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话 圣诞前夜

世界是不公平的。

所谓人人幸福的乌托邦根本不存在，给予所有人平等机会的共生之地也仅存在于无法实现的理想之中。

哼，要是那种东西真能实现，共产主义早就成功了吧。

即便道德鼓吹人人平等，但人类的欲望始终在诉说阶级与差异，所以那种平等永远无法实现。

这次也不过是那种事的延续罢了。

——首先恭喜您。赫利克2的票房远超预期呢。

赫利克2在竞争中获胜了。

它在差异中证明了优越性，并且作为与之相称的新阶层上升并受到优待。

从无数玉石中脱颖而出成为美玉。

从甲方乙方变成稍微更平等的商务关系。

绫户五郎的联系正悄悄传递着这样的变化。

在这里表露感情是下策。

把涌上来的快感什么的暂且搁在一边 先喘了口气。

在那之后我才开口。

「谢谢。这都是多亏您费心照顾。」

社会人的美德之一就是谦逊。

说话又不用花钱。这种感谢的话想说多少都行。

绫户五郎也是如此。

——游戏出色的功劳啦。我们不过是负责流通罢了。

互相夸赞对方的尴尬场面幸好很快就过去了。

我「咔」地一声，只削掉了韩瑞琳的指尖，然后说道。

如果在评估中获得高分的话 应该就能得到比最初构想时大得多的隔间和支持了。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Rewind登上的舞台变得更大了，关注度也今非昔比了。

「吉尚先生。」

这次日本的火爆除了赫利克系列的知名度提升外，还立刻把显而易见的回报攥在手里。

「这里项链部分。果然还是去掉花纹比较好吧？走极简主义路线。啊，不对。饰品应该夸张点才对……。」

——……ps3的尽头能这样缝合真是万幸啊。

我看了韩瑞琳带来的设计稿。

我看到了韩瑞琳的指甲。

——好的，因为是需要紧密合作的事情呢。

「是。」

开发资金到位了。

「截止日期是到春天。根据评估分数 E3 隔间的支援会有所不同吧。」

真是个好故事。

绫户趁这间隙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第二，根据你们的成果，E3的支持力度会有所不同。

『这是PS压倒性的胜利。』

这可是销售额啊。

虽然话有些隐喻，但不可能不明白其中含义。

绫户心领神会地回答道。

尽管已有员工数逼近三位数仍远远不足，再加上开发资金终于变得充裕，这才做出的选择。

而且还是很大一笔。

就算调试部分可以之后补，也得做到能给绫户五郎看的程度。

他正在说话。

「再多雇点人吧。该购物了。」

那是距离圣诞节还有四天的日子。

「绫户先生也请保重身体。」

「是的。」

「现在PS4要上市了。是升级为主力游戏的机会。您说这话对吗？」

圣诞的祝福再次降临世间。

完美主义加神经过敏。

优秀的家伙会受提拔，没用的家伙会被塞进角落。

我知道这股潮流的结局。

时机恰到好处地吻合了。

「前辈，到底怎么样嘛？」

——……您能理解真是万幸。

全是女性形态的怪物，第2章就是这些女人在骷髅原野上嬉戏的地方。

第一，deadline定在三月。

进入第2章时出现的现象。

现在没必要操心。

所有相关情况都是利好消息。

为此已经铺好垫脚石了。

所以我现在在意的是还剩半年左右的E3。

「把手给我。」

我随便解释了一下聊过的事情然后说道。

梁吉尚点了点头。

——是，听说寒流要来了。请您务必保重身体。

我手里拿着的是指甲刀。

梁吉尚问道。

——关于赫利克2的票房表现，我们正在策划几项促销活动。能否请您帮忙审核一下。

「马上就会开始第2章的工作。那就开始吧。」

硬要解释的话就是『老子很不安你们到底做没做好。要是连前作的程度都达不到就全给老子重做』的意思。

「确实有点微妙。」

直说吧，赫利克系列必须搭上PS4的成功顺风车。

韩瑞琳的手被拿了过来。

用客套的寒暄结束了通话。

「很可怕吧。副作用。」

当然不用多说 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现在第1章节为止已经完成了。调试是问题啊。demo计划制作到2章节。」

——演示版成品大概何时能见到？

「对吧？怎么都看不到对比。背景的阴郁感和怪物的华丽感本该形成戏剧性反差，但现在完全各玩各的。光靠饱和度根本没法弥补……。」

对话刚结束没多久。

＊ ＊ ＊

「这样硬搞只会更糟。现在思路完全卡死了。就算修改也只会像做赫利克2第1章那样越改越崩。」

「那么春天见吧。」

倒带工作室正在全力招募人员。

「什么事？」

——春天需要确认。因为E3的准备工作也要开始了。

今天已经是第五次了，每次有点小修改就非得这样拿过来。

大概，是因为彼此都有目的吧。

「这个怎么样？」

「给我看看。」

绫户五郎接着单刀直入地问道。

——但永恒的荣耀是不存在的。岁月这东西真是可恶，连回忆都会啃噬殆尽啊。

「你看起来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即便赫利克2在地位性票房上大获成功，它对赫利克3造成的影响也不会太戏剧性。

这是一句蕴含双重意义的话。

韩瑞琳的老毛病又犯了。

12月21日。

看来又养成咬指甲的习惯了。

「真是感激不尽。我会把我们事业部的邮件发给您。」

短暂的沉默。

嘀嘀咕咕漏出的话语正是韩瑞琳的苦恼。

当然 市场份额会被Switch挤占 但那是在PS5问世后的第九世代的事。

准确来说，是在那之前必须完成的演示版。

正如先前所说，这是评估与竞争。

「啊？」

要是对自己没把握的话，偶尔就会这样。

至少得在三月前实现实物。

静静看着那景象的韩瑞琳突然闹腾起来。

指尖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地受伤了。

本该冰冷的天气今年却格外温暖 将冬日的温柔浓烈地喷洒开来。

韩瑞琳和我一起工作超过1年的时候开始，总是在桌上放着1个指甲刀。

ps3初期销售不振成为索尼的重大污点，对现在的索尼而言最重要的是通过确保初期销量来占领市场，以及带动销量的主力游戏供应。

不，这部续作如果未达预期热度很快会引发逆风，将Rewind拖入奈落深渊。

意思是说进展顺利不用担心。

从现在开始是关于未来的故事。

如同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的是第2章的首领怪物『赤裸女王』，以及她的护卫兵『无面舞姬』。

「……我不确认的话第2章就没法推进啊。」

但偏偏这事进展不顺。

32,000元套餐的销量约180万份。

关于那部分 梁吉尚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PS4将成为第八世代游戏机的王者。

「那个……。」

「我说错了吗？」

哆嗦，我掌心里的手指传来颤抖。

韩瑞琳本来就不擅长撒谎。

表情相当不爽啊。

也是，员工里再找不出这么个工作狂了。

虽然很可靠，但同时也让人担心。

因为那家伙成就欲太强，要是对成果不满意就会拼了命地工作。

偶尔看到这样的韩瑞琳就会自我反省。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到时候休息吧。」

把修剪过的指甲边缘磨得光滑。

用湿巾草草擦完指甲和桌面后 才继续开口。

「圣诞节没安排吧？」

「问得这么肯定，好像确信没有似的。」

「明明就没有。」

「……有的。」

「你和自己的约定可不算数。」

我以观察4年韩瑞琳资历说着。

这家伙，要是今年圣诞节让她闲着，肯定会在家盯着社区看。

最近赫利克的反应很强烈。

延浩用食指哒哒地敲了敲我眼下。

突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又很快平息。

惊人的事实之一，赵雅允也曾是个会制定人生计划的孩子。

「很暖和。你也买件穿吧。」

「自说自话可不算时尚。」

因为她很不喜欢眼前的景象。

「对，就像那时候一样。」

瑞琳的眉头皱了起来。

瑞琳解释了这点。

除此之外，似乎还能展示相当不错的范例。

「我可是很在意时尚的。」

正因为这样才又涌上烦恼的原因。

『这不是约会吗？』

能做的只有缓缓点头而已。

我回答道。

「……不行。那天有双倍经验活动……。」

瑞琳接过那东西时打量着延浩的服装。

「走着瞧。时间会证明谁是对的。」

不知何时到来的赵雅允问道。

仔细想想，当时有不少人试图打听我家地址呢。

「嗯。」

怎么想都是那样。

该不会显得不可靠了吧。

手里的冰淇淋在暖风机吹出的热风中慢慢融化。

瑞琳深深叹了一口气。

当然 帮我从工作中解脱出来的延浩很感谢 今天一天算是整理心情了。

大概吧。

偏偏在圣诞节安排那种路线 今天一整天该不会是延浩的约会申请吧 我不由得这么想着。

晚饭时简单喝了一杯酒 现在来到咖啡厅的情况。

但是想到后天又要重新开始的事 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现在开始给你看。」

「而，而且我还有计划表。嘿嘿……。您好好玩……！」

延浩递来了咖啡。

无法确信的理由只有一个。

徐林理解的第2章是战争中的个人。

＊ ＊ ＊

就连前世也是这样。

瑞琳觉得那种娱乐文化很可悲。

说不定她会想出去玩呢……。

咯，蘸了巧克力蛋糕的延浩把那玩意儿塞进嘴里，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既不是大衣也不是羽绒服的东西怎么看都很奇怪。

延浩说道。

这可不行。

延浩停下伸向蛋糕的叉子，望向瑞琳。

不知不觉间延浩的蛋糕盘子已经空了。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因为两人都空着肚子 所以一起吃了饭，去圣诞树庆典逛了逛之后 看了一部电影。

双倍经验活动，确实是重大事项。

蛋糕上放着的草莓消失在延浩的嘴里。

瑞琳坐在咖啡厅窗边的位置 回想着今天一整天。

「没事做的话就跟我出去吧。啊，不是约会邀请。」

「这就是时尚。」

——为什么确信我会陪你打游戏？

这是描述被巨大洪流裹挟而逐渐淡薄的道德性的章节，也是隐喻性表达其中令人不适感的章节。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在真正的约会邀请时穿那种衣服。

「只是？」

三天过去了。

赵雅允肯定也只会宅在家里。

与延浩相遇是在迟来的午餐时分。

——为什么要说马上会被拆穿的谎话？

——不要。出去就得看情侣们秀恩爱。组长，我想在你家打游戏。

但俱乐部前那些人不过是为了一夜欢愉飞扑而来的灯蛾罢了。

韩瑞琳用拇指抚过指甲尖小声嘀咕。

「那些人在外面都是普通人。但进到里面就变了。会变成放荡的蜉蝣。」

「……嗯，好吧。」

「那个啊。」

12月24日，晚上9点。

因为怕她喝醉了跑来闹事，所以一直没告诉她。

「看见那边没？」

确认那个的话又会感到负担想工作吧。

「从现在开始。」

「第2章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

——圣诞节不出去吗？

「圣诞节要一起玩吗……？」

「来，现在开始戴上有色眼镜吧。试着用非常狭隘的思维思考。」

那家伙大冬天的为啥要吃冰淇淋呢，边想边问道。

总之，抛开那样的过去，今年是赵雅允成年后迎来的第一个圣诞节。

「……啊？」

今天一整天我反复回想了好几次 但像上次展览那样突然迸发的灵感始终没有出现啊。

「本质上是一样的。」

韩瑞琳连休息时也该被监视。

「……像展览会时那样？」

根本找不到共同点啊。

延浩穿着长及膝盖以下的羽绒服。

瑞琳对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

延浩是咂了咂嘴，随即把叉子伸向瑞琳的蛋糕那边说道。

延浩指的位置是迎接圣诞夜排着长队的年轻男女所在的俱乐部入口。

『啊，不该说这个的。』

「那是什么？和第2章有关系吗？」

延浩对此漠然回应道。

那样的不安感流露了出来。

「……讲讲这双重性吧。关于人能自我合理化到什么程度，这类话题。」

「给 这是你的东西。」

「你也要来吗？」

那件事也成了回忆。

就是那样的时刻。

这是从小看着哥哥韩振京长大的缘故。

不一会儿食指又指向了俱乐部前方。

就在这样的时刻。

又在说些废话呢。

「……有什么好主意吗？第2章。」

「不过那件奇怪的衣服到底是什么啊？像条毛毛虫似的。」

「那是什么……。」

「在连眼前的脸都分不清的浓雾里 会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吧？被各种嘈杂声音包围着 今晚总要找个过夜的对象。俱乐部就是这种氛围嘛。别人都这么干 有什么问题？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瑞琳感到不快地皱起了脸。

延浩像是觉得那很对似地点着头说道。

「在这里把男女或性欲的概念单独剥离。然后塞进精心包装的欲望。第2章就是在拆开包装纸时追问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的延浩目光看似望向窗外，却又像是在凝视远方某处。

「你的暴力就永远那么正当吗。」

瑞琳的视线也不知不觉转向了俱乐部前的人群。

＊ ＊ ＊

四个人刚从悲叹沼泽脱身，就进入了某扇门内。

野蛮人对着展开的风景说道。

——娘们，内衣露出来了。

——不要被迷惑了！

——特克特克，你也要脱吗？

——这个亵渎神灵的家伙啊啊啊！！！

圣骑士发作了。

他0;她1;还在用着贞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