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话 外传 — 地狱纪行 0;61;
《地狱归来的游戏总监》 · papapa · 3576 字
这场相遇出乎意料。
比起那个 这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充满疑惑的相遇。
『延浩明明还活着。』
直到明奎死去的那一刻 延浩都活得好好的。
甚至在他死前一周 延浩还来拜访并简短交谈过。
这样的延浩怎么会比自己先来到这个地方。
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啊 是地狱的时间线。』
因为觉得太过理所当然 似乎没想过会适用于身边人。
这个疑问解开后 又浮现出新的疑问。
不 现在想来 延浩本就是充满谜团的人。
但首先
「好久不见。」
明奎打了招呼。
延浩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从入口前稍微挪开了些距离。
甚至不需要说「聊聊吧」这样的话 仅凭眼神就达成了默契。
这就是共事一生的搭档。
他们来到一处低矮的山坡。
明奎起了话头。
明奎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
明奎回到了同伴们身边。
延浩继续说道。
「我们都能变得更好。或许正是因为怀着这种可能性,才会在这里。」
面对这个饱含无数疑问的质问,延浩只是平静作答。
总觉得不像是把地狱剧透给人间的罪过。
从试炼台穿过黄金之门后,不知会发生何事,明奎因此感到恐惧。
片刻后,他突然向延浩抛出一句。
「…作为摇篮这概念是不是太过火了?」
怎么活的,怎么死的,还有这些年过得如何。
明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因此,延浩的话语逐渐产生了可信度。
「走吧。」
「嗯。」
延浩凝视着明奎。
「正当年呢。」
究竟面对过多少绝望,又抵达过多少终点。
或许地狱巡游正是恰如其分的惩罚。
明奎眨了眨眼。
「西村和科普森,掉进斗争地狱了。」
「孩子们过得好吗?」
「在。」
但对未知的恐惧,不正是人类长久以来的习性吗。
延浩点了点头。
「那俩不是对练时一起高血压发作走的吗?」
「还遇到吉尚了。掉进了丧失地狱。」
重逢后倾诉衷肠的背景竟是如此,难免令人心绪纷乱。
「因为那就是结局。只是经历了足以了解地狱的事,然后作为把这事公之于众的惩罚什么的,现在正挨个遍历所有地狱。」
千延浩,这人可是直到临死前都被骂狗娘养的狠角色。
又为何站在此等试炼面前,而这地狱偏偏只降临在延浩身上。
如果正在遍历所有地狱,那究竟已经目睹这番景象多久了。
延浩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瑞琳和雅允呢?」
「不是说敢于直面痛苦才算是大人吗。还说成熟就是踩着伤痛站起来。这里是孩子们学习的地方。是从不懂到懂,直到能够领悟并前进的摇篮。」
胸中的恐惧不知何时已如潮水般退去。
「我死那年他61。」
「因为丢了头发?」
其他任何词汇都毫无意义。
「我问的不是这个。」
「对,荒唐到在葬礼上都没掉眼泪。」
「该走了。你呢?」
「嗯?」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相逢不可能仅止于此。
完全是干涸血痂的颜色。
明奎突然产生了疑问。
能活那么久说不定正是因为挨了足够多的诅咒。
更进一步吧。
「是朋友。」
明奎微微笑了。
「再见。」
明奎闻言噗嗤笑了。
「其他地狱怎么样?」
「就只是我。千延浩。Rewind的总监。」
「就那样吧。啊,还碰到几个熟人。」
明奎这样问道。
当试炼结束,就将站上试炼台。
明奎望向天空。
「波利去了背信者地狱。」
「虽然表面理由是华尔街干的事,不过我看确实像是因为头发。」
「延浩啊。」
就在这时候。
那些情感也早已成为过往。
「明明搞办公室政治那么卖力。」
「再待一会儿。」
「要走了吗。」
对此明奎回答道。
「……是能让人前进,变得更好的地方。」
「所以我说没必要害怕。」
咯咯笑声在空间里飘荡。
满脸写着好奇——不知道延浩是谁,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是正当年。」
地狱的天空是黑红色的。
「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因人而异吧。」
「先走了。因为我活得久了些。」
在明奎死后、延浩活着的这段时间里,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就那样活着。凑合。」
为何能预知这整个地狱。
这就足够了。
「你到底是什么?」
「很有他们的风格。」
「……想什么?」
「但您明明知道的。」
对此延浩只是连连摆手作为回应。
不过聊些近况罢了。
「这样徘徊在地狱里就会想。」
竟然是安慰,虽然这个词和延浩实在不搭调,但这句话确实令人欣喜又感激。
「过得怎么样?在我死后。」
明奎心里始终不痛快。
延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直到我死前都过得挺好。养老院传给老二了。老大说想画画到死就随他去了。老三嘛…虽然跟女婿吵吵闹闹要离婚啥的,最后倒也过得挺和睦。」
至少是明奎无法想象的程度吧。
就这样明奎跨过了门扉。
明奎边这么想着边问延浩。
第七试炼果然残酷至极。
最后看着延浩,明奎说了这样的话。
「地狱巡游啊….」
「老大今年54了吧?」
当然,他知道那里会比现在更好。
出于何种理由将这地狱铸成游戏公诸于世。
「是吗?」
这些家常话倒不难开口。
「或许所谓地狱,正是为变得更好做准备的地方。」
「你知道吗?黄金之门后面有什么。」
「因为人类是比想象中更惯性的动物。或许需要猛药才行。」
但明奎始终没有放弃,最终与同伴们共同克服了这场试炼。
试炼台上浮现出黄金之门。
这意味着通过了考验。
「我们…还能再见的吧?」
「郎君!来世也要…」
「骑士!」
「将军!」
「明奎!」
明奎绽放出雪白的笑容。
「嗯,一定。」
若是这扇黄金门能通往心之所向,抵达使人成长蜕变之地。
「后会有期。」
于是明奎踏入了黄金之门。
耀眼的光芒遮蔽了明奎的视野。
然后,在那里明奎遇见了。
「哥哥真是个大懒虫呢。」
「…由美?」
正灿烂笑着的妹妹。
那个最终独身终老、一辈子都在帮助自己的妹妹。
「果然哥哥没有我就不行吧?」
所以既然赋予我这样的使命,必然存在缘由——这个念头萦绕已久,如今答案终于显现。
就这样见证了死亡与绝望。
这样的沉默持续良久,最终老人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也见证了同等的希望。
「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大笑着拥抱了妹妹由美。
就这样重新踏上旅程。
「要走了吗?边走边聊吧。」
「就算不聪明,您不也把我折腾到能明白的程度了吗?」
我凝视着点缀空间的无数黄金门。
我与任何地狱囚徒都不同,肩负着观测整个地狱的使命。
* * *
换言之,是用痛苦淬炼灵魂的锻造场。
哐当,老人突然停止了动作。
最终得出的结果,便是形成了关于地狱本质的独到见解。
「迟到了。」
「因为有个约定。我想履行完那个约定再回来。」
作为无数人牺牲象征的那些黄金门,又怎能以完整形态存续到被需要的时刻呢。
「那就去吧。我会在这里待到你回来的那天。」
他给出了非常爽快的答复。
但是,若我这种存在能认知时间与思维流动,个体的时间就会向前流逝。
「嗯。」
为了履行自己立下的约定。
大概是因为,总得有人看守那些东西吧。
万物皆由必然的因果所铸就。
地狱不存在偶然。
我向他深深低头行礼,转身离去。
地狱的心脏,无数黄金门扉如星星般点缀天穹之处。
「又回来了啊。」
「感受如何?」
老人发出鼻音,随即咧嘴笑着说道。
『摇篮。』
「我来了。」
「你坐的那个位置。下次该坐上去的人是我。」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理由呢?」
他那空洞的眼窝里盛着整片夜空。
老人仍坐在我记忆中的那个位置,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紧接着浮现的疑问是『那我为何会目睹这一切』。
『至少比活着的时间更漫长。』
明奎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感激之情。
而在回归后重返的地狱里,我又承担了承受所有地狱试炼的职责。
当他凝视我时,我不得不透过他看见那片夜空。
「在这里也要帮我吗?」
换言之需要观测者。
「嗯?」
最先遇见一个人。
地狱的时间是混乱的。
朝着能变得更好的地方。
曾经被我单纯认定为邪恶的地狱所有元素,如今才明白都是出于必要性被创造出来的。
「不过我说啊。」
即便在地狱生活了漫长岁月,终日沉迷于绝望与希望的博弈,心底仍有些无法抹去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老人再度望向天空。
这时由美开口道。
「我现在还没法坐上那个位置。」
老人扮演着那个角色,而当老人的使命终结时,那就是我的职责了。
明奎感受到了久违的欣喜。
再次穿越地狱,重新巡游地狱。
「如果说的是人生,那确实很充实。若论地狱的经历,现在似乎明白了。」
「因为哥哥总是冒冒失失的。」
赵雅允正精神抖擞地看着我。
「这话也没错。」
这里是灵魂前往来世前成长的摇篮。
如果说时间和空间都扭曲崩坏的地方就是地狱,如果说只有通过个体认知才能固定的存在就是地狱。
老人既没追问那约定是什么,也没怀疑我是否要逃跑。
在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干扰的情况下,我只注视着、思考着、面对着那两样东西,所有的思维能力都倾注在钻研它们之上。
由美轻轻拍了拍明奎的背。
「呃嘻嘻,你明白什么了呀?」
所以我才能知道自己在地狱停留了多久,经历了多少变化。
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就这样明奎牵着由美的手走过长长的走廊。
从想起关于老人的记忆那一刻起,就有件事让我好奇。为什么老人必须待在这里。
我回应了他的提问。
正是需要有认知者存在才能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