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從天而降的無責任男
《高校女僕警察》 · 澤上水也 · 8780 字
「就是這樣,爲了防止這邊的行動暴露,那個捐款詐騙男已經拘留起來咯」
舞和克莉絲的報告,讓大家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說,在洗腦完成前就會一直監禁起來不放人吧」
「竟然通過洗腦來增加信徒,做得還真是過分。他們到底把人心當成什麼了?」
「完全沒錯,即使是說成『說服』也不過是半桶水的偷換概念而已」
「你們有資格這麼說麼?」
面對世界征服魔和僞修女事不關己的發言,舞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然咯,是小桂嘛」
「哈哈哈,確實啊。真像前輩的風格」
「……你們不覺得這已經不是能夠談笑的場合了嗎?」
亂菊向衆人潑了冷水。
「啊……」
「正如藤堂君所言,那羣人可沒打算釋放冰取澤女史。」
「……確實呢。小香香她沒事吧?」
面對一臉認真的桂一,克莉絲回答道。在酢漿草協會的成員中,就數克莉絲和香澄最爲親近。多多少少,她也會爲香澄的處境而感到擔心。
「沒錯。就在我們說笑的時候,冰取澤同學正在……」
在神情嚴肅的衆人一旁,桂一插嘴道,
「就在冰取澤女史偷懶的時候,我們可是因爲無法寄出能源預扣稅的票據申請書而煩惱」
「又說這種話了……,久我原君你真的不是人耶」
「那個~。那麼那個研究班是和Crepuscule有關的組織嗎~?」
衆人的視線齊齊向浩樹射去。而被衆人注視的浩樹則是……,
「還用說嗎。當然是想從我身邊帶走戀歌了」
一直到美國的1950~60年代,擴展開來的人權運動賦予了黑人選舉權,Crepuscule在這時才撕下了自己白人至上主義的標籤。而在教團支配之下的Zion大學,以及教團大本營所處城鎮的NBA球隊也開始接受有色人種,則是最近這十幾年的事情。
「啊啊,果然是黑木先生嗎~。初次見面~,久仰大名了,之前真是承蒙您的照顧~」
熒幕中的樓希恨恨地說道。
「就是那個嘛~,武裝政變那起事件的始作俑者喲~」
戀歌毫無徵兆的一句話,讓衆人臉色突變。
「弟弟是個笨蛋真是對不起」
Crepuscule作爲新興宗教的誕生,還是在那個對種族歧視習以爲常的19世紀。而作爲與基督教似是而非的存在,Crepuscule所誕生出來的教典上描繪着各自代表着善與惡,象徵着白人與黑人兩個神。教團集結了標榜着白人至上主義•排斥有色人種的人羣,以此來發展勢力。
就在這時,冬季平穩的海面突然像是觸電了一樣起了波瀾。
「就算去問那個捐款欺詐的雜魚,多半也是沒用的吧」
「時至今日,這種傾向還是很嚴重。如果是美國人的話還好,Zion大學接受有色人種的留學生,這種情況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這種事情怎麼都好!這個男人是誰?爲什麼要阻止我們?你們和哈林頓到底是什麼關係!?」
「對啊,因爲是笨蛋嘛……」
「邪惡組織的頭領和女幹部~」
「沒錯。英雄故事裏的雜魚幾乎都沒什麼學習能力啊」
「總理……嗎?」
黑木的臉因憤怒而泛紅。
「能夠毫不做作地作出事不關己的態度,這正是小桂迷人的地方喲~」
……時間大約在一週前。
「所以才說你是笨蛋」
但是,從幾十米的高空降下,懸停在半空中,將庭院山水上的白色花崗岩石子全部吹飛的直升機上,卻下來了一個身着雙排扣黑西裝,戴着鈦框眼鏡的正派男人。
正如桂一所說,除了在新五區狹窄的地域上建造的數個直升飛機場,以及圍繞着新五區的滿月灣一帶所有的幾條既定航路,其他地區都是全面禁飛的。
「這次又想做什麼!?我會報警喲!」
「面對初次見面的人稱呼你們這些人,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有了這樣不懂禮數的同伴」
「……桂一前輩竟然說別人不懂禮數?那個桂一前輩?」
「你們是笨蛋嗎?你們以爲現實社會是依靠非敵即友的二元論來推動的嗎?」
「啊,小桂,我好像認識這個人耶~」
「我只是中間人。這位是總理的祕書黑木先生」
「雜魚的嶄新說法耶,老大」
看着浩樹,衆人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浩樹的問題再次讓衆人感到無奈。
桂一立刻就否定了舞的發言。
「但是老大,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可他們卻特意送來留學的邀請,這可以說是特例中的特例呢。這麼看來,似乎確實有必要懷疑一下呢」
「怎麼了?邪惡組織的襲擊嗎!?」
「總之,抓起來就行了吧」
「樓希小姐,好久不見了~」
「……是啊,因爲是笨蛋嘛」
「在故事設定上我們雖然在年末的時候纔剛見過,但整個第五卷都沒有我出場的說……」
「果然雜魚都是些笨蛋吶……」
「正是如此,雖然在武裝政變時我們是敵人,但今天我是以你們這些人的同伴而來的」
比起戀歌的發言,衆人反而對桂一意外的口氣更爲喫驚。
與酢漿草協會展開過好幾次死斗的軍事複合企業,哈林頓。
「啊~,我知道了,這傢伙看着不怎麼樣,其實是個職業打手,是打算獨自一人打下我們大本營的吧!」
「不,我沒在誇他……」
舞的提問讓桂一也是一臉的疑惑。
面對着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黑木,理佳虛張聲勢地說道。
桂一一臉無奈地插嘴了。
「這是法規外行動,不用在意」
伴隨着聲音出現在PC熒幕上的,是有着眼鏡貧乳哥特蘿莉蹭得累班長,不知道是誰家青梅竹馬的少女……這樣一個設定虛擬人格。
「是用來申報所得稅的能源預扣稅票據吧」
但在之前,因爲樓希被理佳洗腦覺醒了正義感,自此不再爲了哈林頓,而是爲了自己的正義來做出決定,付諸行動。現在的樓希,對於酢漿草協會來說,是個非敵非友的存在(但是,對於桂一個人來說就不同了。樓希將桂一視爲絕對邪惡的存在,因此對她來說,久我源桂一從來都是敵人)。
「既然在做些違反正義的事情,那就把那對姓西浦的夫妻抓起來不就好了?他們一定全都知道吧」
「且慢的說」
「Crepuscule呢~,就是一個以美國和俄羅斯爲中心,信徒突然之間猛漲的新興宗教~」
「Crepuscule?這個還不是很明白啦~。不過,那邊也會搞研究班?」
或許是對這樣的互動感到焦躁,舞插話道,
「有什麼好驚訝的嘛。即使看上去這樣,戀歌同學也是在中央校的三年生中一直佔據頭名的喲」
「希望你別拿這種平行世界的設定來說事」
「喂,那邊的。這裏可是禁飛區」
「其實作爲人類毫無價值可言,但我們這邊在事實上還是被掌握住了人質哦。如果要去逮捕對方組織的中心人物,那豈不是等於對方我們已經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不是這種小問題。Crepuscule原來,可是個白人至上的宗教」
「好難哦~。……不過呢~,根據狀況證據,我想幕後應該就是Crepuscule沒錯喲~」
「在日本他們也曾在巨蛋球場舉行過音樂會,搞過很多大活動記得」
「真是蠢呢,雜魚……」
「怎麼可能,給戀歌的?」
「……流氓?」
「啊~……」
面對理佳的提問,戀歌略顯羞澀地回答,
「我心中也有數了。雖然不遵守日本法律的人很多,但誤以爲只有自己可以不去遵守法律的蠢材們卻沒多少」
「你說什麼~!?」
「……理佳,雖然我覺得再次指出也不太好,但我們正是警察」
「那不就是我們的敵人嗎!?給這種人名片幹嘛!」
「黑木先生所帶來的重要情報,真是各位先前所討論的那件事」
舞一把搶過戀歌手中的名片,扔到一旁。
「你好,這裏是冰取澤家」
「……難不成,是冰取澤小姐?」
而從哈林頓的主電腦中誕生,經過優勝劣汰成長起來的虛擬人格,她的名字叫樓希。
震動和噪音,以及自上方壓來的氣流。
「我有聽說過他們在美國通過經營健康食品的函售公司、CATV電視臺來增加信徒的人數。Zion大學應該也是由他們在經營着」
「呀,我也想知道……」
「錯了,會長。是指政治家和官僚」
「沒錯。雜魚都是很無知的。先不說自己所屬的欺詐團體,上層組織他們是不可能知道的吧」
「有什麼好高興的,笨蛋梁瀨?」
樓希身爲非人的存在,卻被賦予了對哈林頓集團的決定擁有這莫大影響力的,哈林頓經營戰略研究所——「參謀本部」所長這一地位。
「關係……兩位能夠是什麼關係?」
「Crepuscule?什麼東西?」
「羅嗦—」
在對桂一的脊椎使出一記套索式踢腿讓他沉默後,舞重新問到。
「那麼,之後就交給你了」
說着,克莉絲掏出了她的專用武器——Shooting Star。(A:臺譯流星錘……誰告訴我錘在哪裏)
「我要你們這些人作爲我的手下來行動。而作爲見面禮,我帶來了內閣官房所收集到的情報」
「之前?這位先生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那個~那個~,我這邊呢,也有收到Zion大學的留學邀請喲~」
「雖然我早就知道你是個笨蛋,但你連Crepuscule都不知道嗎,笨蛋梁瀨?」
「重要情報?……難不成!?」
就在衆人神經繃緊的同時,螺旋槳撕裂冬天乾燥空氣的疾風,以砍倒庭院樹木的氣勢吹到了地面上。
但是,面對黑木冷淡地表現出拒絕的人,正是桂一。
「這樣啊……這確實是個問題」
「第五卷?我和克莉絲因爲你的駕駛問題差點送命不是嗎?」
「又不是漫畫輕小說,怎麼可能有這麼荒唐的事情,笨蛋梁瀨!」
「那是什麼?久我原君,這是什麼意思?」
「是想打破我和小桂的關係吧~?」
帶着一臉爽朗的笑容,戀歌遞出了名片。
結束工作回到家的香澄,接到了一通電話。
「好久不見了,小香。還好嗎?」
「前輩?是三之宮前輩嗎!?」
這通電話,是香澄大學時代文藝部的男性前輩打來的。
「大家都很擔心你啊,前輩。你現在在幹什麼?」
和單純只是喜歡讀書才加入文藝部的香澄不同,三之宮是以小說家爲目標的文藝社員中的一員。
作爲一個有着纖細流行的文體,以及使用大膽記敘型圈套的『本格』推理小說寫手,他可以說是所有文藝部員中最有希望成爲小說家的人,可他的自信之作卻在投稿的文學獎第一次預選就被刷了下來,而文章本身超現實的設定更是換來了壓倒性的惡評,就在當天晚上,這個男人留下了一張『請不要來找我』的紙條,從此音訊全無。
「好久不見了啊,下次我們碰個頭吧」
「好的,請一定要讓我見見你」
那時,香澄對他的邀請沒有任何的懷疑。
但是第二天,三之宮帶着香澄前往的那家咖啡廳,卻已經有人在等着他們了。
「這兩位是西浦夫妻,經營着我打工的那家便利店。他們是我的恩人,人非常好,所以我想着一定要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冰取澤小姐,你好」
一對三十歲前後的男女站了起來,非常親切地打着招呼。
「這兩位是我的恩人。那時的我,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欠缺了些什麼,只是單純抱怨着自己的才能不被認同,抱怨着那些評審員沒有一點眼光。託西浦夫婦的福,我才做到了對自己人生的改革。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是丟臉」
「但是,這樣的臺詞不是更應該在作爲小說家取得了成功以後才……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因爲我已經找到了作爲一個人,更重要的事情」
沒有爲香澄的話感到難堪,三之宮露出了爽朗的微笑。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該不會是,在便利店裏收銀?」
這時,香澄才注意到,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個非常不得了的陷阱裏去了。
「吵死了,少說三道四的!都是靠的那個『違法搜查』現在才能得知你們同伴的下落啊!」
「沒有法律效應……爲什麼?」
「這是個能力問題。政府本身並沒有去取締Crepuscule的意思。因爲內閣官僚中的一些人,已經被拉下水了啊」
「這人耍無賴啊……」
要想辦法給這個不知所謂的男人一點顏色看看。既然正面進攻不行,那用詭辯和挑釁也可以。所有人的目光一同看向了桂一。
「我明白了。簡單來說,就是日本政府想要把驅逐Crepuscule這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強壓到我們頭上咯?」
「現在,公安將Crepuscule判斷爲對政府有着潛在威脅的第三大組織。自從他們去年秋天在日本設立分部以來,就開始在日本國內強行開始了佈教活動,在各地都引起了很多問題」
「通過暴力與欺詐行爲對信徒進行的勸誘、拉攏、監禁、非法籌集資金、對敵對勢力的妨礙行爲……。不過,這些基本都是狀況證據,沒什麼法律效力」
「啊啊啊,舞前輩!不要生那麼大氣還死掐住桂一前輩的脖子啦!」
「不是,那個……啊哈哈哈哈哈……」
「恐怕是指通過違法手段蒐集到的證據吧」
「但是~,我覺得在某種程度上,政府也是有取締方法的喲~?」
「啊啊啊,請放過我吧~」
「你說什麼!?」
聽完黑木的話,衆人面面相覷。
「沒用的」
「冰取澤女史被違反自己意識的研究班給帶走,監禁。這件事本身是她自己的結果責任。在這方面確實是沒什麼可以批判政府的。但是,在知道了被監禁這個事實後卻沒有采取任何救援對策的現在,就應當批判你們你們無法保衛日本人生命與安全的行爲責任」
「那你們有進行相應的減稅嗎?正如你們的分類『小政府(Limited gover)』一樣,服務與物價應當成比例。小政府能提供的服務如果低下,那作爲物價的賦稅,不也應該降低纔對嗎」
「你說什麼!?」
「小香香,現在在做什麼呢……」
「我就把話說得清楚一點吧,只在這件事上,我並沒將中瀨古君當成笨蛋來看待喲。擁有些許權力的人,會向擁有更大權力的人靠攏獻媚,作爲自保而言,也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
「連日本人都保護不了的日本政府有什麼好驕傲的!」
「……閉嘴,你個死小鬼」
「所以我這不是纔來找你們這些人的嗎!沒錯!你們這些民營警察不正是國民安全需要他們自己負責的證據嗎!」
「唔……這種荒謬的事情哪個國家做得出來!」
這時,亂菊向被晾在一旁一臉不爽的黑木說到。
聽到這句話,黑木臉上浮現出了冷笑。
「公安不是已經掌握到情報了嗎」
「亂菊,你說過的吧?以函售公司和自我啓蒙研究班爲幌子的宗教團子非常多」
「不,我想說的其實是『既然已經瞭解地那麼清楚了,爲什麼還放着Crepuscule不管』……」
「你們這些傢伙應該有聽過Crepuscule這個名字吧?」
面對一年級生們極爲故意的大聲嘲諷,黑木怒了
「這樣根本沒得玩嘛……」
不帶一絲動搖,舞對着屁股一腳將桂一踢飛。
「沒錯……」
面對理佳的話,黑木嗤笑道。
「果然是……自我啓蒙研究班吧?」
「當然了。如果只要有警察權就能解決,那我還有什麼必要特意來命令你們?」
「恐怕就是這樣沒錯。只是……」
「看來你無法反駁啊……」
「根據我們的情報,被稱爲聖女(PRIESTESS)的正是教皇的女兒」
亂菊向浩樹解釋道
「你是笨蛋嗎?」
「小桂的事不關己宣言真是天下無敵呢~」
「中瀨古君,即使你再怎麼對權力者進行獻媚,也無法改變他的愚蠢喲」
桂一的冷笑,讓黑木的臉上佈滿了憤怒和屈辱的紅色。
「這叫詭辯?既然國民的安全是自己責任,那你們就立刻廢除安全保障和治安維持那部分的稅收,將市民自衛武裝的權利法制化如何」
「只在,這件事上嗎……」
「恩?有差嗎?」
「另外,對於與委託無關的情報進行不當使用和非法泄漏。這都是無可辯駁的犯罪行爲。沒有可以用來懲罰公務員的條例可真是幸運呢」
「所以,我覺得這是項非常困難的委託」
「而且還有之前針對小桂的暗殺未遂~,在這種時候實在很難想象是偶然呢~」
「要將特定的組織或是人從日本趕出去。先不論對錯,只要擁有警察的權利,我想這並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但是,現在的情況,黑木先生所要求的,是要將特定的思想給趕出日本沒錯吧?」
「這並不是對日本這一國家的威脅,而是對日本政府的潛在威脅。反正第一和第二位也應該是我們和御堂財閥吧」
「哈哈哈,那個時候的冰取澤君可是非常認真,嚴謹到一句玩笑都不會開啊,不過現在似乎也會開玩笑了」
但是這麼一來,在直接拒絕道理不講道理的這一最終兵器——耍無賴面前,即使是作爲酢漿草協會的專屬談判員而經歷過無數修羅場的理佳,她的三寸巧舌也對黑木不起任何作用。
「原來如此,那就可以看作是開始認真對日本進行佈教的佈局了吧」
舞和浩樹有些傻眼地喃喃道。
「啊~,小桂又在火上澆油了~」
黑木對桂一的話表示肯定,開口道。
「那麼,Crepuscule先生都做了些什麼呢~」
「……哼~嗯。都已經瞭解地那麼清楚啦」
「『Priestess』——記得是僧侶(Priest)的女性形態吧?」
「你不想改變一下現在的自己嗎?想的吧。一定是這麼想的。來吧,和我們一起參加研究班吧。你的人生一定也會因此改變的」
黑木對桂一的推論示以了肯定。
「哦?藤堂財閥的大小姐是打算和我對着幹咯?」
「但這和你們的利害關係應該也是一直的!我將拉攏、監禁你們同伴的人的身份告訴了你們。你們應當感謝我纔對」
「你是笨蛋嗎?」
「對於久我原君的發言,確實是極爲失利我們無從辯解。在此我向您道歉。……但是,他所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關於這個,我們之前還在討論」
「這是自己責任!將責任強加給政府,你這是詭辯!」
桂一的口氣彷彿是要把黑木的自尊給撕得粉碎。這正是少年最擅長的詭辯。可他端正的容貌上卻沒有一絲的挑釁。而這也是無意間觸怒對手的神經——這個桂一的壞習慣發揮出來的瞬間。
戀歌似乎是很佩服地嘆了一口氣。
黑木的表情僵硬了。作爲國家政府官僚,理所當然地佔據着國家中樞席位的他,擁有着比常人高出一倍的自尊。而他現在所面對的這隻能說是不講理的言論,恐怕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遭受到的屈辱吧。
「驅趕Crepuscule並不是個只要有警察權限就能完成的工作,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們怎麼可能接受自己的權限所不能及的委託」
看着黑木難看的狡辯,衆人向他射去驚訝,無奈的視線。
「因爲思想的傳播是沒有界限的。一個人今天也許還不是Crepuscule的信徒,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怎麼着都已經真的生氣了吧?前輩他已經露出死相咯」
「這麼以來談起來也就方便了。正是如此。之前,作爲面向日本佈教的準備,他們將稱爲『Priestess』的女兒送來了日本」
「誰對權力者獻媚了啊!?再把人當笨蛋我真的要生氣了哦!」
「我們只是闡述正論而已」
她並不打算開玩笑,而是真的那麼想的,不過現在這氣氛似乎也不太好說出口,香澄只能尷尬地笑笑。
而桂一也像是沒收到任何損傷一樣。一臉泰然自若地繼續說到。
「而且,日本也沒有取締思想的法律」
「好說,很簡單。將那些傢伙趕出日本就行了」
「別小看內閣調查部的調查能力」
「他們,排第三位嗎?」
「但是,只要能夠趕走Crepuscule,那你們同伴的事件也能一併得到解決啊!」
「也不會沒用吧。即使是已都道府縣爲單位,通過條例來取締宗教協會的自治州也並不少見喲」
理佳結果了亂菊的話茬,繼續說到。
「……哎呀呀,你還真是蠢到無可救藥」
「真是不負責任耶……」
「但是,一般而言,這個詞更傾向於是塔羅牌中的大阿卡那牌,『女教皇』這層意思。應該將其當作教團中的女性幹部來看待吧」
無視了舞的提問,黑木繼續說到。
「香澄小姐的救援,並不是對我們所提出的真是委託吧?那麼,政府就只是將自己的責任強推給我們而已,是因爲你們無法履行自己的責任嗎?」
「哼!」
「而且,推動日本政府的人竟然連結果責任和行爲責任都無法區分嗎?作爲日本國民我還真是感到丟臉」
「沒錯,那個自我啓蒙研究班就是Crepuscule爲了拓展信徒而設立的下屬機構」
「命令……你算老幾啊?」
和先前不同,這次沒有人來阻止桂一。相反,還有人在偷笑。
「抱歉。這是這個世界征服魔的口頭禪。所以他並不是認真的……」
「也就是說,你不惜自曝採用了違法手段,也要親切地來告知攻擊我們的敵人情報咯。……那麼,你的目的呢?想讓我們做什麼?」
「請別把政府的事態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說到底,這個人爲什麼會來委託原本應該是敵人的我們啊?」
「我想是不是想讓敵人自相殘殺呢~。比如先讓我們使用非法的搜查手段趕走Crepuscule先生,然後再用這個理由取締我們的警察權限」
「會踩上這種再明顯不過的陷阱的,也只有我家的弟弟和舞前輩了」
「別把我和你家弟弟混爲一談啦!」
「是嗎?但只要和舞前輩說是『爲了正義』,即使明知道是陷阱我想你也會踩上去的吧」
「這個……可能吧……。真是屈辱」
「說來,舞前輩,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一行人的對話,將原本就處境不妙的黑木,更是推進了絕境。
「……」
看着因屈辱和憤怒而漲紅着臉無話可說的黑木,桂一聳了聳肩,說到。
「……嘛,也好。我們這邊受到了Crepuscule的攻擊也是事實。雖然警察權限能夠對應的程度有限,但除此之外,在合法手段中也有很多事可以做。你的企圖,我就接下了」
桂一的話讓他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理所當然的判斷」
裝作平靜的黑木答道。
但是,完全不爲心存輕視而來的黑木的策略與威脅所動,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少女們,毫無疑問是給了黑木人生中的第一次羞辱。
「雖然無法保證,但如果有樓希幫忙的話,應該還是有辦法的」
「你以爲我會去協助正義的敵人?」
「事到如今再玩文字遊戲也只是浪費時間。你應該是在理解了酢漿草協會這次是站在正義這邊後纔將黑木帶來的吧?」
「……確實。正如你所說」
「因此,如果你們無論如何也想對我們進行正式委託的話,依條件而定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說說看你們那邊的條件吧」
絕對不會再來這個魔窟第二次,一邊在心中下了決心,黑木掏出了錢包。
「…………」
「那麼首先,這邊的條件是,想要避免與美國政府的外交衝突。因爲Crepuscule對美國政府也有很大的影響力……」
「正是如此。想要擔當愛國者那是你們的問題,但請不要作出以愛國心來替違法行爲開脫這樣難看的行爲。你們是爲了什麼而持有立法權的?如果有必要那就對法規進行修改也可以。……當然,那也得得到國民的支持」
「非常抱歉~,民主主義國家並沒有賦予你們隨意採取超法規行動的權限,哪怕這是爲了國家利益和社會正義~」
被桂一最後的追擊給吹飛到了憤怒的彼方。
但是,黑木的理性終於還是,
回應了竭力遏制住聲音,以銳利視線相威脅的人,是戀歌。
事已至此,被桂一挑釁的口吻逼到臨近爆發的黑木,總算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小鬼……你打算把爲了守護日本而行動的我們當成犯罪者嗎?」
保持着鬆弛柔和的微笑,戀歌乾脆地將黑木的詭辯給打碎了。
「……可以刷信用卡嗎?」
「……但是,一碼歸一碼,我要向你徵收違反航空法的罰款」
「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