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凍的時間

時間往前回溯一小時。

在重新搶回來的警察同好會活動室中，衆人正在開作戰會議。

「那麼應該怎麼辦呢?新五區所有對外道路都被臨檢站塞住，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看着義憤填膺的舞，桂一輕描淡寫地回應道：「真是的，平常光會說些正義和規則之類冠冕堂皇的話，結果自己碰到問題的時候，就可以隨隨便便做出違法的行爲嗎?你也差不多該把『蠻橫學生會』的招牌拆下來了吧?」

「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掛上那種招牌吧!」

憤怒的舞立刻在他的脖子上來一記金臂勾。

「嗚咿咿咿咿!」

就像伯勞鳥掛在樹枝上的食物一樣，桂一的身體一邊飛舞在空中，一邊在白雪上灑下紅色血跡，，然後就掛在庭院裏的常盤松上了。

「三天兩頭就遭到這種攻擊，真虧久我原君能夠活到現在呢!」香澄也沒有去確認他是否還活着，只是以不像在看活人，而是看着殭屍般的畏懼視線一邊說道。

「就是說因爲他果然是小桂吧?」

「這應該算不上理由吧」

「總而言之，先別管『那個』了，我們繼續開會吧!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要怎樣才能合法地進入舊六區」

「在討論合法的話題之前，酢漿草協會根本就還沒有收到設置臨檢站的通知吧?所以先前才能反過來利用這點，強行突破『來路不明』的臨檢閘門。」

「剛纔是因爲要緊急護送若菜小姐，所以可以說是『公務中』，但是這次沒辦法再使用這招了吧?」

聽到香澄的話，亂菊也點點頭說：「是啊。這次的情況只是純粹要去舊六區，所以沒辦法拿公務當理由。」

「不管再怎麼說，不知道敵人臨檢站位置會很麻煩。」

「那個缺乏常識的生命體，應該會用監視衛星查出臨檢站的位置，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被點名了，那個缺乏常識的生命體搖搖晃晃地爬起來，一臉若無其事地（如果先不提他的額頭還在汨汨地流出鮮血）走回來了。

「不，這樣說就不對了，藤堂。現在上空蓋滿雲層，所以沒辦法使用監視衛星或是偵察衛星。」

「那麼，就從武裝起義之後再開始調查如何?」

「但是就精神上來說」

「混帳!」

「爲什麼做出這樣的計算啊!」

舞一邊說着，一邊嘻嘻笑着。

「咦?高興什麼呢?我也不知道呀!」

桂一邊說，邊把放在陽臺上的鏟子遞給舞。

桂一對香澄的疑問回答道：「你是笨蛋啊?」

「別說這種沒禮貌的話!我可不記得自己曾經瞞着別人做過什麼實驗!」

「粱瀨弟，你還沒想到嗎?」

「可是，不是不能用嗎?」

香澄仔細凝視這麼說着的浩樹，說道：「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我應該說過好幾次了吧。攻擊衛星本來就是明文禁止各國製造的東西，所以也沒有什麼所有權。既然借用的是沒有所有權的東西，那也不算犯法。」

「啊！是StrangeLove對吧咦咦咦?」

「小桂，你這種說法太直接了啦~~」

舞看着桂一，瞼上浮現出天使般的甜美微笑。

「雖然我也覺得小桂很可憐，但是如果小桂不肯駕駛就沒別的法子囉。」

亂菊停下工作，對浩樹問道。

「啊!就是『偶爾有可能在異次元迷路』的那個實驗吧?怎麼到現在還在提那件事啊，久我原說到這個，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實驗的難道就是剛纔?你瞞着我偷偷做了實驗對吧?」

「我反對!」亂菊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在說什麼啊，梁瀨弟?」

堆積在機器人身上的雪整片掉落。

「我?這是我的錯嗎?」

「咦咦?爲什麼這樣說?」

「可是我計算的結果也差不多是這樣呢!」

「不不是說我自己的腦」

「反正這樣也能增加一分戰力嘛。這也是沒辦法的呀?」

下面的人紛紛逃開，只有戀歌慢了一步。

「你還是一樣任性呢，中瀨古。」

「有不少方法?那你就說說看啊!」

「也就是說，這次的真正敵人並不是哈林頓他們。真正的敵人，應該是謀奪御堂家資產的中央財政界那些人啦!」

「好了啦，別再拗脾氣了。」

「那是什麼，可以喫的嗎?」

「我要先說，我也是死都不想再駕駛第二次了!」

「你以爲你在問誰啊?」

「不是這個意思啦!浩樹學弟，所謂的奈，就是指十的負九次方之一的意思唷~~~」

「也不是不能用，只是要平安無事抵達異次元空間出口，大概只有一奈以下的機率。」

終於油漆完畢的StrangeLove啓動了。

「但是，我們還有一項密技。這是可以激發出人類潛能，也就是所謂『火災現場的蠢勁』的方法總而言之，中瀨古，拿出腦來吧!」

「就是說。我每次考試都是賭上自己的人生唉。」

「可是，這麼一來就會花費太多時間了吧?」

「請不要隨便做出撼動『輕鬆』這個訶匯的發言。」

「咦?那麼，防水功能呢?陶瓷外層是幹嘛用的啊?」

「可是，叫我駕駛這個東西」

另一方，站在機器人背後下方駕駛艙前面的香澄，正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萬一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帶花去看你的。」

「好了，別再管這個了，你再說說看其他的方法吧!」

「強行突破?光靠StrangeLove？」

被雪埋至腰間的她，無力地哀號着。

「是說梁瀨姊在同人冬祭會場放出的謠言：『那個人，會穿着藍衣降臨在御宅族的土地上。』雖然搞不太懂，不過我們還是有必要回應這個呼聲。我本來是計劃，讓穿着藍衣的藤堂坐上木筏在前面開路就是」

原本橫躺着的機體緩緩站起，像是要抖落再次降下的大雪一樣直立着。

「咦?呃，是啊因爲天氣突然變好了，我還以爲這是即將戰勝的好預兆所以那其實是我上傳的程式造成的嗎?我、我變成犯罪者嗎?」香澄淚眼朦朧地問道。

「所以我們是要跟日本政府作戰?」

「各位，我們還是放棄這個方法吧!」

「你在高興什麼啊?」

「傳說?你在說什麼啊?」

「你指的是這個意思吧?」

「不，我要問的不是這一點」

「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啊!」

「海上怎麼了?爲什麼不想走海路?」

「敵人再怎麼說都是國家公權力，他們還有司法作爲後盾。就算哈林頓的做法有問題，如果我們也做出違法行爲留下把柄那就輸定了。所以要先讓對方違反法律，以妨礙公務的罪名將其逮捕，這就是這次的基本戰略。」

「只要努力想，還是行不少方法的。中瀨古老是想也不想就說出『沒辦法』這種話，所以不管到什麼時候都還是一樣笨。」

「這次最重要的關鍵，就是要在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移動對吧?」

「拗脾氣？這樣叫做拗脾氣嗎?」

「梁瀨學弟，你不明白爲什麼強行突破這種手段不適當嗎?」

「只要用簡單的思考就能做出結論了。如果陸上行不通，也可以選擇空中、海上、地底、異次元輕輕鬆鬆就能想出這些路徑了吧?」

「你自己也看見了吧?在那之後天空就變得晴朗無雲了。」

「我有說過加裝防水功能嗎?那只是單純的維修，沒事增加那些功能有什麼意義嗎?」

亂菊一邊接上電腦調整電子系統，一邊問道。

「不因爲很不舒服」

久我原桂一開發製作的二足步行機器人StrongeLove，雖然在夏天的機器人大戰裏大獲全勝，但是因爲駕駛起來實在太痛苦，所以在桂一的一聲令下收起不用。

「唔也可以這麼說。」

「我以前也說過吧，你以爲用鋁箔紙和炒菜鍋組裝成的機器人，會有防水功能嗎?」

「久我原還是樣不懂得修辭呢」

「你該明白了吧?跟這個笨蛋說什麼都沒用的。他只會用自己的價值觀來判斷事情而已。」

「當然不是開玩笑。因爲我希望儘量不要選擇海上的路徑。就我的計算來看，以穿着PAD爲前提，七人之中只要有中瀨古去挖個一天，就可以到達雨水區了。」

把巨大的機器人從倉庫裏搬出來後，桂一突然開始在上面刷上藍色油漆。

「光是要突破臨檢站，是沒什麼困難的。不過，如果要合法地」

「我說過了，梁瀨弟，把自己的愚蠢當作擋箭牌的人實在是」

「總之，剩下的只有空中、海上、地底這三條路，因爲已經發布禁航令，所以空中的路線已經違反『合法手段』這個目的。剩下的方法只有海上和地底了。」

「也就是說十億次之中只有一次會成功?」

然後，舞迅雷不急掩耳地壓住桂一的腦袋，給他一記膝擊。

「是啊。如果不在今天之內解決，影響期末考日期，學校一定會怪罪下來的。」

「咦?爲什麼要漆成藍色?不是很快就要下水了嗎」

酢漿草協會的成員中，唯一擁有大型特殊車輛駕照的香澄，不意發出哀號。

「不舒服?是說會暈船嗎?」

「可是，那個實驗不是還很不穩定嗎?」

「」

「咦咦咦咦咦!難道說，作戰開始前，久我原君叫我上傳的那個程式就是」

「咦?不是在維修的時候就加裝了防水功能嗎？」

「呃嗚嗚」

臉色灰暗的香澄和浩樹也跟着表示同意。

「嗚哇哇哇哇!不要、不要、絕對不要！」

「只要把雲層燒光就可以省下不少工夫。冰取澤小姐，在搶救御堂若菜作戰前，用美國的攻擊衛星燒光上空雲層、讓監視衛星可以使用的人，不就是你嗎?」

「對了，我都不知道學長什麼時候給StrangeLoveV加上防水功能耶。」

舞和亂菊連哄帶騙地硬把她塞進駕駛艙。

「那就算了。」

「嗄?難道是要叫我去挖地道?開什麼玩笑啊!」

「嗯，可是我覺得傳說是很重要的唷~~」

「就算是會動搖整個新相武市的武裝起義，也比不上期末考重要。」

「不是啦，不是這個意思。」

桂一抱着頭蹲在地上，舞就聳聳肩轉過身去。

「哎呀!」

「嗯，我也比較贊成強行突破的方式。」

「嗯嗯，好哇」

「首先，可以把我在活動室做的多次元空間實驗成果拿來應用，製造捷徑」

「那是爲了增加耐久性的東西。毫無縫隙的陶瓷外層，確實擁有一定程度的防水機能，但是因爲吸收衝擊的機能很低，所以反而會大幅降低耐久性。」

「沒有其他方法嗎?像是感應框體或是AT力場（注17：感應框體（psye1;，出自《機動戰士鋼彈：逆襲的夏亞》，是指植入精神感應粒子的骨架，用於駕駛艙和機體的各驅動部分，可讓駕駛員以精神力量操縱機器人；AT力場（absoluteterritoryfield），出自《新世紀福音戰士》，是能抵擋所有攻擊的防禦壁。）還是矽力康之類的。」

「爲什麼最後一項突然變得很實際對了，AT（注18：這裏的AT指的是自動排檔（automatismission）。）當然是有的。』

「咦?真的嗎?」

「因此，冰取澤小姐，如果你不會開手排車輛的話，轉換AT模式就好了。」

「原來是那個AT啊!」

「好了，別再擔心了，梁瀨弟。還是有比較舒適的方法可以渡海的。」

「要怎麼做呢?」

「只要在開始漏水前迅速到達對岸就行了。」

「真是了不起的建議呢，桂一學長。都已經過半年了，還是沒有任何改良啊?」

「我不是說了有加上自動排檔功能嗎?」

「不是那方面啦，是說都沒有裝什麼新武器嗎？」

「雖然外表看起來沒變，但是手肘和膝蓋的部分都強化過，可以用來攻擊。」

「所以必殺技是什麼呢?像是超級飛踢」

「有這種改良就已經很不錯了。我本來還打算直接把它丟掉咧，是爲了以防萬一才稍微修改的。你上次也暈車暈成那樣，難道不會覺得再也不想駕駛第二次嗎?」

「不，這個，雖然是這樣說」

就這樣，StrangeLove的肩膀上站着三位已經轉換戰鬥模式的女僕警察，打從製成後第一次下海。

「嗚哇哇哇哇！這是在幹嘛啊?」

「請不要那麼粗魯，空間已經很狹窄了」

「安靜點啦!擴音器還開着，這樣一邊吵鬧一邊行進，不是很快就會被敵人發現了嗎?」

「在機密之前先考慮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海水一直灌進來呢。」

「可惡，我一定要學壞！」

即使，它的擴音器裏還像唸經一樣不斷地傳出「好冷、好冷唷」的虛脫聲音。

「可以把犧牲控制在最小的範圍不是比較好嗎?」

「戀歌學姊，你是在安慰我們嗎?」

「太狡滑了，爲什麼只有學長可以坐在不會浸水的地方？如果改成移動模式，那邊也會進水吧!」

「是啊，請別忘了這是要保持機密的作戰計劃。」

如果是跟兩架機器人對戰，雖然壓迫感的種類不同，但是都一樣魄力十足。但是如果要當作夥伴的話，不管是誰，一定都會選擇看起來顯然比較可靠的strangeLove。

「因爲沒有其他空間了。就只是這個理由。」

「海水這種溫度是凍不死人的，或許冷了點，不過操作機能方面是不會有問題的唷~~」

「唔這還真是糟糕啊」

瘋狂寶貝原先雖然打算製造成二足步行機器人，製成的結果卻只是類似人形的奇怪形體。相對而言，strangeLove雖然是對於二足步行沒有任何執着的桂一所製造，卻有着纖細美麗，百分之百類似人體的外型。

「有夠糟糕!簡直就是糟糕透頂啊!我快要跟梁瀨君起凍僵了啦!爲什麼要在一人乘坐的駕駛艙裏硬塞進兩個人啊?」

「我就是不能接受啊！」

即使，它的身體還不斷滴着剛纔灌進去的海水。

StrangeLove踏上雪地，伸手按着兩架瘋狂寶貝的頭部，威風凜凜地擋在哈林頓部隊前方。跟笨重又醜陋的瘋狂寶貝相較之下，StrangeLove不只是外觀設計優美，實質力量也強大到能夠一對二。

「沒關係啦!」

「這麼做又對誰有好處?又不是故意讓你們浸水的，幹嘛連我們也要跟着浸水啊?」

「好冷!真的有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