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算修正的男人

深夜早已過去，巨大的貨輪橫靠在黑暗所支配的棧橋上。

即使在白天人口超過二十萬人的新五區，到了夜晚也會人口銳減。特別是以相武港爲中心的，集中了港灣設施的上弦島，這裏基本沒有住宅和商店，島內幾乎是被漆黑所圍繞。

但是，的確有人在這裏。黑暗之中，響起了柴油發動機的嚇人的重低音。那並不是區區一聲，兩聲。而是聽起來也無法分清楚的大量的引擎聲音的共鳴。

在微微搖晃的風中，隨着熱氣一起飄來來猶如燒焦一樣的油的氣味。

然後，從建在棧橋的一排的倉庫羣的巨大鐵門的間隙，泄露出橙色的燈火。

時鐘的針已經停留在凌晨二時了，在棧橋的旁邊，染成漆黑的小汽車停靠在此。這是在日本幾乎看不到，賓利本特利。

從駕駛座的下來的黑衣打開了後部座位的門，年輕的男人走下來。

這個人是亞瑟·考文垂。

但是，可謂是商標的淡淡笑容從他的表情上消失了。一副嚴厲的表情，對着來到他身邊的數個候鳥成員說了兩，三言。

候鳥的成員點頭，分散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

然後，不久——

柴油發動機的聲音，簡直就像是受到外敵入侵的馬蜂窩一樣大，變得尖銳。

突然，起貨場的探照燈一齊點燈，將周圍照亮得像是白天一樣十分燦爛。

置於光中的起貨場的空間意外寬廣，四處散開奔走的候鳥宛如螞蟻一樣。

不久，貨輪打開了貨艙的巨大搬出入口，和棧橋之間的數米距離架接了結實的臨時橋。

在這個時候，倉庫羣的門也陸續敞開，暴露出等待裝載的貨物搬入的巨大空曠空間。

準備一切就緒，貨輪中的車輛一個接一個點亮前燈，按着順序排成隊列行進。

隨着震動着夜風的引擎聲音，和微弱的地動聲一起，巨大的拖車慢慢地前進，從棧橋上走下來。

在車輛後方，裝載到裝貨臺上的是爲了殺戮而製作的兵器——剛配備到實戰不久的溼婆坦克。被分解成好幾個塊狀，等待組裝的AWV32C戰鬥型用機器人·通稱「瘋狂寶貝」。在中東對游擊隊戰中取得諸多的戰果的無人偵察戰鬥機「皮克西」，除此以外的武器都是亞瑟通過和哈林頓的業務合作所購入的最新銳的兵器羣。

拖車進入了倉庫之中後，工作員陸續開始將罩布披在裝貨臺上，替換汽車牌照。重新安裝上去的是僞造的汽車牌照。

現在在執政黨的議員基本贊成民營化，說是「善與惡之間的戰鬥」，將在野黨和反對派稱呼爲利益和權力沾滿全身的惡徒，而在選舉大勝。這樣的結果就是將大肆宣揚的民營化進行實施。

“不，但是……”

“啊…不，並沒有這種打算，是…….”

“恕我直言，你不認爲在這個情況，司法不就是承擔這個責任的立場嗎？”

凹陷的眼睛瞪着他，

但是，藤倉毫不動搖地說道。

“我們沒有表示我們不會受理保釋請求審查。只是，我們認爲這件事有必要進行充分的審查。”

“做不到，爲什麼？”

“你從以前開始就對醡……….漿…警察同好會的久我原桂一提供不少方便，難道你想說亞瑟·考文垂比起久我原桂一更不能信任嗎？”

坐在沙發的一側的外國人站起來尋求握手，大臣對他的態度沒有隱藏疑色，看着坐着自己隔壁的總理大臣祕書官的黒木。

藤倉的語調爲之一變，猶如在傾訴一樣，律師也因此恢復了一絲冷靜。

亞瑟緊接下來的話說中了大臣內心的糾結，大臣說不出話來。

但是，揮舞權利進行的恫嚇不是誰都會屈服。藤倉露出至今未曾露出的強烈視線瞪着他，打算張開口。在這個時候，有人將她的無謀之勇防範於未然。

在流露出一絲陳舊的白色泥漿的牆壁上，留下了特別顯眼的黑色手印。比起所有在現在地方裁判所上工作的職員們都要更早在這裏。究竟是什麼時候誰留下的，沒有人知道。

“這種事，你不也是知道嗎！”

“…….我也認爲久我原桂一是個十分了不得的惡作劇小鬼。”

“…….”

男人露出苦澀的表情喃喃道。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我也不得不率直地承認在各種地方預想得太樂觀。”

依舊是新人年輕法官——伊崎將他的大塊頭拘謹地塞在了摺疊椅子上，看起來坐得不舒服地左右搖晃着身體。

“那不是差別對待嗎？這樣說的話，資產家無論在什麼狀況下也不能進行保釋吧？”

“……”

她那副十分沉着的樣子，更是讓律師的怒氣上升。

越是冷靜地議論，要達到目的就會變得越苦難。律師總算明白了。

在地方分權和各個領域的民營化推進下，總務省近幾年的影響力都在下降。在這樣宛如倒退了自治省的時代，就會出現對被任命總務大臣而感到不滿而進行消極工作的政治家。

“你在小看日本政府……”

他的話給藤倉施加了勇氣了嗎，或者是多虧了一絲的時間停滯，藤倉再次恢復了冷靜，以沉着的語氣慢慢說明。

“…小鬼，你也打算找我吵架嗎？”

“關於保釋要求的審查，我們會盡可能進行細心的調查，會負起責任進行對應。”

“我們已經多次說明過了，但是我們只是基於法律進行對保釋請求的審查。嫌疑人是考文垂的財閥的相關人士，對於審查沒有一絲影響。”

“……從考文垂財閥的信用，和亞瑟·考文垂先生的存在來考慮，無論是逃亡還是證據湮滅都無需害怕。是不是應該認可即時釋放？而且考文垂先生說過無論保釋金金額要多少也沒所謂。”

“別開玩笑了！？”

“什麼？”

“…….老師是如何升任到最高法院的法官，我感覺明白了。”

事情變成這樣的話，結果基本百分百會是執政黨敗北失去了政權。

“你在說什麼蠢事！久我原桂一的惡評也傳達到我所在的地方。他是以世界征服爲目標的惡黨，據說連PP業務也是爲了世界征服的道具！”

“像你們這種人有資格議論司法嗎！這是高度的政治問題。”

本來，在決定能否保釋的時候，並不會太多考慮證據湮滅。只要有不低的地位和與執政黨有所勾結的話，在逮捕之前，資產家就能命令燒燬證據書類，指示部下進行統一口徑，通過拿出鉅額的保釋金來進行保釋，這就是日本的司法的通例。

“今天對大臣，我帶來了極爲有意義的提案。”

只能改變方針了。

“久我原桂一——給我做好覺悟！”

“PP業務繼續下去，日本能夠順利地走下去嗎？”

“還有，有一件事我想進行說明。”

“而且，以考文垂財閥的經濟能力來考慮，在這次的情況下，保釋金這個制度本身也不得不認爲沒有意義。即使沒收莫大的保釋金，對考文垂財閥也並不是打擊。”

現在的總務大臣，是當選了三次才初次入閣的，而且他自身也是忠誠老實的性格，是和消極工作無緣的人物。

在雨水區的政府機關街，戰前的古老街道所遺留的一角，不起眼的耐火磚造的小樓，有着新相武地方裁判所。

“亞瑟·考文垂……那個傢伙，連戰爭都打算挑起嗎！？”

“本來是誰說要加入到PP業務中，特意來到日本，到處大肆大搞一番？你忘記的話我就說給你聽！”

律師激烈的叱責響起來。那並不是單純的愚人威嚇，在他至今所培養的精英人士當中，存在擁有如此權力的人吧。

“是…….”

“個人的評價會影響到決定，被人如此認爲我很困擾……但是要我回答的話那就是yes。”

作爲混亂至極的PP業務的監督官廳經常被人問責，而且因爲在Crepuscule的事件和教團有所勾結的事而被議論。在宛如每天都是四面楚歌的日子的總務大臣的辦公室，在某天有兩位客人到訪。對於他來說會是救贖嗎，還是說會是終點嗎？

當然，他自身也十分清楚亞瑟的存在。更何況他是PP業務的監督官廳的頭。但是這次的會談，是黒木強行要求取消與來日本中的泰國的閣僚的會談的結果的產物。對於雙方絕對不是有意義且友好。

“……明白了。那樣就拜託了。”

在黑暗所圍繞的上弦島中，唯獨這裏的棧橋猶如孤島一樣在閃耀，有一架直升飛機在上空飛舞着，一個男人從座位上俯視着這樣的光景。

這種宛如能夠震動鼓膜一樣的怒吼的聲音，響遍了事務室。不光是伊崎，室內的其他職員也擔心地偷看情況。

雖然亞瑟的回應的語調和藹可親，但是感覺不到一絲誠意。

連以總理爲首的現內閣的閣僚，大部分人都在民營化的法案投下贊成票。即使從民主主義的理論來說，到了現在要說撤回民營化，至少要對國民謝罪，而且還必須在選舉詢問民意。

打過蠟的杉木板的地板顯露着暗淡的茶色，灰色的油灰掉落在木框上。窗因爲歪斜開閉並不好，在合上的窗邊暖氣設備猶如蛇腹一樣的配管粗暴地放在了外邊。

藤倉微笑着。

但是這個女法官以原則論，對着這種現有的司法做法提出異議。從最初開始，話就沒有對上。

簡直就像是大臣這邊說出不合理的要求一樣，亞瑟露出困惑的表情問道。

藤倉點頭，但是她的表情十分挑戰性的。

“就是因爲亞瑟·考文垂先生的存在。他在面對警察民營化問題的時候，雖然對日本政府和日本國民進行了多次的說明，但是已經證實了涉及了情報竄改。考慮到這件事，和這次的事件也存在牽涉到亞瑟·考文垂先生的自身的可能性，所以不得不做出有證據湮滅的可能。”

當然，他的舉動不是因爲坐得不舒服。在他的眼前坐着的是十分高壓的律師。即使是旁若無人有着魯莽的地方的伊崎也被他和在他的身後的委託人的身影所壓倒。

“……也就是交涉決裂了？”

亞瑟凝視着順利進行着的作業，他的眼瞳宛如寄宿着黑暗的火焰閃耀着。

“這是國際問題哦。你以爲英國政府會沉默嗎？你們能夠承擔這個責任嗎？”

“初次見面，我是亞瑟·考文垂。”

“久我原桂一沒有守護正義，但是他有遵守法律。遵守法律的人和不遵守的人。在這個情況下，我們管理法律的人該相信哪一邊，我覺得也無需多說吧。”

但是，藤倉的話也的確觸碰到他的痛處。他任憑憤怒，大力地拍臺。

“關於保釋金的金額老師剛纔說過吧，所以我認爲這不成理由。”

原本，並不是打算庇護藤倉而有意插話。那是不由自主說出的話。但是光是如此，就說明了伊崎的，然後這個這個地方檢察廳的全部的職員們真實心境。

眼睛凹陷的律師發出了怒聲。

身爲介紹人的黒木一副苦澀的臉深深地靠在沙發上，抱起了手腕。雖然也有大臣辦公室大沙發和矮桌子的緣故，不過他的態度就像是事不關己，一點都不像他。那麼說來這個會談是亞瑟所要求的，即使對於黒木也非本意。

不是轉爲守勢，而是這邊抓住她的弱點。

“爲什麼，那就是。”

雖然到處破破爛爛的古老建築物，但是法庭和等候室這種一般人會訪問的場所都進行了改修。但是幕後的事務室大體保持了建造的時候的樣子。

但是，對做好準備的大臣所亮出的是，比起他預想要遠遠超過的荒唐的要求。

律師站起來，拿起了大衣，藤倉露出笑臉說道。

“能不能廢止PP業務嗎？”

但是，藤倉至少在表明上沒有失去冷靜，她說道。

“原來如此…”

“預想得太樂觀呢，你知道給日本政府添了多少麻煩了？”

此時藤倉露出的笑容，毫無疑問讓律師越來越憤怒。

律師用他的眼窩凹陷的眼睛瞪着坐在伊崎旁邊的另外一位法官。她是女性法官的藤倉。雖然對於伊崎是精明能幹的前輩法官，但是如果在直到退休年齡都在擔任最高法院的法官的這個律師的眼中，她就是個比起自己的孫女還要年輕的小姑娘，而且，如果動用法官時代的人脈施加壓力的話，輕易就能讓她遭到解僱。

“十分抱歉”

“……的確擁有老師的人脈的話，簡單就能將我解僱。但是，老師不會做這種事。在重新開始保釋請求之前，肯定會花費多餘的時間……違反委託人利益的行動，對於老師應該是最不希望吧？”

“儘管如此…….”

來了！極爲友好的笑容。不過這個男人可不是那麼容易應付的對手，即使是他也能明白。從黒木的態度看來，「極爲有意義的提案」會是，驅使考文垂財閥的影響力對日本政府全面施加壓力的要求，那也是相當難辦的難題吧。

一剎那不明白亞瑟的話的意思，發出了一聲蠢話，大臣臉色變得蒼白。

在某天的午後，事務室的一個角落，透過毛玻璃的屏風所隔成的簡易接待室，兩位法官迎接了不速之客。

律師嘆了口氣說道。

“你這傢伙！打算侮辱我嗎？不要以爲你的職位能安穩！？”

伊崎的反駁半途而終。

“等一下！！雖然現在前輩的確說的太過分了，但是那樣不也做得太過嗎？”

黒木代替大臣，厭惡地回答。

但是，認真和能力絕對不是成比例，這是世間常事。（當然，疏忽於預先檢查法案和演說原稿的內容進行斟酌，結果連續犯下了小學生等級的誤讀的總理大臣是討論範圍以外。）

“那是。”

伊崎不禁發聲進行介入。

藤倉的話，事實上就等於毫無意義。儘管如此身爲律師，更主要是作爲法官的OB，覺得一直貫穿着凜然的態度的後輩覺得可靠。這種不知何時湧上來的感情自己也十分困惑，律師站了起來。

雖然說是單純的祕書，但是黒木的權利可謂是凌駕於官房長官。有必要的話，甚至能叫來黨的三首腦。比起區區當選了3次的一介總務大臣擁有着更加巨大的權力和傲慢的男人。這樣的他會特意親自帶過來的男人，那就是亞瑟·考文垂。

對於黒木責備的話

但是，她毫不畏懼，挺直胸膛，承受着律師憤怒的視線。

“本質上不是你們的問題嗎？你們應該也能拒絕我的提議。因爲覺得我的判斷是正確的，所以你們才和我聯合起來。”

“你這傢伙的判斷？……總之就是你小看醡漿草和那個久我原桂一？”

“……”

亞瑟沒有笑。但是進入房間之後，始終浮現在他臉上的假笑的面具，在這個時候露出了一絲破綻。

“那個。”

明明應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卻被排除在兩人的交流之外的大臣，誠惶誠恐地插話。

“考文垂先生，能夠再詳細說明一下嗎？”

“喂，你這傢伙，打算做什麼！？”

面對黒木的恫嚇，大臣竭盡全力嘗試去反駁。

“總之，我認爲不聽一下提議的內容是下不了判斷的。”

亞瑟的提議本身是缺乏現實性的無理要求。但是，稍微認真詳細聽一下的話，說不定能夠找到妥協點。

就如亞瑟所言，現在的警察業務，的確因爲民營化出現了諸多弊害。在人口過疏化的九州的某個港口城市，因爲難以產生盈利，所以沒有加入到PP業務的企業。不存在警察的城市結果變成了黑社會自稱PP進行掌控的無法地帶。

舊財閥的集團企業所建立的PP，會陸續不斷承接在集團內部企業所發生的貪污事件和經營不當的案件，全部會處理成不起訴的結果。他們最初開始就不打算運營PP業務，只是爲了掩蔽集團內部的營私舞弊的存在。

原本警察業務就和盈利不能兩立，如果要追求盈利的話，就不得不肯定不正當的交易和利用權力所進行的交易。但是，那不就會和民營化的目的完全逆行嗎？

只有持續現在的體制，PP業務就沒有未來。

“請讓我聽一下，你的想法。”

亞瑟點頭，開始說道。

“就如你們所知，我已經收購了日本大部分的PP了。”

“那只是從公司的數量上來說。在地域上來看，不就三成程度嗎？”

“就如你所說。但是在這個狀況，有意義的是經營者的數量。大部分的企業對現在的民營化的異議的話，這樣就能成爲正當理由。”

夾雜在兩人險惡的氛圍中，大臣翻起了白眼。

“我繼續進行對PP公司的收購，然後請你們日本政府全部買下。”

“……那樣的話，你這傢伙會有什麼利益？你這傢伙打算如何獲得回報。”

“擔心？我只是懷疑你這傢伙。”

亞瑟捨棄了笑容的假面，大臣對他的冰冷的視線感到了恐怖。大臣的本能告訴着這個男人相當危險。

“但是…….只是區區如此嗎？你這傢伙，不是在圖謀着什麼了不得的事嗎！？”

“…你這傢伙打算將這個國家作爲戰場的話，我們也不會默不作聲。”

“我也不能一直承擔虧損的公司，只是如此。”

“還想裝糊塗嗎？……那麼就由我來說吧。你的目標的是醡漿草。你在害怕久我原桂一。爲了擊潰醡漿草，你不顧一切地在進行背後的工作。”

“是。”

黒木站起來，從桌子上探過身來，抓住亞瑟的前襟。

黒木將亞瑟的臉拉近，低沉地說道。但是亞瑟毫不動搖。

“………你明白的話不就好嗎？”

黒木甩開了驚慌地打算阻止他的大臣。

“因爲日本政府在經濟上也困苦，所以要使用高於你所收購的金額來買回PP各公司的股票是十分困難。”

“……你這傢伙，究竟在圖謀着什麼？”

黒木公認傲慢不遜，天不怕地不怕，但這樣的他也繃緊了臉，就像是被壓倒一樣沉默下來。

“沒問題，相應的補償我們這邊會準備。那樣就萬事都沒問題吧？”

“你要阻止我嗎？黒木先生，你能阻止我嗎？”

“說不定會變成如此。但是，那終究是結果論。”

“……”

“你的真正目的是這個嗎？以再次國有化的理由，打算將你這傢伙無法入手的PP逼到無法經營的地步。”

過了一會兒，黑木才總算扯開了嗓子說道。

“這方面無需你們擔心。”

黒木瞪着微笑着的黒木說。

“自導自演嗎……”

亞瑟承受住黒木的瞪視說道。

黒木等着亞瑟。

“黑木先生，請住手！”

“真是有意義的時間。”

亞瑟的微暖的體溫感觸經由皮膚傳來，加上他的冰冷的視線，讓大臣突然產生了嘔意。今晚大臣會看到經歷不短的噩夢吧……

“黒木先生，怎麼樣。”

“爲了趕上明天傍晚的新聞，請你召開警察再次國有化的記者招待會。招待會用的原稿已經讓副大臣準備好了，不久就會送來你這邊。一字一句都不能變更。黒木先生，記者們的安排就交給你了。”

亞瑟單方面說完後，站起來。

“我認爲是可以做到。爲了對抗外國企業的收購行爲，將PP業務暫且再次國有化來守護日本的警察機構。足夠成爲正當理由。”

“亞瑟·考文垂，你這傢伙，究竟在圖謀着什麼？”

“哈哈哈，黑木先生。事到如今即使你假裝爲國擔憂，我也十分清楚你的本性哦。”

“你這傢伙給我退下！”

亞瑟對黒木的憤怒置之不理，說道。

“你這傢伙……”

“買下嗎？不，不管怎樣這種事是辦不到吧……….”

“圖謀？我嗎？哈哈哈，真是會開玩笑。”

“哼，佯作不知………”

“事到如今不能撤回民營化，不只是這些理由。你以爲關於警察的利益和權力牽涉到執政黨多少人？”

“總之，我認爲對你們是不錯的提議。”

“………如果是的話，你要怎樣做？”

承受着黑木視線的亞瑟的表情，冷靜到不合時宜。

雖然黒木用燃燒一樣的視線瞪着亞瑟，但那是他竭盡全力的抵抗。

“黒木先生，我也是那樣想的。以現有的體制繼續PP業務也是時候到了極限了，如果能夠通過外部的因素，以不會追究執政黨的責任的形式撤回民營化的話，那不就是十分值得感謝的事嗎？”

亞瑟依舊保持着笑容說道，抖落了黒木的手。

“單刀直入地說了，已經事先做好準備。你們不要妨礙到我就好。”

大臣不禁握住了遞過來的手。

“……原來如此，這樣的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