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和醫院最不合稱的人們

“這氣味總覺得很懷念喲~”

在產科病房樓的走廊，漂浮着一絲消毒液的芳香，讓戀歌不禁說道。

“懷念嗎？你有剛出生的記憶嗎？”

走在她的身後的桂一問道。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人。”

“你是笨蛋嗎？馬塞爾·普魯斯特呢……”

桂一停下來，打算對舞進行反駁。對此亂菊話中帶刺地說。

“久我原，請到此爲止。不湊巧，這裏沒有準備瑪德蓮貝殼甜點。”（備註：瑪德琳蛋糕（貝殼蛋糕）是法國風味的小甜點，原本用於家庭烹製。將其推廣到全世界蛋糕殿堂上的功臣，那就要算是法國大文豪普魯斯特。普魯斯特因爲對貝殼蛋糕的味覺回憶，令他寫出了長篇文學鉅著《追憶似水年華》，因此也將貝殼蛋糕推上了歷史舞臺。）

“前輩，在醫院的走廊站着說話很礙事。”

“嗯~…你也時不時會說正經的話呢。因爲是理佳姐姐的弟弟，所以這種程度是當然吧。”

“在這種方面會和小浩視作爲姐弟，對於我也是非我本意……”

“喂，理佳，這算什麼！？”

“真囉嗦，笨蛋梁瀨。”

“沒辦法了……那麼嘲笑中瀨古的無知就到此爲止。”

“誰無知啊。”

“那個，我覺得在醫院的走廊大聲喧譁是不對的…….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能讓我問一個問題嗎？”

走在大家的最後方的莎朗說道。

“我允許了。”

“我明白這兒花束是慰問的物品，但是我認爲由來我來拿着並不妥當。”

“……哈？你是笨蛋嗎？那種事沒有關係吧？”

“沒事吧，漣學姐。”

“我的事先別談！重要的是你！漣戀歌！你看起來沒接收BCG手術吧。”

亂菊和桂一露出一副驚訝的面孔在左右兩邊幫助戀歌起來。

“也就是說，你打算對身爲女僕的職務翫忽職守嗎？”

糾纏在腳上的牀單絆倒了她的腳，

“啊啊，檜垣就是我……啊啊啊！！你就是那個時候的！”

“呃？……阿勒？”

“果然小桂壞到入骨了吶~。（心型）”

“……你就是久我原桂一？”

“啊哇哇哇。”

“啊~，對不起。不過，爲什麼我要捱罵。”

“啊~，不能看我~！只有被小桂看纔沒所謂喲~。”

“還有久我原，莎朗小姐不是女僕而是嫌疑人吧？”

“好痛！”

“是嗎？對於在醫院牀上不能動的人來說，我認爲能夠確認到對於自己最爲危險的人沒有持有武器，還有沒有殺意是最爲安心的材料。”

“我不會逃跑……”

她慌張地伸出雙手打算接住倒下的點滴臺，

“雖然我是打算殺害你，事實上你也因此遭受到重傷。但是我是不會道歉的。”

莎朗抱着花束，被戀歌推到了牀邊。

看着和點滴臺一起被牀單捲起來的戀歌，檜垣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哎？”

“……在幹什麼？”

“哎？啊…但是……啊！”

“不過，那個呢~。事實上多虧了莎朗小姐，檜垣纔會沒有被射殺哦~”

“……恩。那麼，久我原。究竟是誰強逼我們做出這種奇異的行爲？”

“你給我閉嘴！”

“…啊，原來如此，這麼回事啊。”

“不，雖然你不清楚，但我這邊看過你了。在漣戀歌在亞瑟·考文垂那裏工作的時候，看到……”

“就如桂一學長所說。承蒙你救助了我們重要的同伴。請勿自卑。”

“失禮了喲~。”

檜垣的臉上有一些僵硬。

和露出困擾的表情的莎朗相比，桂一以一副得意的面孔點頭。

香澄不停地低頭。

“那個…….我不會道歉。”

“雖然對於我來說，梁瀨弟要白做一個月我也是不痛不癢………”

“不愧爲舞姐姐。”

“失禮了，莎朗·考文垂小姐在嗎？”

“不，你不用道歉。…….比起這個，如果調查了我的事，你應該知道我是沒有接受你們道謝和道歉的資格的傢伙吧？我只是一個小偷。”

“久我原，你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

“久我原，你有強逼我們做出這種奇異的打扮的自覺嗎？”

“理佳姐姐，你明白嗎？”

她拿起了釘棒——她並沒有單純舉起來，而是將手臂彎曲，釘棒落在背後，做出了打擊的姿勢——笑容和行爲毫不般配。

“啊啊，你嗎……”

“莎朗小姐，拜託你了喲~。”

“……即使聽到最後，即使存在你陷入更加惡劣的狀況的可能，我也不會認爲事態會變好。”

“不，我十分健康，健康檢查這種事……”

“啊啊……因爲背叛的是我這邊。如果我站在和你同一個立場肯定會做出一樣的事吧……不過我也不打算原諒你。”

“不愧爲老手的PP。就如你的推理一樣。”

“啊~，都是因爲檜垣先生打算說出多餘的話哦~”

“不，我沒有這種打算…….”

“久我原，帶來了保險證了嗎？”

“好了，趕快過去。”

“這是這個狀況下的問題嗎？”

“….是元PP。”

“別盡說些不好聽的話！我和你們學生會不一樣哦！”

但是頭代替手接住了臺

“爲什麼這件事…！？”

“啊~，對不起。”

“啊，看來是來迎接了。”

“對不起。承蒙莎朗小姐擔任一個小時的女僕，如果要醡漿草來支付人工費的話，那麼就要讓梁瀨君白乾一個月了。”

“爲什麼是我？……話說回來我是那麼廉價的？”

桂一將醫院的白色的牆壁染得通紅，亂菊一邊確認他的睜開的瞳孔一邊問道。

“對哦。笨蛋克莉絲。蜜糖梨子可是完全沒有沾污到自己的手。”

“哎哎？克莉絲姐姐，怎麼能……”

“就如亂菊姐姐所說。你有打算支付莎朗小姐作爲女僕的人事費嗎？”

“…….那個呢~。難道小桂爲了讓莎朗小姐接受精密檢查而帶來醫院嗎~？”

“等下！所以都說了，這裏並不是應該做出這種事的地方啊啊啊啊啊！！”

“哎？……哇，什麼什麼！？”

凜子的眼睛溼潤地閃耀起來，克莉絲揪住了她說道。

“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問題並不是她作爲女僕來工作，而是指讓她外出的事。所以我纔會事先讓她做出如此突出的打扮。即使萬一她嘗試逃亡，但如果是一身制服圍裙打扮的女僕拿着花束逃跑的話，無論逃跑到哪處也會馬上被發現吧。在日本除了在一部分面向御宅族的地域，女僕行走在大路上都是極其奇異的事。”

“你就是檜垣先生？”

“是我的錯嗎……?”

“哎？啊………啊啊啊啊，啊~，不行喲~！！”

“等一下！的確是奇異又害羞的打扮，但那是不可抗力吧。這是爲了讓犯罪者預備軍的御宅族跨過那一線的誘餌……等下！給我聽別人的話到最後！”

“請不要插嘴說多餘的話？”

“恩？………我認爲和你是初次見面？”

舞微笑着說着。在凜然剛強和滿溢的生命力的容貌上浮現出來的笑容，是多麼光彩奪目。

“老大，我們什麼都沒聽說哦。”

“啊…哎哎……那麼，對不起讀不起！因爲我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調查。”

“『失敗&安全』被考文垂先生收購了嗎？”

“這有什麼所謂。比起穿着女僕服走在大路上要正常得多……是吧？”

“啊。不過對不起。如果是BCG的話，我也接受了。結核菌素反應是陰性。”

當看到合計十名的人打開了門蜂擁而入，在牀上的檜垣的眼睛都瞪圓起來。

這個時候，隨着一聲敲門聲，護士走進來了。

“不，戀歌學姐，你這句話（心型）都出來了。”

檜垣臉色大變。

“對。無論是誰都會犯下過錯誤。的確，過去所犯下的過錯，不管是什麼事都無法當做沒發生過。不過正因如此，我認爲不能光憑一次的過錯就決定一個人的價值。”

“老大。我也不贊成哦。偏偏是讓肚子上開洞的元兇來遞上花束，感覺不會太好。”

“那個……戀歌姐姐，真夠美妙的內褲。”

“精密檢查？你有什麼不舒服嗎？”

“那個……什麼事？”

“嘛，事情就是這樣。即使你不想被我們道謝，反抗也是徒勞的。死心老實地接受感謝吧。”

看起來戀歌好像是察覺到檜垣打算要說什麼，揮動着雙腕打算制止。

“哎……啊~！”

“那個呢~我想過哦~。亞瑟先生讓我接受BMI手術的理由…….”

“對哦。這個孩子，可是那個政變事件的幕後黑手。”

“真是的，你的運動神經無可救藥了。”

就像是中了陷阱一樣，腳被吊了起來，發出了沒出息的聲音。

“是我嗎？是我的錯嗎？”

“…….真是夠過分的話。”

“小桂，那樣就不是慰問了哦~。”

但是，她慌張起來也動作也不會利索起來是家常便飯，她拉扯到了放在牀頭的點滴臺。

“你是笨蛋嗎？正因爲奇異才有意義……爲什麼你要在醫院的走廊揮舞着釘棒？”

“…….”

“…怎麼了，爲什麼大家看着我？”

“…….桂一學長，你打算也去看莎朗小姐的檢查嗎？”

“你是笨蛋嗎？這無需多說吧。你以爲我爲什麼要特意來到醫院這種地方。”

“……果然對我的慰問是順帶的。”

“不過，那個，對不起。那不是很沒節操嗎……對不起對不起！”

“久我原，爲什麼你神經如此遲鈍？”

“護士小姐，所謂的檢查，果然是會脫衣服吧？”

“當然哦，會脫得一乾二淨哦。”

“唉唉唉？不過……那樣就困擾了………”

“我又不困擾啊啊！”

“啊啊啊！血啊！血就像噴水一樣!?”

雖然對於醡漿草的成員是家常便飯，但是對於和他們初次見面的護士來說是看到了相當的慘劇吧。發出了喧囂的叫喊聲，護士的臉色蒼白起來——那纔是作爲人的正常反應。

“呵呵呵呵，無需在意……”

“什麼呵呵呵呵！！請不要在病房揮舞着釘棒毆打他人！！”

“沒問題哦~。小桂可是宛如殭屍一樣的不死身。”

“不管是沒問題，還是不死身都不能說是吧！”

護士使用擔架將桂一運到了門診室，另外的護士代替她將莎朗帶去檢查室。

“會長和我會跟隨莎朗小姐左右。”

“對哦，暫且她是被逮捕的身份，沒人跟過去就麻煩了。”

“我們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所以你纔是笨蛋梁瀨……”

“原來如此。雖然按照計劃將戀歌學姐送還給前輩。然而有一處地方打亂了計劃。”

“這是……什麼回事！？”

“說不定如此。如果這種事是現實的話……….對不起，不過果然我是不太明白。”

“不過，亞瑟·考文垂可是相當生氣呢。如果是要利用老大的話，即使是演技也不會如此憤怒吧。”

…….不是反過來嗎？分不清現實和虛擬的區別。巨大機器人和變身英雄？這種玩意怎麼可能實現。

“我也完全贊同會長的意見。爲什麼要對她做出這種事，我完全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如果是巨大機器人和變身英雄的事我立馬就能懂。”

“…….不，看起來快樂不就好嗎。”

“我也是和小浩一樣的意見。”

在厚重的玻璃的另一面，莎朗在牀上躺着，醫生在她的身體各處貼上了電極。

對理佳這個突然的問題，戀歌說道。

“和笨蛋克莉絲是一樣的意見真是罕見。”

“拜託了喲~。”

“是~呢~…….你們這些人，是認真嗎！？對方可是世界級別的財閥。沒問題嗎？”

“笨蛋梁瀨，不是一處而是二處吧。”

“恕我直言，姐姐大人。我覺得並沒有謀劃到這種地步吧？我認爲最初就如他所說只是爲了將醡漿草協會得到手吧？”

“……戀歌學姐，那也就是說，我們要和考文垂財閥全面對決的可能性很高？”

這羣人究竟在說什麼？

“戀歌姐姐，無論如何這個推理會不會太離奇了嗎？”

“是~哦~。”

“也就是說，亞瑟·考文垂通過歸還戀歌學姐，來逼使桂一學長進行研究。但是，因爲檜垣先生的活躍導致計劃被打亂了。”戀歌學姐的手術也失敗了，再加上莎朗小姐也被拘束了。就是這麼回事呢？”

“啊~，好過分喲~。”

“無論是巨大機器人還是變身女英雄，老大不是早就實現了嗎！這無法相提並論啊！”

“莎朗小姐…真是可憐。”

“…….在我們之中知道答案的只有久我原。雖然要拜託那個世界征服魔真是不甘心……淨是要拜託他更是沒出息………但是我覺得只能去問他了。”

“快樂？看起來像這樣嗎？”

面對檜垣的不安，少年和少女們深深地點頭。

“嗯嗯。沒問題哦。那個世界征服魔在決鬥的時候就和亞瑟·考文垂說了。『我已經不會再輸給你。』”

“那個呢~也就是……”

“對不起，不過這不是因爲我們將莎朗小姐帶走嗎？”

“啊啊……你這樣一提，那個時候的確我也快樂。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因爲第一次看到人類能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跌倒。”

“以前的事是怎樣要問他才知道哦~。我覺得他從此之後就會變得拼命喲~。”

“…….對哦。”

“不對嗎？”

“………話說回來桂一學長是爲了什麼而讓莎朗小姐接受精密檢查？”

“十分遺憾。我們束手無策。如果是最新的技術說不定還能夠作出對應，但這是十分初期，技術幼稚拙劣而且強行的方法，正因如此，恢復原狀是十分困難。”

“？……我完全聽不出這有什麼關係。”

“就如前輩所說。我們已經不會再輸了。”

檜垣點頭同意凜子的話。現實不可能會有那麼愚蠢的事。

“恩~，大概沒問題。”

“……….我未曾覺得工作是快樂的。”

“久我原……他察覺到這件事呢。”

“………因此，我覺得亞瑟先生消除到最後的選擇項就是輸給小桂喲~。”

“久我原……”

“是呢。即使是在一旁看着姐姐們的我，也一直感到驚訝。”

“亞瑟·考文垂爲了能利用桂一學長，而策劃了這次的事件？”

“那個呢~。雖然只是我的想法~。亞瑟先生這次透過對小桂的敗北而達成了目的了嗎~。”

“對不起。那麼亞瑟·考文垂至今都不是認真的嗎？”

“我很快樂哦！”

“辦得到的唯有前輩嗎？”

“………雖然我是這樣說，但是老實說，否定戀歌姐姐的推理的話，那麼就難以說明至今的事了。”

經過忙碌的人們的進出之後，留在檜垣的病房的有戀歌，克莉絲，梁瀨姐弟，香澄，還有凜子。

對於理佳的問題，戀歌一副和平時沒有變化的笑臉進行回答。

“…….你們，一直是這種感覺嗎？”

“你們，在說什麼蠢……”

這羣人，腦袋清醒嗎？

舞的聲音略微顫抖着，在她手上是MRI檢查的影片。

這是剛纔一邊對舞展現影片一邊解釋的醫生。當然，他是沒有惡意。但是，怎麼會有如此不講理的事？

“因爲途中情況改變了，所以說不定亞瑟先生反過來利用這種情況呢~。不是這樣的話，就是事先準備好雙重保險，讓勝負變得沒所謂。”

“哦！？”

“……我也是這樣想的，能夠想辦法的只有他了”

“亞瑟·考文垂。想不到他是會做出這種事的傢伙……我不會寬恕他。”

“因爲小浩分不清現實和虛擬的區別，所以給我閉嘴。”

“是，是。反正我就是笨蛋！”

“對不起。嚇到了嗎？”

但是，她並不是不明白影片的答案，只是不想理解。

“是嗎~。我和檜垣先生一起工作的時候，很快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