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意義上的異常Q況

從學校回家後，我看到路西昂一臉納悶地坐在沙發上低吟。目前住在客廳裏的我沒辦法忽視他的存在，所以只好無可奈何地向他搭話。

「你在呻吟什麼啊？吵死人了。」

「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沒有足以理解的感性。」

看來他似乎在看書，還刻意把那本書攤開來給我看。

那是就連對此不感興趣的我都曾聽過名字的時尚雜誌。

上面是一羣擺出各種姿勢且穿着得體的帥哥。就連一般人穿上去會讓人想笑的奇裝異服，只要被他們穿上就會莫名其妙地像樣。

不愧是能登上雜誌的人，等級和一般人完全不同。

等等，這傢伙涉獵的範圍還真廣，原來他不是御宅族啊。

「因爲我來人界的機會變多了，所以也要小心不能落伍。」

「流行啊……話說回來，你到底打算和人類同化到什麼地步啊，還不趕快去工作。」

「盡全力融人人界不讓別人發現真實身分也是我的工作。」

這明明就不是值得刻意拿出來炫耀的事，但路西昂卻光明正大地如此宣言。

「畢竟我、愛麗絲和莉絲都有着理想的身材和容貌，而且這頭金髮也很引人矚目，所以當然要對時尚多加留意。不過，就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像你那樣的可怕髮色和充滿殺氣的眼神也很引人矚目。」

「要你管。」

這頭髮和眼神都是天生的。我也不是自己甘願如此。

如果能述開人們的目光當然是再好不過。

路西昂他們就是因爲顯眼纔要把自己打扮得不會羞於見人，雖然我覺得這種想法也是一種選擇，但我的選擇正好相反。

正是因爲外表顯眼，我纔想儘可能把自己打扮得俗氣一些來稍微保持平衡。

因爲這樣，我纔會對時尚完全不感興趣。

「哼。雖然我想你八成是因爲不想引人矚目纔對時尚不感興趣，但那頭紅髮應該還是顯眼得不得了吧。乾脆把它染成黑色如何？說不定能讓你變得不那麼顯眼喔。」

我們三人一起前往二樓的緹莉房間……不，是我的房間。

我對母親抱持的感情就這麼冷淡嗎？

愛麗絲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轉動門把開門後，可怕的冷氣立刻襲向我們的肌膚。小渚忍不住發抖。

「給我聽好。小渚還是國中生，這你應該明白吧？」

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露出內褲。看來那應該就是路西昂的目標。

雖然路西昂說這話時連一絲愧疚的模樣都沒有，但大天使米迦勒監視別人的行爲，在某些人的眼裏其實也和惡魔做的事沒有兩樣。

「可是，小渚你實在是太棒了。」

寄生在房間裏的屋主趴在牀上戴着耳機看漫畫。從耳機中漏出的聲音聽來，可以知道她正在用相當大的音量聽音樂。

「緹莉應該在二樓的她房間裏休息。」

「我不這麼覺得，這裏打掃得非常乾淨。」

看來每當她的雙腿上下拍打時，裙底風光就會若隱若現。

「那件制服。那是小渚就讀的學校的制服嗎？」

「開玩笑。我還能再忍三年。」

他沒有看向我，而是看着時尚雜誌繼續說：

「歡迎你隨時來玩。不過，如果你想知道關於天使的事，那問我會比問愛麗絲還要好。不管是天使的外情還是內情，我都會毫無隱瞞地告訴你。」

雖然我想應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我想問的是她要來找誰一起玩。

「如果你再繼續亂講話，我真的會把它扯下來喔。」

「還是不要比較好。就算接近惡魔也不會有好事。」

「是的，確實如此。這制服可愛嗎？」

但路西昂卻從我的反應中發現了什麼，將視線從雜誌移向我。

「纔不是。我是來玩的。」

「……男人別跟來。」

我突然想到。

「雖然是因爲小渚可愛才會顯得如此，但這制服真的很不錯。」

「這樣不是很好嗎？有聰一郎在場也比較熱鬧啊。」

「聽這聲音應該是小渚吧。」

其實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也是天使的工作嗎？」

「我也一起去。」

「只要留着顯眼的紅髮，媽媽總有一天會發現我，然後說不定還會溫柔地對我說聲『你長大了呢』。你該不會是抱着這樣的幻想吧？」

在那之後過沒多久，知道小渚來玩的愛麗絲和莉絲便出來陪她。緹莉對她不感興趣，雖然有下樓拿飲料，但立刻就回到二樓的房間了。

沒什麼好掛意的。

就在我正打算叫她時，路西昂制止了我。

客廳裏只剩下翻頁的聲音。

「午安——！」

「別突然撲上去喔。」

我用像是要扯下耳朵般的力道把他從沙發上拉下來。

「可以嗎？太好了。」

「呵呵，就是小渚最重要的痛痛痛痛！會…會裂開啦！我的耳朵會裂開啦！」

「沒錯。我們會詳細調查對方的一切，然後選擇最好昀做法。」

路西昂緊緊回握小渚的手，還露出有些噁心的笑容。

「……這發言實在讓人不曉得該不該放心……」

「…………」

「喂，緹莉……」

「那不是她的房間，是我的房間纔對。」

「我是要來找愛麗絲、緹莉和莉絲。畢竟人生中可沒有多少次能夠和天使與惡魔聊天的機會。我想問許多有關天國之類的事情。」

「今天有何貴幹？你是來見我一面的嗎？」

小渚敲了敲門，但裏面卻沒有反應。

「國中生也是有洞痛痛痛痛！好痛！好痛！我只是開玩笑嘛！」

「真拿你沒辦法。」

我只知道路西昂這傢伙狠狠地污辱了別人的家。

帶小渚進到客廳後，路西昂要她坐在自己旁邊，然後讓她坐在沙發上。

難道我其實一直抱持着母親說不定會在某一天回家這樣的期待嗎？

「這裏可是我的房間，所以完全沒問題。」

小渚把我的發言當成是一片好意。

「那是我妹妹們的功勞。其實這是間髒亂的屋子，是個超級污穢的地方。」

「誰知道。我們直按進去吧。」

話說回來，這傢伙彷佛看穿一切般的發言實在令人在意。

我握住門把，小渚露出「這樣好嗎？」的表情並歪着頭。

「話說回來，小渚，你說來玩是什麼意思啊？」

「看你說得一副好像很瞭解我家情況的樣子嘛。」

「什麼洞啊？」

因爲沙發已經被路西昂佔據，所以我只好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休息。家裏的門鈴就在這時響起，然後便傳來精神十足的聲音。

她的長相如何？她的個性又如何？我已經完全記不得這些事了。

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我已經連母親是什麼樣的人都想不起來了

然後像是失笑般用鼻子冷哼一聲。

1

她對我來說重要嗎？還是不重要？

「怎麼了？你在發什麼呆？」

「哈哈哈，不必害臊。別客氣，趕快進來吧，如果你不嫌棄這種骯髒屋子的話……」

路西昂迅速起身，打開客廳的門後也不關上就直接前往玄關。兩人的聲音因此從走廊傳來。

「就某方面來說，我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喔。」

所以現在才保留着這頭紅髮等她回來？

路西昂刻意指着我的紅髮這麼說。

房間的門緊緊關着，從僅有的一點隙縫中滲出冷風。

「你也稍微隱瞞一下吧。」

「她是不是睡着了呢？」

雖然我不想妨礙他，但是他的發言實在太過危險，所以我使勁扯住他的耳朵。

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路西昂的意見，而是裝作沒聽見。因爲根本沒必要理他。

「那就好。你母親是因爲必須拋棄所以才拋棄你的，面對這個現實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應該只是湊巧吧。」

「我帶你去吧。來，我們走吧。」

「不……沒什麼……」

小渚一臉關心地笑着握住路西昂的手。

這只不過是代表我已經和過去訣別了。

「好痛！好痛！你對我尊貴的耳朵做了什麼好事啊！」

如果就這樣讓他們兩人獨處，小渚的貞操就危險了。

「少在那邊對別人的外表說三道四。」

「可是，我有事想問她。緹莉她人在哪裏？」

「……我好像更討厭天使了。」

她的雙腿不時上下拍打，看起來心情似乎相當愉快。

我的記憶中甚至沒有留下一點關於母親的回憶，事情就只是這樣罷了。

「咕嗚！那對我來說明明就只是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對話啊……」

我覺得這人應該不會是我，而且當然也不會是路西昂。

雖然這種想法沒錯，但是這樣隨便跑來找她們還真是讓人不好處理。

「熱鬧？我覺得應該會讓場面冷掉吧。但既然小渚覺得無所謂就算了。」

「那個……我也想和緹莉聊天，可以嗎？」

「這個嘛……雖然不是不行……」

路西昂用認真的眼神緊盯着某處。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我追着路西昂的視線，就看到緹莉的大腿附近。

「哪裏棒呢？」

我傻眼地嘆了口氣，然後拿下緹莉的耳機。

「……你們來幹嘛？可以不要打擾我的休息時間嗎？」

「什麼休息時間啊？你是不是應該稍微向愛麗絲和莉絲看齊，學學人界的道德和規範？你就連家事都沒好好做過吧？」

「我是爲了先把自己變得和人類沒兩樣，纔會每天都做着人類在做的事。這就是我的工作。」

這傢伙竟然說出和路西昂一樣的藉口。

緹莉伸手想要奪回耳機。

「你說得對。嗯，一點都沒錯。」

我阻止了她的行爲，還關掉收音機。

「小渚似乎想和你增進交流。這也是融入人界的一種工作吧。」

「你說什麼……真麻煩……」

緹莉突然起身。看這個情況，小渚和緹莉應該合不來吧。

我決定在小渚放棄並離開房間之前坐着等她，於是開始尋找可以坐的地方。

可是，地板上散落着漫畫和食物殘渣，根本沒有可以坐下的空間。

「我說你啊，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茌這麼短的期間內把房間弄得這麼亂啊？一般來說這根本就不可能吧。」

「這裏的景象說明了一切。就是因爲並非不可能纔會變得一團亂，懂？」

「別一臉得意地說這種話。房間裏根本連可以站的地方都沒有了吧。」

被我輕輕敲了一下頭後，緹莉一臉不滿地鼓起臉頰。

「我已經努力過了。還是有地方可以站啊。像是這裏和那裏……」

只有幾塊小小的地方完全沒有堆放雜物。

「所以還是有地方可以站。OK?」

「你拿手機想幹嘛？」

緹莉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

「怎麼？你想穿制服嗎？」

「我知道人界裏有一種概念叫作時尚。」

「小渚現在可能已經被惡魔盯上。而且還非常有可能像聰一郎你那樣在學校裏被襲擊。」

「嗯……內衣跳樓大拍買？」

「啊哈哈，果然還是沒辦法。真想看看緹莉穿制服的模樣呢。」

雖然小渚是國中生，但體格和緹莉幾乎相同，所以緹莉應該也能穿上她的制服。

「路西昂……這個世上可是有分能做的事情和不能做的事情喔。」

「沒錯。所以我有點感興趣。」

當我爲求謹慎來到一樓走廊時，路西昂對我說：

「等我一下。」

「簡單來說差不多就是那樣。不光是小渚的學校，我還準備了你們學校的各種尺寸的制服！」

「因爲雖然還有很多讓人難以捉摸的地方，但是她變得比較有人性了。就算稍微有些玩心也不是件壞事吧。而且我覺得她需要多和別人接觸。」

「……都沒人教過你要對別人親切點嗎？真是沒家教的男人。」

不管怎麼看都是變態。

「沒有啊，只是如果你們無論如何都想看我穿，我也不是不能勉強自己穿看看。」

「你這人還挺有趣的嘛。」

「你們在誤會什麼！我是爲了小渚着想才這麼做，這是我的工作！」

「……你果然是個會對國中生下手的人渣……」

總覺得緹莉和路西昂的共通點意外地多。

「當然是制服愛好委員會啊！你到底明不明白爲什麼不論男女都會被制服吸引？那是因爲學校是神聖的地方，也就是純潔的地方，而每天前往這個純潔地方的學生們就是純潔的象徵。可悲的是，男人這種生物的本能就是會想玷污這種純潔。也就是說，制服的魅力就在於咿咿咿咿——！」

「你這件制服不就非常可愛嗎？我還聽說女孩子會根據制服的可愛程度選擇學校。」

「自己弄。」

「什麼受歡迎的制服啊？那種事情到底是誰決定的？」

但這對緹莉來說或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總覺得這件制服好像很髒……」

「那種事情與我們無關，而且你也不需要在意。聽好，總有一天你也要和小渚一樣喝下消除記憶的藥。因爲我們天使不可能放着知道天使和惡魔存在的人不管。」

緹莉一臉得意地這麼說並在胸前交叉雙臂。

雖然以路西昂來說這個藉口還挺像一回事的，但這和他帶着制服這件事毫無關係。

「讓你們久等了！」

「算了吧。你的制服會被糟蹋喔。」

「說得沒錯。你還真是瞭解呢！」

真想請她告訴我這樣的根據是從哪裏來的。

「喔喔……原來路西昂是無可救藥的變態嗎？」

「嗚。你別做那種多餘的——」

士氣高昂的路西昂在不知不覺間握着手機。

「緹莉也是非常有趣的人呢。」

「哼哼。只要有我這般的學習能力，這種程度的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第一，你想在這裏換衣服嗎？而且這段期間你要穿什麼？」

「你可以穿這件。」

看來路西昂的行爲果然不是出自善意，而是出自私心。

路西昂發出不成聲的慘叫，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這是什麼？啊，是制服……而且和小渚那件一樣……」

「那我就乖乖留在房間……外面和聰一郎一起等吧。」

雖然這番話很有道理，但出自這傢伙口中就讓人覺得可疑。

「騙人。你沒學到的事情多得像山一樣吧。」

他迅速起身並離開房間，然後過了一分鐘就回來了，手上還拿着紙袋。

雖然我這麼認爲，但是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後……

「先不管這個走火入魔的變態天使，總之我知道男生和女生都很喜歡制服。」

「那你從來沒有穿過制服嗎？」

那當然。爲了避免發生不測的意外，我拉着路西昂的手來到房外。

「如果有必要我就會這麼做。」

「真是愚蠢。那是還沒穿過的斬衣服。」

路西昂再次復活。這傢伙真是耐打。

「給緹莉穿一定不會有問題。」

「惡魔小姐，地獄裏沒有時尚的概念嗎？」

「你這話聽起來就像是要和她一直同居一樣。」

「所以你放心穿吧。我到房外等你。」

「要穿看看嗎？總覺得你好像很想試穿制服。」

「你變得對那小惡魔溫柔多了嘛。」

「所以我才說你這傢伙不行嘛。大多數的女孩子都把制服當成是選擇自己學校的一項基準喔。」

「雖然我來到人界後學到的事情很多——」

「雖然你要怎麼想是你的自由，但只要找到送緹莉回地獄的方法，我們就會盡全力執行那個手段。就算她本人拒絕，或是你抵抗也一樣。」

緹莉和小渚都不斷點頭並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路西昂立刻把紙袋拿給緹莉。緹莉接過紙袋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裏面。

「看來房間裏已經整理到足以讓人打滾了啊。」

「對，是制服沒錯，怎麼了嗎？」

和我的猜想不同，兩人順利地逐漸混熟。

路西昂一邊出言諷刺，一邊滿臉不甘願地弄出給自己坐的地方。

「小渚，你身上穿的是學校制服？」

她稍微煩惱一下後便決定試穿制服。

緹莉一直盯着制服看。

真不愧是無時無刻都在上網的傢伙，對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還真是瞭解。

「小渚學校的制服在縣內也頗受歡迎。緹莉會中意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嗯，像我這樣天生可愛的惡魔姑且不論，但惡魔都不太在意服裝的問題。」

「一點都不OK……」

「笨蛋。女生制服這種東西就是要讓可愛女孩穿過纔會產生附加價值。沒錯，二手衣原本應該會貶值，但在這種情況下卻反而會大幅增值。」

「路西昂真是變態。」

「也就是……像神樂坂那樣的人嗎？」

看來她打從心底想穿制服。

「喂，也幫我弄一塊可以坐的地方。」

我因爲聽到緹莉笑着這麼說而抬起頭。

我看到他坐下後，便開始動手整理房間。小渚應該也很快就會投降纔對。

聽她這麼說我纔想到，我遇到緹莉時她才剮從地獄過來，所以身上穿着非常破爛的衣服。雖然那衣服還放在家裏，但應該不會有機會再穿了吧。

「你還在懷疑我？這種疑神疑鬼的人生實在可悲。總之，緹莉啊，如果想穿小渚學校的制服就穿上它吧。」

我插嘴打斷緹莉說到一半的話並被狠狠瞪了一眼後，手還被踢了一下。

緹莉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拿出來的制服。

「有這種事嗎？只是因爲制服就決定自己要讀的學校……」

「如果想穿就旱說嘛。」

「拿全新的制服給這傢伙穿真的好嗎？」

我從客廳拿來垃圾袋，先清出給小渚坐的地方讓她坐下。

「不，有關係。只要我像這樣事先準備好制服，就能在有必要的時候派遣假扮成學生的護衛和調查員。」

因爲這傢伙瞪大雙眼開始高談無關緊要的事，所以我伸手插了他的眼睛。

「回到地獄對那傢伙有什麼好處嗎？」

雖然這種事我完全無法想像，但小渚卻深深點頭表示贊同。

「我就知道可能會有這種事，所以事前就準備好了！」

「我絕對不是變態！」

我拍拍路西昂的肩膀，用同情的聲音開導他，但我的手卻被一把揮開。

「等到緹莉穿完衣服，我會負責把衣服洗乾淨還你。」

「我就說不是這樣了嘛！這是以防萬一的保險措施！」

雖然這傢伙開始找藉口，但果然還是應該先揍個一拳再說嗎？

從二樓傳來小渚充滿精神的聲音。

「好，我們走吧，聰一郎。」

在小渚半開玩笑地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路西昂立刻準備爬起來，所以我用手刀打在他的脖子上讓他再次趴下。

「當然是要把緹莉穿制服的模樣納入我的收藏。雖然我和惡魔水火不容，但可愛就是正義嘛。」

雖然想要拍照是這傢伙的自由，但我想他八成不會順利如願。

我們回到房間後，就看到緹莉站在牀上，還穿着小渚學校的制服。

「如何？」

她得意地輕笑兩聲並旋轉一圈。裙子輕輕飄動，裙底風光若隱若現。路西昂爲了拍下這幅美景而迅速拿出手機。

「喝啊！」

緹莉當場看穿他的變態行徑，用漂亮的一腿踢飛手機。

手機狠狠撞到牆壁，然後隨着碎裂聲一起摔落在地板上。

「嗚喔！我的手機！」

「擅自拍攝女孩子這樣的行爲當然必須受到懲罰。」

「如何啊？聰一郎？」

緹莉擺動裙襬並露出自豪的笑容。

就算問我感想如何，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誠實說出感想。因爲那件制服非常適合她，讓她看起來比平常更可愛了。

「非常適合你喔，緹莉。你看傻眼了嗎？」

「嗯，確實很適合她。看起來就像是個國中生。」

雖然我是在諷刺，但緹莉似乎把這句話當成是稱讚她的外表年輕。

她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又轉了一圈。

「雖然緹莉是惡魔，但是她到底幾歲了呢？」

「的確……你幾歲了？」

雖然外表看起來差不多是在國中生或高中生之間的年紀，但我也不曉得緹莉的實際年齡。

「啊……我重新活過來了……」

「聰一郎，家裏沒有電風扇嗎？」

既然開不了冷氣，那就束手無策只能放棄了。

「老是喫飯店裏的飯菜實在很膩。我偶爾也想喫愛麗絲和莉絲禽獸做的飯。所謂的哥哥就是這樣。」

「……我也差不多該回飯店了。」

緹莉似乎打算在客廳變得太熱之前逃回二樓的房間。

在那之後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客廳裏已經變得像是三溫暖一樣了。

有監於緹莉大而化之的個性，她應該也不是很確切知道自己的年齡。

我徹底洗乾淨身體後，便從腳尖開始緩緩泡進浴缸之中……

那麼這種重低音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呢？

「什麼聲音……？」

聽起來像是小型馬達運作的聲音。

「真的可以嗎？」

老實說，我也正想好好衝個澡。

剛纔還保持着絕妙溫度的屋內轉眼之間就開始變熱。

「算了，只有一晚總會有辦法撐過去的。像是打開窗戶讓晚風吹進來——」

這實在很像是緹莉的作風。

畢竟也不可能拜託愛麗絲讓我去睡她們房間。

「呵呵呵……十六歲啊，這實在是太棒了。」

2

「因爲客廳裏很熱，所以我想說讓你先把身上的汗洗掉會比較舒服。」

我得到小渚的證言。看來她似乎是因爲覺得太熱纔回來。

逞強的我爲了讓自然的涼風吹進屋內而打開窗戶。

「可惡……」

但浴室裏並沒有那種東西，而且以前也不曾聽過這種聲音。

「真的假的……」

但是不管我重新按下電源按鈕多少次，冷氣依然沒有啓動，所以我也無能爲力。

「我討厭熱，還是趕快回房間吧。」

路西昂背對着我如此說道。

看來他已經喫飽。路西昂像是要逃離客廳一樣迅速離開。

因爲門窗全都關上，熱量累積在屋內無處發散，所以就算我什麼事都沒做也開始流汗了。

「有是有，但是也壞掉了。我以爲不會再用到就沒拿去修理。」

這傢伙真可說是變態的典範。

知道我遇到麻煩的愛麗絲趕緊走過來。

對於在客廳裏起居的我來說，這裏的冷氣壞掉就無處可逃了。

他起身走到我旁邊，然後果敢地打開窗戶。

隔天晚上發生了一件對我們家而言——嚴格說來是對我而言相當可悲的事件。

路西昂一邊喫飯一邊轉頭看向我。

「會不會是電池沒電了？」

「你說洗澡……現在應該是你們的入浴時間吧。」

「對於女人來說，那纔是最重要的事。」

看來路西昂目前正過着優雅的飯店生活。

當然，在這種殘暑時節過着沒有冷氣的生活，對於活在現代的年輕人來說是件嚴酷的事。在冷氣剛跳掉時，我還以爲是因爲某種意外才導致斷電，於是便重新按下電源按鈕，但冷氣卻完全沒有反應。

客廳裏已經完全看不到其他人，我靜靜坐在沙發上忍耐酷暑。

如果待在這裏，就算流汗也能直接用熱水沖掉，不需要忍受那種滿身是汗的感覺。

看來只要再過個十分鐘，我們就會開始流汗了。

我按耐着就這樣跳進浴缸的衝動，仔細地清洗身體。因爲只要沒有保持洗澡水乾淨，緹莉那傢伙就會跑來對我大吼大叫並且抱怨個不停。

「你到底要說幾次『真的假的』啊？你以爲你是某位帥哥嗎？」

「是的，當然可以。」

「洗澡水準備好了。」

「……真的假的……」

結果緹莉沒多久就厭倦制服，換回原本的衣服了。

雖然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身爲喜歡泡澡的日本人的我還是感受到了其中的恩惠。

好熱。

莉絲爲了在用完餐後納涼而同樣前去打開房裏的冷氣。

「不，看來不是這樣……」

「哼。我和那小惡魔不同，不是會因爲一點熱度就唉唉叫的男人。你就是因爲一直想着好熱好熱纔會覺得熱。」

「外面有一點……」

真想就這樣在浴缸裏度過整晚。

因爲客廳冷氣平時設定的溫度是二十三度，只要調高一度她就會抱怨，所以一旦冷氣跳掉，她當然一定會表示不滿。

「吵死了。話說，你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這就表示雖然遙控器有送出指令，但冷氣本身卻無泫接收。

「怎麼了？你不是要出門嗎？」

「我稍微出門一下。」

「我覺得外表看起來年輕是件很棒的事。」

緹莉輕輕跳下牀，然後就下樓離開了。小渚也立刻追着她離開。過沒多久後，緹莉就衝上樓梯回來了。

她只說完這句話就倒在牀上。

「大姊，我先回房裏打開冷氣喔。」

在客廳裏用餐的每個人似乎都發現冷氣壞掉了。緹莉趕緊加快喫飯的速度。

我略爲慌忙地拿着遙控器走到冷氣旁邊，但看起來還是沒有反應。

今天應該也是要照着規定好的順序入浴纔對。

「我？我從來沒有注意過年齡的問題……但我應該差不多活了十六年吧。」

進到脫衣間後，我迅速脫光衣服走進浴室。浴室裏放着沒人用過的洗澡水，雖然看起來似乎很燙，但泡進去應該會很舒服。

「我只是受不了和男人呼吸同樣的空氣罷了。那我先告辭了！」

這有點像是一般家庭裏的父親先去洗澡就會惹火女兒一樣。

令人難以置信的悶熱空氣開始入侵屋內，我趕緊關上窗戶。

就是小我一歲的意思嗎？不過視情況而定也有可能年紀相同。

路西昂拿着碎裂的手機邊哭邊笑。

雖然緹莉一邊得意地笑一邊說出這種話，但是隻活了十六年左右的她到底能談論女人的什麼？

當所有人一起在客廳裏用餐時，突然聽到類似噗哧或啪嚓的聲音，然後正在運轉的冷氣就跳掉了。

「好熱……熱死了……」

「她一打開玄關的門就立刻掉頭了。」

就在我閉上雙眼不斷和酷熱搏鬥時，從正上方傳來愛麗絲的柔和聲音。

「喂，有點熱耶。」

「……真的假的……」

雖然從學校或外面回家時，我有時候會主動要求先洗澡，而愛麗絲有時候也會主動讓我先洗，但我家的入浴時間基本上都已經分配好了。因爲之前沒有和別人同居的經驗，所以我曾經不小心撞見愛麗絲的裸體一次。從那之後，我們便在浴室的使用權上做出了明確的規定。

「也就是高中生對吧。」

只能在明天早上打電話給業者，請他們幫忙找出原因了。

每當我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顯示溫度和風量的指示燈就會一閃一滅。

噏……在只能聽見熱水晃動的聲音的浴室裏，我突然聽見一種很小聲的重低音。

第一個抱怨的人不用說也知道是怕熱的緹莉。

「好，那我今天就特別准許你住下，讓你也享受一下這個悶熱的夜晚。」

熱氣迎面而來。啲。纔剛打開的窗戶還不到一秒就被重新關上。

「你不是不會因爲一點熱度就唉唉叫的男人嗎？」

愛麗絲不經意的體貼讓我深受感動，決定接受她的好意。

「該怎麼辦呢……？要共用我們房間的冷氣嗎？」

「我想那應該沒用。房間裏的便宜冷氣的有效範圍只有三坪。如果還要經過走廊，實在沒辦法把冷風帶到客廳。」

我環視周圍，還抬頭看向天花板，但卻找不到那種東西。

我還以爲是有人在脫衣間弄出這種聲音，但聲音明顯是從浴室裏傳來。

「是這樣啊……這下子就麻煩了呢。」

「唔……！」

我的太陽穴在毫無前兆的情況下發出有如被堅硬物體擊中般的疼痛。

好痛。在我說出這句話之前，左眼的視野突然變得一片漆黑，浴室裏的景象在黑與白之間不斷閃爍明滅。整間浴室也像是正在運作的洗衣機一樣開始轉動。

我忍不住用左手按住眼睛，想要停住這種視野變化的現象，但不管是閉上眼睛還是用手遮住視野，依然會有整個大腦都在晃動的感覺，沒辦法止住這種難受的現象。

終於連左眼也要失明瞭嗎？雖然我這麼想，但稍事休息後這種暈眩般的症狀就消失無蹤了。

「呼啊……呼啊……剛纔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想吐但又吐不出來。

總覺得渾身無力，就連自己正泡在熱水中的感覺都感覺不到了。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態。

我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但我還無法理解自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浴室裏寂靜無聲，就連熱水劇烈晃動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不好意思，聰一郎。緹莉不小心打翻飲料了。我可以進來脫衣間拿毛巾嗎？」

手腳還能動，身體的感覺也還健在。

「沒什麼大問題……」

應該沒有吧？我像是要如此告訴自己一樣仔細地檢查身上的每個角落。

「是嗎？謝謝你。那我打擾了。」

我只是剛好泡昏頭了嗎？

今天泡了特別久，而且也很可能是因爲天氣太熱纔會引發暈眩的症狀o

沒錯，這個答案原本應該可以解決我心中的疑惑纔對。

然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從她狠狠瞪我一眼的反應看來，莉絲的腦袋裏八成也充滿了各種想像吧。

「糟糕……」

「不好意思，我把毛巾掉在地上了……我馬上把它放回去。」

爲了搞清楚這件事，我最好立刻向路西昂問個明白。

「什麼過分的事？」

「等一下，你要幹嘛？」

就在我開始認爲自己可能已經失去聽力時。

那她應該是在我的耳朵聽不見之後才進來的吧。

「少騙人了。你平常都熬夜上網到早上吧。」

「愛麗絲說她什麼都沒看見。你沒看見對吧？」

我趕緊搖晃愛麗絲的肩膀。

愛麗絲似乎只是稍微失去意識，過一下子就立刻微微睜開雙眼。

「不，我會在意。我馬上就要睡了耶。」

「……怎麼可能。」

啪沙。

那就是我完全聽不見原本應該聽得見的「聲音」。

愛麗絲第二次醒來。

磅。愛麗絲再次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愛麗絲應該也是一樣吧。

「啊啊……」

「就是……那種不能說出來的事。」

當我把昏倒的愛麗絲抱過來時，莉絲氣憤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那是已經足以被稱作過去的遺產的好幾個世代前的作業系統。

「別在意。」

「你這惡魔……畜牲………」

而且愛麗絲當然也和走出浴室的我四目相對。

就在我以爲她終於閉上眼睛時，她卻無聲無息地倒在原地。

「什什什……什麼都沒有看見啊……」

然後……她在更近的距離再次目擊我不小心忘記遮住的胯下。

看來只是聽力暫時變差而已。

「大姊，你沒事吧？」

「……大姊，你看到什麼了嗎？」

要是被莉絲或緹莉撞見這個情況，史無前例的危機就會降臨在我身上。

而網路則是透過某種地區優惠用非常便宜的月租費簽約。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啊，聰一郎——」

幸好我聽不見她罵了什麼話，但是她現在依然在氣頭上。

雖然時間大概只過了一兩秒，但這陣沉默卻有如時間停止般漫長。

雖然我不希望她想起，但看來她似乎已經想起自己失去意識的原因，整個人突然僵住，然後用僵硬的動作把頭緩緩轉向一旁的我。

解決在浴室裏發生的麻煩後，我來到緹莉的房間。

「喂……喂？」

事實上，就連我現在右眼看不到的事，也沒有告訴過路西昂之外的人。我斜眼看向依然憤慨不已的莉絲，然後便離開客廳。

「電腦是家裏從以前就有的東西。」

「對…對啊，莉絲。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3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發什麼呆啊……給我好好把事情說明清楚。」

「……嗯……」

脫衣間裏還有正準備蹲下來撿毛巾的愛麗絲。

「可是……」

我的耳朵又慢慢能聽見聲音了。

「振作點啊，喂！」

但有一件事我更想不到。那就是——有某樣東西正吊掛在愛麗絲眼前的慘酷現實。我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只說了這句話後，就把身體靠在牆邊並拿起堆在一旁的漫畫。

還是單純只是我自己身上的疾病？

「這只是個意外。」

就算有事必須進來，也絕對會事先問過對方。

「咦？啊，不，抱歉。可是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然後——

「我…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突然聽不見聲音這樣的狀況讓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無聲。

這就是過度使用大天使之力的影響嗎？

我從浴缸裏出來，然後一股作氣打開通往脫衣間的門。

更何況我現在耳朵聽不見，連要解開這個誤會都有困難。

看來這對她造成相當大的震撼，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失去意識了。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你到底讓她看了什麼……」

「難不成……」

我當然沒說出自己差點失去聽力這件事。既然無法證明那症狀與天使之力有直接的關係，那我也不想增加她們的負擔。

「嗯……」

「你昏倒了。還記得嗎？」

「……啊……」

我環視周圍，然後注意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狀。

雖然我好像說了這句話，但卻連自己發出的聲音都完全聽不見。

我身處在完全的寂靜之中。

爲什麼愛麗絲會在我面前？

愛麗絲大聲喊出絕對不可能是事實的話。

「咦——？」

當然，聽到她這麼說，任何人都會得到她看到某種東西的結論。

我完全無法動彈，開始在腦袋中整理情況。

聽見了。

愛麗絲明顯動搖了。

可惡——怎麼會這樣？

4

「昏倒……？我剛纔好像是聽說緹莉打翻飲料，然後纔到浴室——」

她和我對上視線後，就像是被魅惑般停住不動，把視線集中在某一點上。

「你明明就很窮，家裏竟然還有電腦和網路，真是奢侈。」

愛麗絲和緹莉不一樣，不會擅自在別人洗澡時進到脫衣間。

「你說意外……都已絰害大姊昏倒了，一定是對她做了什麼過分的事……」

「你說不能說出來的事，那我要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事？」

看來我的態度好像惹得她更不爽，讓她明顯表露出焦慮與不滿的情緒。

雖然莉絲對態度奇怪的大姊和我表達不滿，但也發現繼續追究這件事情毫無意義，說出「好吧，我不會再問了」表示認輸。

莉絲趕緊靠過去抱起愛麗絲。

「咦……莉絲？嗯，我沒事。怎麼了嗎？」

「你該不會是因爲怕熱才躲來這裏的吧？」

好了，來看看還沒看過的漫畫吧。就在我準備翻頁時，緹莉從牀上探出身體。

發現自己的過錯後，我趕緊用毛巾擦乾身體並穿上衣服。

雖然我這麼否認，但其實她完全說中了。雖然這房間冷得快要讓人結冰，但還是比悶熱的客廳要好得多。

「是喔。那就好，只要別打擾到我就行。」

緹莉戴上耳機後，便看向電腦並開始打字搜尋。她打字的方式已經進化成不用看着鍵盤也能隨心所欲輸入文字的盲打，手指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置信。然後她似乎正連上某個影片網站並播放各式各樣的影片來看。不管怎麼看，她都和現代的國高中生沒有兩樣。

我一邊對這樣的緹莉感到驚訝，一邊在涼爽的房間裏看着漫畫。

意識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朦朧，身體也開始準備入睡。

雖煞心裏想着不回到客廳不行，但我卻因爲不想下樓面對酷暑和懶得起身的想法而遲遲沒有付諸行動，讓意識就這樣逐漸遠去。

5

「嗚嗯……」

身體好沉重。

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特別是右手，重得像是灌了鉛一樣。

而且還傳來某種鈍痛。

鈍痛……鈍痛……

雖然我想要翻身，但卻沒辦法順利辦到。

就在我如此掙扎的期間，我身上的睡魔也因爲上學時間到了而離開。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稍微再躺一下，但我最後還是無法阻止腦袋甦醒。

我睜開眼睛。眼前是和平時沒兩樣的天花板，但身體的疲倦卻沒有恢復。

應該是因爲緹莉和小渚昨天在我旁邊玩到很晚吧。

說不定右手是因爲睡相不好纔會疼痛。

我因爲這種想法而試着移動右手後，才發現有某種奇妙的感觸緊貼在手上。

柔軟的感觸與溫度。

還有鈍痛。

3……2……1……

「原來……我昨晚睡在這裏了啊……」

差不多是愛麗絲她們起牀的時間了。

因爲沒想到會被抓住，再加上緹莉的力量又比我想像的還要大，所以我整個人往前趴倒在地。成年男性倒地讓房間裏響起巨大的聲響。

我還以爲緊貼着我的緹莉會發現這件事，嚇得捏了一把冷汗。唉，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因爲緹莉全裸，所以我不得不直接抓住她的上臂，雖然這並非我願，但這情況也由不得我選擇了。

我在自己心裏倒數計時，然後一鼓作氣爬起來。就連咬住我右手的牙齒和抓着我的手也

不是被愛麗絲看見自己的裸體，就是反過來看見緹莉的裸體。

但這是個錯誤的決定。雖然我成功移開她的一隻手，卻也看到了不該看的地方。

「唔嗯……」

完全睡死的緹莉似乎出於本能抓住了正要逃跑的我的腳。

但我的願望落了空，緹莉的身體也跟着一起被移動。

萬一不小心摸到奇怪的地方事情就嚴重了，所以我仔細看着手的位置並移開她的手。

雖然沒被吵醒，但緹莉卻稍微有所反應。

「嗚嗚……喫得好飽啊……」

雖然不管怎麼想我都是受害者，但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毫無疑問會被當成加害者。

我試着在不吵醒緹莉的情況下緩緩移動身體。

我懷着被嚇得半死的心情逃出二樓的房間。

「嗚……這就是活生生的地獄嗎……」

這傢伙……就連這樣都還能繼續睡……

再來只要打開門逃到外面就結束了。

Don9;t you know……不對，原來造成鈍痛的元兇就是她的利牙啊。

可是，我越是冷靜思考就越是害怕，我竟然會置身在這麼可怕的狀況之下。

雖然我剛纔認爲會造成這情況都是緹莉單方面的過錯，但冷靜一想才發現其實我也有一半以上的責任。

我往前踏出一步……但卻被人用意想不到的方式阻止了。

一併甩開。

儘管我在旁邊弄出這麼多聲響，緹莉也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唔嗯……」

主要的理由有兩個。

因爲這樣，我的心跳毫無意義地猛然加怏。

對於普通的男學生來說，這大概是會讓他們高舉雙手歡呼的事件……

一定要想辦法掙脫纔行。這次我直接抓住緹莉的手，試着讓她放開我。

緹莉不知爲何一絲不掛地抱着我的手。從狀況來推斷，應該是睡相不好的緹莉在睡覺時不小心關掉冷氣的開關，結果熱得受不了纔會脫光衣服。雖然她的胸部不大，但我的手還是被某種暖和的東西緊緊貼住。而且總覺得還能感覺到某種突起的東西……

她似乎就連在夢裏都想着喫，一邊流着口水一邊把我的右手當成肉在啃。而且她還是盡全力咬，實在是痛死人了。

「好想喫帶骨烤肉啊……」

我小心翼翼地移動右手，拿出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確認時間。

在感覺到疼痛之前，腦海中閃過因爲這樣而吵醒緹莉的最糟糕情況，讓我不禁冷汗直流。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一看……

我可是一點都不希望遇到這種戀愛喜劇的王道情節啊。

我拋開這樣的聲音迅速站了起來。

「早上七點……」

「呃……」

接下來就只剩下抓準時機執行作戰而已了。

我移動視線看向右手。

第一個理由是沒有時間。不知道愛麗絲她們什麼時候會發現我不在客廳。要是慢慢嘗試逃脫，一旦超過時間限制就完蛋了。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必須設法掙脫她的雙手和嘴巴，儘早逃到客廳纔行。

我決定好下一步的方針並下定決心。

要是她們發現我不在客廳，說不定可能會上來二樓找我。如果不在那之前想辦法脫困，我可能就會大禍臨頭。

但至少我並沒有享受這種狀況的寬裕心情，也不打算享受。

「好……」

這時候就不要採取慢慢行動避免吵醒她的策略，改用一鼓作氣脫逃的策略吧。

非常完美。

另一個理由是緹莉很難叫醒。就算因爲撞擊而導致她醒過來，只要我迅速離開房間，緹莉說不定就不會發現。

而且就算她懷疑我也找不到證據。

我拉開緹莉的手，但她依然呼呼大睡。

「這傢伙這麼難叫醒真是太好了……」

我趕緊別開視線，但還是不小心看到緹莉胸前的突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