭。」
「咦?」
或許該賭賭看這五分之一的機會吧。
但假如答案中有「ん」,那機率就是三分之一了。這樣無論如何,到最後還是隻能靠運氣。
小花經由自己的手打破了牢籠。
小花究竟在說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
如果全憑運氣,答出正確答案的機率就是五分之一。
首先我嘗試以平假名輸入五個選項。
就連該從哪裏着手思考也不知道。也搞不懂該怎麼用提示。
它們成雙成對地一同襲向我的雙耳。
小花的眼神變得溫和,她一字一句清楚分明地張口說道:
若沒有就會出現×。
小花看見我的反應,滿意地頷首,然後對我輕聲說:
「不要丟下我們。」
她腳踏咯瞪咯噎的規律腳步聲,走出了教室。
短暫的尖叫與一發槍聲。
我盯著文字進行對比,要選擇這其中的哪一個才能導出正確答案呢。假如要是選了「ん0;N1;」呢?
我對自己如此喊話,用力深吸一口氣。
飼育員被嚇得丟下一句:「那妳說完趕緊出去!」隨即轉身背對小花。
我露出一副徹頭徹尾的蠢樣看向她,此時視線交錯了。
光看平時的小花,完全無法想像到她會有那樣的氣勢。
「老師的LOVE,妳有確實接收到嗎?」
就像是在看niconico動畫時,電腦出現程式錯誤的跳針情形一樣……
一旦選擇的答案錯誤,就會立刻遭到他們射殺吧。
她能導出答案,是憑運氣還是僥倖猜對呢。
在老師身影消失的同一時間,飼育員們分散到了整間教室裏。
我的視線緊盯智慧型手機熒幕,依小花所說的,反覆思索老師給的提示。
因爲這種問題絕對解不開。.小管是誰都解不開嘛。
她的眼神瞬時變得銳利。
在開啓牢籠的聲音之後,我聽見了那樣的哭泣聲。應該是紙祖同學的粉絲吧。
彷彿在否定我的想法,這時教室裏再度響起電子聲。
飼育員厲聲大喊,舉槍對準了小花。
她恐怕是從小花所說的話語中推導出答案的吧。
除了學生會辦公室以外,其餘的選項都有「く」。如果出現X答案就呼之欲出。我總覺得這推理的方向很不錯。
那麼若是「く(Ku)」呢?
伴隨着巨大的聲響,有什麼東西倒下了。
「老師的LOVE,妳有確實接收到嗎?」
輸贏關鍵就看能將機率提升到多少了。
噗噗——
不,不對。
小花維持着認真的表情,平靜地繼續開口:
せいとかいしつ(學生會辦公室)、おんがくしつ0;音樂教室1;、にねんいちくみ0;二年一班1;、たいくかん(體育館)、おくじよう0;屋頂1;。
居然能讓拿着手槍的男人害怕,實在太厲害了。
學生會辦公室、音樂教室、二年一班、體育館、屋頂。
答對的人是紙祖同學。
「……加油。」
我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能點點頭來回應。
不能只拘泥於一種想法,只要努力去思索、思索,努力地不斷思索,絕對能找出答案。
「喂,妳在做什麼!」
在這五個選項中,一定有正確解答。
喀鏘!
「……我只是在分別前寒暄幾句而已喔!」
她朝着在牢籠中喧嚷的學生們挽起裙襬致意說:「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絕對不想被他們殺掉,可是……
換言之他們一對一地站在我們的牢籠旁。
我按下郵件的圖示,選擇了撰寫新郵件。
「吵死了!」飼育員似乎是想挽回小花那時的失敗,這次馬上就罵人了。紙祖同學面露彷彿因不甘心而扭曲的表情,跑出了教室。
我不能自暴自棄。
「好耶!」少年音響徹整問教室。
剩下的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
我愕然看向旁邊,小花就站在那裏。倒在她腳邊的正是鐵欄杆之牆,
她一臉泰然自若地踏出牢籠外頭。此時我徹底瞭解了。
一個飼育員對應一座牢籠。
就在我的腦中幾乎被「放棄」這個字眼塞滿的時候——
小花的裙襬輕舞飛揚。
努力去思索。我之前的確是放棄了。
我輕輕撫摸着熒幕上顯示的選項。
冷靜下來後,我再次思索將「く」當作提示是否正確。
如果正確答案中確實有「く」,那會變成怎樣呢?在五個選項中有四個都會是解答,這樣無法辨別出來。但就算我逐字進行調查,也始終找不出正確答案,只有時間一分一杪不斷地流逝。
她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已經導出答案了。
雖然腦袋的聰穎程度有差,但小花能導出正確答案,是因爲她努力思索,沒有放棄。
就在我抱頭苦惱的期間,出現了第二個答對的人。
若有,熒幕上就會顯示含有的數量多寡。
證據就是在紙祖同學後,也跟着零零星星地出現了答對的人(雖然也仍然能聽見答錯的電子音跟槍聲)。明明她好不容易給了我提示,我對於無法理解的自己感到懊惱。
「老師的LOVE,妳有確實接收到嗎?是嗎……」
我試着緩緩複誦小花所說的話。
小花是因爲瞧不起老師,才引用他的話嗎?
的確,老師那有恩於人般的詁語太令人衝擊了。
『如果要換句話說,這提示就是LOVE。是我本人送給可愛學生們的禮物喔。』
我記得他是這麼說的。因爲這句話實在太令人感到衝擊,所以我就記住了。
突然間說什麼LOVE,有種破壞形象的感覺。
話說LOVE到底是怎樣嘛,什麼LOVE啊。
爲什麼是英文?
若用正常的日文來說,就是「這個提示是愛」。
我在心中一陣咒罵之際,突然靈光乍現。
這個提示是愛?這個提示是あい?這個提示是AI?
『要切換新的角度思考。』小花的話在我腦中重複播放。
把那當作腦中的背景音,我的手指動了起來。
我在顯示郵件的畫面上輸入新的文字。
老師的說明我完全左耳進右耳出。
縱然他舉的例子只有「あ」或「う(U)」這些平假名。
但他完全沒說用的是平假名,他只有說用的是一個字吧。
我望向排列在熒幕上的文字。
面試淘汰者 八名
「正確答案中有兩個I。」
「嗯,我有接收到喔……」
OKUJYO(屋頂)中,沒有I。
沒錯,不只是平假名。
有兩個I就表示,面試會場在體育館。
「□這個字有出現在答案中嗎?」
我終於從牢籠中出來了。
然後得儘早跟小花相見。
我得趕快去體育館。
曾經在我眼前的條紋狀風景變得開闊。
SEITOKAISHITSU(學生會辦公室1;中,有三個I。
TAIIKUKAN
可恨的鐵欄杆之牆迅速倒下。
金蛋 還剩三十二顆
就像這樣,五個選項中I的數目各不相同。
我將智慧型手機塞進口袋禪,踏出牢籠之外。
OKUJYO
爲了避免發生操作錯誤,我十分謹慎小心地按下了數字4。
OKUJYO(屋頂)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是繼續說了:「小花給我的特大號LOVE喔。」
「I這個字有出現在答案中嗎?」
老師說過,如果輸入的字不在正確答案中就會出現X,否則就會知道該字在正確答案中的數量多寡。
我深呼吸後,打開「第一次面試簡介」的網頁。
TAIIKUKAN(體育館)中,有兩個I。
我最終沒有死在牢籠裏。
NINENICHIKUMI(二年一班)中,有四個I。
若提示出現X,那麼答案就是屋頂。
提示是愛。也就是指I。
這個問題的確不是賭運氣。
不論是片假名、漢字甚至英文字母都是一個字。
ONGAKUSHITSU0;音樂教室1;中,有一個I。
一步步像在確認般向前跨出的雙腳,自然地開始加速。
NINENICHIKUMI(二年一班)
ONGAKUSHITSU0;音樂教室1;
畫面切換,跑出了新的網頁。
ONGAKUSHITSU
悅耳的天使美聲迎接了飛奔而出的我。
若是數字,就能從數目中自然地推導出答案。
飄蕩在走廊上的柔和氣氛與甜美香味……能夠營造出這一切的,就只有那名美少女。
我用裝飾郵件的功能,加粗了一部分的英文字母。
SEITOKAISHITSU
SEITOKAISHITSU(學生會辦公室1;
而且,老師似乎喜歡冷笑話。
如果有確實接收到老師的LOVE,就會是答對機率一分之一的問題。
我關閉郵件的畫面,進入提示頁面。
TAIIKUKAN(體育館)
要是沒有她,我現在大概已經被飼育員射穿頭了吧。
胸前的領帶躍動着,我用力打開教室的門,飛奔到外頭。
NINENICHIKUMI
回想起小花的臉,我緩緩地輸入文字。
「妳似乎有確實接收到LOVE呢。」
喀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