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總是突然降臨

意識清醒後，我緩緩眨了幾次眼睛並睜開雙眼。因爲平時已經養成習慣，所以我先看向時鐘確認時間。時間正要來到上午九點三十分。

這本來是應該前往學校的時間，但我並沒有必要爲此慌張。

因爲今天是漫長暑假的第一天。

「好熱……」

房間內響着電風扇使勁轉動的嗡嗡聲。我從棉被中挺起上半身，伸手關掉風扇電源。可能是因爲睡覺時有流汗，喉嚨非常地乾渴。

悶熱的走廊寂靜無聲。寄生在二樓的麻煩人物八成還在熟睡。

「咦？牛奶不見了……」

雖然翻遍了冰箱內部，但卻找不到我想喝的牛奶。

難道緹莉那傢伙「又」隨便喝掉牛奶了嗎？

緹莉就是我家裏的同居人，那傢伙總是擅自搜刮食物和飲料，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和蟑螂沒有兩樣。如果她就是犯人，那我之後一定要好好念她一頓。話雖如此，這家裏的居民就只有我和緹莉，所以如果犯人不是我，就絕對是那傢伙沒錯。

不管怎樣，先補充水分再說。這種時候就委屈點先喝礦泉水吧……雖然這麼想，但冰箱裏就連礦泉水都找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

只喜歡洋芋片和果汁這類高熱量食物的緹莉會喝礦泉水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我突然發現擺在廚房裏的杯子少了兩個。

難不成我忘了收回昨晚拿到客廳的杯子嗎？

在這種情況下，礦泉水瓶可能也還放在客廳。

如此推理的我走向客廳。

「真是的，總算起牀了嗎？如果你再晚一點出現，我就要去把你硬拖下牀了呢。」

來到客廳後，坐在沙發上的男子突然向我搭話。

我因爲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而陷入短暫的混亂。

「竟然敢破壞我家大門，誰管你是天使還是惡魔還是人類啊。我無論如何都要讓你確實付清這一萬兩千圓。不對，包含精神賠償費在內，你一共要付我兩萬圓纔對。」

「你這傢伙竟然對天使做出這麼殘酷的事。大哥是這麼說的。」

「話先說在前面，我和莉絲身上都沒有人界的貨幣。這樣說你明白了吧！」

拿起帽子低頭鞠躬的男子從玄關離開。他是前來修門的老兄。

「非法入侵別人家裏的人還敢給我笑。」

「那種事不用想也知道，當然是從大門玄關進來啊。你是笨蛋嗎？」

嬌小少女拿着棒狀物體揮了過來，我趕緊退到後方躲開。

突然攀談的男子留着柔順的金色長髮，五官也端正得足以讓他說自己美麗。然後，那位長髮男子的身旁遺站着一位面無表情注視着我的少女。

男子的膝蓋不停顫抖，一邊擦去冷汗一邊拚命保持笑容。

雖然我完全不曉得他在說什麼，但還是清楚明白這情況十分異常。因爲一早起牀就發現素未謀面的男子和少女大喇喇地佔據了我家客廳。

說完，自稱莉絲的少女便把燒得焦黑的門把和門鎖丟到桌上。

「你怎麼呆站在那裏？我的臉讓你看傻眼了嗎？看來太過美麗也是罪過啊。」

像是破抹布般癱軟在地的男子突然睜大雙眼，豪邁地迅速起身。

然後用毫不留情的全力一擊打進他的腹部。

「給我離大哥遠一點。」

雖然說法不同，但這兩名天使的嘴巴都很惡毒。從這一共通點來看，就讓人覺得他們確實是兄妹。

我勒緊自稱路西昂的男子的脖子並如此威脅。

我還在想她拿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原來是昨晚更換下來的舊螢光燈管。

而這樣的可疑人物當然是絕對不能放過。

而這兩位陌生人，卻在一大早就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使用我家客廳。

我用力拍打桌子，帶着怒氣往前踏出一步。

我這人遠比其他人注重門戶安全，絕不可能忘記上鎖。

我默默地走到男子面前，

「……你們是小偷兄妹嗎？」

「很好，這樣就能確定你們是小偷，看來可以放手開扁了。」

「擬……擬者假夥……境染對天石做出這麼餐苦的世……！」

「快……快住手！你……你以爲……我是誰啊！啊……住……住手……拜託你住手啊！」

「我一點都不遺憾……請問你們這對天使兄妹來我家有何貴幹？」

「多謝惠顧！」

「誰叫你那麼窮。」

莉絲以不合感情的平淡聲音小聲說道。

男子展開雙手，以尊大的態度大聲宣言。

「話說，那些東西該不會是你們……」

「只要有大哥的力量，那隻不過是小事一樁。拿去。」

看來他不是因爲想耍帥或腦袋有問題而自稱天使。

朝縮成一團的男子走近一步後，這次換成少女插進來擋在前面。

當然，沒禮貌的人應該是不只非法入侵還污辱別人家裏經濟情況的這男子纔對。

我打從出生到現在從來不曾見過這兩人，也就是說，他們是陌生人．

「話說回來，你的穿着還真是邋遢。你總是穿着內衣在家裏亂晃嗎？啊！難……難不成……你打算用剛起牀這件事作爲藉口，在我妹妹面前展現男人早上的生理現象嗎？可惡，看來你真的和傳聞一樣有着惡魔般的邪惡思想！」

「從你那敏感的反應來看，果然和愛麗絲說的一檬，你已經對那惡魔有了感情——」

「你不必隱瞞。我已經從妹妹愛麗絲那裏聽過關於你的詳細報告了。」

那就是這些傢伙到底是如何入侵屋內併成功抵達客廳。

「你真的是天使？」

自稱莉絲的少女以少有起伏的平淡語氣如此說道。

「你想要現在就被送去白令海捕螃蟹半年嗎？啊啊——？」

然後還放着牛奶紙盒和礦泉水的保特瓶，而且裏面都是空的。

有如英雄秀般的自我介紹方式。

莉絲語氣平淡地代替無法好好說話的路西昂如此翻譯。

「你還好嗎？大哥。身體有受到重創嗎？」

另一方面，另一位少女則是用沉穩的語調自我介紹。

「因爲客人來拜訪但主人沒有拿出茶水招待，所以我們就自己動手了。」

「雖然你這傢伙還在裝蒜，但其實你的想法早就被我說中了對吧！」

而且我很肯定就連客廳的窗戶都確實鎖上了。

錢包裏只剩下三千圓左右。

「——你說什麼？」

當然，在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進到有上鎖的屋子裏面。

打從在客廳裏看見這兩人，我便一直在意着某件事情。

「哇哈哈！不是愛麗絲讓你覺得遺憾嗎？我就是爲了讓你難過而阻止她過來的！」

察覺到我的疑慮後，路西昂揚起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

「別一臉得意的說這種話啊！你們已經害我把幾乎所有的財產全拿去修理門把了……」

男子闔上手中的厚重書本並用力拍打桌子。

「原來如此，你們是自己破壞大門進來的啊。我明白了。」

兩人完全相反的態度在我眼裏就像是在搞笑。

「這眼神兇惡的傢伙八成是個笨蛋。」

不過，爲什麼這次被派來的天使不是愛麗絲呢？

我爲了追擊而用流氓踢一腳踹過去後，男子便從沙發上翻了一圈並誇張地倒在地上。我一邊接二連三地在他身上踐踏，一邊在腦袋裏整理目前的情況。

「嗚……嗚嗚嗚……你真是個惡魔般的男人……給我放手！」

桌上擺着兩個杯子。

「小偷……？大哥，你快點向這位有所誤會的男生說明我們的身分吧。」

「……天使？你在說什麼傻話。你認真的嗎？」

「我是同樣收到米迦勒大人的命令而來到人界的莉絲。」

「我是大天使米迦勒大人派遣的使者——中位天使路西昂！」

「你這傢伙有在聽我說話嗎……唔喔！」

「只要我發揮實力，想破壞這種程度的門根本不成問題。哇哈哈哈！」

男子穿着黑色襯衫和白色長褲。少女的服裝特徵則是百褶裙。外表分析先到此告一段落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當然。這下子你總該明白自己剛纔對我施加暴力是多麼令人惶恐的事了吧。」

然後挺身站在少女面前並展開雙手保護她，用全身佔據我的視野。

「大哥，這男人似乎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呢。」

「她說得對。那並不是我們的責任。」

那位嬌小少女也有着和長髮男子一樣端正的長相。修理整齊的髮型和她的外表十分搭調，雖然臉上還帶着稚氣，但笑起來一定非常可愛。

「喔喔，真厲害，被打成這樣竟然還能動。」

我因爲愛麗絲這個名字而忍不住有所反應。

「都已經對人拳打腳踢隨意施暴的人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不管怎樣，先給我在那邊好好聽着！」

「唔喔。」

1

因爲那是曾經——其實也不過是幾周前發生的事——出現在我面前的天使的名字。

「別爲了那種小事而感動！你以爲我是誰啊！」

「嗚！不愧是可能成爲惡魔的男人。何等惡劣的人格啊……」

我手裏空虛地握着修理費一萬兩幹圓的收據。

「不會啊，沒什麼感覺。」

「你們兩個……是怎麼進來我家的！」

「啊？你到底在說什麼……？」

「羅哩羅嗦的，吵死了。你在別人家裏做什麼啊，混帳。你是小偷嗎？啊啊？」

「關於你窩藏的那個小惡魔，米迦勒大人下達了新的命令。」

「別……別擔心，我心愛的妹妹啊。你不用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這…這種程度的攻擊……不……不可能對我有用……！」

「……你們……！」

男子的銳利視線投射在我身上。

「不就是小偷嗎？」

「纔不是！你以爲這窮酸的房子裏有東西可以倫嗎！沒禮貌的傢伙！」

然後失落地垂着肩膀，踏着沉重的腳步回到客廳。

「大門不是有上鎖嗎？而且還上了門鏈。」

「啊，你是說那礙事的門把和門鎖嗎？我當然是先破壞掉它們後才能進來啊。」

他揮開我的手並囂張地挺起胸膛。

「只不過失去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錢，這男人竟然就說出如此殘忍無情的話……難道你沒想過，如果我不在會讓妹妹們多麼傷心嗎？」

「………」

「莉……莉絲？」

……路西昂和莉絲互相對望並陷入沉默。

沒多久，發現自己不說些話不行的莉絲面無表情地說：

「我好傷心喔。」

「聽到沒有！」

總覺得莉絲這句話是被強逼出來的……

「這一萬兩千圓就之後再討吧……關於緹莉那傢伙的事。你們找到把她送回地獄的方法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就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就結論而言，這在現階段來說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沒有兩隻翅膀的人就無法穿越門。如果硬要用一隻翅膀進門，恐怕就連肉體都會消滅。」

真可惜，看來他們並不是因爲找到送緹莉回地獄的方法而來。

「我想八成也是這樣。那你們到底是來這裏做什麼的？」

「我們的目的有兩個。可是，我要請你先把小惡魔帶來這裏。」

「如果我拒絕呢？」

「到時候——就必須請你做好覺悟了。」

路西昂一改先前的不正經態度，表情變得越來越險惡。

客廳裏瞬間充滿緊繃的氣氛。

然後路西昂大聲宣言。

「到時候我們也不得不考慮在這間屋子裏長期滯留了啊！」

「哼嗯……那就交給你去應付了。我要睡覺。」

在幾個星期前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天使的名字終於出現了。

她打從心底感到厭煩並扳起臉孔。

她那麼慌張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憐，於是我立刻告訴她實情。

不過時間非常短暫，她瞬間就恢復平穩的表情繼續睡覺。

雖然我這麼說，但她似乎因爲腦袋還在睡覺而無法理解。

然後掀開棉被，讓她整個人在地板上滾動。

受到威脅的我決定立刻前往二樓叫醒還在睡覺的緹莉。

她似乎感到有些難睡，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雖然這話可能令人難以置信，但這傢伙確實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你說什麼——！竟然讓那種危險人物進來家裏，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快點趕走他們啦！」

「我現在立刻就把緹莉帶來，拜託你稍等一下！」

但是就算被人拉下牀並搶走棉被，甚至滾落在地板上，那傢伙還是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熟睡。到了這種地步還能繼續睡覺的粗大神經實在值得尊敬。

「喂，快起牀。客人來了。」

雖然她會在自己有需要時比我早起，但在除此之外的情況下就會變成這樣。

「我說天使來了。他們是來淨化你的。」

緹莉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準備回到牀上。

「給我起牀！」

而且她還不知道回去地獄的方法，並因此寄住在我家。

一踏進房間，冰涼的冷風立刻包圍我的身體。

「我又不是故意要做這種事。」

「啊？我有客人……？我不懂你的意思……」

如果她有身爲客人的自知之明並懂得客氣倒還算好，但實際上的她卻是不斷暴飲暴食，還開着冷氣睡覺，害我因爲家計而焦頭爛額。可說是在我家寄生蠶食的惡魔。

在旁人眼裏，這種對待女性的粗暴方式，可能會讓某個團體趕來抗議吧。

然後不知爲何抓住我的手，還用拇指在手腕附近按了一下，就像是在按按鈕一樣。看來她似乎把我的手和遙控器搞錯了。

「怎麼？愛麗絲又來了嗎？」

沒錯，只要放着不管，這傢伙不管多久都能一直睡下去。

「好耀眼……而且好熱……」

「我開玩笑的，只是玩笑啦。」

「是這樣嗎？那你就好好地努力爲我工作吧。」

「我記得我們已經說好你也要一起打工，不是嗎？昨天也跟你說過了吧。」

如果這樣就結束那倒還好，但她這次卻誤以爲我的手是棉被的一部分，使勁扯了過去。

兇惡的盛夏熱氣瞬間便侵入室內。

我闔上雙手並閉起眼睛。

「……你醒了嗎？惡魔。」

「我叫你起牀啊，喂。」

我抓起放在牀邊的冷氣機遙控器後，便按下電源鈕讓冷氣機停止送風，然後一口氣打開緊閉上鎖的窗戶。

「喂，你差不多該起牀了吧！」

從天花板附近傳來的細微風聲，毫無疑問的來自於文明利器——冷氣機。緹莉這傢伙明明身爲一個客人，卻連在睡覺時都把冷氣開到最強，毫不留情地不斷累積電費。

我冷靜地回答。

因爲緊貼在一起的時間變長，我的額頭終於開始流出些微汗水。

「趕快起牀。你有客人。」

在一旁睜開雙眼的緹莉，用從半開的眼皮隙縫間露出的瞳孔看向我。她的瞳孔還是一樣漂亮，光是看着就好像要被吸進去一樣。

「你……終於來夜襲了嗎？」

雖然這種個性有時候還挺令人羨慕，但是和她相處的人會非常辛苦。

「嗚……嗚嗯……」

沒想到會被拉過去的我就這樣向前趴倒在緹莉身上。

「是和她沒兩樣的傢伙。以麻煩程度來說可能還要高上一兩級吧。」

第二次嘗試。這次我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雖然我想要立刻離開，但卻因爲出乎意料的強大力量和糟糕的姿勢而無法起身。

雖然她轉過頭閃避陽光，但卻無法逃離照射產生的熱氣。怕熱的緹莉閉着眼睛揮舞雙手，看來她是在尋找遙控器。

這名少女的背上有着會在呼吸時拍動的真正翅膀。

「……啊？」

只要和天使或惡魔扯上關係就不會有什麼好事。

「……好睏……」

「天使來了。」

因爲緹莉像是貞子一樣在地上爬行，試圖躲到牀底下避難，所以我一把抓住她的腳踝。還要繼續大費周章叫她起牀實在太麻煩了。

我指向在窗外閃閃發亮的太陽。

「我就說這不是夜襲了。看看那耀眼的太陽吧。」

「話先說在前面，真正麻煩的人是本來就與此毫無關係的我纔對。真是的，明天就要開始打工了還發生這種事。」

更令人憤慨的是，這裏的室內溫度只有18度，低到足以讓一般人感冒的程度。話雖如此，但這房間的主人不但完全沒有發抖，還抱着棉被睡得一臉幸福。

我纔剛發現她開始慌張，她就立刻逼近我並使勁揪我衣服。

就結果來說，我和緹莉的姿勢變得像是擁抱在一起。

我決定稍微嚇唬她一下。

「你一大早就想惹我生氣……？明明就是個前來夜襲的變態。」

……我看看。沒醒來。果然沒醒來。

「別睡。他們要我來叫你下去。」

高掛在天上的太陽的耀眼光芒也射入室內，強烈地照在緹莉眼前。

「……呼呼呼……」

因爲胸部和胸部互相碰觸，我似乎能聽見緹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就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雖然硬推開她就能起身，但我的身體卻不知爲何像是麻痹一樣僵硬。

雖然我趕緊用手撐住地板，避免讓體重壓在緹莉身上，但我們的身體還是緊貼在一起了。

「嗚喔！」

她就是惡魔沒錯。

看來這計策確實有效，緹莉的睡意似平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從走廊爬上通往二樓的狹窄樓梯，前往原本是我房間的地方。

如果不是處於這種奇怪的狀態下，這說不定會讓人感到不錯的氣氛……

她就是有着紅色長髮的同居人少女——小惡魔緹莉。

就算是在飯店大樓的頂樓共進晚餐，我和緹莉之間也不可能陷入那種甜蜜氣氛。

「誰理你啊。我這人本來就會把對自己不利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光是照顧一隻惡魔就已經夠棘手了，我哪裏還有餘力可以照顧路西昂和莉絲。

激烈移動讓衣服敞開，完全露出她纖細的小蠻腰。

不想想辦法不行。當我開始如此思考時，緹莉的眼皮緩緩打開了。

可是，我的手當然不是遙控器，房裏的溫度根本不可能降低。

我緊抓住緹莉肩膀，直接把她一口氣拖到地上。

「……好熱……」

在不曉得這傢伙真實身分的第三者眼裏，這說不定是頗有魅力的光景，但我絕對不可能對流着口水睡覺的緹莉動心。

「你說終於是什麼意思。等到你變成值得夜襲的女人後再來說這種話吧。」

「有可以開的玩笑和不能開的玩笑吧……我的壽命都被你嚇到縮短了啦。」

不，沒那回事。

幸好緹莉還沒完全睡醒，所以沒有大聲喊叫或是揮拳打來。我趕在發生那種事之前起身。

這絕對不只是在比喻她的個性。

雖然我試着以稍微強硬的語氣叫醒她，但緹莉卻依然動也不動地沉睡不醒。

她把視線從太陽移開。

「嗚……」

「那……你不需要爲這個狀況找藉口嗎？」

不過，緹莉注意到自己處於和我緊貼在一起的狀態，然後認真地問我。

「這傢伙還是不醒……」

雖然心裏已經快要放棄，但我還是決定使出下一個手段。

「關於你未來的處置方式，他們似乎有話要說。」

「淨化……就是要來殺掉我的意思嗎？」

「沒錯。真是太好了，你要乖乖地成佛喔。」

「真麻煩……」

「這種生存之道還真是惡劣啊。」

「這就是惡魔的生存之道。」

雖然我是爲了愚弄她而說這種話，但緹莉反而得意地躺在地上把雙臂交叉擺在胸前。

「……總之先下樓再說。他們說完話應該就會回去了。」

「先不管這個，我想要喫披薩。」

「誰理你啊！」

成功叫醒緹莉的我拖着她走向客廳。

2

我和頭髮亂翹且搔着肚皮的緹莉一起回到客廳。

兩位天使擺出一副沉穩的模樣迎接我們。

莉絲稍微瞥了緹莉一眼後，就因爲感到厭惡而立刻移開視線。

「我是中位天使路西昂。這是我妹妹莉絲。你就是小惡魔緹莉對吧？」

和愛麗絲那時不同，他們似乎不打算和緹莉太過親密。

「我可不想和天使和樂融融地互相自我介紹。因爲我沒有需要找你們的事。」

「可惜事情不能如你所願。因爲我們不得不想辦法儘早把你送回地獄。」

「就是說嘛。你這樣不是對想要把你帶回地獄的天使太過失禮了嗎？」

我配合着路西昂說的話頻頻點頭。

「………」

緹莉似乎不太滿意我的態度，朝我狠狠瞪了一眼。

「怎樣啦。」

「不怎麼樣……你們找到讓我回地獄的方法了嗎？」

「門原本是每隔三天就會在既定位置開放的出入口。可是，其實還有一種不曉得會在什麼地點、什麼時機開放多久，名叫歪斜之門的危險的門。也就是說，就連天使也無法掌控的危險惡魔有可能每天都透過歪斜之門混入人界。」

「雖然這還只是推測，但我們確實也因爲歪斜之門這樣的不確定因素而手忙腳亂。如果現實中可能還有比這更爲棘手的門存在，那我們也不得不去追究這件事。」

「就算你這麼說，不記得的事就是不記得，這我也沒辦法啊。」

「……這矮子是什麼意思？她果然想死在我手上嗎？」

路西昂對於緹莉的兇惡話語完全無動於哀。

然後又回到正面從頭到腳來回看了幾遞。

「不過，還沒搞清楚送她回地獄的方法就特地跑來，天使做事情也頗缺乏計劃的嘛。

「可惜還沒有。我們今天是爲了問你幾個問題而來到人界。」

「如果用你那小巧可愛的嘴脣，也許真的能殺了我喔。」

「我和聰一郎在一起也有一陣子了，大致上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我如何來到人界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緹莉似乎注意到自己亂翹的頭髮，一邊摸摸頭髮一邊詢問路西昂。

「我們原本也是這麼打算。之所以不得不提前來到人界，全是因爲你這傢伙。」

她露出一副不可能會有其他答案的自信笑容。

「只有大哥特別噁心而已。請不要誤會天使。」

忙着觀察的路西昂的表情漸趨險惡。他該不會是發現什麼事情了吧。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啊。不過，我可沒有聽人說過有其他惡魔出現的情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然後深深地點顫。

我是能理解天使與惡魔關係不好，但緹莉和莉絲卻馬上就針鋒相對。兩人互相瞪視。

我好像有點明白這對兄妹的相處模式了。

雖然我完全不曉得事情經過，但只有那段記憶不見確實是件奇怪的事。沒有兩隻翅膀就無法來到人界。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發現其中的矛盾。

「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並沒有那麼久，但你真的能知道我的想法？」

路西昂似乎對我的說法有意見，用略爲不滿的語氣問道。

緹莉一臉得意地哼了一聲。

路西昂點頭同意我說的話。

我也非常贊同這句話。

路西昂大叫一聲。

緹莉似乎對這種態度感到不滿，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些傢伙不打算把緹莉送回地獄，而是想在人界解決掉她。

因爲一旦緹莉消滅，就能暫時排除掉讓我變成惡魔的可能性。

該說她脫線呢？還是該說她像個惡魔？

米迦勒似乎擁有從天國監視人界的能力，所以徹底瞭解關於我的一切事情。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就算路西昂知道我要去海邊打工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緹莉似乎因爲路西昂的視線和自言自語而感到不快，稍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哇哈哈哈哈！那當然。我絕對不是因爲想去海邊玩才這麼做！順帶一提，就連莉絲的泳裝也準備好了喔！」

「哈哈哈，貧乳也是一種價值。不需要爲此在意喔。」

自己說出這句話後，我立刻想起以前和大天使米迦勒這號人物對話時的事。

「矮子給我閉嘴。」

「叫人家矮子……你們的外型沒差多少吧……」

「哇哈哈哈，真不傀是我妹妹！咳哼，你說得對……就算讓這名眼神兇惡的少年和小惡魔聆聽我的寶貴見解，八成也只是白費脣舌吧。」

雖然表示反對，但他卻意外乾脆地同意了。

「這不是一句『我不知道』就能解決的問題。原本要穿過門就一定要有兩隻翅膀。如果你失去當時的記憶，就有必要請你回想起來。」

看樣子他們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跟去海邊。

「要喫麪包是沒問題，但是沒有牛奶喔。」

「別把我們和惡魔混爲一談。那是種污辱。」

「誰管得了那麼多。我可是因爲緹莉這重擔而導致生活費倍增。不讓這傢伙幫忙打工賺錢哪有辦法繼續過活啊。」

「如果你願意代替她幫忙打工，我就考慮這麼做。」

「歪斜之門？」

路西昂拋出對她的稱讚（？）。

路西昂不屑地笑道並聳聳肩膀。

「哼哼。」

緹莉似乎聽見我頓悟後的低語並說道：

路西昂繞到緹莉身後，確認長在她背上的唯一一隻翅膀。

殘酷的決定……八成就是和之前前來的那些中位天使一樣的決定吧。

「那麼我們就來談論正事吧。我是因爲接到某個命令而降臨人界。而那道命令就是調查只有一隻翅膀的緹莉來到人界的方法。」

「如果把這件事情想得簡單一點，那麼你應該沒有穿越門，而是用某種方法來到人界。當然，這樣的事情可說是前所未聞。」

「我怎麼會知道那種事。我之前也和愛麗絲說明過了。」

「你們兩個聽我說話啊！」

「我可不認爲喝了牛奶就會繼續發育……」

「但我還是隻能請你怨起來。如果你一直想不起自己如何來到人界，那我也不得不做出殘酷的決定。這次事件最麻煩的一點就是沒有可以慢慢等待的多餘時間。因爲鮫島聰一郎這非常稀有的人物與惡魔接觸，還因此讓他的惡魔資質開始覺醒。我們天使不可能對這種情況置之不理。」

我比較她們兩人的外表。身高似乎是緹莉比較高一些。體格也幾乎沒有兩樣。不過有一個部位明顯不同。那就是兩人胸部的發育情況。莉絲有着遠比外表看來還要雄偉的雙峯，可以看出她確實是愛麗絲的妹妹。

莉絲以一副無言以對的態度如此說道。

「那我就帶緹莉去打工了。即使是這種傢伙也是重要的勞力。」

「嗯……沒想到……」

誰管你胸部的發育情況啊……

「好惡……天使真是有夠噁心。」

「惡魔也不會隨便在人界暴動。因爲人界裏散佈着許多中位天使，隨意行動只會縮短自己的壽命。總而言之，只要緹莉找回記憶讓我們搞懂她來到人界的緣由，那我們不但可以對此採取對策，還能用那方法把她送回地獄。」

「你知道帶着惡魔前往充滿觀光客的海邊有多大的風險嗎？」

「因爲我還以爲天使下次出現時，就是找到把這傢伙送回地獄的方法的時候。」

「嗚……這男人真是不明事理。沒辦法，看來我們只能跟着你們一起去海邊了。如果育天使跟在旁邊，惡魔的影響力也會被壓抑到最低限度吧。」

「要我打工？開玩笑也該適可而止吧。」

「不過，光是讓人類和惡魔接觸就會帶來危險。最好是現在就取消這個計劃。」

「不就是我比這矮子還要有魅力嗎？」

「那當然。那種事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所以我才說惡魔的智能不足嘛。」

「閉上嘴巴乖乖回答大哥的話。」

「說到夏天就想到大海！說到大海就想到女孩子！說到女孩子就想到泳裝！說到泳裝就想到——」

相對的，緹莉悲情的胸部卻讓人絲毫無法感到繼續成長的可能性。

「啊，聰一郎。如果披薩不行，那我早餐想喫麪包。」

「看來天使和惡魔一樣都是些作風強勢的傢伙。」

「什麼？可是我討厭這種麻煩事。」

路西昂伸出食指指向我。

「真不傀是大哥。打從一開始就預料到這種狀況，還事先準備好泳裝。」

「我可沒在稱讚你……」

「哈哈哈，莉絲啊，說這種話沒辦法幫大哥解圍喔。」

莉絲在包包裏東摸西摸，然後拿出花俏的海灘褲。

「爲什麼要怪我？」

「什麼？你說沒有牛奶是怎麼回事？喫麪包就是要配牛奶吧。第一，如果沒有牛奶，那我的胸部該如何繼續發育？」

你也是矮子吧。我把這樣的吐槽藏在自己心裏。

雖然路西昂慷慨激昂地演說，但我們這些聽衆的反應卻漸趨冷淡。

說完想說的話後，路西昂的語氣變得略爲正式，而且好像就連表情都變得嚴肅了。

「這世上還是有着與生俱來且無法跨越的鴻溝啊……」

到底要如何解讀我說的話才能得到這麼樂觀的答案？

「大哥。就算對這兩人說出你又臭又長的寶貴見解也是白搭，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這傢伙是什麼意思？我可以殺了他嗎？」

「那當然。」

「你說又臭又長的寶貴見解是在誇獎我嗎？」

「你從明天開始要去海邊打工對吧？」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也就是說，惡魔可以在天使看不見的地方任意來到人界嗎？」

「以小惡魔來說，這傢伙不是挺可愛的嗎……是我喜歡的類型。不，冷靜下來啊，路西昂。我可是高貴的天使，絕對不能被區區惡魔奪去心思！可……可是！美麗的事物就是美麗。這不是我們不得不承認的事嗎？這可說是一種究極的命題，即使說是煩惱也不爲過……啊啊，神啊，請您原諒爲此苦惱的我吧……！」

這天使突然碎碎念些什麼啊……

在一堆難懂的話題後又接着被緊緊逼問讓緹莉感到有些不耐煩。

莉絲似乎無法忍受被人拿來和惡魔相提並論，第一次明顯露出感情並一臉厭惡地說。

「你那說法是什麼意思？我才覺得被人和天使一起相提並論讓人想吐呢。」

「你這呆子。」

「你這矮子！」

不，你也是矮子……這兩人怎麼從剛纔就一直針鋒相對啊。

「冷靜點，莉絲。就算對方是低賤惡魔也能溫和以待的纔是天使。話先說在前面，我可不是因爲緹莉長得可愛才這麼說喔。我絕對沒有那種不單純的動機。」

看來他確實有着不太單純的動機。

「真不愧是大哥。」

不曉得是否明白路西昂動機不單純的莉絲點頭稱道。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問，可以問吧？」

機會難得，我決定試着詢問沒有從愛麗絲口中聽到的事。

「我個人的意願先放到一邊，對於天使來說，我變成惡魔是件不利的事嗎？當然，惡魔絕對是越少越好，但有必要爲此大費周章嗎？雖然愛麗絲曾經說過什麼大天使或魔將之類的麻煩問題，但也不過只有一個人而已吧。」

真的有必要花上許多時間讓好幾位天使輪流監視我，並像這樣說明情況，甚至專程前來排除惡魔嗎？

這是我一直抱持的疑惑。

「你還真是什麼事都不知道啊。」

路西昂擺明了把我當成笨蛋並搖了搖頭。

「那當然。我可是善良的普通市民。」

「咦？善良的人在哪裏？」

緹莉故意東張西望。

「的確，你是不是善良市民這件事還有待商榷……」

「秋葉原……？住在東京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雖然也能拒絕，但要是之後帶來什麼麻煩反而令人困擾。

「莉絲真乖。等我回來就摸摸你的頭吧。」

「你知道名爲魔將的上級惡魔在地獄裏一共有多少人嗎？」

我如此告訴路西昂。

「真是的……麻煩死了……」

我纔沒有擔心。我爲了否認而立刻開口。

雖然照顧緹莉真的很麻煩，而且準備三餐和收拾善後的工作也不輕鬆。

對我的答案無言以對的路西昂如此說道。

莉絲稍微分開食指和拇指並如此宣言。

我總算明白愛麗絲等人跑來這裏的理由了。

「喂……」

背上似乎傳來一陣刺痛。沒錯，就正好在天使和惡魔長出翅膀的位置上。愛麗絲回到天國後，我的這個部位便開始定期出現強烈的疼痛。感覺就好像是惡魔的翅膀要從背部長出來一樣。雖然不知道兩者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係，但我做惡夢的次數似乎也增加了。

沒辦法繼續維持目前生活的最大理由是——

「延遲一分一秒都可能導致任務失敗。我想省下探路的時間。如果你知道地點，那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一旦把我從家裏引出，就只剩下莉絲和緹莉兩人了。我回頭看向家裏的方向。

「——現存的魔將只有八位。」

老實說，現在的生活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也就是說，我這兇惡的眼神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嗎——！」

「只因爲多了一個人？」

「既然要去就趁早吧。」

「現在一共有十二位。當然，我們的上司米迦勒大人也是其中之一。」

「…………」

「哼，如果你還能當個普通人類就好了。這可不是光憑意志力就能解決的問題。」

「但假使大天使和魔將正面抗衡，那麼戰況應該會是勢均力敵。純粹就戰鬥能力來說是魔將比較強。因此，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魔將人數增加。」

「……我會忍耐。」

「除了這件事之釙，天國還給了我另一項任務。爲了完成那項任務，我有事必須到秋葉原跑一趟。」

她略顯遺憾地回答。

「我沒有對那傢伙產生感情。不過，我也不打算容忍那種蠻橫的事。」

「大天使的數量大概有多少。」

「啊……是喔……」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就好，若是隨便對她產生感情，等到要分別時就麻煩了。」

「爲了保險起見，我要先確認一下，你應該沒有對惡魔產生感情吧？」

真是對失禮的兄妹。

「你現在因爲接受緹莉力量的影響而逐漸偏向惡魔。言談和行爲可能也會在無意識中變得接近惡魔。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恐怕不用一年就會覺醒成爲惡魔了。」

「話說回來，少年。你知道秋葉原這個地方嗎？」

路西昂似乎不太在意這像是要把人煮熟的熱度，正常地邁出步伐。

「無所謂。不不不……不能這麼做。我們還沒有打聽出情報呢。」

「那當然，我不可能對那種傢伙產生感情。」

「總結來說，在找出某種解決對策之前，你們會一直待在人界？」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趁機消滅她嗎？」

「這就是你們專程從天國前來的另一個目的對吧。」

「啊？爲什麼？」

「不知道。我完全無法推算。因爲我連惡魔到底有多少都不知道。」

「難不成……你該不會是打算要讓妹妹收拾她吧？」

「當然，如果你原本就註定要成爲魔將，那我們也只能在旁靜觀其變。可是，像現在這樣因爲和小惡魔同居而產生負面影響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事。」

「你自己應該最清楚纔對。把惡魔安置在身旁的代價……」

路西昂這句話在我耳中停留了一段時間。

「因爲你長着一張會讓人不小心誤認爲惡魔的兇暴臉孔，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不帶路你就到不了嗎？」

麻煩事突然落到我身上。

3

「我既不打算成爲惡魔，也不打算成爲天使。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在過去的歷史中，大約每一百年纔會誕生一位大天使或魔將。可是他們絕大多數都因爲天獄戰爭而死於互相廝殺。」

路西昂用力點頭後，露出銳利的眼神開口說道。

「我們先假設鮫島聰一郎這位男子真的擁有成爲大天使或魔將的資質。如果放着你不管，讓你身爲惡魔的資質完全開花結果變成魔將……那麼天國和地獄之間的戰力均勢恐怕會出現重大變化。」

「莉絲，你留在這裏監視緹莉的情況。別讓她逃掉了。」

「如果我說惡魔的總數和人類差不多呢？」

「那個……我可是很擅長看家的喔。別瞧不起人。」

「別擔心。莉絲沒有消滅惡魔的力量和權限。我說的是將來的事。」

路西昂一邊開玩笑一邊繼續完成他身爲天使的使命。

「別開玩笑。關於這件事就要麻煩你們想個好辦法了。」

「那你想怎樣？一輩子照顧那個惡魔嗎？」

「嗯，這真是太好了。那就麻煩你立刻帶路吧。」

「話先說在前面，我和大哥都不認爲你有可能成爲大天使。最多也不過是變成一隻下級惡魔罷了。」

我決定動身出發。

「應該會吧。」

原本面無表情的莉絲稍微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

「真是自私的想法。」

緹莉臭屁地挺起平坦的胸膛並一臉得意地說。

屋外的太陽閃閃發亮，毫不留情地烤着水泥地。

「如果有幾十億只惡魔，那麼魔將應該有數千萬……不，有數億人吧？」

「大天使的人數比較多嘛。」

「我拒絕。」

路西昂稍微加強語氣如此說完後便看向緹莉，然後又看向我。

我帶着路西昂外出。

莉絲髮自心底感到厭惡地說。

「你們該不會打算在我家住下——」

我正準備說出一直掛心的問題時就被突然打斷。

但這些還不算是真正的難題。

「那個小惡魔會對你造成不好的影響，你過去不就曾經因此和天使發生衝突？」

「真要我說的話，天使、惡魔和人類都沒有太大的差別。誰讓我不爽我就阻止誰。」

「這和那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