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無法涉足的會議

「喂，有人在嗎?」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口傳來猛烈的敲門聲，還有聽起來很慌亂的少年聲音。

學生會的一年級成員打開門，從外面衝進來的人是

「這不是笹井君嗎?」

他是中央校的二年級學生，因爲加入ChiPolice而跟酢漿草協會有過數面之緣的笹井耕平。

剛剛載若菜來學校的直升機駕駛員，也面色鐵青地站在他身後。

「中瀨古舞或藤堂亂菊在不在爲什麼這些傢伙會在這裏啊!」

不只是舞和亂菊，連不該在這裏出現的桂他們也在，讓耕平下禁睜大眼睛。

「沒有必要跟你這個ChiPolice的廢物PP說明。」

「久我原!他除了是ChiPolice之外，也是中央校的學生唷。」

「就是啊，小桂。我覺得不管是多麼沒用的人，也有走進自己學校學生會室的權力啦!」

「好好好，你說的是」

「你會來學生會室還真是希罕呢。有什麼事嗎?」

「我想要委託酢漿蘋協會一些事既然你也在那就剛好。」

「我拒絕。」

「怎麼這樣，久我原君。你都還沒聽人家把話說完呢!」

「香澄小姐，沒想到你敢當面反駁桂一學長啊。你不要命了嗎?」

「啊，不嗚嗚，對不起!」

「真是沒辦法。看在冰取澤小姐的面子上，就先聽聽你要說什麼吧!」

「感謝您的恩澤。」

「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會不會是在雪中遇難呢?」

「爲什麼你講得好像跟自己無關的樣子」

「那個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呢。」

「小桂果然對她」

「嗯嗯。要把現在那些全部拆掉，然後換上新系統。」

「咦?喔喔，好吧。如果閒下來就來幫我的忙。」

「」

「啊，好重好重!要壞掉了啦」

「新學生會的成員竟然大刺刺地坐在學生會室裏面喝茶，還真是奇妙的光景。」

過了幾個小時後，回到克莉絲在活動會場攤位的理佳，已經換上那套僞修女服。

「我就問些個人比較感興趣的事好了。你們的人到現在都還沒辦法解除那種程度的保全系統吧?」

「好的!」

「坦白地說你擔心她的安危不就好了嗎?」

雨水會議中心是國內少數幾個多功能會議中心之一。雖然現在處於戒嚴中，還是有很多年輕人從全國各地聚集而來。他們的目的都是從今天開始舉行的同人冬祭。

「新學生會也不是上下一心啊。雖然我也是御堂一族的血脈，但是又沒有繼承御堂這個姓氏，明白地說，不管誰贏誰輸都跟我無關。只是因爲我父親的公司跟御堂財閥的子公司行商業上往來，所以我才被他們硬拉進來湊數的。」

「真是奇怪的傢伙。」

「」

「就像在玩『大家來找碴』嘛，不是挺有趣的嗎?」

「這又有什麼辦法。強迫本來就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去當助手，是那位知名老師自己的錯吧?」

「嗯嗯，的確是有這種事。現實社會跟學校裏面不一樣，人際關係處理起來很複雜。」香澄好像也深有同感似的，用力地點着頭。

「咦?」

「爲什麼批評我?」因爲不會察言觀色而激怒衆人的浩樹不高興地說道。

但是，少女們並沒有打從心底接受這種勸告。

「果然是這樣啊!人果然還是得認真地過活我總覺得變成那樣。人生就等於是毀了。」

「什麼?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你到底都在幹嘛啊?」

「不，我又沒有」

「讓你久等啦!」

「啊，謝謝。」

「好了啦好了啦，你該歸巢了吧，法蘭索瓦老師。」

「所以，你要叫我們去找她?」

新五區對岸的舊六區，這是學術研究都市誕生前的相武市範圍。其中最熱鬧繁華的，就是市中心的雨水區。

「copy本和情色cos之類的東西，就法律上來說其實不太好吧?因爲我一直看着老大的處世態度，不知不覺地就在意起這種事了。」

而他們想像中的自由女神就是酢漿草協會的藍衣女僕，藤堂亂菊。

「嗯，總覺得笹井君沒有立場說這種話呢!」

憐子抓着法蘭索瓦老師背後的羽毛把她拖走。

「難道是迷路了?簡直跟笨蛋克莉絲一樣嘛。」

「我們ChiPolice沒有獲得十六夜學院內的搜查權，所以沒辦法進行搜查。如果不知道她的下落就沒辦法出動了。」

「我想若菜大概是被誰綁架了。因爲雪上有掙扎的痕跡，然後若菜的腳印就中斷了。」

「幹嘛啊，小理佳?爲什麼這麼驚訝?」

「那就是copycat!我自從加入酢漿車協會之後，從來沒有對擁有版權的動漫作品出手過唷。」

「不我反而覺得理當如此。」

「唔到底是怎樣啊」桂一毫不在意女性成員們的疑慮，繼續對耕平問道：「對了，她手上握有多少御堂總公司的股票呢？」

「這傢伙只是個普通學生，給他喝這種東西太浪費了。」

她的穿着跟在家裏的時候不一樣，並非睡袍也下是普通的男裝，而是一套白色燕尾服，背上還裝飾着豪華孔雀羽毛。雖然看起來好像很沉重，不過這是她在這種場合必備的正式裝扮。

「你一定很冷吧?來，請用。」戀歌把熱茶放在他的面前。

「幹嘛，我向你們道謝是那麼奇怪的事嗎?」

「請你們兩位都放心吧!這個非人生物是絕對不可能有那麼細膩的情感的。」

「哇」

「小桂，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只能妥協了唷。」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桂一問道，耕平就難過地說：「若菜失蹤了。」

「算了，理由就不討論了。對我們來說，御堂若菜也是很重要的人。」

「好了，我們也要開始準備了，離開場只剩下兩個小時。」

「就是說，這樣會變成很複雜的感情問題」

所謂的煎茶，味道會因爲泡茶的方式而有所不同。亂菊會如此抬舉當過茶道老師的戀歌，當然是在暗批這些總是把『最昂貴的宇治茶』泡得跟普通粗茶一樣難喝的學妹們的笨拙。

「你竟然還在其他頁的馬身上貼了花紋網點!」

「雖然我們的成員好像對你抱持着相當嚴重的敵意」

「那個在客人面前不該說這麼失禮的話吧?」

「你們好。啊啊!酢漿草協會!」

「克莉絲老師，CopyCat的意思不是這樣吧?再說，Copy本也是有Copy本的好處啊。」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克莉絲的母親東雲初乃不，應該稱呼她爲法蘭索瓦東雲纔對。

「不過我個人是打算接受你的委託。雖然我們現在也自身難保，但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御堂若菜這顆棋子落到敵人手上。」

少年指着桂一，驚訝得渾身僵直

聽到桂一這麼說，舞和戀歌驚異地互看一眼。

沒有人知道這句話的意義，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但是這句伴隨着着衆人臆測流傳的話，代表處於戒嚴令中的人們，期待着女神帶來自由的實證。

就這樣，在實施戒嚴令的都市裏，御宅族的祭典還是強行開辦了。但是，他們之間突然開始流傳着奇妙的流言。

此時學生會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一位穿着新學生會黑制服的學生闖了進來。

「因爲我也加裝了自我防衛系統，硬要拆掉可能會出人命吧！」

「久我原!我認爲這樣不太妥當唷!」』、

「重新換過?」

「真是沒辦法」

「男人就是這樣的生物啊!就算沒辦法坦白表露自己的心情，也有着不想讓他人看見的深刻愛情啊」

「看到情況不對，就會立刻認爲事不關己的這種粗神經，真是讓人羨慕啊」

「那個，是學生會的收藏而且還是最昂貴的宇治茶耶。」

「是啊。不過他們好像放棄了，決定叫業者來把保全系統重新換過的樣子。不久前才寄信去連絡。」

「真是小氣，學生會費本來就是從學生那裏收來的吧?」

「可是，哪有人會像他這樣，把剛剛從外面奔波回來的手下從房間裏趕出去啊?」

「怎麼了?」

「老師是聽到客人說才知道的，丟臉死了!」

「請別管他了，再跟他說下去也只是白費工夫，所以各位就少說兩句吧!」

克莉絲和理佳一走進雨水會議中心，就有一個聲音說道：「呵呵呵，虧你還有膽量過來。我應該誇獎你沒有夾着尾巴逃走吧，小丫頭!」

也因爲這次的酢漿草協會同人志由她擔任主角，所以看到本尊親自出馬，聚集在攤位前的書迷們都興奮起來。

克莉絲立刻把手按在頭上的酢漿草徽章上，但是她很快就發現說話的人是誰了。

總重量二十五公斤的羽毛飾品。這麼重的東西只要稍微失去平衡，當然就會倒塌。憐子就這樣輕輕鬆鬆地單手提着這位知名同人漫畫家離開了。

「理佳同學，你太過分了啦！」早就坐在攤位裏幫忙賣書的憐子，一瞼哀怨地看着理佳。

「」舞和亂菊沉默地對看一眼。

「要這樣說的話，你又不是本校學生，而是芙蓉校的學生吧?」

「呃，你這樣說也沒錯」

「吵死人了，你這個CopyCat（注14：盲目模仿之意。）老太婆!」

桂一看着耕平不悅的模樣，終於點頭說道：「與其說奇怪，不如說是本來就該有的態度。」

「我也要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那個人，會穿着藍衣降臨在御宅族的土地上。」

理佳這套由克莉絲設計的修女風格制服，是她以酢漿草協會發言人（或者該說洗腦員）的身分活躍時，一定會穿的正式服裝。

「哇啊，寫成這樣真是太過分了」香澄看着在網路上流傳的酢漿草協會謠言，忍不住說道。

「唉，真不想再幹下去了。雖然我能理解那傢伙身爲中間管理職位的立場也很辛苦，而且還被人家稱波奇什麼的。」黑衣少年在學生會成員面前滔滔不絕地抱怨着。

「笹井君，你做過什麼讓藤堂那麼怨恨的事情嗎?」

「請隨意使用吧，反正這是我家送來的東西各位要不要也請漣學姊指導一下正確的泡茶方式呢？」

站在一旁的憐子，又因爲夾在兩位老師之間而露出爲難的表情。不過她好像無論如何都想說一句話

「請不要把我說得跟那個征服世界魔一樣。」

「學長，這是藉口吧?』

「」

桂一拿出IDPhone按下幾個按鈕，然後對他說道：「跟你們的老大連絡，等我解除保全系統俊就隨他高興吧還有，你爲什麼緊張成這樣啊?」

「喂！你們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啊！」

桂一話都還沒說完，酢漿草協會的所有成員就同時轉頭狠狠地瞪着他。

「大小姐因爲擔心笹井先生的安危，所以搭直升機來你們學校。但是，她從直升機起降場前往校舍的途中，不知怎的就失蹤了。」

在她背後一起看着螢幕的是桂一和舞。

「這是什麼?說我盜用了學生會費?根本就是漫天胡扯嘛!」看到舞因爲這些匿名抹黑的言論而大發脾氣，桂一隻是聳聳肩，香澄則是露出苫笑。

「所以我就說中瀨古同學還是別看比較好嘛」

「可是，不管是誰都會在意吧?竟然在背地裏放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謠言」

「如果生氣就中敵人的計囉，我還不是被人家寫成性格惡劣的瘋狂科學家。」

「」

「有些時候用不着抹黑，只要寫出事實就已經很有效果了。」

「是這樣啊。」

聽了香澄的解釋，舞恍然大悟地點着頭。「這會不會是負責在網路上操作情報的公司所爲?因爲看起來也不像是出自樓希小姐的手筆。」

「是哪裏看起來不像?」

「就是行人寫了反對意見時的反應。樓希小姐的個性很倔強，所以會正面迎戰反駁對方。但是，這個人卻完全無視相反意見的存在，只是用大量的留言將其淹沒罷了。就算有回應別人的反對意見時，也都是一味的謾罵。」

「也就是說，看起來像人類的留言，反而是機械做的；像是機械的留言，反而是人類寫的嗎?真是諷刺啊!」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類似的事。樓希小姐待在哈林頓公司，而久我原君這樣的人，反而待在酢漿草協會里，這件事也很諷刺呀!」

「這是什麼意思?」

「哇哇哇哇，請不用想得太深入!」

香澄一邊說着，手指一邊在鍵盤上敲打。

「我們就公開提出質問吧!」

「公開質問?要正面對決啊，真無聊。」

「現在不是管無不無聊的時候吧?處在這種假情報氾濫的情況，用正面迎擊的方式來降低假情報的可信度，是最有效果的做法。」

「好吧，隨便你高興怎麼做吧話說回來，我最不理解的，就是樓希這次的行動。」

在ChiPolice的護送之下，御堂轟派出的直升機紛紛飛向下弦島。但是就在此時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這裏是?」

現在仔細一想，他們用「跟同人冬祭撞期」的理由，把股東大會的地點從慣例地點的雨水會議中心，遷到下弦區的會議廳，一定也是從一開始就設下的周詳計劃一部分。僅僅相距不到一公里的兩個會場，如今卻遙遠得像是天涯相隔般。

一個少女的聲音對着若菜說道。

「不過她至少一開始也對我們採取了敵對行爲呢」

沒過多久哈林頓就發佈禁航令。平安抵達下弦島上的御堂轟派股東，如果以持有股份換算，根本還不到全部的一成。如果要掌握這個完全以多數股份來進行表決的股東大會，就絕對少不了持股佔發行總量四成的御堂轟、若菜父女這兩個人。

「雖然說，這次哈林頓企業是採取全面對決的形式，因此太過在意她一個人的動向也沒有意義可是怎麼想都還是不理解。」

這五座人工島以逆時針順序，依照月亮圓缺的各種樣貌來命名。擁有最後一個名字「下弦」的這座島，就跟開辦同人冬祭的雨水會議中心，隔着海洋遙遙相對。藉着雨水大橋，跟等同於新相武市中心地帶的雨水區一脈相連的下弦島，因爲有這樣的便利性，因此也被當作雨水區的商業腹地。

「是什麼?藍衣的自由女神這是在說亂菊嗎?」

說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他們大多部支持御堂轟，但是也沒必要連自己的性命都賭下去。而且冷靜想想，就算當家的寶座換人來坐，他們手上的股票也不會變成廢紙，所以當然不值得爲了無聊的忠誠賠上一條命。

以持有百分之四十股份的御堂轟、若菜父女爲首，股東幾乎也都是御堂一族的成員，但是島上交通已經因爲惡劣的降雪天候，以及非常事態宣言而封鎖，所以大多股東可能都無法到場。

直升機起降場旁邊，正在等着搭乘直升機的股東們都臉色泛青地不停發抖，當場就嚇得逃跑的人也不少。

低沉的爆炸聲響起，拖着一條白煙的火箭炮從直升機旁掠過。

「這是壞了壞了，演變成麻煩的局面了。」桂一喃喃地說道。

「啊哈哈，她一定是隻討厭久我原一個人吧!」

話雖如此，跟御堂轟的弟弟剛士關係良好的大多數股東，不知爲何從前幾天就住進離會議廳很近的十六夜學院賓客會館，因此都可以出席。簡直就像事前就得知這齣劇本似的。

「你說的是什麼呢?」

「你們就是綁架我的犯人嗎?」她一邊喘氣一邊問道，男人們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什麼都沒有回答。

轟的祕書們雖然也分擔工作，利用「爲了多數股東方便」的名目，以直升機接駁股東前來開會，但仍無法否認已經略輸一籌。

「不，他們一定會以誤射作爲藉口。反正只是稍微威脅一下，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不過現實上嘛，你看」

若菜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睜開沉重的眼皮。她慢慢整理混亂的記憶，一面觀察映入眼簾的景象。

（你還好嗎，御堂若菜小姐？）

身體好難過。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她是爲了找尋耕平纔來的，然後不知道是誰對了有人搗住她的口鼻，然後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

這個島上的一側，有一所御堂財閥經營的小小會議廳。這所會議廳是爲了稅餘對策而建造的，平時總是門可羅雀，不過今天即將就要在此召開御堂財閥旗下公司的臨時股東大會。

「混帳，哈林頓想要跟我們開戰嗎?」

「如果樓希站在他們那邊，他們應該不用重新換過保全系統。既然樓希有辦法解除那個系統，就算要重新啓動據爲己用。對她來說應該也是很簡單的。」

她在橫倒的視野一角，看見一羣男人穿着類似軍裝的制服，纔開始意識到自己是被綁架的。

「奇怪?這個是什麼啊?好像是參加同人冬祭的人寫的留言」

「哇啊啊啊!那是什麼啊!」

作戰已經失敗了。接下來只能期待御堂父女平安出席。奪回股東大會的掌控權了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

「也就是說，樓希小姐並不是那些人的夥伴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