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人奔跑的午後。

和在人工島羣所建造學術研究都市一起代表新相武市的另外一面的就是高濱海岸。

在日本開始海水浴的是十九世紀的事。高濱海岸正是在當時所被開發，在全國也是歷史悠久的海水浴場之一，再加上過往曾有不少從事藝術的人到訪，所以它的名字也廣泛傳開。在現在一個夏天會聚集幾百萬人的觀光客，是全國首屈一指的觀光地。

通向海岸的單向二車線在夏季經常會出現大堵塞。不過即使是淡季，這個地域也是交通的大動脈之一，而且，這裏是以違法交通事件多發而著稱的。

chi police高濱支部是將這個地點作爲根據地，將主業務定位揭發違反交通規則行爲，將交通科作爲事業的核心可謂是明智的判斷。

但是現在，騎着染上白色和粉色的摩托車追趕着超速違規的逃跑車輛的楓四姐妹，對至今不同的狀況感到了疑惑了。

“啊，夠了！真讓人着急！。爲什麼大家都不讓開一條路？這是公務執行妨礙吧！”

“玲姐的聲音最讓人着急哦。稍微安靜一下……”

“這算什麼！？”

“兩人不稍微安靜一下的話，等下姐姐可是會懲罰你們哦~。”

“……”

“肯定是察覺到我們是PP的人不多吧？果然沒警笛的話…….”

“是呢~。這樣可是犯規哦！”

姐妹們看着被拿下了警笛的摩托車的把手。

在黒木和亞瑟·考文垂對PP所進行的「說明會」的幾天之後。針對新相武市的PP的警察車輛，以「噪音和光會破壞到環境」爲理由，命令將旋轉燈和警笛取下的縣條例被制定下來。但這不適用於在新相武市以外也獲取了PP業務認可的PP。

實際上，只會在新相武市進行活動的零細PP，大多數場合下，都會暫且獲得附近各市的PP業務認可，所以實際上受到條例所規制的對象的只有chi police高濱支部和醡漿草協會。

對於以交通科進行取締作爲主業務的chi police來說，這是相當大的打擊，取締的業績已經接近下降到了條例實施之前的六成（順帶一提，醡漿草協會只有一臺警察車輛，相對比幾乎沒有收到影響。）

就和彩香說的一樣，沒了警笛和旋轉燈，無法認識到警察車輛的事是最大的原因。如果大家都察覺到對方是惡名遠揚的破壞女神「從地獄來的四姊妹」，會有誰有膽子成爲她們的敵人。

在她們面前奔走的是反覆超速違規和無視信號衝紅燈的白色運動型轎車。

“那裏的白色轎車給我停下來！”

玲子通過揚聲器叫喚，但是轎車沒有停下來的樣子。原本揚聲器的音量也被條例所限制，聽不聽到也是個問題。

“啊！！美智留姐姐危險喲！”

鳩澤已經露出了後悔的臉色，嘴上含糊不清。看來他在錯誤的情報之下，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理由？那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今天想找的並不是醡漿草協會的久我原桂一，而是想借助被選爲『代表現代的科學家一百人』的你的智慧。”

“犯人確保！喂，給我老實一點！”

“哇啊啊啊~！在幹什麼啊笨蛋！”

“…真是的，對於神聖科學的挑戰，你們的不理解真是讓人厭煩。”

雖然窗外暮色逐漸蔓延起來，但是對於和可樂，奶油蘇打不相稱的時髦成人酒吧，現在的時間還是太早。幸運的是大部分的客人才剛來到，連暖席的空暇也沒有，正在沉迷在自己的下單中。看來注目桂一的他們的人一個都沒有。

彈丸陸續地打穿了轎車的車身和輪胎，失去了控制的車輛一邊斜滑一邊穿插到左邊的人行道，盛大地揚起了塵埃，突入到了海岸線的海濱沙灘上。

“笨蛋傢伙！想死嗎！？”

說不定，拜託他並不是失敗吧？倒不如說，自己已經覺得確實失敗了。這裏暫且權當沒發現。

“仁美姐姐，請留神。”

“對了。我想推薦的是那個姐妹的腦白質切除術化”

“以自己的好奇心爲理由！？那麼弄自己的腦袋！”

拋下了話的仁美的摩托車縮近了和轎車之間的距離，靠近到右後方。

取締業績急劇下降的chi police的成員當中，只有楓四姐妹保持着和以前大體上沒有變化的取締業績。

“明白了。”

“玲姐，在那個地方右拐打算去哪裏？”

但是轎車儘量往右靠，堵住了仁美前進的方向。

看着坐在櫃檯前的三人，調酒師在思索着。一眼就能看出是高中生的少年和少女，和這個店略微不合適。少年纖細又看起來神經質的美貌，和少女皮膚白皙，擁有宛如日本人偶的氣質的面容，即使置身於飽受稱讚的本店室內裝飾也並不失色。但是無奈年齡太年輕。放在穿着十六夜學院中央校的制服的少年和少女面前的是放有可樂帶有水氣的玻璃杯。

“在之後再看，諾貝爾獎經常有荒繆的選拔。”

“諾貝爾瘋狂科學家獎之類，那樣會有嗎？”

“…….但是，對於我有着推薦這個方法的重大理由。”

賭氣打算超越的仁美和封住的轎車兩者互相在牽制着，趁着這個空隙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你所向我追求的是什麼了。阻止那個四人姊妹的破壞活動就好吧。”

“歡迎光…啊！你這傢伙，是chiboy的間諜嗎？”

“騙子！如果是PP的摩托車的話，會有旋轉燈吧！我不會被騙的！這是chikenboy的宅急配送車吧！”

“雖說是腦白質切除術名單，但現在的科技也並不是有必要切除前腦葉。而且，最近實用化進行中的BMI手術，理論上也可以說是腦白質切除手術的延續。”

但是伴隨着容易死亡的高危副作用，這個手術不久就被廢除，隨着抗精神病藥的登場消失到歷史的黑暗之中。

“那麼小仁美，能從右邊追趕上去嘛？”

美智留揮下手，一邊發出信號示意轎車停下來，一邊慢慢地讓摩托車減速。但是，

“啊哈哈哈……”

精神外科所進行的治療行爲就是在腦部進行外科手術，腦白質切除手術就如名字所指將前應用於治療以抑鬱症爲首的各種精神疾病的這個治療法在當時是劃時代的。還有這個手術的特徵之一是，結束了手術的人不容易發怒性格變得溫和。

“高度聯合動作哦~。”

窗外所能看到的是在夕陽下染上紅色，自高濱海岸延續到雨水海岸的本土側的海岸線。如果到了夜晚，就能一眼看到猶如天上的銀河降落到地上的新相武市的街道夜景。

玲子的摩托車從通向海岸的道路往右拐，衝進去了chi boy的競爭對手的漢堡朋克的汽車穿梭餐廳。

“給我適可而止！我們可不是爲了聽你的妄想科學的獨演會而來的。”

轎車並沒有減速，反而打開了遠光燈從美智留的後方衝撞過來。

“不對！這邊是chi police！稍微讓我過一下！。”

“美智留姐姐好厲害喲~！”

“什麼高度聯合動作？什麼說明都沒有…”

“不要問我哦~。”

“做的到就試試逮捕我吧！”

“是呢。如果是我的話，即使地球面臨滅亡的危機，也不會偏偏去找久我原商量而擴大地球滅亡的危險性。”

“啊~！美智留姐，你將我當成誘餌了！？”

“啊啊！什麼！打算和我吵架，做出這種事還以爲能或者回去嗎！？”

司機打開了門，剛驚慌失措地滾轉出來之後。白煙就變成了火焰，數秒之後，伴隨着地面震動和轟響，轎車爆炸了。

“如果有這種獎，每年他都會得獎吧。”

轎車像是觸礁的船一樣斜斜地沉入到沙地停止了下來，輪胎空轉着。

“啊哈哈哈哈…”

桂一剛說到一半，亂菊就從背後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道。

美智留提起了摩托車的速度，但是轎車繼續縮短了車距，保險槓都快要觸摸到摩托車的後輪的擋泥板。

腦白質切除術，顧名思義就是切斷前腦葉。當初開發抗精神病藥的時候就已經存在這個詞，這是「精神外科」這個醫療領域所確定的治療法。

桂一首先說出的是極爲符合他的頭銜的建議。

鳩澤的眼睛變得點一樣小，與此相比口張得大大。

“怎麼辦，美智留姐？”

美智留的摩托車從左側超越了轎車。

“嘛，無論怎樣，能不能想一下更加溫和的辦法好嗎…”

從發動機罩升起了絲微的白煙。

“稱爲妄想真是失敬！可是有確實的根據哦。”

“BMI手術？…這是什麼。”

桂一的話讓鳩澤不禁壓低了聲音，環視四周。

一般來想的話三人之中唯一的大人的他應該是未成年的兩人的帶領人，但是他們的關係看起來並沒有如此單純。

“可不能將危險這詞當沒聽過。腦白質切除術可是諾貝爾獎的得獎發明”

“…彩香，給我好好記住！”

玲子和店員都將客人和犯人都拋在一邊開始了爭吵……

“作戰大成功哦~！”

“哎…啊。”

玲子讓摩托車氣閥全開的，越過了中線，打算追趕轎車。但是，

“不不不，我想聽的並不是那麼危險的話….”

“大家無事真的太好了……”

聽着鳩澤夾雜着牢騷的話的少年——桂一抱着胳膊問道。

“阿拉~，燃燒得真厲害呢~。”

來車一邊沐浴在她的罵聲中，一邊在玲子的摩托車左側穿過。但是陸續而來的來車堵住了逃避的地方，玲子將把手轉向了……

亂菊冷淡地回應鳩澤的話。

誰也都不會幸福的這個狀況持續了數週……

“彩香，這不是你能說的！”

“那麼，你想做什麼？會是什麼理由會讓你特意將競爭公司的我叫到這個地方？”

“阿拉~。真是急性子呢。追逼姐姐我的時候可是慢慢就好…….”

作爲照料桂一的人而來的亂菊說出了尖銳的言詞。

“笨蛋笨蛋笨蛋！你們是在妨礙公務執行！我會逮捕你們！”

面對美智留的危機而驚慌失措的彩香一邊喊着一邊拿出愛用的槍GLOCK-18c亂射。

“哎？……裝作冷靜但實際上相當容易生氣，固執的咒殺狂躁的姐姐……”

對面靠着中線行走的來車並沒有降低速度，一邊響着喇叭依舊保持着行走路線直直地突進過來。

“ok，久等了！”

但是桂一像是鬧情緒地托住臉頰，氣沖沖地大放闕詞。

“沒問題哦，彩香，你以爲我是誰？”

調酒師在心中嘆息。

鳩澤總之先插上了話，但是他的臉色略微蒼白。

（時髦的成人酒吧的櫃檯竟然會放上可樂。）

“阿拉~，之後要好好地懲罰玲子一下。”

“呼呼，心情真是愉快…….”

“恩~那麼也追加公務執行妨礙就好呢~。……那麼，行使武力哦~。”

都是制服還是摩托車和chi boy的設計有所相似惹的鍋，漢堡朋克的店員不相信玲子的話，將在她摩托車前的門關上了。

但是，在幾乎所有的案件中，都造成了違法車輛嚴重毀壞。因此而高漲的保險費用讓chipolice的管理人員和幹部們都抱緊了腦袋，在新相武市招致了各種抱怨，「從地獄而來四姊妹」的惡名更爲廣泛地傳播開來。

“厭煩的是我們這邊。鳩澤先生，拜託久我原真的好嗎？”

失去了逃跑的地方的玲子慌張地往右轉，但那是更加偏離原本車道的行爲。

“在腦部埋入微型晶片，通過電子信號獲得腦內情報，或者向腦袋發送命令的技術。主要是在軍事方面進行研究。雖然作爲正當理由是戰爭時的緊張狀態的減輕。但如果讓我來說的話目的當然是更加有趣的地方……”

“啊啊啊，美智留姐姐~。”

“當然，我還未曾弄過人類的腦袋……”

“失禮了….你搞錯了那個情報。他被選爲的是『代表現代的瘋狂科學家一百人』”

將兩人帶到這個店的男人是鳩澤清。他是這個店的常客，而且的確是哪裏的PP。

“啊….那個……嘛，就是如此，不過。”

鳩澤不禁發出了乾笑聲。

人工島羣的最大繁華街，位於三日月商城的北側洋食屋·酒吧的『fleet·story』,櫃檯是由桃花心木所制，大幅的掛毯鋪在了牆上。放在角落的是斯坦威大鋼琴，雖然店內滿溢高級感，但絕不花哨浮華。

“恩…啊，對吶……”

是自己這邊進行拜託的，的確是難以拒絕。但這時候也不得不下決心了。

鳩澤打算開口的時候。

“…這樣平庸的方法非我本意，但是對於你們這樣褻瀆科學不禮貌的人這樣就足夠了。”

如此說道的桂一將黃銅色的子彈嘩啦呼啦地扔到了桌子上

“子彈？”

“裏面是這樣的。”

桂一放在桌子上的是猶如咬到一半的口香糖一樣粘性的白塊兒，還有與此相連猶如蜘蛛絲般細小的絲線。

“這邊的接線頭事先連接通信機，然後打入到了對方的車輛和摩托車，和讓這個黏着墊貼在對方身上。”

桂一將白色黏着墊按在了亂菊的額頭上，墊緊緊地貼在上面不能掉落。

“……”

“然後……”

亂菊臉上露出絲微不快的表情，但桂一毫不在意，將絲線的接線頭連接上IDphone上，然後對着IDphone的話筒說話。

（……聽到嗎？）

“……是，聽到了。”

亂菊不情不願地回答。

“雖然只是將無線式的擴音器打進去也是能做到的，但反正那些傢伙肯定也會將無視視爲非法吧，所以從最初開始使用這個有線式的小型通信機就好吧……就如你所看，因爲使用的電纜的厚度是以微米作單位的，所以是一次性的。”

“什麼啊，不是有正經的發明嗎。”

“真是的，明明最初開始拿出這種東西不就好嗎。”

“不要說蠢話。隨處可見的平庸技術所拼湊出來的玩意可是有損獻身科學的人的名譽。要說獨自的技術的話，充其量就只有取代電所使用的『小人』……”

“因爲我們是愚民所以也不明~白~。”

這時候，桂一才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就像是看到可憐的人一樣。

“…怎麼了？”

“不……我只是想終於來到這個時候了。雖然我曾想過總有一天會來臨…”

“……”

“別開玩笑了！…喂，你們也說點什麼！我是因爲你的委託纔會特意來到這裏哦。”

“調酒師！這樣好嗎？你的店變得如此亂七八糟！”

“『小人』哦。爲了讓這個電纜變得更薄，有必要使用非通電性的纖維。因此在語音的傳達有必要使用電以外的方法。所以在這裏使用所開發的『小人』……”

鳩澤將大冰酒桶作爲頭盔的替代品戴到頭上，聳了一下肩膀。

“呃呃，會期待像是我們那樣的愚民的幫助，我覺得你的想法太天真。”

“真是嚇了一跳……”

瞄準桂一飛來的碟子偏離了目標，打中了調酒師後面所排列的高級酒瓶。掉落在地板上的酒瓶是被稱爲夢幻的名酒蘇格蘭三十年代物。

“…啊啊，原來如此。”

“嗯嗯，你竟然認爲小人是真實存在。感覺到和你的一層之隔。”

“真是的…你們是笨蛋嗎？小人怎麼可能實際存在。”

“怎麼可能明白！”

“嘛，因爲我是愚民，所以也不明白客人在說什麼。”

“哈？”

“……”

“不…不過是久我原你說的吧？”

“『小人』是戀歌命名的納米機器的名稱。將從輸入終端獲得音波的波形情報，通過在導線內進行連鎖的化學反應，在輸出終端再現。它們是擁有如此的機能。”

“那個….剛纔說了什麼？可以的話能再說一次嗎？”

“因爲作爲人已經不行了，真沒辦法了。”

桂一看着亂菊和鳩澤視線帶有着露骨的侮辱。

“那個,即使你那樣說….我也是愚民哦。”

“真是的，你們究竟要愚蠢到哪種地步？真是無可救藥。『小人實際存在』？覺得身爲獻身科學的我會認真考慮這種事，擁有這種構思本身的人作爲人已經是不行了。向你們這些愚民賦予人權已經…哇啊啊！什麼回事!?你們在幹什麼！？”

“…給我適可而止哦~！！”

“突然這樣你們打算幹什麼！？我對你們做了什麼嗎？”

突然，其他座位的客人陸續向桂一投去喫剩的骨頭和冰，溼毛巾，甚至受到了刀叉和叉的洗禮的桂一大聲叫喊起來。

“無論有多麼愚蠢，這種事不用一一說明也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