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在等待着拂曉

早上，在地上鐵的十六夜站中，在高架的站臺上，銀色的車體靜靜地滑進來。

大半的乘客是十六夜學院的學生。因爲高校和大學的上學時間有三十分鐘左右的差異，地上鐵的車輛將穿着四個附屬高中制服的學生吐出之後，車內就幾乎變得空蕩蕩的。

雖然距離上學時間還有一段時間，但是早上的空氣將忙碌種植在學生們心中了嗎？學生們爭先恐後對向着檢票口走去。

僅僅兩分鐘過後，站臺上就變得冷清起來。但是再過兩分鐘之後後續的車輛也到達了，站臺上穿着制服的學生們再次擠得滿滿。

宛如從人流中掉隊一樣，少年搖搖晃晃地走着。

對這位惡名昭彰的瘋狂科學家的世界征服魔的少年，殺意的視線化爲了光速突刺到他的身上。但是今天的他和平時不一樣。碎小的步伐，蜷縮起來的身體。讓本來就矮小的少年變得越來越小，看起來並不可靠。

但是在這個時候。

“給我等一下！！”

隨着叫停的聲音，桂一的衣袖被人從背後拉住。

回過頭來的他的毫無生氣的表情，即使他看到聲音的主人也毫無變化。

“什麼啊是中瀨古啊。”

“久我原。你還要繼續消沉下去嗎？給我適可而止！”

舞將宛如火焰熊熊燃起的視線筆直地對着他怒吼。

（什麼？因爲爭風喫醋的吵架？）

（不學生會和世界征服魔的戰鬥！在牽涉到之前儘快逃跑！）

周圍不多的學生們也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但是，在對峙的舞和桂一併沒有在意周圍。

“請你住手。這和你沒有關係吧。”

桂一的話只是讓舞越來越生氣。

“沒有關係！？爲什麼！？你是我們醡漿草協會的發起人吧。”

在日本政府推出警察民營化的方針的不久後，住在櫻桃區的顧客一人提議以警備業務爲中心設立PP公司，和僱用他爲社長。

隨着風景越來越開闊，樓層逐漸增加，緊張感就越來越高。

“是～”

那裏是和地上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舞的視線一角所映現到桂一的表情，他驚愕地睜開了眼睛。

“不過我並不是社長。我是區區一個成員”

“？”

“哎？”

“爲什麼”

從舞嘴脣流瀉出來的嘟囔，隨着風勉勉強強地傳達到桂一的耳中。

他不禁說出了自嘲的話。

剛說道一半的他，慌張地環視周圍。

在心中祈禱亞瑟不在場的檜垣面前，電梯的門打開了。

“因爲不是慈善事業，我可不打算一直對赤字企業進行資金援助。如果你不是無能的經營者的話，自己去籌措資金怎樣？不管是當小偷還是做什麼都好，去做的話肯定可以吧。”

事實上他很強，在打架中並沒有輸過直到成爲了高中生之後，被在街中糾纏的年輕人打倒之前。

“好厲害哦～。完全正確～!”

“……總之，在這裏跌倒嗎？”

桂一剛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對着她，疑問就脫口而出了。

但是和自己意志相反

“這是什麼？”

感覺那裏看見過不，錯覺吧。

“無論是消沉還是愚蠢，我的人生由我來做主吧。我的私事沒有被你說三道四的理由吧！”

“不過那個不可能沒有關係總會有關係，肯定。”

追趕着從垃圾筐飛起的報紙的桂一的視線，擾亂舞的長馬尾的溼潤的空氣，還有捲起裙子的風

究竟打招呼要說什麼纔好？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被叫來到這裏？難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過錯嗎？難道是炒魷魚的宣言嗎？還是說，更加恐怖的懲罰?

舞噴湧而出的話，究竟對桂一的心有多大的影響？

“請多加小心。”

“理由什麼都沒！！我討厭而已！！”

“什麼啊，真沒骨氣！”

輕輕地嘆息了一下，他拿出了小鏡子開始修正起彎曲的領帶。

“啊。”

“多謝了喲～”

“你在幹什麼？”

但是乘客只有他一人。沒有聽他說話的人，也沒有看他的表情的人。

自己覺得要成爲偵探的話，格鬥術就是必要的。但是因此而開始的格鬥，就覺得練習辛苦兩週後就逃跑了。

面對着說是自己的女兒也不奇怪的年紀的少女所露出笑容，檜垣禁不住動搖起來，對自己感到害羞一樣生硬地說道。

“中瀨古。”

舞抬起了頭，在她的面前，桂一已經不在那裏了。

到自己的家進行直接談判的檜垣，擁有者冷笑着。

年輕人運用了格鬥技毫不留情地將檜垣打倒。他總算勉勉強強地開始致力於格鬥技也是那個時候開始。

打斷了少女漫長的話，少女像是感到喫驚一樣地睜大了眼睛。

“我事到如今還沉浸在過去幹嘛？”

舞發出了聲音，慌張地環視四周，但是在已經冷清下來的站臺上已經看到桂一的身影。

“有關係哦。”

桂一抖落了舞的手。

在動搖的檜垣面前。白色少女起來，撲通一下癱坐在地氈上，一邊夾雜着動作和手勢慢慢地開始說起來。

檜垣嘟囔着。

隨着怒聲，舞用力毆打着站臺的支柱。

在這種生活方式大大栽了跟頭的是三年前的事。公司擁有者的正業的進口代理店因爲匯兌價格的急劇下落受到巨大損失，在約定提供檜垣的公司的資金援助的前一天，擁有者拒絕了。

他如此吹着牛皮。

但是在數年後，在成爲大學生開始兼職的時候，他才第一次知道偵探的世界是和正義完全相反，有點污穢的買賣

在牆壁上每隔幾米就設置一個風景畫，燈飾是枝形吊燈。

“”

但是舞依然無法抑制住眼淚，站臺上出現了好幾個斑點。

隨他人所說行動，隨着勢頭而生存。一直就如他的風格。

檜垣的口中泄出了自嘲的嘟囔。

在手腳長度的地毯的紅色當中，穿有白色的制服圍裙的少女俯臥躺倒在地面向着這邊。

“哎？……啊。哦……好了”

她的長髮隨着風飄舞着，筆直地凝視着桂一的舞的黑色眼瞳積滿了淚水。

“逃跑了呢，那個世界征服魔！？”

但是在下一瞬間，滑進站臺的後續車輛捲起了風，和海風複雜地混合在一起的氣流在兩人之間化爲了漩渦。

0;哎呀……。這樣的愚蠢的小姑娘，在考文垂的本丸當女僕嗎。1;

“什麼啊，這裏是？我們的BOSS讓我住在這種什麼都沒的地方？”

舞無力低癱坐在地上，在她的膝蓋揉搓得滿是皺紋的報紙。

“有關係。這樣下去話，不行哦！”

“啊。你~好~。”

以超高層的高級閣樓作爲在日本的根據地，甚至連日本政府也能玩弄來推進事業的世界規模的財閥的幹部。他在之後要去的事，那個如此了不得的男人的居城。

“來，伸出手”

桂一一反常態強硬地放話，這時候從海上吹來的風宛如遮擋他們之間一樣在舞動着。

手腳伸展宛如大字形般躺在地上，露出了大方毫無緊張感的笑容看着檜垣的這位少女，就是對他發出慢悠悠的打招呼的聲音的人。

說不定能夠遇到亞瑟·考文垂。雖然暫且算是自己的直屬的BOSS，但是實際上自己也只是遠遠地看過幾次，對於他是遙不可及的人。

“那不能成爲理由吧！”

“啊！”

“那~個~呢。我是從對面走來的哦~，在這裏啊，對面就是我在這裏借用的工作的房間~，原本我並不是在考文垂先生那裏工作的，要說是人質呢，還是說打賭的獎品呢，就是那樣的感覺”

但是，少女的憤怒是虛張的威勢，在他已經不在的現在，虛張的威勢就像是吸入水分的砂糖一樣消散而去。

“對於我對於我們，你是必要的。你不在的話就不行了！”

露出輕飄飄柔和笑容，少女很快地點了一下頭。

舞不禁按住了裙子，在面向下方的舞的周圍，從滑入站臺的新的車輛滿溢而出的學生們慌忙地通過。

“即使我不懂格鬥，但是足夠強就沒問題。”

然後，在檜垣眼前，少女埋在地板上。

“突然到訪十分抱歉。”

檜垣接受了這兩個提議的時候，認識他的周圍的人們都說作爲檜垣可算是堅決果斷的抉擇。但是對他說，和至今毫無變化。

“就算我不在醡漿草協會還是能活動，即使我在也沒太大的不同。反正就只能一直輸給那傢伙。”

“怎麼能這樣，太亂來了”

那是在兼職的時候被推薦，隨着勢頭而到達的地方。

“久我原一直是輸家的樣子久我原會露出如此痛苦的臉我都很討厭。”

在榻榻米上正坐，亂菊垂下了頭。

對給予的任務盡忠職守埋頭工作的他，受到周圍的人們的高度評價。但那並不是因爲他認真，而是他只是被動而又膽小。

不久

在鋪滿了紅色的走廊中，簡直就像是某處的接待室一樣。

然後，失去了道路的他在數年後成爲警備公司的警衛員。

危險的人嗎？肯定沒錯。只能無視掉了——檜垣那樣想也是當然的。

“哈”

隨着通透的電梯上升的同時，周圍的景色延展開來。在能夠縱覽的寬廣的景色之中，有着在幾天之前還是他的領域的櫻桃區的住宅地上的房屋，他露出了一絲悲哀的表情。

“我在幹什麼啊”

檜垣先生拿起少女的手，扶起她起來。

“啊。”

“這個黑服穿起來太難受”

“什麼哦？很奇怪嗎？奇怪的話笑我啊！就像是平時一樣對我說啊。『你是笨蛋嗎？』笑也可以將我當成笨蛋也可以只要你像你自己就好哦。”

拼命忍耐快要滴落下來的淚水，舞垂下了頭，手指狠狠地扎進手掌中，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回去的時候，檜垣偷走了放在廊下的景德鎮的青花白瓷的碟子，順便到當鋪賣掉了。

“什麼哦，真沒骨氣”

在小時候的時候他憧憬着正義的同伴，以偵探爲目標。

（糟糕了！爲什麼我要特意對她搭話？明明都不想扯上關係，我是笨蛋嗎？）

“不，沒所謂。因爲你是藤堂的孫女。對於我來說也是孫女。隨時都歡迎你。”

掛着一幅嚴厲的面孔，御堂家的當家·轟點頭說道。

“不過，如果是你的父母的話，我就撒鹽趕他們走。”

恐怕，他是想開一下玩笑不過頂着一幅小孩子看到只會害怕到哭泣着逃跑的不愉快的面孔，加上用嚴厲的語調說出來的話。誰也不會笑吧。

但是御堂轟會對別人開玩笑的這事本身，就是極其罕有的事。在這之前，以地方財閥之雄所著稱的他，會在當天答應突然提出的會見的請求可是異例中的異例。

身爲新相武市的TOP的他每天都要處理繁忙的日程，基本不會接受這種突然而來的會面。甚至來日本出席首腦會議的俄羅斯的首相，爲了見他也等待了兩天。

亂菊一邊感謝被人以沒血沒淚的精明強幹的人所著稱的轟對她自己的祖父的友情，一邊再次深深地垂下了頭。

“你找我的事是和這個新聞報道有關吧？”

今天的晨報放置在兩人之間。首頁的置頂的標題顯現的文字是「追究民間警察的不正當契約的疑惑」。

「是……。叔父先生的名字也被寫出來了，給您添麻煩了。」

報道的內容，是關於昨天的定期會議。但是，關於成爲了會議的議題的醡漿草協會的十六夜學院的獨佔契約問題，和詳細報道告發者方面的主張的背面，完全沒報道理佳所進行的反駁。

而且甚至報道了，動用white knight妨礙了由前幾天的亞瑟·考文垂的敵意收購的人是御堂轟，發起人是醡漿草協會的衆人。

“無需介意。我的名字不會惡意用於報道的日子，一天都沒有。”

從和中央政治金融界激烈地對立的御堂財閥開始的每天，都會成爲激烈被誹謗，中傷的對象。

更何況在御堂家一方，包含轟自己，也並沒有一定會做出乾淨的買賣。

的確如轟所說，這樣的報道是常有的事。

“……比起這個，你們不要緊嗎？”

“是……老實說，和事實不同的報道，讓我們都稍微感到爲難了，可以的話能借給我們力量嗎？”

“當然。……只有這次，即使是我也不打算視而不見。因爲作爲不正當契約的一方的當事者被指名道姓，是十六夜學院。”

學術研究城市構想是御堂轟賭上全心全力所推進的畢生的事業。

如此說道的亂菊，看起來和平時沒有變化。但是她的聲音有一絲僵硬。

“麻煩？”

「……可是，奇怪的是那個white knight的事。如果調查的話會明白我的事,不過怎麼會知道發起人是你們？」

但是如果能夠讓他恢復起來，就如他所望無論多少力量自己也會借給他。

如果桂一真的察覺到支撐着他的人的感情，擁有將其爲己所用的精明和小狡猾的話，那是多麼的好？

剛說到一半，亂菊就微微搖頭。

過去的他暫且不知，但是現在的他絕對不會冷漠對待借給自己力量的人。

“呃呃，我們對於我們全員八人來說，恐怕都是一樣。”

“你是爲了久我原桂一而打算拯救醡漿草協會吧？或者說，受到那個小鬼的威脅？”

“那是”

——雖然也有學術研究城市自身是爲了轟的愛女所建成惡傳言,不過，傳言是終究是傳言。而且，事實上對現在的御堂一族來說，十六夜學院和十六夜財團可謂是生命線核心事業之一。縱使實際損害幾乎沒有，對不可觸碰的地方伸手的愚人們不給予懲罰御堂的名字就會受到輕視。就是那麼回事吧。

亂菊看着轟的表情。筆直看着她的視線雖然十分嚴肅，但是也流露出擔心之色。他是在擔心親友的孫女的事吧。

“這並不是爲了久我原。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醡漿草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這是謊言。

“他是不會依賴我的而且我做不出爲了讓他轉向於我而將力量藉助給他的卑鄙行爲。”

明明是如此的。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對醡漿草協會如此關照？”

久我原桂一絕對不會期盼這種事。

“是嗎”

“”

將力量借給他，毫無疑問能憑藉此事接近他吧

「……關於這個，我有頭緒。」

“恩，是嗎”

亂菊說道。

是察覺到少女不尋常的樣子嗎，還是單純是偶然。轟突然轉變了話題。

從亂菊的嘴脣，不禁流露出她的真心話。

亂菊想起了桂一的臉。

“因爲我也有參與到學院的經營中，無論是久我原桂一的惡名，還是醡漿草協會——警察同好會成立的原委也聽說過。你和你的好友的中瀨古君是處於無奈纔會協助醡漿草吧，醡漿草對於你們的學生會本來應該是敵人？”

她並沒有打算爲了危險至極的世界征服魔的他的野望而借出自己的力量。

不只是傲慢至極的自尊的高度，甚至還有給自己自身所定下的奇妙的潔癖也不會落於他人身後，乖僻至極的少年。

但是自己是十分清楚。

但是，他自己自身絕對不會期盼這種事。

對點頭的轟

亂菊確信地說道。

“因爲久我原是個麻煩的人。”

“從我看來，你會和久我原桂一這種邪道戀愛真是意外雖然我不打算對他人的戀愛挑毛病。”

“久我原是那個世界征服並不是爲了自己而做出玩弄他人的心靈加以利用的事的那種精明的人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是多麼得好吧？”

“什麼？”

是對轟的問題感到意外嗎，在剎那之後亂菊就反問回去。

而且，如果這樣他就能轉向於她，自己是多麼高興。

“不對哦，叔叔。”

在兩次的敗北，和失去了戀歌的打擊下，將心關閉了的他的表情。

“呃十分麻煩，十分乖僻的人。真是的，爲什麼我們會對那樣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