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銷售額統計

立刻就有那樣的反問甩了回來。

「我嗎？做建模嗎？」

「嗯，是你。」

「爲啥？」

這還真是MZ世代的問題啊。

思考的瞬間話語接踵而至。

「我查找了遊戲美術的工作職責。我的職位不是藝術指導嗎？就是畫原畫或搞設計然後協調成品那種。在那裏有必要非得親自建模嗎……？」

說得對。

她詳細說明了行業常識性的美術製作流程 以確認調查是否草率。

但是，韓瑞琳忽略了一點。

「瑞琳。」

「嗯。」

「我們Studio有幾個人？」

「就前輩和我兩個啦。」

「美術的人呢？」

「……就我一個吧？」

「對吧？我們超窮的。窮得離譜。」

韓瑞琳查找的是企業單位制作公司進行的設計過程。

當然，像我們這樣的小型獨立製作，根本沒有那種人員分配的餘力。

「當然會招更多人啦。3D遊戲製作耗費的勞動力跟像素獨立遊戲根本沒法比嘛。」

陰暗色調的海邊，少女與青綠色的蝴蝶，以及它們交織而成的夢幻而令人不適的氛圍。

用冷水洗臉清醒了精神。

「每天晚上都很辛苦呢。」

第三局結束, 巨人隊以1:0領先但最終遭遇逆轉一擊而落敗。

「要找茬的話，如果不知道哪裏有問題就找不了茬吧？我把這個給忘了。」

走到客廳時爸爸正在看棒球比賽。

她那樣的性格是後來才形成的嗎？

看到他認真的表情 不由得問了一句。

《失落王國》的母親韓瑞琳是個必須親自掌握遊戲圖形設計所需的所有技術、並按照自己想要的形態實現才能舒坦的極端完美主義者兼控制狂。

應該沒什麼不同吧。

就這樣過了一週。

韓瑞琳獨自難以承受的工作量。

「讓大學生來做那個？」

「嗯，因爲要參加社團活動。」

『……得打起精神來。』

「我們不是黏在一起半年多了嗎。」

「那我要做的事就是建模和找人？」

「眼下你得親自參與建模。就算考慮以後的事也一樣。你，能把不熟悉的領域工作好好交給別人嗎？」

「啊，我今天在外面睡了一覺來的。」

『……不。』

『啊。』

「好的，我會學着做的。」

那天 失意的父親喝醉酒後抱着母親哭了起來。

「……前輩您還挺了解我的嘛。」

「噁心死了。」

問這個的原因沒有別的。

「是啊…………。」

一開口父親就突然問道。

輕輕拍了拍手活躍氣氛。

遊戲時長預計至少8小時以上，由於計劃每章節使用不同背景，建模所需時間將隨章節數量成倍增加。

「確認過了。」

記住這場比賽的理由只有一個。

我也該慢慢開始策劃了吧。

直到看見隨後籠罩的景象，我才意識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

「學生就該好好學習。」

「嗯？」

「OK，那這事就到此爲止。」

雖然是女的……雖然眼睛始終盯着棒球場但臉上寫滿期待。

更何況要做的可不是隨便捏幾個泥巴糰子就完事的遊戲。

『不會吧。』

突然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對啊，想想還真是這樣。我不知道的事就沒辦法讓別人去做。」

「反正也不是馬上就開始幹活。離銷售統計還有十天呢，遊戲製作更是可以比那更晚再啓動。」

「……總之你懂我意思吧？」

眼皮還很沉重，全身都痠痛。

說起來今天開始就是新賽季了吧。

被媽媽的聲音喚醒了。

爲了保護父親的人格 是不是現在就該不再看下去了。

「您不是說再也不看棒球了嗎？」

＊ ＊ ＊

「是後輩啦。我哪有時間交女朋友？」

進展順利真是太好了。

本來社會人士比起考生就是更忙不是嗎。

啪——！

因爲能配合我工作方式的人在社會上可不好找啊。

眼下事情實在太多了。

——基本上所有的美術工序我都學過。因爲我不喜歡把自己不會做的事推給別人做。

「嗯，因爲約好了。」

「因爲忙着學習。」

這時媽媽說話了。

「今天也要出去嗎？」

「嗯？你要外宿？」

除了那點的話確實是這樣。

這傢伙性格怎麼這麼扭曲啊。

嚥下話語後坐到餐桌前喫飯。

『也得好好管理身體纔行。』

「不是說了嘛。會給美術補充人手的。」

韓這段時間光想着這些事，連夢裏都好像浮現出那場景了。

「學習要是那麼搞身體會垮的。備考時都沒這樣 現在不知抽什麼風。」

人才還是自己培養的好使。

「姑……且，明白了。」

『好，那麼…………。』

噗 韓瑞琳嘆了一口氣。

「聽說今年不一樣。說是換了教練來着。」

「是女的嗎？」

只能指望年輕硬扛了。

先讓打工人試試看 根據幹活表現再考慮轉正。

電視裏播的是記憶中的那場比賽。

又不是說給誰聽的話，說了有啥用。

「哼。」

一碼歸一碼。

「還有你們繫有沒有需要圖形建模兼職的幫忙打聽下。就說會往死裏用。」

被發現的話會很麻煩吧。

韓瑞琳的嘴閉上了。

慘烈到讓我想起前世臨終前獨自開發時的程度 不過仗着年輕身體才能撐到現在 不然早被給抬走第二次了。

就這樣結束了。

「延浩啊，過來先喫飯。哎呦，你這孩子怎麼白天睡覺晚上起牀啊？」

我瞭解未來的韓瑞琳。

「沒錯。」

「得努力生活啊。」

這是刊登在報道里的QnA欄目上的回答。

說她至今都沒能認清自己的本性才更有說服力。

生活作息全亂套了。

「延浩啊！別睡了快起來！」

凌亂鋪在桌上的紙張是事先爲下個企劃準備的素材來源。

要是當初能忍住不看那該死的畫面，這輩子也不會有那段羞恥的歷史了。

寫着企劃書的時候睡着的。

徑直回到了家裏。

「你也是大學生。而且也不是找那種幹一次活就完事的人。」

「哎喲，真沒勁的傢伙。」

眉頭漂亮地皺了起來。

「………….」

答案立刻傳了回來。

突然想起快40了還一直單身的日子。

父母不知從何時起放棄了我的婚事，用這些年攢下的錢到處去國外旅遊。

『眼神超級可怕啊。那時候。』

每次看到兒子就長嘆一口氣的父母心情 如今已無從知曉。

就是突然有這種想法。

『這輩子就當盡孝順便考慮下結婚吧。』

當然這是打好基礎之後的事。

現在得集中精力在眼前的事上。

快速喫完飯站了起來。

「那我出門啦。」

「這就出去嗎？」

「因爲太忙了。」

現在是下午六點。

今晚11點是詹姆斯·韓的首播日，也是彩蛋的公開日期。

＊ ＊ ＊

社團房間裏進來先到的韓瑞琳揮着手打招呼。

「來了 ？」

「哦 ，在幹嘛 。學習 ？」

「不是你讓做的嘛。」

回答時韓瑞琳的視線仍粘在書本上。

顯示器上正運行着3D建模程序。

非要設個10天期限搞營銷確實是有意義的。

詹姆斯 韓就是那種傢伙。

就是那兩個特別咋呼的傢伙們吧。

隔着顯示器 詹姆斯滑稽地說道。

需要的器材用延浩匯來的錢置辦好了。

「看什麼看？皮膚都被你看得發燙了。」

她可是那種就算離開那家制作公司也能隨便挑下家的人啊。

嗶——

『髒話只當感嘆詞或尖叫處理，聊天窗反饋要挑最能推動劇情的來選，發消息用戶的暱稱全部設爲私密，辱罵或誹謗直接無視，連反應都不要給。』

專注力這方面倒是值得認可。

我所在的地方是韓國地界 所以收看環境不太理想 不過幸好直播測試還能順利進行。

「比想象中還要賣力呢。」

沒花多長時間就打開了直播。

心臟跳得更快了。

「啊，找到願意幹活的人了。」

XX : 你就是詹姆斯嗎？是個東方人啊？

詹姆斯因興奮感到心臟怦怦跳。

「瑞琳，今天就到這裏吧。得看直播了。」

［來！慢吞吞的傢伙們！等待已久的彩蛋公開時間到！］

『啊，得冷靜下來。』

正如韓瑞琳所說。

現在已經相當熟悉操作的東西。

排練完不知不覺已經晚上10點了。

簡直像嗑了藥一樣的感覺。

詹姆斯 韓的留言已經到了。

「是那樣啊。」

聊天窗口彈了出來。

腦子裏好像有點變得一片空白了。

詹姆斯一邊平復激動的心情，一邊最後回想着注意事項。

延浩特別強調的是最後一點，就是無視謾罵和詆譭。

『1,200名左右 比想象中召集了更多人呢。』

自己能處理好 我就別多管閒事了。

突然覺得好神奇。

那問題不就出在她自己身上嗎？

「啊，準備都搞定了，只要做個事前測試就行。」

答案早已註定。

與延浩的相遇對詹姆斯而言是降臨的奇蹟。

只要活兒幹得好就無所謂。

「哇，聊天內容好激烈啊。」

『XX : 喂！快點開始啊！』

［記住，明星和小丑本質上沒有區別。區別只在於你是否把主導權讓給了觀衆。要成爲哪一種，全看你的選擇。］

詹姆斯因想到所有人都在注視自己而感受到一陣快意。

＊ ＊ ＊

『有必要糾結嗎？』

但詹姆斯幸好沒有被那種事動搖。

「要戴着耳機做哦。我得集中注意力纔行。」

「之前參與過遊戲測試的我的同期和前輩。實力確實沒得說，要不要讓她們也來測試看看？」

接着是預先測試。

把主導權交出去 讓那些人開心纔是優先嗎？

必須知道纔行。

催促消息跳出來的瞬間，詹姆斯『咚』地敲了下開播鍵。

是關於直播態度的。

說完的韓瑞琳咔嗒咔嗒敲着鼠標 在平板上唰地劃了一下。

也是，想到至今爲止能通關復活節彩蛋的也就那傢伙一個，直播時湧來的期待感應該會相當帶勁吧。

他是天生的明星。

［ok.］

「我這人就是一旦開始做什麼就非得幹到底的性格。」

「啊對了，今天11點有直播吧？按那邊時間是下午3點？」

這是早就隱約感覺到的事實。

誰都奪不走那光芒。

立刻打開了電腦。

詹姆斯操作鼠標打開了廣播節目。

那一刻 撕裂般漫長的微笑 掛在了詹姆斯的嘴角。

那傢伙性格可真急啊。

一邊打字一邊告訴了幾點注意事項。

聊天窗口沸騰起來。

「好的。」

『XX : 哦！

『今天是我的出道日！』

「啊？什麼，已經10點了？」

觀衆們沸騰到極點的聊天尺度相當過火。

直接湧上來的聊天窗口表明此前在社區進行的宣傳是有效的。

延浩關於這事已經給過口風了。

XX : 少廢話先給我看彩蛋！』

課堂作業是赫利克的看守。

就在前天還像團泥巴似的 短短兩天竟進步到這般程度了。

從催促快點公開的辱罵到對他的人身攻擊，甚至還有種族歧視的髒話。

韓瑞琳比其他人勝負欲格外強烈。

『必須查明製作了失落王國後就銷聲匿跡的理由。』

加利福尼亞的普通家庭。

還是說優先彎下腰來接受他們那充滿羨慕的目光？

完美主義的傾向固然令人欣喜 但心理問題需要仔細觀察。

驚訝的表情完全沒察覺到時間流逝的樣子。

「稍等一下。觀衆來得更多才能開始吧？」

當時韓瑞琳在業界所擁有的地位來看 她突然離開業界並非是與業界或公司發生摩擦。

＊ ＊ ＊

因爲我的遊戲的藝術總監今後也必須是韓瑞琳纔行。

詹姆斯·韓。再過幾年就會登上游戲直播行業頂點，時代造就的最強玩家。

遇見他，和他交談後，才意識到原來世界如此廣闊。

『知道了。』

詹姆斯心想.

［網上啥奇葩都有。而且其中就有一幫傢伙，單純爲了看你不爽的樣子就各種詆譭。別給他們機會。］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咧嘴笑了。

［hey, i』m ready.］

『是提前打過招呼的功勞？不，其實就算沒我幫忙也能很快找到位置吧。』

與其說是討厭輸 不如說是連露出破綻本身都很抗拒吧？

「你自然會處理好的。轉告他們面試日程會另行安排。」

正想着呢 韓瑞琳說道。

所有記得那傢伙極早期直播的人，都盛讚他是『與生俱來的天賦』，那種渾然天成的氣質，以及自帶壓迫感的天生巨星。

那傢伙甚至曾在真實的地上波脫口秀中從一輩子混跡業界的MC手裏奪過主導權，展現出壓倒性的控場能力。

［那就從倒計時開始吧！10！9！］

他幾句話就讓聊天室氛圍立刻轉變。

數字以肉眼無法追趕的速度嘩啦啦地流瀉下來。

［……3！ 2！］

就這樣，

［1！ 來，復活節彩蛋是武器！而且它的真面目就是……！］

復活節彩蛋被公開了。

［癌變之棒！ 用巨人的骨頭和肉做成的棒子啊！］

遊戲 畫面中武器的選項被公開了。

那一瞬間，聊天窗裏冒出了無數個問號。

『XX : ？

XX : 什麼？

XX : 這什麼狗屁玩意兒……！

XX : 瘋了，這玩意兒！』

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也只能這樣了。

［嚇到了吧？我第一次看到這選項時也笑到差點斷氣好嗎？］

『cancer bat

營銷算是成功了。

於是,

14萬份。

temper : random』

如果詹姆斯的玩法華麗到讓人魂飛魄散，那想模仿他的人就會去買遊戲。

「別隻盯着武器本身。」

「這個不太好吧？」

就算體型和模特不同 也想穿模特身上的衣服。

「瘋了吧，那是什麼？」

「這個…………。」

我指向了聊天窗口。

［好啦，欣賞就到這裏，現在開始正式內容！］

從詹姆斯的直播三天後，他遊戲過程的剪輯影像在北美社區熊熊燃燒直至逆流回韓國社區。

『XX : What the…………』

「那個……啾？」

人本來就是這樣的。

atk : 30

「這樣就結束了。」

這次營銷戰略是『偶像化』。

銷量簡直驚人。

就算不是藝人的臉 也想跟着藝人的髮型做。

不過沒關係。

本來武器反響會兩極分化就是製作時已考慮過的事項。

就這樣大約10分鐘。

因爲詹姆斯拿着每15秒就會變性的武器，輕鬆破解了敵人的所有模式，一路勢如破竹。

「嗯，沒錯。」

「怎麼會那樣…………。」

那就是被稱爲所有開發者之敵的詹姆斯·韓的武器。

「宣傳。」

那就是赫利克的第一個月銷售額。

能做到這點只有一個原因。

實際上詹姆斯遇到屬性不合的對手時也會到處逃竄。

渴望作弊物品的普通用戶羣體與垂涎那武器特殊機制的硬核玩家羣體形成了鮮明對立。

「……我沒看錯吧？」

這遊戲所擁有的可能性的界限被展示出來 並讓它的提案者詹姆斯 嚮往着集中在他身上的聚光燈。

「所以現在起要集中精力做好宣傳。」

考慮到每份4.99美元的價格，扣除平臺手續費和稅費後得出了淨銷售額。

「我們賺了3億。」

他重置了周目。

復活節彩蛋罐頭球棒的性質無非就是『隨機』罷了。

純利潤 3億。

那是爲在極限挑戰中成功的核心用戶獻上讚頌而打造的武器。

在嫉妒與敬畏之間的某處，憧憬就是這樣形成的。

據說還擴散到了其他幾個國家，但目前還無法確認。

將機制變得毫無用處的壓倒性遊戲能力。

正因如此 幾年來一直希望彩蛋能藏好 卻偏偏在這種時候以『實時直播』的形式公開了彩蛋。

——我也想變成那樣！

畫面上方的計時器開始轉動了。

［143,179］

我敲了敲計算器給韓瑞琳看。

充滿震驚與歡呼的氛圍立刻被韓瑞琳察覺到了。

也就是說，如果拿着每15秒改變一次屬性的武器，就只能到處逃竄躲避怪物，直到刷出想要的屬性爲止。

聊天窗口和韓瑞琳震驚了。

［今天的內容正是正是！只用這件武器的赫利克速通挑戰！］

「好啊。」

讓人產生這樣的念頭。

我點了點頭。

「看好啦。我們要打造明星。還要打造明星要玩的遊戲。」

詹姆斯開口了。

如果只截取計算器上數字的前幾位來說的話確實如此。

應該說這是种放棄了所有效率，單純把遊戲難度瘋狂提升的娛樂武器吧。

重要的事實只有一個。

＊ ＊ ＊

因爲赫利克是款不『對症下藥』就寸步難行、死磕平衡性的遊戲。

就是那種營銷的延續。

詹姆斯帶着興奮說道。

那原本是不該發生的事。

今天是銷售額彙總的日子。

但是用戶的反應卻褒貶不一。

韓瑞琳用充滿擔憂的聲音問道。

［34, hellic］

『把遊戲拆開來玩。』

韓瑞琳的魂兒都飛了。

『XX:……看起來挺有意思嘛？』

「什麼啊？」

只不過，在15秒結束前剛好把對應敵人都幹掉，纔出現了想要的效果。

還沒等有人反駁，詹姆斯就直接開始了遊戲。

「啊？」

［選項隨機的作用只有一個！裝備後每隔15秒武器的屬性會隨機改變！通過武器顏色來區分是什麼屬性！怎麼樣？超棒吧？只要有這一把武器就能通關周目不需要其他武器了！］

「咱們的目的是啥，不就是宣傳嗎？」

是啊，如果暴露出來的彩蛋是給了也用不上的東西，那對於佔用戶羣體大多數的普通用戶來說肯定會很掃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