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難以發現的工蟻

“怎麼樣，對她的降服順利嗎？”

“Priestess！”

如此身份高貴的人突然進來，讓三之宮嚇了一跳。

Priestess。

在Crepuscule教團中‘女教皇’這個稱號只會授予給教主的正妻和女兒。雖然她還是年幼的少女，但是作爲擁有世界僅有四人擁有的Priestess稱號的她，擁有匹敵位於日本支部的支部長的階級，凌駕其上的權利。

對於入教還不到一年的三之宮來說，Priestess直接向他搭話是近乎於奇蹟的僥倖….

而且還要不得不做出非她所望的回答…

“相當抱歉…沒能按照所想地進行。”

Priestess皺起了眉頭，雖然她的表情並沒有責備他的意思，但卻反而追逼着他。

我們竟然讓Priestess露出猶如憂慮的表情，那是對於信徒來說相當可恥的事。如果有第三者的話，三之宮肯定會如此嚴厲彈劾那個人。

信仰不足啊。因爲我的信仰不足，所以才無法做出Priestess所期望的結果。

“真讓人感嘆她不愧爲惡魔的信奉者，醡漿草的成員。”

“她肯定擁有着七大罪之一的懶怠之罪。明明度過着悲慘的人生，但完全沒有上進心，滿足現在的境遇。”

三之宮輕易說出這種話，一旦讓香澄聽到的話，她肯定會消沉下來。

不打算理解別人的價值觀的人，用正經的手段是無法說服對方改變價值觀的。

“降服已經是不行了嗎？”

“雖然西浦夫婦還在挑戰，但應該相當困難。”

“是嗎？就如你所知，在三天之後會有一個祭禮，所以我必須後天夜晚坐船離開，至少在這個時候之前解決也好像不行呢？”

“對，我覺得這是辦不到的。”

“雖然很悲傷…….但說不定是時候不得不下決心了呢。”

“是呢……大致劃分，可能性有三種。”

是的，不能弄髒了Priestess的手，萬一的時候，他就親自讓香澄消失。

樓希陸續展現映像分析的結果。

另一方面，成員打聽到香澄在三日月商城的咖啡廳的目擊情報之後，就沒能獲取任何更多的信息，情報自此斷絕。

“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去思考根本的解決方法？”

“不過我不記得工資的明細的書寫方式哦。”

“如果擁有按照久我原所說的意思的上進心的話，我覺得作爲人已經結束了。”

“嗯嗯，那是當然，那樣就當然無法找到。”

“不行哦~小亂。”

西浦夫婦極力主張的話香澄也聽不下去了，已經走投無路了。

“的確會有那樣的可能性，但是我們對這個可能性……”

樓希連接了活動室的電腦，陸續將情報傳遞過來。他們尋找香澄的方法就是將偵察衛星的映像和香澄畫像的數據對比分析。對所有通過日本上空的各國偵察衛星的映像進行監察的桂一的技術力，再加上哈林頓所擁有的世界第一的超級電腦的虛擬人格樓希的情報處理能力。兩者結合一起，開始獲取信息。

“來到了日本的近海嗎….很難當做爲偶然。”

“排列在甲板上的黑點…….那是人嗎？”

“囉嗦！只是從遠方看起來是那樣我才說出來。”

Priestess的話讓三之宮顫慄了起來。她的意思就是萬一對冰澤取香澄的洗腦失敗的話，就會下令讓三之宮處理了她。

桂一的前發就猶如細雪飛舞落地。

“哈林頓的監視衛星是覆蓋日本全域陸地。”

“沒有那麼回事吧？從你的話中得知，一方面你受到了職場欺凌，另一方面總是被捲進了年下的朋友所引起的紛爭。不但沒有男朋友，只會逃避到書中。私生活如此寂寞。那樣不就是毫無好事，猶如敗犬一樣的人生嗎？”

“……我校的學生會成員的思維方式，無論誰都是完全無法理解。”

映像切換成偵察衛星所拍攝的。

桂一絲毫不動，嗤之以鼻。

“偵察衛星的情報收集是主動，監視衛星是被動。”

“也就是說，有說記得如何源泉徵收票書寫方法…”

弟弟對姐姐的提案感到了疑問。

“或者是海上。Crepuscule擁有大型的客船。現在，監視衛星尋找船的大概位置將映像傳送過來…，”

“請好好記住.如果再說那種事，我就不會放過你。”

“笨蛋梁瀨，又在說什麼奇怪的話。”

克莉絲插入了兩人的爭論之中問道。

雖然的確是停止了降伏的嘗試……

“監視衛星在預設的一定的靜止軌道，或者是以週迴軌道，以同樣的角度，同樣的高度持續監視着地面。而對比起來，偵察衛星是爲了獲取監視目標更詳細的情報會變更軌道去接近，降下高度縮小和目標的相對距離。”

“話說本來就沒有必要拯救我……”

戀歌慌張低庇護起桂一。

“據說是爲了將Priestess帶來而到訪日本，暫且算是符合道理。只是，因爲這艘船好像也作爲佈教活動的基地而使用，所以香澄小姐被監禁在這艘船的可能性相當充分。”

“不，所以我就說並不是那樣…”

不久，在紅色閃耀的四角框圈中了其中一個黑點，然後化爲綠色不停閃爍。

“……那樣看就像是玩具一樣呢。”

“我覺得那樣比較好，感覺一直從空中搜索也是無濟於事。”

三之宮猶如揮走迷茫點了點頭。

“啊啊，怎麼辦？真是困擾啊。”

是的，香澄雖然很可憐，但是既然她是醡漿草的成員，那也是無可奈何吧。

“恩。我們的目的是尋找冰澤取。至少現在沒必要去思考冰澤取被殺害的可能性。”

“不存在？”

戀歌的發言就猶如比起生命，前發那邊纔是大問題。戀歌雖然打算緊抱這桂一，但桂一從會讓他窒息死的胸中逃了出來，總算嘆了一口氣。

“夠了，那樣的請停下來哦~”

“三種？雖然我覺得是有兩種…”

但是無論使用多麼先進的技術，作爲最重要的前提是，香澄自身必須是置於偵察衛星能夠拍攝的地方和環境。

“船現在的位置是自相武灣南南西方向約四十公里處。伊豆七島西面的公海上。”

“啊啊，的確如你所說的話……”

“先放開不管思維方式跳脫的桂一學長吧。現在，我們要思考一下，我們應該採取的方法是不是真的那樣就好？”

“我也贊成這個意見，第三個可能性是，香澄小姐在監視衛星的運作範圍之外。”

“樓希，監控的領域的設定是多大的範圍。”

“哎，纔不是那樣~！”

“第二，香澄小姐已經不存在了。”

“艾琳?妲娜號，船籍利比里亞，Crepuscule本部所擁有的客船。”

克莉絲將浩樹打倒說道。

但是那個夜晚，香澄的請求突然通過了。

在Priestess的一聲令下，西浦夫婦對香澄的降伏死心了，將她監禁在房間中。

雖然一開始只是聽一下他們的話而已，但香澄拒絕不了就被硬是拉去參加研討會的合宿。從那時開始已經過去了一週的時間了。在這段期間一直無故缺勤圖書館。醡漿草的同伴也應該會擔心了。雖然想盡快回去，但是在呈密室狀態的這個地方一個人脫出是辦不到的。

那是爲了教團，爲了Priestess。

香澄提心吊膽提出了好幾次那樣的話題，但西浦夫婦就會悲傷了扭曲了臉。

“哇，好厲害！看到船的甲板了！”

“正確來說，即使存在香澄這樣的物體，香澄小姐的生命也……”

數秒後，在屏幕上映現出從遙遠上空所捕抓到在海上描繪出白色軌跡的船的映像。

桂一剛說到一半，亂菊的長刀就在他面前揮過。

“…那是在做什麼？”

“我們無法將你從這樣的敗犬人生拯救出來嗎？”

“什麼啊，在我們在寒冷之中到處奔跑打聽的時候，本人是在參觀豪華客船？”

“真是的，對自己的無知不知羞恥還要那麼理直氣壯，雖然擔任學生會長一職，但你真是沒有上進心的人啊。”

“哇！住手…….呼”

“你要感謝我啊，不是亂菊的長刀而只是我的拳頭。”

“哇…那樣的意思嗎？”

舞用拳頭大力毆打桂一的腦袋說道。

“再擴大一下這個映像，除去雜質…”

“明白偵察衛星和監控衛星的不同嗎？”

“不明白~哦，前輩。”

雖然表面上的確並不是監禁，但作爲結果被監禁的事實並沒有改變。

“根本的解決方法？有什麼祕技？”

“…啊~，原來如此哦~。先不管偵察衛星，如果是用監視衛星來調查的情況下，香澄小姐不在監控的領域的話，就不會發現。”

“這就是監視衛星的極限。爲了獲取更爲詳細的情報是有必要用偵察衛星從更加接近的距離拍攝映像。”

“是的，煩惱就是人生的附帶物。不過，那樣的煩惱也會根據自己而變化！”

“那個…對不起，對不起！不過我還有工作，是時候回去了…”

“就像是幼稚園的遊戲一樣。”

“那麼用偵察衛星不就好了嗎？久我原能夠操控的偵察衛星不是有很多嗎？”

“哎？哎？….那是什麼意思啊~？”

“好了，偵察衛星在船的上空轉動。”

“不，我覺得和你所想得有一點不一樣…”

“不，沒事哦，就算那樣的敗犬，如果你衷心期盼改變，就總會有辦法的。”

“樓希小姐，你覺得有什麼原因會讓以現在的方法無法尋找到香澄小姐？”

甲板上移動的點排成了兩行往左右移動，然後描繪成圓靜止了下來。不斷重複着如此幾何學的動作。

“小桂的前髮長一點比較適合喲~”

雖然肉眼只能看到是黑點，但是在樓希的圖像處理能力下確認到那是人類，而且，一個個進行分析是否存在符合條件的人。

“哎~請聽一下我的話…”

樓希將位置座標發到了桂一的IDphone上。

“……無聊的恫嚇。”

度過了毫無成果的三天後，桂一說道。

“第一，在白天能夠發現蹤影的時候，香澄小姐沒有出現在能從空中拍攝的地方。”

“在不爽什麼啊？…啊啊，對了，在這之前這個月的工資明細書寫方法哇……好痛，在幹什麼，橫暴的學生會長！？”

“嘛嘛，那麼，有什麼不同？”

“那算什麼？世界征服魔的想法我們當然不會理解！”

“話說…總覺得，自己被人說了相當過分的話？”

“恐怕就是。”

“哈？”

“你是笨蛋嗎？現在還不清楚用偵察衛星哪裏好吧”

“嗬，那麼小香澄是被帶到了外國嗎？”

“……在那裏，香澄小姐。”

如果是人來看的話也就不過是個黑點。即使擴大到最大極限，也沒有工蟻和兵蟻的差別。先不談難以區別，甚至能數數也相當之困難。

“這個映像，能作爲Crepuscule將冰澤取小姐監禁讓她無法行動的證據嗎？”

“你是笨蛋嗎？正因爲有樓希的情報處理能力，才能確認到這個黑點是冰澤取女士。以人類的情報處理能力來看的話，只能理解爲單純的黑點。不可能成爲證據。”

“在說這些之前，說是"這是來自某國廢棄的偵察衛星的映像"，也能夠成爲證據嗎？”

“不行呢~，承認擁有違反國際條約的偵察衛星的國家大概沒有。”

“不要做那麼繞圈子的事了，我們去幫助她不久好了嗎——”

“所以才說你是笨蛋梁瀨。船上就等同於那個國家的領土哦。說過是馬蘭利亞船籍吧。”

“雖然東雲已經算是做得不錯，但是是利比里亞。”

“所以啊~。在這個船上醡漿草無法行使警察權哦。”

“那麼，好不容易明白所在的地方卻什麼都做不到嗎？”

“什麼啊，明白到冰取澤女士所在的地方的話，就應該會有各種各樣的方法…對了，例如將現金收納賬送過去，源泉徵收票……”

桂一剛說到一半，就被舞的鞋底直接命中。

“請說的是幫助冰取澤的方法哦——”

相武灣衝的海上，艾琳·妲娜號的客艙。

Priestess眺望着窗外，嘆了一口氣。

窗外所能看到的模糊的陸地的一部分，是日本某個島吧。

這個東洋邊境之國，讓她一直煩惱着。

“乾脆，滅亡掉就好了……”

雖然絕對不能讓其他人聽到，但是她的本心。

Priestess和大司教的協商持續到夜晚…

“進來。”

姐姐們在教團內有各自獨立的派系，互相競爭者。因爲太年幼的緣故，所以她只是一個人，但一直至今都一個人走來了。

洛克塔姆故意咳了一下，然後開始說道。那是他要開始斥責的時候的習慣。

“….不過，不能從這裏逃跑。”

能夠肯定的是，作爲和姐姐年齡距離不小的末女的她，在這裏做不出成果的話，肯定會被教主大人所放棄。

齷齪鎮定不安，愚蠢地一味順從毫無自主性，只會思考眼前利益的愚鈍的人們。不認可這種無謂的人們的教祖大人是正確的。雖然沒打算斷定東洋人全部都沒有救濟的價值，但是日本人之類沒有救濟的價值。

當然，那是洛克塔姆裝作對她肯定的話。但再另一邊，暗中勸告她承認只有能力的話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雖然報告書足足有三十頁，但是她關心的只有一個。

“我個人是不會吝惜對有能力的人的評價。”

“關於這件事….”

對上諂媚，對下襬架子，出賣國家親自接近過來，絕不反省自己作爲被選擇的人的責任的政治家們。

“雖然是很遺憾，但是御堂轟是個奇怪的人，所以相當困難…作爲代替，有着相當有趣的名字在裏面。”

對於香澄的‘降伏’的洗腦，完全可以說是毫無進展。對方簡直就像是極度不信任人類的神經過敏者一樣。

“如果能將御堂財閥拉進來就好了，但是缺席嗎。”

“多謝了….”

“失禮了，偏離了話題了。然後這邊是後天的派對預定出席的名單。”

Priestess看了一下寫在名單最後的兩人名字點了點頭。

深深低下頭走進來的是洛克塔姆導師。被人以長姐的心腹所認識的他在這次日本佈教的同行是爲了監視她吧，雖然相當有能力，但無法信用。

“教主大人究竟在考慮着什麼？”

“明白了。”

雖然是預料之中，但無法掩飾失望。

“不清楚。”

“….我有一個想法。”

敲門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離開了窗邊坐在了椅子上。

如果她要插入姐姐們的鬥爭之中，在教團之中生存下去，就必須在這裏做出成果。

“冰取澤香澄……事情毫無進展呢。”

“失禮了，這一份是關於這次降伏狀況的報告書”

“我第一次聽說你認可我的威嚴呢。”

“輕率地對下層的人搭話，我認爲那樣是保持不了Priestess的威嚴”

作爲自己的親生父親的教主大人爲何要將日本選作爲下次佈教的最重要地域，她不明白。她也猜疑過，是不是猶如教團的幹部之間議論一樣，將作爲鬼子的她派遣到遙遠的異國，是擺脫麻煩。

“的確如此你…"只有頭"？那是什麼意思？”

大主教的嚴厲的表情毫無變化。

儘管如此對於她來說的是壯膽的話。對於孤立無援的她，即使別人只是在心情上做出肯定的評價，但也足以令人感激。那樣就會誕生和長姐的派閥進行一些妥協的絲微可能性。

洛克塔姆將名單放在了桌子上。後天的派對，是通過已經成爲信徒的權勢者作爲中介，讓Crepuscule紮根在日本的政財界的重要機會。可以說是這次日本佈教，最爲重要的節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