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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宮的下落

《小惡魔緹莉與救世主!?》 · 衣笠彰梧 · 3萬 字

藤宮守失蹤後很快就過了一個星期。

雖然我會在放學或外出買東西時順便尋找藤宮的蹤跡,但始終無法得到線索,藤宮至今依然處於突然下落不明的狀態。

雖然校方和他的朋友們也發現藤宮失蹤,但卻對此不太關心。

因爲沒有人會去關心不良少年和害羣之馬。

當午休時間過了一半時,我第一次來到藤宮的教室。

也許是因爲還有許多學生在學生餐廳和屋頂喫飯,裏面只有十名左右的學生。

「喂,藤宮有來學校嗎?」

我擋下一名正準備離開教室的學生,打聽藤宮的出席狀況。

雖然學生害怕着我,但還是告訴我藤宮今天也沒有出現。

爲了避免節外生枝,我聽到這個答案後就立刻回到自己的教室。

「鮫島同學,你現在有空嗎?」

在教室裏迎接我的人是坐在隔壁的神樂坂久遠。

「她好像有話要對你說。」

看來似乎不是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談論的話題。

這位神樂坂雖然是人類,但體內還寄宿着另一個人格。

神樂坂口中的「她」就是另一個人格——魔將索娜。

稍微沉默幾秒鐘後,神樂坂先暫時閉上雙眼,然後便張開漂亮的薄嘴脣說:

「我發現你在尋找的藤宮這個人的行蹤了。」

出乎意料的好消息讓我忍不住向前探出身體。

「難不成你見到藤宮了嗎?」

我們在鄰鎮的櫻坂站下車,然後抵達事先通知路西昂的集合地點——中央剪票口。

「這樣不太好吧。神樂坂不是也有自己的預定嗎?」

「哼。難道你在懼怕我的英俊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當然應該避免那種情況。可是,這並不代表一味拒絕她就是對的。如果不去摸索兩人之間的適當距離,就沒辦法找出最好的相處之道。」

「這笑容實在是既耀眼又可愛。小渚將來一定會成長爲出色的女性。」

神樂坂說出讓人似懂非懂的話。其實我也不想刻意拒絕並遠離荒崎。但這一切也是這不得已……

「對…對不起。這件事和我無關對吧……」

「不如帶她一起去如何?」

「真的是這樣嗎?如果要我說的話,其實你正感到焦——」

我和神樂坂開始爭論後,發現我們正在小聲交談的荒崎怯生生地轉過頭來。

「喂……這是怎麼回事?」

喀磅!就在我和神樂坂剛說完話時,和朋友一起喫完午餐回來並準備坐回座位上的荒崎跌倒了。然後她用難以形容的表情看向我。

「雖然這我也明白……」

被荒崎的奇妙態度震攝住的索娜坐回座位上後,立刻就交棒給神樂坂了。荒崎一直盯着我看。

因爲櫻圾站距離市中心很近,而且各種主要設施都集中在這一帶,所以在此出入的人非常多。下班時間的剪票口到處都是人。

「沒問題。因爲她似乎也很在意這件事。」

「我們只是來找藤宮喔。」

「你知道那傢伙從上星期開始就沒來過學校了嗎?」

「隔壁班不是有個叫藤宮守的傢伙嗎?」

「咦?啊,嗯。他怎麼了嗎?」

「這一點都不好玩喔。我們只是要去找藤宮而已。」

「他會被捲入事件也是因爲我的緣故。如果你方便的話,放學後我會陪你跑一趟。」

「荒崎,你說對吧?」

「真是抱歉,聰一郎。因爲我也有些在意這件事……」

然後再次一個人陷入沮喪。

既然如此,那麼讓她們同行說不定會比較好。

「嗚……因…因爲……我還是很在意……」

荒崎和星期一時不同,感覺起來特別纏人。

「你放學後要和神樂坂同學一起去什麼地方嗎?」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討厭討厭討厭!」

我走向躲在路西昂身後的荒崎。

雖然荒崎說得沒錯,但我可不能讓像她這樣的普通人遭遇危險。

「……什麼事情?」

「我不是經常和藤宮打架嗎?藤宮的家人因爲這樣跑來問我是否知道那傢伙的下落,結果就變成我也在幫忙找藤宮。」

「讓你看到難堪的一面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小渚真的很可愛。」

然後我還告訴她神樂坂似乎有在鄰鎮看剄藤宮,所以我們準備一起去找人一事。

「嘿嘿,是這樣嗎?謝謝你的誇獎。」

「他那時是獨自一人嗎?還是有和別人在一起?」

對於我的這個問題,索挪輕輕點頭,然後繼續說:

「放心吧。我的心就像平靜的大海一樣安穩。」

「如果你可以正經說話,那我根本沒必要特地揍你。」

「那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嗯。我會加油!」

而是加上神樂坂和小渚後,我們的人數就多達七個人了。

我和神樂坂一起穿着制服在剪票口等路西昂他們過來。

「……不,我完全沒有爭奪你的意思……」

「你這傢伙憑什麼責備我妹妹啊。能和這麼多美女同行難道不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嗎?」

愛麗絲向我不斷道歉,她的身旁還有莉絲和緹莉。

「我知道了。那我們放學後見。」

我也沒有蠢到在這時問她爲何在意此事。因爲雖然只是意外,但我還是被她告白了。

因爲沒辦法說明理由,所以我只能簡短地如此拒絕。

問題不在於什麼美女和可喜可賀吧。

我看向站成一排的成員們,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是嗎……一定是因爲我很礙事……」

「我說啊……一直英俊英俊的吵死了。誰會在意那種事情啊?」

爲什麼這樣的對話能夠成立?

「真是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專程通知我這件事。」

她之所以會有那種悽慘的遭遇,全是因爲我的責任。

神樂坂看不下去荒崎的那副模樣,在我耳邊小聲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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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荒崎的周圍飄散着陰鬱的氣氛,但我還是轉過頭裝作沒看見。

路西昂拉起小渚的手並當場跪下。

「雖然嘴巴這麼說,但其實你心裏並不平靜對吧?不必隱瞞,雖然我無法理解不是生爲帥哥的男人的心情,但我可以同情你們。」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荒崎捲進麻煩裏也行嗎?」

她應該是看到我和路西昂與愛麗絲會合才趕緊衝出來吧。

「今天還真是熱鬧呢。」

「我們要就這樣去尋找藤宮嗎……」

「他是獨自一人。不過,我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漫不經心地走在路上……」

素娜用和平時一樣的陰沉語氣回答。

可是我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沒辦法從背後叫她。

「我們有點事情。」

「我明白你的想法。雖然有點多管閒事,但我還是要給你一個忠告。」

雖然也能現在就叫她回去……但這情況實在很難趕她回家。

因爲我認識荒崎並與她太過親近,纔會害她被捲入事件。既然這樣,那我從今以後就只能儘量避免和她扯上關係。

「看來變態天使今天也是狀況絕佳啊。」

看來她只有聽見這個部分。

「久遠昨天和家人一起去鄰鎮買東西時有見到他。」

萬一必須和敵人戰鬥,她們應該會非常可靠。

「你又說那種話。一直變態變態的……難道你想陷我於不義嗎?」

當時也在場的神樂坂應該還記得荒崎遇到了多麼危險的事。雖然幸好她本人已經不記得那件事,但如果當時發展成最糟糕的情況,荒崎可能已經……

索娜不太肯定地補充說道。

荒崎似乎在放學後尾隨着搭上電車的我和神樂坂。

小渚介入我們兩人的爭論。

荒崎在胸前緊握雙拳爲自己打氣。希望她不要白費功夫就好。

「你…你們放學後要一起去什麼地方嗎?」

我好像剛剛纔在學校裏聽過這種話……

「你說得確實沒錯。不過,這就等於是承認自己已經不是一般人了。如果你想繼續當個普通人類活下去,這種想法似乎有些問題。」

儘管被一堆年長者包圍,小渚依然毫不畏縮地露出開心的笑容。

最近也只有路西昂能讓我握拳。

「雖然我確實很可愛,但是我不想看到男生爲我吵架。」

「請不要爲了爭奪我而吵架!」

荒崎像是被責罵的小狗一樣意氣消沉,轉身背對我們。

「人多才好辦事不是嗎?」

荒崎不斷揮手。仔細一看,她的臉頰也開始變紅了。

看樣子只要沒得到可以接受的理由,她就絕對不會退讓。

「……不……」

「如果我們是去玩的話,帶她去倒是無妨。但是萬一又把她捲入麻煩裏該怎麼辦?我已經不想再把荒崎捲進上次那樣的事件了。」

「因爲我也認識藤宮同學。而且我覺得人多會比較好辦事。」

神樂坂久遠和索娜不但擅長劍術,還能使用人類沒有的力量。

因爲這樣就一定會牽扯到爲什麼愛麗絲、莉絲和緹莉就能前來幫忙的問題。

荒崎稍微想了一下後,小聲說了聲「知道」。

「不好意思,我不能帶你去。」

「什麼話?你應該沒辦法反駁我纔對吧?」

然後像是問候女王一樣將嘴脣移向她的右手……這傢伙在幹嘛啊。

咚!

「啊咪哈!」

我從背後狠狠踹了想對小渚亂來的路西昂一腳。

「你幹嘛裝作若無其事地對她性騷擾啊。給我看看場合吧。」

「要…要是我的脊椎被踢斷該怎麼辦!」

「叫愛麗絲幫你治療。」

「嗚,我纔不想要那麼正經的答案……」

「我好受歡迎喔。」

小渚說這話時連一點害羞的樣子都沒有。

「鮫島……」

一直看着我們的互動的荒崎抬頭觀察着我。

「你最近好像變了。」

「我變了……?哪裏變了?」

最近常常聽到有人這麼說,所以這件事我自己最明白。

不過,就連我自己也沒有完全搞懂自己到底是哪裏改變了。

荒崎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正在思考該說的話。

「老實告訴我吧。我不會生氣。」

「啊,不是的。我說的改變並不是不好的改變。」

雖然詞窮,但荒崎還是開始解釋。

「你看不出桃惠的那種表情的意圖嗎?所以你這傢伙纔會一直交不到女朋友啊……」

不行,我還是想不起來,再說,感情到底是什麼?

「對…對不起。你不要太在意這些話喔……」

這傢伙明明就只是個路西昂,但偶爾還是會說出有意義的話嘛。

「嗯。」

「未來……我所期望的未來……」

說不定她是被路西昂這句話觸動,正在想像自己的未來。

「只要和號稱全校最可愛美少女的桃惠交往,等待着你的就是玫瑰色的校園生活了。那就是青春啊。爲什麼你不收下通往美好青春的車票呢?」

也許不管發生什麼事……包含這些改變在內的我也依然是原本的我。

荒崎小聲說出這句話後,便陷入沉思開始想像。

她一邊左右甩着頭一邊紅着臉繼續妄想。

「對…對不起……」

「真是的……這男人實在是太浪費了。桃惠啊,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沒…沒有這回事喔。那個……我覺得像你這樣的男生比較好……」

荒崎的表情在我看來就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你幹嘛露出一副哲學家般的表情啊。明明就是個沒什麼腦袋的傢伙……」

「啊,咦?這次的休假要去哪裏玩嗎?」

人在旁邊的荒崎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等待我們把話說完。

「聽我說就對了。」

不知道路西昂到底想說什麼,態度異常地慎重。

「從哪裏聽說這件事?是米迦勒大人告訴我的。我只是從他那邊聽說罷了。」

難道我就連在和荒崎交談時都面無表情默默聽她說話嗎?

啪。路西昂拍了我的背。

「嗚!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感到非常不愉快!」

「我夢想中的未來……那就是……」

「沒有這回事喔。鮫島的腦袋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好呢。」

「別以爲我永遠不會記取教訓喔。呼呼呼。」

他還硬搭着我的肩膀。路西昂的臉近得幾乎要碰到我。

「唔……這是……青春的氣息!」

我完全不打算告訴他這件事。

我正想要用十倍的力量拍回去時,他就已經躲得老遠了。

米迦勒就是在天國監視着我的大天使。

「借一步說話。」

「啥?幹嘛突然問這個?我沒有事情瞞着你啊。」

路西昂再次鑽進我和荒崎之間,把我們兩人分開。

當然,被他這麼一問,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被荒崎告白的那件事。

荒崎毫不猶豫地點頭。真的是毫不猶豫。

認識緹莉她們讓我變得經常生氣。

「我只是覺得鮫島變得會笑也會難過,開始會表現出自己的喜怒哀樂了。」

說不定我一直在煩惱的天使化、惡魔化還有個性改變這些問題,全都是沒必要多想的事。

荒崎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讓人有些難爲情的話。

「你——」

「……你在說什麼?」

這樣是怎樣啊……

「下…不行。根本不可能會有這麼美好的未來……可是……」

「青春劇場結束啦——!」

自己跑去問荒崎問題還擅自亂髮脾氣,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而荒崎好像還在想像着未來。

啪。路西昂踢了我的大腿。於是我用五倍的威力回敬他的大腿。猛烈的下段踢讓他痛得說不出話,抬起被踢的那隻腳在原地單腳跳來跳去。

荒崎趕緊搗住嘴巴,但已經太遲了。

「什麼幸福?我纔不想要那種東西……」

「這是犯罪吧。別隨便偷窺別人的隱私啦。」

「鮫…鮫島,這樣好害羞喔……」

她到底在想像什麼樣的未來啊?

「現在可不是追究這種小事的時候。你爲什麼不答覆桃惠的告白?」

「我說過了吧。我不會生氣。很高興能聽到你誠實的意見。」

「我們今天是來找小渚的哥哥,不是來談天說笑!」

以前的我在遇到這種狀況時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路西昂阻止了準備出面阻止他的我。

「……吵死了。」

我和眼前的荒崎四目相對,忍不住別開視線。

「你這傢伙也太霸道了吧……」

雖然我搞不懂自己,但總覺得如果是最瞭解我的荒崎說的話,就應該比任何人的話都信得過纔對。

「沒錯。無論男女老少,人們都應該想像自己的未來。也不一定必須是十年或二十年後的事。就算是明天或後天的事也行。懷抱着這種希望可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別在意路西昂說的話。比起這個,你剛纔說我變了……」

雖然荒崎的問題讓人越來越搞不懂,但還是別追究了吧。我繼續問荒崎:

她似乎是在對妄想中的我說話,而不是現實中的我。

以前就算是遇到被人找碴或打架這樣的麻煩事,我的情緒也不會有太大的起伏,但現在卻會因爲一點小事就發火。

說不定真的是這檬。

「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路西昂說出莫名其妙的話,然後硬是鑽進我和荒崎之間。

「我只是有點好奇你想像中的未來是什麼樣子。」

「原來你很在意這件事情啊。」

「什麼問題?」

「不過……難道不會有我好像變成刖人一樣的感覺嗎?這樣應該很奇怪吧?」

「算了。反正我的長相本來就很可怕。」

「喜怒哀樂嗎……?」

「糟糕!」

「會嗎?我不覺得你有改變那麼多。鮫島還是鮫島,與其說是改變,倒不如說是學會敞開心胸……」

他該不會是要把告白那件事說出來吧?

不光是這樣。我好像還變得會因爲一點小事就歡笑或難過。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自豪的……因爲和路西昂認真也沒用,所以我重新看向荒崎。

我誠實說出自己的心情。我也只能對她這麼說了。

「啊!沒…沒什麼。對不起,我說的是未來的事!」

她像是捱罵的小狗一樣垂下頭。

「我想說的是……你是個幸福的傢伙。」

「我想像中的未來嗎?」

「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小惡魔緹莉與救世主!?》4 藤宮的下落插圖(1)
《小惡魔緹莉與救世主!?》 · 4 · 藤宮的下落 · 第1張插圖

可是她好像覺得自己說太多了,再次像是小狗一樣喪氣地垂下頭。

「不…不會……這沒什麼,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謝謝你回答這個奇怪的問題。」

「我說啊……」

老實說,我完全不知道她在想像什麼,但總覺得最好不要過問。

「呼哈哈哈。就算你想瞞着我也沒用。哎呀,奧是青春啊,聰一郎老弟。高中生活中最幸福的事,當然就是被同一間學校裏的美少女校花告白啊。」

「聰一郎,給你個建議。你只要做出正確的選擇就能得到幸福喔。」

「看來桃惠心中有着明確的未來藍圖。」

我推開緊貼着我的路西昂。

「……這不會是真的吧。」

「喂,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好是什麼意思?」

「吵死了。」

「你有一件關於你和桃惠之間的事情瞞着我對吧?」

看來那傢伙也在天國看到了學校裏發生的一切事情。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荒崎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話雖如此,但路西昂說的話確實沒錯。

我們現在是爲了尋找藤宮才專程來到鄰鎮。

「神樂坂,麻煩你帶路。」

「我知道了。往這邊走。」

我們在神樂坂的帶領之下前去尋找藤宮。

2

在神樂坂的帶領下走了十分鐘後,我們來到稍微遠離鎮中心的閒靜住宅區。

然後,神樂坂指向這個住宅區的一條狹窄巷子。

「我昨天看到他走進這條巷子。」

「這地方還真是讓人一看就覺得有問題。」

一般來說,只有野貓纔會走進這種地方。

「小守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小渚看着昏暗小巷的深處,一臉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

「誰知道。雖然不曉得他現在是不是還在這裏,但我希望至少能找到他在做什麼的線索。」

眼前是會讓人猶豫該不該一腳踏入的黑暗。

「我還以爲你會喜歡這種地方。」

看到我猶豫該不該進去巷子的神樂坂如此說道。

「什麼意思?爲什麼你覺得我會喜歡這種地方?」

「因爲說到不良少年,就讓人聯想到暗巷。」

雖然不知道她從哪裏得到這種印象,但這偏見也未免太超過了點。

「說到暗巷應該會聯想到貓吧。」

「米迦勒大人的監視能力不是用來監視普通人的東西。只有像你這種人類中最危險的因素纔會被監視。」

「……原來如此。這我好像也有印象。」

我們繼續深入巷子,往陰森的黑暗走去。

「意思就是說,藤宮也有可能已經遭到惡魔的毒手了嗎?」

「沒錯。因爲就算被我拳打腳踢揍得要死不活,偶爾還會斷幾根骨頭,那傢伙也依然能夠跑來找我打架。」

雖然不想這樣想,但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米迦勒一直在監視着我吧。既然這樣,那他不是也能找到藤宮嗎?這應該是最快且最確實的方法吧。」

「小渚的哥哥不在這裏呢……」

「喂,路西昂。」

這時我突然想到能夠確實得知藤宮現況的方法。

不過就算我對在天國悠哉過活的那傢伙抱怨,也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那我也出發了!」

「雖然藤宮不在這裏……但我知道這裏曾經發生某種事情。」

因爲腳底下敵落着破酒瓶的碎片和不知道誰亂丟的垃圾。

也就是說,她沒時間理會藤宮這種小角色嗎……

我也有這種經驗。只是我撿回家的不是貓,而是惡魔。

小渚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沒有開口,靜靜注視着地上的血跡。

「記得謹慎前進喔,聰一郎。前進時要注意看着黑暗的前方。」

雖然荒崎露出不安的表情,但看起來還是有些樂在其中。

不過如果她知道這件事和天使與惡魔有關,應該就沒辦法享受這個狀況了吧。

然後我們來到一塊略爲寬廣的空間。

「下雨天在河邊撿小貓回家的不良少年已經是一種老梗了。」

我環視周圍,然後看向位於廣場深處的另一條巷子。

因爲通過狹窄的小巷,荒崎的制服變得又黑又髒。

雖然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但人在天國的米迦勒卻能毫無遺漏地看穿並掌握我的一切私密。既然如此,那應該也能輕易找到藤宮吧。

「我們走吧。」

「繼續調查下去說不定也是白費力氣。那邊應該會通到外面的馬路上吧。」

人的一生中應該不會有太多機會走進這種小巷。

如果鞋底比較薄,就可能會因爲踩到不該踩的東西而受傷。

巷子裏非常狹窄,連要移動雙手都有困難。我們只能筆直前進。

「要再到更前面找看看嗎?」

「不……一般的巷子不會這樣纔對。」

雖然小渚開心地這麼說,但我想這裏的所有人應該都沒有這種經驗。

「我知道。不過……就算我注意也不見得有用。」

既然沒辦法推開身後的小渚,那就只能忍耐到出了這條巷子了。爲求保險,我事先警告他不準亂來。

在這種狹窄的巷子裏,就算前面有弓箭飛過來,我也沒辦法閃避。

「啊哈哈哈……看來小守每次都被你打得相當慘呢。」

「沒有,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只不過,從鮫島同學口中說出這話還真是讓人感到意外。」

「貓……是嗎?呵呵。」

雖然我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同,但總覺得有種令人厭惡的氣息。

如果太陽下山,想在這種陰暗的巷子裏找人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就在我開始有這種想法時,身體便鑽出巷子了。

我起身把手掌放到小渚頭上。

「請不要在意。這可是你重要的制服呢。」

「如果有時間觀察我,倒不如多爲世人做點事情。」

雖然很想一拳揍飛他,但可惜我現在處於動彈不得的情況。

「啊……那個……這怎麼好意思呢。」

愛麗絲拿出手帕,溫柔地擦拭髒掉的裙子。

緹莉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將視線從小巷移開。

「總覺得像是要去探險一樣呢。」

但這條巷子卻連接到一個隱藏在建築物之中的類似廣場的空間。

荒崎客氣地縮起身體,但愛麗絲沒有停手,開心地用手帕擦拭裙子。

「桃惠,你的制服髒了。」

如果不穿過巷子這個入口,就沒辦法抵達這個地方。

這條巷子也和一開始走進的巷子一樣非常狹窄。

「如果你敢對她們亂來,我一定會懲罰你。」

「爲什麼?」

用手指摸看看後,指尖上便沾上些許血液。

就像愛麗絲說的那樣,周圍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除了從正上方的建築物隙縫問射入的陽光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感覺起來相當陰森。

「我當然不會這麼做。不過,世上總是會有意外,就算不小心碰到一下……」

但是氣氛似乎和一開始走進的巷子不同。

「這很難說。他也有可能被惡魔單方面凌虐。」

「嗯。你說的對,不過既然都來了,我們還是把這裏徹底調查清楚吧,這樣纔不會留下遺憾。」

「別擔心。你大哥不是不死身的藤宮嗎?他不會輕易掛掉的啦。」

「可是……」

「那也是對不良少年的偏見吧。」

說到暗巷,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不斷走進巷子裏的貓咪們。

但我的想法卻被輕易地否決掉了。

「我還是第一次走這種小巷子。感覺有些興奮呢。」

路西昂也在我身旁蹲下來觸碰血液。

雖然小渚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但內心一定充滿了不安。

這血跡是最近纔出現的東西。應該是數小時之前留下的吧?

我的話讓小渚有點嚇到。看來我說得太過火了。我乾咳兩聲設法改變氣氛。

「小心腳邊和牆壁,不然可能會受傷喔。」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嗚哇,真的要進去這種地方嗎?感覺起來好像很髒……」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一直待在這裏也只是浪費能夠行動的時間。」

我注意到殘留在地上的血跡。

「或許是吧。我會改變想法的。仔細想想,不良少年和小動物其實還挺配的。」

神樂坂和我一樣看向巷子深處。

「呵……呵呵呵。狹窄的巷子。不但骯髒,還有讓人想吐的臭味。但是……我的前後分別是小渚和桃惠。這是被女性圍繞的幸福時光啊。啊啊,真是太棒了……」

小渚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我,雖然她依然面帶笑容,但表情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舉手宣誓後,身材嬌小的小渚也跟着我走進巷子。

不對,現在可不是悠哉看着別人說話的時候。

「意思就是這件事和惡魔無關嗎?」

「……也對。小守可是很頑強的呢。」

所有人似乎都意識到太陽下山的危險性,因此大家都意見一致,沒有人提出異議。

看來路西昂非但沒有感到令人厭惡的氣息,還覺得現在是幸福的一刻。

那傢伙應該知道這條巷子有哪裏不同,於是我回頭問他。

雖然只是個未滿五坪的小空間,但總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氛。

明明自己的衣服也被弄髒,但愛麗絲還是帶着滿臉笑容關心荒崎。

「這巷子還真長……」

應該說,絕大多數人到死都不曾走進這種小巷纔對。

「這是沒辦法的事。」

就在所有人的表情都沉下來時,

「巷子都是像這樣的嗎……?」

我結束與神樂坂之間的對話,率先鑽進巷子裏。

如果沒有找周前面的巷子,她應該也無法接受纔對。

走在隊伍後方的路西昂如此建議。

一般來說,鑽過巷子就只會從另一側的馬路出來。

「雖然不曉得這是不是藤宮的血……但似乎是人類的血。」

「不管是不是意外,只要碰到她們我就懲罰你。」

「嗚。爲什麼我這個天使非得被區區一名人類懲罰不可……」

我們一邊說着無聊的對話一邊在蒼子裏前進。

我原本以爲我們會回到閒靜的住宅區,但是不管我們走多久都走不出這條巷子。

「這種事有可能嗎……?」

我們已經在這條巷子裏走了差不多五十公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就連走在後方的小渚也開始覺得可疑了。

一般的巷子不可能長到這種地步。

這條巷子實在太長。而且我們途中看到的建築物明顯缺乏存在感。感覺起來不像是有人居住使用的建築物。

「等等。情況不太對勁……」

在昏暗陰森的巷子裏走了一段路後,路西昂低聲如此說道。

看來他總算發現情況不對勁了。

「怎…怎麼了嗎?」

荒崎因爲他的態度而感到不安,有些害怕地問道。

「現在的時間纔剛過五點沒多久,可是天空怎麼會暗成這樣?」

他注意到的不是建築物,而是天空。

從建築物的間隙中露出來的天色確實很暗。

直到剛纔爲止,天色應該還很亮纔對。

很難想像天色會在幾分鐘內變得如此昏暗。

「可以,我也是這麼打算。」

那傢伙和愛麗絲不一樣,並不是走在隊伍的最後方。

只有緹莉表現出憤慨的態度。

「……這是怎麼回事?她剛剛明明還在的啊……」

「這條巷子裏似乎張設了結界。」

「我們是不是應該暫時撤退?因爲有可能把她們捲進這件事……」

爲了粉碎他就算說出這種爛藉口也毫不害臊的態度,我舉起拳頭。

「小渚。不好意思,我們今天還是先回去吧。」

小渚沒有多加過問就笑着答應了。

可是——愛麗絲的手機似乎沒有開機,不管響多久都沒有人接。

自己的妹妹在這種詭異的巷子裏失蹤,他會緊張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早知道就應該把路西昂的習性摸得更加透徹纔對。

「那你怎麼會沒發現這件事?」

「路西昂。愛麗絲呢?」

「這個結界會讓人迷惑。簡單來說,就像是個迷宮一樣。」

路西昂用手輕輕觸摸骯髒的牆壁,然後看了看那隻手的指尖。牆壁上似乎沾有某種東西,路西昂的手指上黏着有如黑炭般的物體。

「她是突然消失的嗎?」

路西昂會說得這麼直接,就表示這已經是無可動搖的事實了。

既然如此,那照理說她一定會來到這個廣場纔對。

「冷靜點,聰一郎。現在可不是起內鬨的時候!」

「這是——」

「大哥——」

「你這傢伙還真是一遇到女人就會變得不行啊……」

「是啊……」

「我知道。看來那個叫作藤宮的男人確實被捲進某種麻煩事件裏了。」

「我?我不知道喔。當我注意到時她就已經不在旁邊了。」

聽見小渚這番話後,路西昂略顯慌張地沿着過來時的巷子往回走。

荒崎也一邊慌慌張張地環視周圍一邊向我搭話。

「我保證改天一定會再來調查這條巷子。」

「我們只是迷路而已嗎?該不會就算往回走也出不去吧?」

「嗯?」

這條小巷沒辦法讓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

「真是的……」

「別擔心。只要往回走就一定會回到入口。我想只要再走進巷子一次,應該就能走到外面了。」

「那…那個……鮫島……」

「……不,只是普通的污垢罷了。實在有夠髒的。」

「荒崎,緹莉不是走在你前面嗎……?她什麼時候消失的?」

我停下拳頭,站在原地觀察整條巷子。

「你不覺得奇怪嗎?進來之前看起來還是普通的巷子,進來之後卻怎麼走都走不完,一直沒辦法抵達出口。纔剛覺得好像走出巷子,卻來到有如廣場般的地方,而且還重複走到同樣的地方。」

我們再次來到和剛纔一樣的廣場。

「……這是我的過失。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有惡魔或天使施展特殊的力量,我應該能立刻發現異狀纔對。這個結界也是一樣。我在進來這裏的瞬間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氣象預報並沒有說今天會是雨天或陰天,而且距離太陽西沉的時間明明就還早。更何況,雖然我們人在巷子裏,但這裏實在冷得莫名其妙。不但完全感覺不到剛纔的酷熱氣溫,反而還覺得自己的體溫迅速降低。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後,我們終於走出巷子。

「……你找死嗎?」

我回頭看向昏暗的巷子。

「緹莉……?」

看來他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垃圾變態天使。

這條巷子沒有叉路,所以只要往回走就一定能找到愛麗絲。

我拿出手機,撥打纔剛登錄沒多久的愛麗絲的電話號碼。

詢問笨蛋緹莉果然是個錯誤的決定。

因此,走在最前面和最後面的人必然最容易遭到危險。

「難道那是惡魔留下的東西嗎?」

爲了不讓在場唯一不知道天使和惡魔存在的荒崎發現異狀,在我和路西昂交談時,神樂坂立刻找荒崎說話,愛麗絲也開始和小渚聊天,試着抹去她們內心的不安並轉移她們的注意力。這應該是她們爲朋友着想而探取的行動,而不光是因爲了解實情才這麼做。

「別生氣嘛。雖然原本就長相猥瑣的你就算弄得一身髒也無所謂,但出生高貴的我要是被弄髒了還能看嗎?」

在兩、三分鐘之前,愛麗絲確實還站在緹莉身旁纔對。緹莉以爲自己會被追究責任,露出「糟糕了」的表情並移開視線。

早知道就應該多加考慮走進巷子的順序,讓神樂坂或路西昂負責殿後纔對……我快速走進過來這裏時的巷子。

「神樂坂,不好意思,能麻煩你走在最後面嗎?」

雖然路西昂的內心應該也不平靜,但就算是自己的妹妹愛麗絲失蹤,他還是能保持冷靜處理事情。沒有陷入慌亂的這傢伙看起來實在相當可靠。

「可是——愛麗絲不在這裏。」

路西昂的想法似乎和我十樣,他毫不猶豫地同意這個提議後,便轉身通知後方的其他人。

之所以沒叫上愛麗絲和神樂坂,應該是爲了避免荒崎和小渚起疑吧。

「收穫已經有了。那就是這個地方很可疑。」

我原本還以爲中位天使應該會直刻發現這種異狀。

「我總覺得就算繼續勉強找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

我看了看所有人的臉,然後準備沿着過來時的巷子往回走。

那血跡毫無疑問和之前的廣場裏的血跡一模一樣。

我發現愛麗絲不見了。我趕緊環視四周,但卻找不到她的身影,就好像她突然消失了一樣。

「發生什麼事了?說明一下吧。」

「喂,你不是說會通到外面嗎……」

「雖然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這真不像你』,但是難道你都沒有發現嗎?」

路西昂把我和莉絲叫過去,還把我們帶到廣場的角落。

「騙人的吧……」

「我記得愛麗絲好像是走在最後面……」

路西昂露出嚴肅的表情,專注地凝視着黑色物體。

「……我不知道。我很肯定我們走進暗巷裏時她人還在。不過,當我們來到這個廣場時她就已經不見了……」

「緹莉不見了……她剛纔明明還走在我前面……」

「是嗎……算了,如果你們覺得這樣就好,那就這樣吧。」

儘管所有人一起環視周圍,也沒有見到愛麗絲的身影。

「不,這不是那種會直接對人體造成影響的結界。這應該是用來防禦的結界。」

出現在眼前的光景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我也跟着看向四周,緹莉確實不見了。

雖然廣場上散落着許多物體碎片和垃圾,但卻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既然這樣,那愛麗絲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呢?

「都已經跑來這裏了,難道你要空手而回?」

他似乎有不方便其他人聽見的話要說。

「……因爲看到走在我前面的小渚的可愛屁股,所以我才……」

「既然這樣的話,那事情就簡單了,我們回去吧。」

我們花了數十秒走出巷子,結果卻回到剛纔的廣場。

「又是結界啊。和學校那個一樣嗎?」

另一方面,平常冷靜的莉絲卻忙着看向周圍找尋愛麗絲。

「……愛麗絲呢?」

雖然我有些擔心,但這種時候的路西昂總是認真的。

我想她應該是在通過這條巷子的途中消失的吧。

莉絲如此建議。

「什麼?現在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了。」

我向陷入沉思默不作聲的路西昂搭話。

路西昂蹲下來確認廣場地面上的血跡。

說完,路西昂用我的制服擦拭指尖。

「……我想應該是吧。她說不定是去廁所之類的……」

「嗯。」

「這不是用來關人的結界,應該只是讓人無法抵達目的地的結界。只要沿着原本的路回去,應該就能從這裏出去了。」

「那纔是最正確的決定嗎……」

「雖然那也是我的迷人之處……但現在還是先想辦法找到愛麗絲吧。」

「……還不都是因爲你說了多餘的話……」

如果有惡魔躲在這裏,就不能悠哉地在這裏亂晃了。

雖然緹莉還是有所不滿,但知道能夠回家這件事似乎改變了她的心情。

果然,看來她們非常可能是在走在小巷的途中消失的。

「說不定愛麗絲也是在巷子的途中消失的。」

得到相同結論的路西昂也冷靜地觀察巷子。

雖然我也打了電話給緹莉,但手機還是沒有接通。

「如果這是惡魔張設的結界,就算有某種特殊的機關也不奇怪。像愛麗絲和緹莉這樣缺乏戰鬥技能的人很有可能輕易落入陷阱。」

意思就是神樂坂、莉絲和路西昂沒有受到襲擊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可以把荒崎她們交給你嗎?我去找她們兩個。」

「讓你一個人單獨行動太危險了。這個結界的主人恐怕不是個簡單人物。」

「那種事我也明白。可是……」

雖然我明白路西昂的意思,但當前最重要的事是讓荒崎和小渚平安回家。

既然這樣,當然應該讓最可靠的路西昂待在她們身邊。

「我會陪在他身邊。如果有任何情況時……」

神樂坂握緊隨身攜帶的竹刀袋。

從語氣看來,神樂坂似乎把身體交給索娜了。

路西昂保持着嚴肅的表情筆直看向索娜。

「雖然我很同情神樂坂,還對她抱持好意,但這絕不代表我相信你。不過……把這件事交給你應該是正確的選擇吧。」

「喂。」

我忍不住出聲指責路西昂過於露骨的說法,但索娜制止了我。

「這我明白。我也不認爲天使會認同惡魔。而且我自己也不信任天使。這一點大家都一樣。」

「那就沒問題了。」

「總之先繼續前進再說吧。」

藤宮的態度明顯不太對勁,堅持不肯說明情況。

索娜毫無隱瞞地如此解釋。

「……嗯。那就好。」

「對呀。我會擔心。」

「算了吧,莉絲。把這件事交給聰一郎纔是正確的決定。」

「回到原本的住宅區後,我會打一通電話給你。」

路西昂只告訴我「不需要擔心她」……只不過,就算路西昂沒有這樣告欣我,說不定我也不會把索娜當成敵人。

「我還是先問一下吧……你和路西昂他們是怎麼說的?」

「是嗎……」

「難道你有辦法打破這個結界?」

電話過沒多久就自動切斷。螢幕上顯示出「斷訊」兩字。

「是嗎……在你找到她們兩人之前,桃惠和小渚就由我來保護吧。」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管是天使還是惡魔,我都不會相信。」

目送消失在昏暗小巷裏的四人離開後,我和神樂坂一起重新開始搜尋巷子。

她們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說不定就算我們繼續走下去,也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要把大姊交給這種男人嗎?我要留下來調查。」

「要是被人看見這種場面就麻煩了。趕快跟我一起回去吧。別讓小渚擔心。」

「嗯,就這麼辦吧。這樣我比較能放心。」

莉絲也是因爲明白這一點纔沒有繼續說下去。而且她想說的話和要做的事很有可能泄漏天使存在的事實。

「哇哈哈哈,看來我讓她感到害臊了。」

「記得好好監視莉絲,別讓她亂來喔。」

「……沒想到竟然會在找那兩人時碰巧找到你。」

絕對不是這樣……

可是,周圍的景色依然沒有改變,我們還是在同樣的地方打轉。

我把手放在牆上並閉上雙眼。

說完,藤宮用手扶住牆壁緩緩起身。

「雖然說只是寄宿在神樂坂身上,但你是魔將吧。很難想像路西昂會毫無理由就放着你不管。而且你還能照常來學校,剛纔也是,雖然不太情願,但路西昂還是允許你和我同行了。」

正是因爲這樣,我纔會擔心她,

「我怎麼能讓你幫忙那麼多次……」

我們現在唯一能辦到的事,就是相信這條巷子不會無限重複連接到同一個地方。

走進巷子之後,訊號就突然變差,路西昂的聲音也跟着中斷。

我們再次走出巷子,我才正要打電話給路西昂時,就馬上打消念頭了。

我向藤宮伸出手,但是他沒有握住我的手。

「如果你敢讓大姊受傷,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吵死了。爲了不讓她擔心,我可是連命都賭上了……」

「緹莉就算了,但愛麗絲可不會隨便做出讓人擔心的事。」

雖然沒人要我說明,但我還是擅自說出這樣的自言自語。

同意這一點的路西昂也同樣點頭。

「還沒。不管我們走過巷子多少遍,都會回到同一個廣場。」

雖然雙方沒有互相敵視,但也沒有接納彼此。在旁人的眼裏,這種關係就算什麼時候瓦解都不奇怪。

「……這不是當然的嗎?」

他用一副看到難以置信的東西般的表情仰望我們。

「……如果可以說明,那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你們回去吧。」

我一邊說話一邊再次走進巷子。

「你們還真是慢。成功走到外面了嗎?」

「……沒辦法。這動作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我和久遠同化了。惡魔的力量也在逐漸衰退之中。就算能感覺到惡魔的氣息,也沒辦法打破結界。」

不管是五次還是六次,我都要繼續通過這個廣場。

然後莉絲大步走向我,一把揪住我的胸口。

「讓莉絲一個人留下來太危險了……」

莉絲推開我後就移開了視線。

我和神樂坂穿越第三個廣場。

這種毫無變化的狀況是在穿過巷子好幾次之後纔出現變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是路西昂打來的電話。

因爲被吐槽讓我覺得有些難爲情,趕緊把手從牆壁上拿開。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情。」

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垂着頭靠在牆邊,

雖然向來沉默且冷靜的索娜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幫助我們,但其實我並不知道她和路西昂他們天使做了什麼樣的協議。

「……別這樣,久遠覺得很困擾。」

「你這惡魔要屈服於天使之下嗎?」

「算了。結果呢?有找到愛麗絲和緹莉嗎?」

「你的意思是?」

而且他們還是一羣毫不留情的傢伙。

「她至少比變態天使和囂張天使還要值得信賴。」

「剛纔那些話只是我的推測,你不必完全相信。」

然後她終於搞懂自己所處的狀況。

難怪愛麗絲和緹莉的手機都打不通。

「和你分開後,我們只花了一分鐘左右就回到住宅區了。因爲你的手機一直沒有收到訊號,所以纔會直到現在纔打通。」

「正是如此。不管要我說多少次都行,我對神樂坂久遠這名少女抱持着好意。我怎麼可能有辦法討厭擁有這麼完美的外表和身材的少女呢?」

理解我的想法的索娜如此說道。

看來只能自己設法突破這個結界了。

就在我觀察莉絲的反應時,她瞪了我一眼。

說完,藤宮將傷痕累累的背部轉向我們。

「給我把事情說明清楚。視情況而定,我有可能會讓你再次趴在地上。」

「如果是在地獄,就不用怕會被天使消滅。可是在人界就不一樣了,只要大天使們有那個意願,想要把靈魂寄宿在人類體內的我和久遠一起消滅,簡直就比折斷嬰兒的手還要容易。因爲和使用自己身體那時相比之下,現在的我幾乎無法使用力量。」

「鮫…鮫島……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

荒崎不知道莉絲是天使,小渚也不知道莉絲其實很強。

「別擔心,不會有問題。雖然惡魔和天使平時絕對不可能站在一起,但現在卻能透過久遠一起奮鬥。因爲久遠的存在成爲了連結雙方的重要橋樑。」

「你這是什麼意思?」

蹲坐在巷子裏的人是滿身瘡痍的藤宮守。

「全面協助鮫島聰一郎這個男人。這就是放我一條生路的條件。對於天使們來說,繼續讓我活着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們纔會答應。」

路西昂一邊不斷點頭,一邊從頭到腳仔細地觀察神樂坂。

「就這麼辦吧。畢竟我們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情。」

萬一落入惡魔手中,愛麗絲就有危險了。

「原來如此。在巷子裏時就沒辦法對外取得聯絡嗎?」

小渚和荒崎一臉不安地走向莉絲。

雖然藤宮想自己站起來,但雙腿卻不聽他的使喚,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起身。

因爲只要會對天使們造成威脅,他們根本不會在意神樂坂這個人類的性命。

因爲一直沒有變化的廣場上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你到底在做什麼?竟然還擅自叫自己妹妹來找我幫忙。」

「我無法接受。如果是我去找的話——」

「因爲我們做了交易。」

因爲我知道她想透過我保護神樂坂,還曾經拚命保護我,並教導我使用力量的方法。

訊號?我拿開耳朵旁邊的手機並看向螢幕,但手機訊號是滿格的。

「你很信賴她呢。」

「我知道。我一定會找出愛麗絲。」

「那我們該怎麼辦?你沒辦法用惡魔的力量想想辦法嗎?」

索娜應該也十分清楚我會有這樣的疑惑。她簡短地說:

更何況,我還聽說愛麗絲不是能夠直接對付惡魔的天使。

話才說到一半,莉絲便把話吞了回去。

「不用你說——我——」

一行人以路西昂帶頭、莉絲殿後的隊形沿着原路離開。

「動作快。她說不定正面臨危機。」

意思就是說,天使們的力量強大到這種地步嗎?

雖然他的行動看似任性,而且連狀況都不肯好好說明,但我總覺得這個不成熟的傢伙的背影充滿了男子氣概。

「這樣我們不能接受。你何不好好說明呢?」

我伸手打斷索娜所說的話。

「你可以不用向我求助。不過,你必須帶我去找讓你陷入困境的元兇,作爲你讓我幫忙照顧小渚的代價。反正他一定就在這前面對吧?」

藤宮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我沒有那種能力……我只能往前走而已……」

我和神樂坂跟在扶着牆壁前進的藤宮身後走進巷子。

藤宮人在這裏一事,以及小渚身上發生異變一事。

已經幾乎可以肯定和惡魔有關了。

3

跟着藤宮走出巷子後,我們第一次在這裏看到不一樣的光景。

雖然這個地方和剛纔經過好幾次的廣場很像,但很明顯是不一樣的地方。

「咯咯咯,鮫島。好久不見……」

那名男子就坐在巷子裏最深最暗的地方。

他一邊用手指玩弄自己的白髮,一邊露出令人不舒服的笑容,像是在評監我和神樂坂一樣凝視我們。然後還有四名雙眼無神的男子靜靜站在他身旁。

雖然藤宮什麼都沒說,但卻握緊拳頭不斷髮抖。

光是看到這樣,我就知道是這傢伙害得藤宮離家出走並與小渚斷絕連絡。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次見到你。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

這名白髮男子就是前些日子我在學校裏被惡魔襲擊時,被神樂坂砍傷逃跑的矢嶋。

矢嶋用成捆的垃圾袋代替沙發,優雅地坐在上面。

就算面對我也毫不畏懼,完全沒有要逃跑的樣子。

被人說成天使,身爲不良少年的藤宮根本不可能覺得高興,所以他拚命否認。

「我現在就要在這裏砍了你。」

「被我砍到的敵人的復原能力會大幅降低。你現在還能活着已經算是奇蹟了。不過我下次一定會解決掉你。」

「我沒騙你。這傢伙快要變成天使了。這夠讓人喫驚對吧?」

撲向矢嶋的藤宮的臉部從正面捱了一腳。

我和矢嶋互瞪。

「呀哈哈哈!你敢相信嗎?藤宮這傢伙竟然要變成天使了喔。」

「喔……被狠狠修理成那樣之後還敢反抗我嗎?你不在乎可愛的妹妹會變得如何了嗎?我也可以在解決你之後再去殺了她喔。」

然後,男子們從後方帶出一位眼熟的美少女——愛麗絲。

然後——

看來不光是小渚,就連她的哥哥藤宮守也正逐漸變成天使。

「你們還是住手吧……這傢伙不是人類……是惡魔。」

「……你也聽到了吧。」

難不成我是因爲與成爲惡魔的矢嶋交戰,纔會讓天使之力覺醒嗎?

「……原來如此。我確實能從他身上感覺到天使的氣息。」

索娜明顯散發出殺氣,舉起手上的刀。

有些天使擁有療傷的能力。我身邊的愛麗絲就是其中之一。就算是平常必須花上好幾天纔會好的傷,愛麗絲也能在瞬間立刻治好。我已經在家裏看過她使用那樣的能力好幾次了。原來藤宮也能使用那樣的能力啊……

「我只是告訴她『如果敢違揹我,我就殺了你妹妹小渚』而已。」

藤宮確實是這樣的人。

事實上,學校裏的學生、老師、甚至是他的父母,當初都沒有因爲他失蹤而擔心。

「然後呢?雖然你成功找到他,但卻被輕易擊敗了是嗎?」

「是這樣嗎?原來如此。嘿嘿,那如果真是這樣,你們又打算怎麼做?」

「嗚……!」

「這跟長相沒有關係吧!」

「確…確實如此……哈……哈哈……這怎麼可能……」

「喂喂喂,別嚇人嘛。招待你們來到這裏的人可是我耶。都是因爲你們在別人的基地裏迷路,我才逼不得已讓你們進來。不過,如果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打,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們玩玩。」

可是……儘管如此,藤宮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哼。我說這話並不是爲了怪罪你。矢嶋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就是你被天使和惡魔雙方盯上的事。」

小聲說完這句話後,藤宮握拳揍向牆壁。

在場除了藤宮之外的其他男子,應該也都是因爲某些緣故而被矢嶋利用了吧。

雖然藤宮想要起身,但雙腿卻不聽使喚,沒辦法重新站起來。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藤宮心有不甘地大喊。

「……抱歉。」

「然後藤宮就自動自發地協助我治療身上的傷了。」

「挾持人質從古至今都是非常有效的策略喔。尤其是在對付人類的時候……」

看來被索娜砍的那一刀似乎對這傢伙造成相當嚴重的傷害。

「嗚哇!」

「讓他做什麼?這傢伙是出於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裏並主動協助我。這就是犧牲奉獻的精神啊。喂,我說的對吧?又笨又呆又蠢的藤宮?」

「你們是追着藤宮來到這裏的嗎?」

仔細一看,每一名男子的臉上都露出恐懼的表情。

「我連在這裏都能感覺到可怕的殺氣呢。要是再被你砍一刀我可受不了。就算時間過了這麼久,上次的傷也還沒有完全治好。這就是魔將的力量嗎?」

「……在學校打過一場後,我本來想找矢嶋一較高下。因爲那傢伙對本大爺的小弟做了相當過分的事。」

「本大爺可是不死身的藤宮大人……纔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擊倒!」

然後——他用像是揮開蒼蠅般的動作把藤宮打飛出去。

索娜像是掛保證一樣做出判決。

「荒崎之後是小渚,小渚之後又是愛麗絲嗎……你的手段還真是毫無進步。」

「嗚喔喔喔喔!」

大吼大叫的藤宮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撲向矢嶋。

雖然上次對峙時,我並不覺得他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你很好奇我爲什麼要告訴藤宮這些事嗎?咯咯,那是爲了要讓他相信天使和惡魔這種缺乏真實感的事。只有這樣才能把這傢伙的妹妹當作人質。因爲藤宮和這些不良少年關係密切,而我需要一羣就算暫時失蹤也不會有人發現的人。」

矢嶋一臉愉快地笑着,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感到後侮。藤宮像是唾棄這番卑鄙的話般吐了口口水。

矢嶋動也不動,只是笑着注視藤宮的動作。

「天使……絕對不會長成這副德性吧……」

「正因爲是死對頭,所以纔會知道對方的實力和想法。」

「別這麼急嘛,冷靜點。話先說在前面,這裏可不是學校,是我的地盤喔。更何況——」

索娜一直在尋找衝上前去的機會,但似乎找不到可趁之機。

「你不知道這樣就叫作強迫嗎?」

他剛纔說了什麼……?矢嶋那傢伙到底說了什麼?

藤宮的身體在一瞬間僵住不動。

「我不會再逃避了……我怎麼能夠繼續默不吭聲啊!」

應該是因爲被當成肉盾擋在愛麗絲面前的男子們太礙事了吧。

矢嶋一個眼神後,剛纔一直動也不動地在旁靜觀的男子們便有了動作。

「天…天使?少騙人了,應該是惡魔纔對吧?」

雖然他從以前就是這樣,但他這次的耐打程度已經明顯跳脫常軌了。

但是他既沒有詳盡的戰術也沒有策略。只是憑着破釜沉舟的精神進行突擊。

「不管你來挑戰幾次都沒用。你差不多該學乖了吧。」

藤宮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承受對方的污辱。

「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想讓藤宮做什麼?」

「不準笑!這、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本大爺可是大惡魔啊!」

「雖然我這笨蛋想不出明確的原因,但總之事情糟透了。」

「我是說,藤宮已經開始覺醒成爲天使了。」

「看來他似乎會在無意識中爲自己療傷。」

「喂。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被狠狠踢中的藤宮飛向後方,然後就這樣仰躺在地上。就算能夠治療自己,但只要失去意識就沒戲唱了。藤宮再也無法動彈。

「我上次在學校裏和矢嶋打了一架,結果當天就發燒了。我很少發燒的……當時是小渚爲我看病,而我們好像從那之後就變得有些奇怪。」

矢嶋像個小鬼般不斷改變表情。那副模樣相當噁心。

從矢嶋剛纔說的話看來,張設結界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雖然矢嶋想要追擊,但又立刻停下來瞪向拿着刀的索娜。索娜正擺出一副隨時都會衝過去的架式。

「咯咯。那羣天使看起來確實是很難纏。但是你可別太早下決定喔,藤宮,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人類能夠介入的事情了。就算你正逐漸覺醒成爲天使也是一樣……」

看來他果然有弱點在矢嶋手上。平時的藤宮絕對不可能當作沒聽見那番話。

「再怎麼頑強也該有個分寸吧……」

「打從你們踏進我的地盤的那一瞬間,我就打算爲求保險抓個人質。」

不光是肉體,就連內心都很頑強的藤宮再次衝向矢嶋。

「你說惡魔……你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藤宮啊,我不光是因爲以前的交情才找上你,而是因爲欣賞你的頑強。我認爲不管對手多強都能毫無畏懼上前挑戰的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在看到這樣的矢嶋後,我也忍不住凝視着藤宮的臉。

「你這煩人的傢伙給我差不多一點!」

他輕撫上次被砍的腹部。

看來矢嶋很早就察覺我們入侵結界的事了。

「聰…聰一郎……對不起,我被抓住了……」

藤宮往前踏出一步。

看來這並不是藤宮第一次挑戰矢嶋。

「你是在哪裏遇到矢嶋?」

矢嶋笑咪咪地聽藤宮把話說完。

我和矢嶋第一次意見相同,忍不住笑了出來。

「別擔心。你妹妹正受到妥善的保護,絕對不會有危險。」

「嗚!那是因爲我作夢也想不到矢嶋竟然會是惡魔啊!」

儘管上次被我們輕易擊敗,但矢嶋的態度仍然是遊刃有餘。

看到這個情況的索娜在旁邊如此說道。

這種毫無人道的話確實很有惡魔的風格。

「藤宮啊,沒想到你竟然會事先向鮫島求救。真是令人意外。因爲你們兩個是死對頭,所以我還以爲你絕對不可能這麼做……看來當初應該先警告你纔對。還是說……我應該解決掉你妹妹小渚呢……」

矢嶋打從心底覺得可笑並笑了出來。

另外,矢嶋渾身散發出令人無法輕怱的氣息,以及那毫無畏懼的態度,都是讓人感到詭異的原因之一。如果衝上去攻擊時沒能成功解決矢嶋,愛麗絲就會身陷絕境。

正是因爲明白這一點,索娜纔沒辦法隨便採取行動。

「趕快放了愛麗絲。」

「放了她?咯咯咯,那是不可能的事。」

白髮男子招手把愛麗絲叫到身旁,輕撫她美麗柔順的金髮。

然後把頭髮拿到鼻子邊露骨地聞了聞味道。

「如果是人類的話,應該會因爲這香味而興奮不已吧。但是對惡魔來說,這味道還真夠臭的。濃厚的天使臭味真是讓人受不了。啊……聞到這種臭味還真是會讓人想殺人啊。」

愛麗絲緊咬嘴脣忍受着屈辱。

「你這混帳……」

「唉呦,注意你的態度喔。要是惹我不商興,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矢嶋用指尖輕輕敲了愛麗絲的脖子。

意思應該是隻要他願意,也能當場砍下愛麗絲的頭吧。

「那你想怎麼擺平這個局面?就這樣解決掉我和神樂坂嗎?」

「雖然那也不錯,不過……鮫島,你是還好,但另一位小姐可是很可怕的。說不定她會在情急之下對人質見死不救直接砍向我。那樣我可就麻煩了。所以,我們不如做個交易吧。」

「和惡魔交易嗎?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提議。」

「我會讓這女人安全離開。所以你們這次就乖乖回去吧。如何?這筆交易對你們夠好了吧?咯咯咯……」

雖然矢嶋笑着如此提議,但這提議的內容並不差。

當然,前提是他說的都是實話。

「……你還有另一個人質對吧?把她也帶過來。」

「另一個人質?誰啊?我沒有印象耶。」

他們的動作並沒有特別快,也沒有使用任何武術。如果只是這種等級的對手,就算要我一對多也不成問題。

剛纔那羣男子的攻擊根本無法與這比較。

既然如此,那麼他挾持人質並主動現身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原來如此。鮫島打從心底愛着那位天使小姐啊。」

「不行。你會被殺掉。」

「交易的內容如下。我會釋放兩名人質。不過,我只會先釋放其中一人。然後,我會讓那名人質和神樂坂一起先離開。等到確認她們走出我的地盤,我就會再釋放另一名人質。」

「好吧。放了她吧。」

「這樣就行了吧?放了緹莉吧。」

矢嶋露出可憎的笑容。

「嗚啊啊啊啊啊!」

「你要反擊也行,鮫島。因爲這只是個餘興節目。」

「什麼——」

「……怎麼回事?爲什麼聰一郎的右眼會……看不見呢……?」

緹莉連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小聲地如此說道。

「別勉強自己。逃跑有時候也是一種勇氣的表現。」

「你很清楚嘛。就是這麼回事。你還是乖乖回去吧,神樂坂。那麼……鮫島,你要我先釋放誰?美麗的天使嗎?還是訶愛的惡魔?隨便你選吧。」

在我說完話的同時,男子們便迅速包圍住我。

原來只是因爲太熱。不管在什麼情況下,緹莉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風格,這是她的缺點,同時也是優點。

兩者之間的差距就像手槍和機關槍一樣大。

矢嶋命令男子們釋放愛麗絲。

「……愛麗絲,就是天使。」

緹莉一副虛脫的樣子。難道矢嶋對她做了什麼嗎……?

「喂,臭小子。誰準你隨便亂說話了。我的右眼看得很清楚,纔沒有因爲緹莉而看不見。」

我在堅硬且粗糙的地板上滾了好幾圈,然後撞上看起來快要倒塌的牆壁。

「好熱……」

「我拒絕。」

他們一點一點地逼近我。對方一共有四個人。雖然這在平時並不是很難應付的局面,但這些傢伙應該會爲了擺脫矢嶋而拚命挑戰我吧。這種對手最不好對付了。

「吵死了……我看得見……我看得見!」

如果愛麗絲和緹莉都在,那我們應該早就離開了。

「誰會相信惡魔說的話啊……」

「聰一郎……你在搞什麼啊……你的右眼真的看不見了嗎?」

我一邊閃躲攻擊,一邊抓準敵人的空隙揮出一擊必殺的拳頭。

矢嶋的聲音從我的右耳旁邊傳來。

「你看不見我的動作對吧?因爲我利用了你視野右側的死角。」

「嗚……!」

「請…請不要在意我,先救緹莉吧。」

矢嶋每一擊的威力都和之前天使毆打我時的攻擊差不多,甚至更強。

「放心吧。藤宮,你也早點回家吧,小渚很擔心你喔。」

「我…我可不會逃跑……如果不阻止這傢伙,小渚被襲擊的可能性就不會消失……我會負責和矢嶋一決死戰!」

「咯咯……算了,無所謂了。雖然那傢伙之後還有其他的功用……」

看着地上的緹莉緩緩抬起頭。

「我說的就是緹莉。粉紅色頭髮的女孩。」

「不,先救愛麗絲。我不會改變這個決定。」

「沒想到我也會有打贏鮫島的一天,這簡直就像是作夢一樣。我的心裏充滿了歡喜。我還以爲自己早已捨棄這樣的感情,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熱烈的感情留下。」

矢嶋的腳尖鑽進我的心窩。

「因…因爲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恩……」

當我揮完四拳後,四名男子便幾乎同時倒在地上。

矢嶋一邊拍手一邊開心地在旁觀戰。

矢嶋這句話差點讓男子們大聲歡呼。

在打過無數場架之後,我學到的就是迅速擊倒敵人的方法。

「喔?也對,與其救惡魔,倒不如救天使。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神樂坂,你先回到路西昂他們身邊吧。順便帶藤宮一起走。」

緹莉默默聽着我的決定,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別說傻話了。趕快給我放了緹莉。」

只要能夠一擊粉碎敵人的戰意,就不需要浪費無謂的時間。

男子們幾乎同時發動攻擊。

「就算我用了惡魔的力量應該也不算太卑鄙吧。因爲你也擁有類似的力量。要不要使用那力量是你的自由,所以這可不能拿來當作打輸的藉口。我說的沒錯吧?」

然後,我的右手在下一瞬間捱了一腳,整個人也被踢飛出去。

雖然藤宮直到最後都不太情願,但是當他明白自己會妨礙到我時,就緩緩沿着原本的路離開了。留在這裏的人只剩下我和矢嶋,以及他的手下和緹莉。

「聰一郎……」

「雖然不光是這樣,但你猜的沒錯。不過,還真是遺憾啊。如果留下來的人質是天使就有趣了。你知道嗎?一旦天使被惡魔凌辱,就會變成墮天使。墮天使既不是天便也不是惡魔,更不是人類,而是一種異類。我還真想親眼見識所謂的墮天使啊。」

「當然有意義。因爲我想知道你的右眼是不是真的失明瞭。」

「不覺得。如果你願意輕易歸還人質,那當初根本不必抓住愛麗絲和緹莉。而且也不必把我們叫來這裏。」

「要是你敢碰緹莉一根汗毛,我一定會殺了你。」

「聽話吧,藤宮。我已經不需要你,也不會對你妹妹怎麼樣了。咯咯咯。」

「纔不會……因爲我早就知道聰一郎會先救愛麗絲了。」

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在這種場面下能做的選擇並不多。

這沉重的一擊痛得像是被一般人連續毆打腹部數十次一樣。

「一般的男人果然不是你的對手。畢竟在你還只有人類的力量時,就已經是被當成惡魔畏懼的男人了。」

兩名男子和緹莉從巷子的深處現身了。

「別裝了。這裏不是你的地盤嗎?如果你不願意放了她,那我也不打算繼續和你這個惡魔交涉。」

「只…只要解決這個男人就能回家……能回家了!」

我毫不遲疑地回答這個問題。

這傢伙毫無疑問已經完全變成惡魔了。

「你看不見。」

矢嶋露出遺憾的表情,還故意將手伸向皮帶。

「鮫島,你的右眼看不見對吧?所以你才無法擋下我的攻擊。」

那就是平安救出被抓住的愛麗絲和緹莉。就只有這樣。

「嗯……你們之中好像真的有這樣的一個人,但是抓走她的人並不是我。」

「嗚啊——!」

矢嶋用腳跟踩在我的臉上轉動,還露出惡魔般的得意笑容。

「你的目標是我對吧?」

從遠處也看得出來緹莉被男子們緊緊抓住。

「咯咯咯,都是因爲你的緣故啊,小惡魔。害鮫島失去右眼的人是你。」

「矢嶋說的對。神樂坂,注意不要讓藤宮亂來。」

猛烈的左拳狠狠打進我的身體。

「我纔不會那麼輕易就被幹掉。而且我們現在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的臉被踢了一腳,整個人在地上翻轉一圈,臉部直接貼在地上。

「明明就先救天使而不是救她,你現在倒是挺兇的嘛。小惡魔也很傷心喔,對吧?」

我爲了躲避而移動腳步,但矢嶋再次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他不斷踐踏我的腦袋,還高聲宣告自己的勝利。

「不可以接受這樣的條件。如果我不在這裏,他一定會動手殺掉你。」

到時候矢嶋恐怕早已從這個地方消失了。

「……你也真是笨啊,鮫島。你覺得和惡魔之間的交易有可能會成立嗎?」

「既然你知道,又爲什麼要讓他們做這種無謂的攻擊。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你那種傷痕累累的身體還能做什麼?之後的事就交給我解決吧。」

儘管愛麗絲自己也被抓住,也還是因爲顧慮到緹莉而如此說道。

「你們這些傢伙聽着,只要解決那個男人,我就放過你們。」

然後我改天就會帶着路西昂和神樂坂這樣的少數精銳再次來到這裏。

「你說的沒錯。但你只能相信了,就算你知道我是惡魔也一樣……」

「只能相信他了。因爲就算對方是惡魔,我們現在也只有這條生路。」

「喔……真的是這樣嗎?」

神樂坂立刻衝到愛麗絲身旁保護她。

「我會盡量努力。」

「那如果侵犯小惡魔又會如何呢?這感覺起來似乎也挺有趣。」

雖然我在腦海中拚命思考有沒有能和緹莉一起逃走的方法,但卻只能得到束手無策這樣的結論。就算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也應該沒辦法逃出這傢伙的手掌心吧。

矢嶋再次用靴子的厚鞋底踩住我的頭,然後不斷使勁地往下壓。

「要不要我就這樣踩到你的腦漿噴出來爲止呢?」

「嗚……啊……!」

雖然我因爲疼痛而忍不住握緊地上的砂右,但卻沒有力氣能推開他的腳,只能繼續忍受痛苦。

「你快點使用天使或惡魔的力量給我看看嘛。好不好嘛,鮫島,喂!」

「啊……咕……嗚啊啊!」

「你想就這樣死掉嗎?啊?」

「我是……人類……!我纔不想……再次使用那種力量!」

「原來如此。反正已經救出心愛的女人了,所以你沒有遺憾了是嗎?就算救不了這個小惡魔也無所謂對吧?」

「不…不對……」

矢嶋的腳再次重重壓在臉上。

「既然你不想贏過我,那不就等於是這樣的意思嗎?」

「我……我……」

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可惡,要是在這時候昏倒,我和緹莉兩人都會沒命……

但是——

如果再次使用那種力量,我就沒辦法繼續當人類了……

「真是的……雖然就這樣殺了你並不難,但現在的我可不能這麼做啊。」

矢嶋移開腳,然後抓住我的頭髮讓我抬起頭。

上一次被揍得這麼慘,應該是在我還很柔弱的小時候吧……

可是不管我怎麼想,與緹莉、愛麗絲和路西昂他們相處的非現實生活都更能填滿我空虛的心。

繞到我前方的另一名男子一拳打歪了我的臉。

我連一個人都沒辦法擊倒。

「我們快逃吧……」

緹莉的脖子被切開一小道傷痕。緹莉這時才第一次露出畏懼的眼神。

我們原本有時間逃離矢嶋,但就在我和緹莉爭論時,矢嶋已經一邊擦掉嘴角的血一邊緩緩起身了。他從嘴裏吐出一顆牙齒。

「支配並操縱心靈脆弱的人類的力量。這就是寄宿在我體內的惡魔之力。現在這些傢伙和只因爲恐懼而服從命令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喔。」

簡直就像是等待主人命令的忠實機械一樣。

一旦我快要倒下,男子們就會退到旁邊觀察我的情況。

「輕易擊倒你就太無趣了不是嗎?咯咯咯。」

「嗚……」

發現這件事的矢嶋並沒有阻止我,而是靜靜地觀察我的情況。

「呼啊……呼啊……!」

「就這樣讓你們回去實在太無趣了……就讓你們稍微見識一下我的力量吧。」

「畢竟我是個惡魔,絕對不可能被你重視……你趕快一個人回去讓愛麗絲放心不就好了嗎?」

「你纔是……幹嘛呆站在那裏……趕快去找路西昂吧……」

「咦……」

那是被許多不滿填滿的充實日子。

「啊……真痛。我的門牙都被摔斷了耶。」

「……難道你在在意矢嶋剛纔說的話嗎?」

矢嶋用同情的眼神看向緹莉後,便將手放在她的脖子上。

可是,雖然我集中精神好一陣子,但身體卻完全沒有出現變化。

還逼得我不得不打架。

「不過,還是殺殺看吧。」

「……你爲什麼不逃走……」

這樣的行動充分反映了下達命令的矢嶋的殘忍性格。

在孤獨的每一天裏,只有痛恨我並對我抱持着殺意和敵意的人不斷來找麻煩。

就在矢嶋打了一個響指的那一瞬間,沉默不語的男子們同時衝向我。他們的動作明顯比剛纔還要快上許多。

昏倒的男子們既然已經捱了我的一擊,當然不可能從地上爬起來。

連一個朋友都沒有。連一個家人也沒有。

我展開傷痕累累的雙手,像是要深呼吸一樣緩緩吐氣。

矢嶋擺出沉穩的架式走過來,然後再次從我的視野死角揮出左拳毆打我的臉頰。

我的生活已經不可能跟天使和惡魔脫離關係了吧。

「……原本的生活嗎……」

「我確實是先讓愛麗絲逃走,但那並不是因爲我比較擔心她。」

非現實比現實更像是現實這真是一種奇怪的矛盾。

「還是算了吧。不管是見識惡魔的力量還是陪惡魔打架,我都已經感到厭倦了。」

「別這麼說嘛。這種力量還挺有趣的喔。」

矢嶋放開手並走到緹莉身旁。

我試着使出以前神樂坂……索娜曾經教過我用法的天使之力。

「你不是能成爲魔將嗎?趕快變成惡魔吧,當惡魔很愉快喔。」

「你說藉口?別開玩笑了!」

「都是我害的。都是因爲我出現在你面前……」

那麼和現在的生活相較之下,到底那一邊的生活較爲充實呢?

「……這是怎麼回事……」

我已經失去右眼,就連聽力也快要消失了。

「嗚……」

就連在我和緹莉說話時,男子們也毫不留情地繼續攻擊我。

就算我現在使用天使之力,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度過這個難關。

雖然她沒有責備,但卻應該對此耿耿於懷吧。

但緹莉卻像是拒絕我一樣不肯移動腳步。

「我——」

如果這就是矢嶋所說的惡魔之力,那我這普通人類根本毫無勝算。

就算能夠度過這個難關,也不知道我的身體撐不撐得住。

與其這樣打下去,倒不如現在立刻倒下還比較輕鬆。

如果緹莉沒來到人界,我現在還是普通的人類。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顯脫離常軌的光景讓我忍不住說出這句話。

「也是啦,畢竟你已經被他捨棄了嘛。」

我像是要反抗矢嶋的挑釁般鞭策發出哀號的身體,一腳踢向眼前男子的臉部。那是毫無疑問會讓人腦震盪的一擊。

我無論如何都不希望身旁的緹莉遭遇危險。既然這樣……

「這是復仇之戰。去吧。」

「嗚啊啊啊!放開我,你是吸血鬼啊!」

「給我起來。該你們出場了。」

雖然能聽見皮膚和肉被撕開的聲音,但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然後迅速抓住緹莉的手。

「真是的,沒想到來找藤宮竟然會遇上這種鳥事……」

說不定這次我會失去更加無法挽回的東西。

「殺掉你這小惡魔應該多少能讓鮫島改變心意吧?」

「真受不了你……」

儘管只要下手再狠一些就能立刻擊倒我,但男子們卻不知爲何沒有對我使出最後一擊。

「你先讓愛麗絲逃走下是事實嗎?雖然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我在無意識中笑了出來。然後又緊緊閉上嘴巴。

不管對方是男是女都照打不誤,不斷重複做着這種事情的生活。

可是,男子不但沒有因此退縮,反而像是完全沒有感到疼痛一樣忽視我的攻擊直接衝上來。

不但被不想扯上關係的惡魔襲擊,身邊的熟人還因此受到傷害。

「啊?你在說什麼啊……」

「別開玩笑了……我是人類。就算你變成惡魔也與我無關。」

在旁人眼裏,這兩種生活應該都是糟糕透頂纔對。

緹莉聽見了我的悲嘆。

「哇哈哈哈哈!真是難看啊,鮫島!使用你的力量看看啊!」

「……我纔沒有那樣的價值……」

就像是在說「如果能使用力量就用看看吧」一樣。

儘管如此……被矢嶋踹醒的男子們卻每一個都靜靜地開始重新站起來。

身體已經幾乎動彈不得的我只能就這樣跪倒在地上。

「……就算帶着我逃跑也只會拖累你吧……」

現在也依然過着原本的生活纔對。

我在男子的腦袋上揍了兩三拳,然後硬是拉開他的臉。

而且緹莉這笨蛋還擅自拿自己跟愛麗絲做比較,因爲生悶氣而完全不聽我的話。

「……你說的沒錯。我不否認這件事情。」

「別開玩笑了,你這混帳!」

那是有如被炮彈撞上般的沉重一擊。我沒辦法站穩雙腳。

重新起身的男子們用毫無生氣的雙眼注視着我和緹莉。

但是——

矢嶋走到倒在一旁的四名男子身邊,然後踢了他們的腦袋一腳。

「算了,你不用找藉口也沒關係。」

「我——」

我瞬間判斷出他們的目標是我,於是我迅速遠離緹莉。男子們刁鑽昀攻擊朝我襲來。雖然我成功躲開第一名男子的拳頭,但第二名男子的腿卻直接踢中我的背部。

就算他們醒過來,身體也已經處於遞體鱗傷、無法再戰的狀態了。

矢嶋應該完全沒想到我還有力氣站起來吧。我使盡全力朝矢嶋毫無防備的背部踹了一腳。

「真令人失望。你連一點力量都使不出來嗎?」

矢嶋一邊發出詭異的笑聲,一邊左右搖晃着身體。

「你做了什麼……?」

然後他抓住我的身體,直接往我的脖子一咬。

眼前的矢嶋並不只是這種非現實生活中的一部分。

而是一個前來破壞這種非現實生活的傢伙。

如果放着這傢伙不管,現在的生活就會被破壞殆盡。

只要對一個小裂痕視而不見,最後必定會導致所有的一切徹底崩壞。

不管是少了緹莉,還是少了愛麗絲,這樣的生活都會消失。

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必定會發自內心對這個狀況感到憤怒!.

我感到非常不爽。

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乾脆直接殺掉矢嶋的念頭。

想要在這種即將爆發的情緒下使用天使之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在我一心想要拯救緹莉和荒崎時,想要保護她們的心情遠遠強過憤怒的心。

因爲這樣——我纔有辦法使用天使的力量。

那難道現在的我就沒有扳回局面的機會了嗎?

如果緹莉沒有遇到危機並差點丟掉性命,我就沒辦法發揮力量了嗎?

這樣也未免太不方便了吧。

不是天使的我沒辦法自由控制天使之力。

……既然這樣,那我說不定能使用另一種力量。

如果天使之力是正面的力量,那惡魔之力就是負面的力量。

充滿負面情緒時無法使用天使之力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麼充滿負面情緒時能夠使用惡魔之力也不是奇怪的事。

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

正因爲我同時身懷天使和惡魔的力量,所以纔有可能辦到這種事。

「奪取敵人生命力的力量嗎……真有惡魔風格的能力……」

「嗚……!」

緹莉似乎在剛纔的戰鬥中把自己投射在矢嶋身上。

「反正就算活着也不會有好事……」

我如此大喊。

那傢伙能夠使用名爲地獄之火的黑暗力量。

再來只要搞定呆望着這一切,甚至忘記該逃跑的緹莉就行了。

不管這羣機械般的傢伙有多麼忠實於命令,只要沒有能量就沒辦法繼續活動。

「你們上!」

我先是點了點頭,接着高舉右手,然後使勁全力往她的頭上敲下去。

光是使用這麼一點力量,激痛與疲勞便同時向我襲來。

雖然我只打算揍他幾拳,但也有可能不小心殺了他。

我的左手被漆黑的暗影覆蓋,幾乎連自己的拳頭都看不見了。

我之所以在看穿對方攻擊的情況下被擊中,單純只是因爲肉體已經到達極限。

「再等我一下吧,緹莉。我還有好多教訓的話要對你說呢。」

「……我可是惡魔。早就習慣面對這種情況了。」

雖然被當成沙包揍了兩三下,但我還是抓住了一名揮拳過來的男子。

「矢嶋。老實說,我可不曉得你會有什麼下場喔……」

「我明白你對剛纔的情況有什麼感想了。那八成是真的吧。如果只有這樣,那我大概會對你感到憤怒或失望吧。」

「你果然還是辦得到的嘛,原來是這樣啊……」

那傢伙好像擁有能夠淨化右手碰到的敵人的能力。我們的能力都是隻要碰到敵人就能發揮強大威力的力量。

我想像的是曾經在學校裏對決過的魔將。

另一方面,我感覺到原本發出哀號的身體上的疼痛正在逐漸消失。

緹莉因爲憤怒而不斷顫抖,然後終於開始恢復爲平時的表情。

我似乎茌想像的過程中發動了惡魔之力。

原來如此,這股不斷流進我體內的力量就是這名男子的生命力。

矢嶋交雜着恐懼與歡喜的聲音在巷子裏的廣場中迴盪。

他看起來就像是因爲缺氧而痛苦掙扎一樣。

我想給她的是親情、希望、溫柔和幸福。

矢嶋像是個小鬼般地拍手吵鬧。

我用左手抓起他的臉後,原本應該感覺不到痛苦的男子便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雖然我不曉得笨拙的我是不是真的有辦法給她那些東西。

「你是說我毫不猶豫就選擇先救愛麗絲的事對吧?那是因爲比起愛麗絲我更加擔心你。」

「……好啦。」

這不是從道理推斷出的結論,而是本能告訴我的事。

矢嶋大吼。其中一名男子朝我衝過來,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慢動作一樣。

結果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緹莉這傢伙在被釋放之後不但沒有逃走,還呆站在原地不動。

「你這答案根本算不上是答案。你差點就死掉了喔。」

「煩死了!我是惡魔喔。和剛纔那傢伙一樣是個無可救藥的惡魔喔。你很快就會像是想殺死那傢伙一樣地想殺掉我了。」

「這樣纔像是鮫島嘛。咯咯咯,我還真是見識到好東西了。既然已經知道你擁有什麼樣的惡魔之力,那麼放棄這個基地也算是值得了。」

我還發現傷痕累累的右手上的傷口很明顯地正在痊癒。

「你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還認爲自己很差勁。既然你會厭惡這樣的自己,那我就不在乎這仵事了。你接受自己是惡魔的事實,但卻開始討厭惡魔的這種特性。我說的沒錯吧?」

「別隨便對人生絕望啊。你是笨蛋嗎?」

「好痛!你幹嘛啦!」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真的?」

感覺起來和路西昂的能力有點像。

潛藏在我體內的天使和惡魔之力難道不也是這樣嗎?

我打斷緹莉的話。

男子已經無法像是殭屍一樣重新站起來了。

與其說我放過矢嶋,倒下如說終於讓我等到他離開了。

但至少我想要這麼做。

如果不是因爲這樣,這傢伙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自我厭惡的話。

但我沒有去追矢嶋,只是注視着他逐漸溶入黑暗的身影。

「你想逃嗎?」

「我當然是把你當成笨蛋,所以纔會擔心你啊。」

「沒有不一樣。我和愛麗絲那種好女孩不一樣,即使看到哪才的血腥戰鬥也完全沒有感覺……明明是聰一郎被人攻擊,但我心裏的某處卻存在着冷漠地觀望那副光景的自己。我很差勁對吧……?」

「早在我決定接納你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我不會半途就選擇放棄,也不曾想過要放棄。」

我的身體還是普通的人類,沒辦法持續使用惡魔之力。

「鮫島……那是什麼?你左手上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如果繼續吸收下去,男子的生命力很快就會見底並因此喪命吧。

「你和矢嶋不一樣。」

我總覺得現在的自己似乎能理解這件事情。

一直以身爲惡魔爲傲的這傢伙也不可能露出這種脆弱的表情。

「嗯。我現在如此確信。」

只有這一刻,我爲自己同時擁有成爲天使和惡魔的可能性這件事感到慶幸。

「什…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說的擔心絕對是不好的那種擔心吧!」

「畢竟我的傷還沒完全治好,要對付現在的你實在太過危險了。等到我做好準備時再來陪你玩玩吧。」

因爲我根本沒有餘力可以去追他。

「既然這樣——」

「騙人。一般都會先救比較擔心的人吧……」

就算是從未用過的東西,人類也能在反覆嘗試的過程中學會用法。

我不想讓緹莉感受到我當時的孤獨、絕望、恐懼和悲傷。

「那當然。我對你的擔心一定是不好的那種擔心吧。因爲你不管是作爲人類還是惡魔都還不及格啊。」

在矢嶋完全消失的同時,他的能力也失去了效力,剩下的男子們就像是斷了線的人偶一樣當場倒地。

我用顫抖的雙腿拚命站起來,然後用右手握住左手。

「不過,」

就算這樣,我也不想犯下同樣的過錯。

「可是……可是你明明就只擔心愛麗絲……」

不斷湧出的惡魔之力。

「不必袒護我也行……你何不說出真心話呢?」

「你可以一直待在我家沒關係。」

「等等。爲什麼你會這麼想?聽好,你覺得如果我先救你會怎麼樣?不管怎麼想,不聽話的你一定又會惹出麻煩。不用想也知道你會給神樂坂添麻煩。我擔心到不敢先放你離開。我是因爲知道愛麗絲很可靠才先讓她逃跑。所以我當然是比較擔心你啊!」

「你絕對是在把我當成笨蛋……!」

就算不可能直接使出那種力量,但說不定我可以使出類似的力量。

我不知道母親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拋棄我。

「矢嶋。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你纔不差勁。」

「嗚……咯咯咯。什麼啊……那是什麼力量啊!你在吸收那傢伙的生命力嗎!」

我試着閃避攻擊。但還是捱了一擊。

「你剛纔爲什麼不逃跑?總不可能是因爲擔心我吧?」

如果沒在這時候解決掉矢嶋,就有可能繼續出現新的犧牲者。

「…………」

腦海中的想像逐漸形成鮫島聰一郎的惡魔之力。

「這……」

《小惡魔緹莉與救世主!?》4 藤宮的下落插圖(2)
《小惡魔緹莉與救世主!?》 · 4 · 藤宮的下落 · 第2張插圖

看來光是用這隻黑色的左手碰觸敵人,就能對對方造成傷害。

判斷男子會有生命危險的我鬆開手把他丟到地上。

我揮開纏繞在左手上的暗影。儘管已經吸收了許多生命力,但我還是消耗了大量的體力。雖然這隻左手似乎擁有奪取敵人生命力爲己所用的強大力量,但使用這種力量的我卻會因爲發動惡魔之力而逐漸消耗體力。

「……可是……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是沒錯啦。話雖如此,但你還是進步了不少。和我們剛相遇時相較之下,你的進步幅度簡直讓人無法相信。」

雖然被我抱進懷裏的身軀非常嬌小,柔弱得不像是個惡魔,但我還是能確實感受到從雙手傳來的溫暖。

不管是人類、天使還是惡魔,這一點都是完全一樣。

「聰一郎……」

緹莉抓住我的襯衫,把臉埋在裏面。

雖然無法窺見緹莉的表情,但我想她一定不討厭現在這樣。

如果我能對緹莉有所幫助,那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就算平常總是互相挖苦,但我想我應該有辦法和這傢伙好好相處。

雖然這不代表我們的感情好到即使吵架也不受影響,但我們一定能經得起某種程度的考驗。

「喂,可是……也就是說……你剛纔的話是那種意思嗎?」

「哪種意思?」

緹莉擅自用指尖在我的襯衫上寫字並繼續說:

「……你說我可以一直待在你家,就是要我成爲你未來的伴侶對吧?」

「呃……不,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你儘管放心吧。」

看來我似乎讓她想太多了。

如果這時候回答我有那樣的意思,肯定會惹緹莉生氣並引來麻煩。

當然,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那樣的意思。

「……你誡實一點嘛……」

「放心吧。這毫無疑問是我的真心話。因爲我一點都不把你當成是女人。」

「你…你說什麼?我又不是小孩子!」

啪——!

我還以爲她會很乾脆地拒絕,但她卻像是心口不一的政客一樣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快步追上緹莉並向她伸出手。

「…………」

「我不等!」

「我要回去了!」

「因爲要是放你一個人亂跑,搞不好你又會被抓去當人質,所以纔要牽着你啊。」

「等一下啦。」

我毫無停頓的回答讓緹莉陷入沉默。

我和緹莉手牽着手一起走進昏暗的巷子。

「聽好,我是因爲擔心你才牽着你的手。明白了嗎?」

算了,不管怎麼樣,一切都能恢復原狀真是太好了。其他的小事就別多想了吧。

我的下巴狠狠捱了一記頭槌。

「哼!」

看見邁着大步離去的緹莉,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好啦好啦。怎樣都好。我們趕快走吧。」

「去死啦!」

看來她已經瞭解我真心誠意的真實想法了。

「……你這手是什麼意思?」

「咬到舌頭可是會死人的耶!」

看來我好像不小心惹她生氣了。

「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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