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

「老兄，來份炒麪吧。」

「沒問題——！一盒炒麪！」

隔天，海之家也是從一大早就生意興隆。客人源源不絕地集結過來。

「這種敲竹槓般的商品還真是好賣……」

「喂，鮫島，我有聽到喔。小心我減少你的時薪。聽好，我自認是個有良心的生意人。我可是捨棄了自己的青春，爲了到海邊快樂玩耍的客人們，在這大熱天裏拚命工作，你明白嗎？」

「捨棄青春啊……你昨天不是也把成功把到的女客人帶回家了嗎？」

「那……那是……是特別獎勵啦。啊，只不過被犒賞的是我的胯下。哇哈哈哈！」

山田店長不斷說着大叔級的黃色笑話。

裝作沒聽到的愛麗絲忙着拿抹布擦桌子。

「不過，你也沒資格說我吧。竟然帶着漂亮的外國女友一起來。反正你們昨晚八成也在民宿裏順着年輕的衝動啪啪——」

我迅速揮出上鉤拳，在距離山田店長的下巴只差一點的地方停下。

「店長，我們差不多該開始認真工作了吧？」

店長不斷點頭，然後重新面對客人，露出滿臉笑容開始繼續做生意。

「抱歉，愛麗絲，他這人就是這樣。」

「不……不會……」

愛麗絲的臉完全紅透了。這似乎是「啪啪——」這個詞所引起的反應。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但我不認爲天使對這種話題有免疫力。

「不好意思，第二天也讓你幫忙。你應該也想去玩吧。」

「沒關係，我認爲這是很好的經驗。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是嗎……」

不知爲何，她越是這麼說，我就越是感到抱歉。如果她像緹莉那樣抱怨，我反而還比較容易應對。

「還是喫炒麪吧。等一下還可以再喫刨冰。」

愛麗絲也在話說出口後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雖然覺得有些失禮，但我還是一直盯着對方。因爲那位客人不知爲何散發出有別於常人的氣質。那並不是不好的感覺，而是一種不知道該說是美豔還是性感的感覺。總之就是讓人覺得她不像日本人。髮色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銀髮。而且怎麼看都不像是染的。露出大腿的短褲與強調胸部和身體曲線的短衫都有着吸引男人的魅力。

「看來告一段落了呢，聰一郎。」

「呵呵，真可愛。」

「我每一種都沒喫過，所以全部都很感興趣呢。」

「一杯啤酒！快點拿來喔！」

「莉絲。既然來了就一起喫吧。」

「喔，隨你們喜歡喫什麼都可以。畢竟今年拜愛麗絲所賜賺了不少！」

女客人輕輕一笑，然後一口氣喝下啤酒。

因爲愛麗絲毫不遲疑地反駁，所以我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你都在這裏打工嗎？」

總覺得不管我怎麼說明，那傢伙都不可能接受。

「謝謝。說到夏天的海邊，果然就是要喝這個呢。」

「是的……」

「你不是說要忘了那件事嗎？」

「我還在工作，失陪了。」

她爲了不讓我逃走而接連拋出新的話題。

「讓您久等了。」

「你真的不需要在意。先不說這個，你肚子餓了嗎？」

「我開玩笑的。再見啦。」

「呀！」

「雖然知道不行，但身體卻不聽我指揮……」

「……你那反應是什麼意思……」

喂……

雖然只有形式，但我自認有做到店員該做的事。

我把熱狗拿到愛麗絲眼前後，她立刻連退三步。

「沒關係……我要看着大姊。而且還有大哥負責監視緹莉，所以沒有問題。」

我可沒有會在這種狀況下把這東西——法蘭克福熱狗——拿給她，還要她一臉幸福地喫下去的男子氣概。

海之家裏也湧人大量客人，排隊的人數快速增加。

「別在意。反正我又不是惡魔。」

「山田店長，我們可以喫些東西嗎？」

「說得也是，好像有一點……」

我知道愛麗絲是在說莉絲躲着我的事。

「總覺得我們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呢。」

但是她完全不打算過來。

「如果有想喫的東西就說吧。」

「拿去，八百圓。」

「對不起，因爲她和男生相處的經驗不多。」

因爲得到店長的許可，所以我隨便選了一些食材。

「雖然你的稱讚讓我很開心，但請不要把我和惡魔相提並論。」

不管怎麼想，她都是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了。

新的要求傳入耳中。我在回覆店長後馬上開殷啤酒機，然後準備好啤酒並立刻拿給在櫃檯違等待的客人。

儘管如此，但客人依然從我背後搭話。

1

說完，我把熱狗放回食材箱裏。

當然，昨晚和緹莉之間的對話確實讓我有些難以忍受。

我不知爲何目送對方的背影離開後纔回去工作。

「…………」

「……只有在暑假期間。」

愛麗絲略爲失望地看着法蘭克福熱狗這件事，我還是裝作沒看到吧。

「啊——真好喝！」

而且還拒絕姊姊愛麗絲的邀請。

「你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位一個不小心握住別人的手的女客人能客氣一點。

「嗯……對啊。」

「別喫這個好了。」

「我不在意。我已經習慣被人這麼對待了。」

「請不要在意。因爲這也是天使的工作。」

「神啊，非常抱歉。我看到骯髒的東西了……」

泳客回去後，來到海之家的客人也變少了。

說完，客人便將塑膠杯拿到嘴邊，然後一口氣喝下啤酒。

說完，愛麗絲一樣一樣地看過每種食材。

然後在看到一樣食材時停住不動。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跟着看了過去，才發現那食材是海之家的其中一項人氣商品——法蘭克福熱狗。

「你……你……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啊……」

「沒事……一共是八百圓。」

雖然天使的個性各有不同，例如變態的路西昂和臭屁的莉絲，但看來天使們全都討厭惡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哎呀，我被甩了嗎？」

「啊，對不起。因爲你的手太強壯了，我纔會一個不小心就……」

「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

「你和緹莉真是完全不同。」

「話說回來，客人真的好多。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我不用。」

我詢問在稍遠之處觀察我們情況的莉絲。

「也就是說，你是學生？高中生嗎？」

「好啊。」

我把炒麪的材料放到空鐵板上，拌着滋滋聲開始炒麪。

因爲我不打算爲難愛麗絲，所以才改變話題說起喫飯的事。

「你可以不用在意我自己去玩喔。」

莉絲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默默看着愛麗絲。她的臉上一直沒有表情，讓人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

因爲從來不曾像這樣被人搭話，所以我也不曉得該如何應付。

「啊……」

「我可不這麼覺得。事實上我們的確是初次見面。」

她把五百圓硬幣和三個一百圓硬幣放到我的手掌上，然後不知爲何握緊我的手。

愛麗絲羞紅着臉，將視線移開法蘭克福熱狗後如此說道。

女客人笑着道別後，就揮了揮手並一手拿着啤酒走向沙灘。

不管怎麼想，她都是想到了那個東西。

「然後——你也要一起喫嗎？」

她從下方窺探我的表情，伸出舌頭舔了舔下脣。

「抱歉……我說這種話一定讓你不好受吧。」

露出溫柔微笑的愛麗絲完全沒有一句抱怨。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愛麗絲關切這個問題的心情。

「真冷淡。你不喜歡大姊姊這種類型的女人嗎？」

「沒想到會有這種想要找我說話的怪人。」

「啊……嗯……」

「你想喫這個嗎？」

「是啊。不好意思，連續兩天讓你幫忙……這事情明明和你無關……」

我爲了早點回去工作而轉過身體。

「那個……」

從炒麪到章魚燒等各種食物這裏一應俱全。

觀光客在一瞬間暴增，這一帶的人口密度顯然比幾分鐘前高上許多。

兩人開始在店裏交談。

「不過你難得來到海邊……不去玩真的好嗎？」

「如果真要這麼說，那我纔不明白大姊在這種她方工作的意義呢。你根本沒有必要爲了那種男人耗費寶貴的時間。」

看來她們是在說我的壞話。

「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雖然莉絲無法接受這種說法，但她知道愛麗絲不會讓步，所以便把矛頭指向我。

「請你放過大姊。」

「你說放過是什麼意思？我可沒有逼她喔。」

「別再說了，莉絲。」

「我不要。我討厭這個男人。」

「你爲什麼討厭聰一郎呢？」

愛麗絲用有些生氣的語氣問道。

「沒關係。這種事情不需要理由吧。因爲被別人討厭可是我的專長。」

「因爲他是惡魔。」

這次莉絲講得更加清楚明白。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簡單明瞭。」

每個人都說我是惡魔……我已經不想再反駁了。

「聰一郎不是惡魔，只是普通的人類。雖然他的言行可能會讓人誤會，但那只是他的個性。」

「請不要再騙人了。」

莉絲用冷淡的語氣說：

因爲她們的外表很像，所以應該能輕易推測出這一點吧。

「真好喫……」

「我還是順便做了莉絲的份。她應該也餓了。」

莉絲只能握緊拳頭。

「……我……」

「原來如此。」

愛麗絲溫柔但嚴厲地告訴莉絲。

「就算地球顛倒過來也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謝了。」

「不管是否有成爲惡魔的資質，聰一郎現在是人類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不是嗎？」

莉絲靜靜地小口咀嚼。

「……嗯……」

「那是因爲——」

就算這樣一直看着我也無法解決事情。

「還要我再說一次嗎？」

「我是——」

「你身爲一名天使，連人界裏最低限度的禮節都無法遵守嗎？」

「……對不起……」

莉絲緊咬下脣直瞪着我。

「這裏有人嗎？」

「你願意原諒她嗎？」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因爲髮色而不是膚色。

沒多久後，一道影子覆蓋了我們的桌子。

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摸了摸自己的銀髮。

她確實說着字正腔圓的日語。

「可是……」

「因爲我這曬黑的皮膚嗎？」

不知爲何發呆的愛麗絲趕緊點頭。

「你總是帶着那東西？」

「對不起，聰一郎，請你不要在意。莉絲，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雖然說是我做的，但也就只是把材料放到鐵板上炒而已。莉絲不再多說，默默地喫着炒麪。看到這樣的她，愛麗絲看向我露出微笑，然後自己也開始動筷。

愛麗絲完全不覺得不對勁，溫柔地拉開椅子請她入座。

「沒有，請坐。」

「那你們是一起打工的朋友？」

當我正準備走向店內深處時，愛麗絲抓住了我的手。然後，

「不，我們是——」

「現在是休息時間嗎？啊，我剛纔看到你們在工作。」

「餓了。可是我不想和這男入一起喫。」

「哈哈哈，你們還真有趣。」

女人似乎又買了啤酒，拿着裝得滿滿的紙杯坐了下來。

看到愛麗絲分開竹筷後，莉絲也跟着照做。

「可以請教你的大名嗎？」

「可是……」

莉絲因爲惹姊姊生氣而無法反抗，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說到賭博就會想到骰子不是嗎？呵呵呵。」

「這男人身上明顯散發着惡魔的氣息。」

愛麗絲展顏一笑並握住我的手。

她開心地笑着。

「快跟聰一郎道歉。」

「話說回來，兩位是姊妹嗎？」

我把三盒剛炒好的炒麪放到桌上，然後同樣把三瓶彈珠汽水擺在旁邊。

莉絲用力拍打桌子並如此說道。

「謝謝你的好意。莉絲，快道謝。」

莉絲傻了一下。

愛麗絲的表情證明了這個事實。

一般人不會把骰子帶到海邊吧。

千沙抱着肚子大笑，然後一口氣喝下啤酒。

因爲她的魄力，我在莉絲和愛麗絲兩人之間坐下。

「這頭髮是天生的。不過我可是貨真價實的日本人喔。我的腔調很正常對吧？」

「那聰一郎也坐在這裏吧。」

「拿去。」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們三人並喝着啤酒。

「我叫作愛麗絲。她是莉絲。這位是聰一郎。」

「別這樣。我真的不在意。」

「你們是外國人？但日語倒是說得很流暢呢。」

女子似乎想起什麼，從短褲口袋裏拿出某樣東西。她把拿出來的東西扔到桌上後，那東西便滾到我旁邊停下。紅色的小圓圈朝着上方。

「你肚子應該餓了吧？」

我們兩人默默地看着她。

然後愛麗絲也深深低頭道歉。

「咦……？」

「真的非常抱歉，讓你感到不快……」

「嗯……」

看來我遠比自己想的還要變得接近惡魔了。

「你說得太誇張了吧……」

愛麗絲愣了一下。

「…………」

「還有……他是你的男朋友嗎？」

「嗯，就是這麼回事。對吧？」

說這話的是剛纔買啤酒的女人。

「咦？啁……是的。就是這樣。」

「誇張？我這已經算客氣了。請不要污衊我大姊。」

雖然臉上寫着「我絕不服氣」，但莉絲還是道歉了。

「那個……」

「莉絲！」

我沒有坐下，直接從桌上拿起一盒炒麪。

「骰子？」

「嗯，別擔心。」

「我是喜歡賭博的短大學生，名字叫作千沙。」

「咦？」

「我不需要。別以爲可以用食物拉攏我。」

「這是聰一郎做的喔。」

「開始用餐吧。我和莉絲都是第一次喫這種東西。對吧？」

「萬一……萬一大姊受到波及……說不定會變得像媽媽那樣……」

愛麗絲非常罕見地發出帶有怒氣的聲音。

「謝謝你！」

然後手法靈活地用筷子把炒麪放到嘴裏。

「你看起來也不像是日本人啊。」

「啊……好。」

「沒有可是。你給我坐在這裏。」

「我去那邊的桌子喫。你就坐在這裏和愛麗絲一起喫吧。」

「是的。我們正在喫午餐。」

「媽媽」這兩個字讓愛麗絲趕緊開口。

「不過，兩人一起在夏天的海邊打工，關係總是會有些進展吧。」

「絕對沒有。」

然後莉絲再次代替我和愛麗絲否認。

「莉絲很喜歡姊姊呢。我也有姊姊，所以能明白你的心情。」

似乎有點醉意的千沙紅着臉如此說道。

「你們是三個人一起來海邊嗎？」

「不，還有和其他人一起來。他們現在應該正在海邊玩。」

就在千沙低聲說着「原來如此」時，

「鮫島。」

突然有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嗯？」

回頭一看，荒崎正朝這邊走來。而且路西昂也在。

緹莉則站在入口旁邊。

但那傢伙完全不打算走過來，和我對上眼後就立刻別過頭。

我也不想理她，所以裝作沒看見她。

「有事嗎？」

「因爲肚子餓了，所以我們想順便來海之家喫些東西……」

「他們就是你說的其他人？」

「是的。她叫作桃惠。然後在她後面的人是我哥哥。而那邊那位女孩叫作緹莉。」

愛麗絲並沒有懷疑緹莉爲什麼沒靠過來。

「啐……」

「你當初果然還是別跟來比較好吧？」

「沒什麼事。」

說完，千沙起身站到路西昂身旁。

荒崎低下頭想說些什麼。

不管怎麼樣，在這裏遷怒荒崎也只是顯得我很遜而已。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我們陷入沉默。

「那個……緹莉從今天早上就不太對勁，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到底想說什麼？不過，我的心情確實不太好。

「放着不管就行了啦。那傢伙沒事的。」

我略爲粗暴地坐到椅子上。

「那就麻煩桃惠你在這裏陪聰一郎一下吧。」

「和我這種人在一起也不好玩吧。」

然後她站起來握扁紙杯並邁開腳步。

花了五分鐘結束料理回到位子上後，所有人全都默默看着我。

「唔……！」

雖然她否認，但在我眼裏卻完全不是這樣。

愛麗絲似乎想到什麼，站起來說了這句話。

「可是……可是……」

「不說這個了，炒麪拿去。你肚子餓了吧？」

「他叫作路西昂嗎？讓他一個人去找也不太好。只要找到剛纔站在店門口的女孩子就行了吧？我去幫忙。」

「非常樂意！」

千沙嫣然一笑。

我走向站在店門口的山田店長。

「就算你沒關係，但爲此困擾的人可多的是。我走了。」

我直接站到鐵板前開始炒麪。

「大姊。我也要去找緹莉。」

「我都聽到了。我今天特別優待，免費請你們喫飯。」

「只是小吵了一架。這和你無關吧。」

說完，愛麗絲便留下我和荒崎走到店外。

荒崎沒有抬頭。

「抱歉。我並不是想要嚇你。」

「不過，我並不討厭這樣。」

既然她這麼說，那我也沒有理由阻止。

「我只需要做路西昂和荒崎的份的炒麪就行了吧。」

桃惠說着不知道是驚訝還是佩服的話。

「可是……」

她還是一樣面無表情，讓人搞不懂在想些什麼。

這次換成愛麗絲一臉擔心地問。

「對……對不起……」

「謝了。」

「因爲我看你好像一點都不開心，纔會覺得你是不是在勉強自己陪我們。」

「我是不是不該問原因呢？」

「然後我和她都不打算讓步，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坐在旁邊的荒崎聳起肩膀嚇了一跳。

「那你就陪我約會吧。」

我把她和路西昂的份一起擺到桌上。

「是這樣啊……」

她恐怕是誤以爲緹莉在外面看着食物吧。

雖然是在荒崎等人面前，但路西昂還是堅決地如此說道並獨自離開。

「爲……爲什麼呢？」

莉絲以稍重的語氣回話。她八成是在說惡魔影響力的事吧。

「咦？那……那個！」

「嗯，總之，大家一起喫頓飯吧。我去問問店長能不能請客。」

「…………」

明明事不關己，這傢伙卻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故意用緹莉聽得見的音量這麼說，雖然她露出生氣的表情，但卻沒有回嘴。

「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沙灘上數海鷗約會啊！」

「我們小吵了一架……說不定是大吵吧。」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

唯一和她感情較好的愛麗絲也一直和我一起打工，沒時間可以陪她玩。

剛纔還十分熱鬧的桌子安靜得令人尷尬．

「他還挺帥的嘛。而且是個會爲朋友着想的人。」

「這……這就是大海的魔力嗎！」

愛麗絲似乎被這意想不到的話給嚇到。

「該不會連你都要說想去找緹莉吧？」

「對，我要先去找緹莉。還有，千沙小姐。關於我們的約會，能否請你稍等一下？：

「你不喫炒麪嗎？」

「你幹嘛道歉？」

「……你和緹莉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嗎？」

「莉絲？」

荒崎一臉不可思議地問了路西昂。

「嗚！」

路西昂一邊難以置信地說，一邊走向入口。

「你要去哪兒？」

路西昂一看到千沙便臉色一沉，然後迅速走到她面前。

千沙不以爲意地隨口答應。

說起來，其實也只是因爲我要打工，所以沒時間和她在一起而已。

「這樣真的好嗎？」

仔細一想，自從來到海邊後，我幾乎沒看過荒崎的笑臉。

「可是……沒辦法和鮫島一起玩……的確讓我有些寂寞……」

然後她也跟着緩緩走向沙灘。

「…………」

「絕對沒這回事。」

「真是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你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我稍微離席一下。」

故意說出這句話後，緹莉似乎被完全激怒，背對着我離開。

「話說，這裏全都是可愛的女孩子呢。」

「那不是需要昭告天下的事。」

「好啊。和她們聊天也很有趣。等會兒見吧。」

「……對不起。」

「…………」

雖然走到緹莉旁邊，但我無視她向店長問話。

我也一樣，所以忍不住看向莉絲的臉。

「不過——」

他馬上就開始泡妞。

她踩着沙子逐漸遠去。

「就算不去找她也沒關係吧。反正那傢伙喜歡自已獨處。」

這次換成千沙追着緹莉的腳步離開海之家。

「不，也許緹莉到時會自己回來，我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不過，我想稍微去看看大海。」

千沙笑着說。

「這不是荒崎你應該擔心的事。」

「但是有一個個性不可愛的傢伙。」

「嗯，沒關係。真對不起，我只是被聲音嚇到而已。」

「你真直接。」

「纔沒這回事……」

她拚命擠出細微的聲音。

但我只覺得她是在勉強自己說我的好話。

「我……我……那個……」

聲音又變得更小了。我幾乎聽不見她說的話。

儘管如此，她還是不斷地喃喃自語，所以我稍微強硬地貼近她的臉聽她說話。

「啊——！」

「喂……喂？」

近距離看到的荒崎的臉紅得令人難以置信。

因爲在出乎預料的時間點和我四目相對，所以她迅速地從椅子上起身。

「那……那個……那個……我……我……不是這樣——！」

然後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跑走，從海之家飛奔而出。

「……什麼不是這樣……？」

我獨自一人被留在海之家。

「真是青春啊。」

山田店長一邊炒麪一邊說道。

「什麼青春？」

「不管怎麼看，那女孩都喜歡你。真令人羨慕，哈哈哈哈！」

「怎麼連你都說這種話。」

我傻眼地嘆了口氣。

「纔沒有。」

原來山田店長剛纔做的炒麪是要給緹莉的嗎？

「有……有事嗎？」

不知道何時回來的愛麗絲向我搭話。

真不曉得路西昂和山田店長到底是怎麼得到這種結論。

重點是，如果要我選擇當個誤以爲對方對自己有好感的自戀小鬼，還是當個自認沒這回事的木頭男，那不管怎麼想都是後者較好。

「算了，不想了。」

我無法凝視那張臉，忍不住別過頭。

「…………」

我可是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的人喔。

我打開一看，裏面放着剛炒好的炒麪。

「那個……雖然可能是我雞婆……」

更何況，我對荒崎並沒有那種想法。

「去找出她，把這個拿給她喫吧。」

「我想緹莉一定餓了。」

而且以前應該也沒什麼機會給她好印象纔對。

說完，愛麗絲把塑膠袋放到桌上。

愛麗絲探頭看向我的臉。

八成是愛麗絲麻煩店長準備的吧。

「沒說什麼。」

回頭一看，山田店長滿臉笑容。

說起來，我連和那傢伙說話的次數都不多。

「你這傢伙還真是會爲人着想。」

說完，愛麗絲拿起我的手，讓我握住塑膠袋。

愛麗絲用笑容送我走出海之家。

「休息時間還有差不多三十分鐘……我去散個步吧。」

「我剛纔看到桃惠跑出去，難道你們吵架了嗎？」

「這個嘛——」

「嗯，請慢走。」

「那你們說了什麼？」

「聰一郎。」

還是別想這種無謂的事情吧。

「這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