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明世界之微光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羊太郎 · 1.3萬 字
……冷。
冷到骨髓裏。
這寒意不許她繼續沉浸在恍如載浮載沉於泥濘之中的夢鄉。
「……嗯……唔……」
艾爾文醒了過來,從牀上坐起。
四周景色十分熟悉,這是王室在王都內所擁有的別墅中一室。
房內擺放着適合王室成員下榻的高雅擺飾,諸如紅色地毯、黑檀衣櫥、豪華桌椅。
然而,窗欞龜裂、牆壁部分傾倒、地板亦處處坍塌。
以布條堵住室內的縫隙,卻難以藉此抵禦侵門踏戶的逼人寒氣。
暖爐雖然熊熊燃燒……室內卻冷得宛如凍結。
「……這裏是……?」
「艾爾文,妳醒來了啊?」
艾爾文轉向聲音來源,看見了席德。
他將手交叉於後腦勺,交錯着雙腿,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
「……是……」
艾爾文下了牀,走向貼了布條的窗戶。
她輕輕撥開布條,望向窗外景色。
颼颼颼颼颼颼──……
寒氣原本便悄然闖入,當阻絕物被拿開後,淒冷又更上一層樓。戶外狂肆吹拂的暴風雪從縫隙中猛烈地吹進室內。
皚皚白雪於室內漫舞。
──淡淡地回答:
「開門見山地說……目前面臨最慘的狀況,這國家……不對,這世界將要毀滅了。」
「艾爾文,走吧,大家正在等妳。」
「天曉得……不知道呢,我不太記得當時的事……」
「那果然……不是一場夢呢,恩爾瑪……我的雙胞胎妹妹……讓這國家變成了這樣。」
冬季的寒意將否定萬物的生命力。
絕望瀰漫全場。
牆壁與天花板都有巨大裂痕,寒意從那無法全數堵住的隙縫之間,毫不留情地鑽了進來。
他們劫持了日前的聖靈降臨祭,將奉獻給\聖光妖精神(艾珂雷爾)的祈禱,覆寫爲獻祭給\黑暗妖精神(奧卜司)的祈禱。
然後,衆人一起攻入北境魔國……終於,亞瑟王成功殲滅了魔王。
不對,直到這世上所有生命消亡殆盡,直到世界末日之後,冬季也將持續下去。
「在我還作爲騎士奔馳於荒野之上的傳說時代中……那時候,魔王也突如其來地降臨在這世上。
瘟疫?饑饉?抑或戰火?
愈想愈覺得毫無希望,未來渺茫。
凜冬將覆蓋住整個世界……接着,寒意會無止盡地增強,直到形成連冰雪妖精也會凍僵的凍結地獄爲止。
不過……之後慢慢地隨着一段時日過去。
艾爾文望着今非昔比的王都……靜靜地嘆息。
自古以來,冬季即爲死亡的象徵。
艾爾文受到席德催促,走出房外。
某人這麼低喃,令衆人噤聲不語。
也有一些生物極爲耐寒,但前提也是「忍耐」着「撐過」冬季,並等待春季降臨,世上並無生物能存活於永恆凜冬的世界之中。
會場再度受到沉默所宰制。
────
突然聽見這毫無希望的發言,使得衆人一陣譁然。
不過,恩黛兒吸收了那個『東西』後,發動了某種上古禁咒,唯有這一點是不可爭的事實。
他激勵因絕望而顫抖的人們,聚集衆多騎士,率領着聖王軍……和魔王的凍獄亡靈軍交戰。
這是因爲聖王亞瑟已不在人世。
意即將歸順於主宰這片凜冬的王──『魔王』麾下。」
「首先要確認狀況,妳今後身爲國君將做出何種決定……無論如何,都將先從妳做出決定開始。」
人們之所以能享受雪景的風雅,是因爲具有能熬過冬季的文明與文化。
然而,艾爾文對其視若無睹,盯着戶外的景色。
現場即將舉行攸關社稷存亡的會議,卻讓未受勳爲騎士的學生列席參加……明顯地道出目前國家所面臨的窘境。
大廳內設立了臨時會議室。
天空被厚重烏雲所籠罩,四周爲一望無際的銀白世界。
「「「「…………」」」」
「……根據傳說。」
他們恐怕藉此成功地解放了某種封印於王都和王城內部的『東西』。
「……欸?」
此時節理應爲充滿和煦陽光、生氣蓬勃的春季,卻猶若隆冬。
席德捂着頭這麼說,伊莎蓓拉則代替他──
「…………」
「然後……那時候你們是怎麼打敗他的呢?」
然後,那被稱爲──如今籠罩這國家的【黃昏凜冬】。」
一如這時代萬民所認知的那樣。」
「【黃昏凜冬】的力量簡單明瞭,即爲『爲世界帶來冬天』。
沒錯。
席德站了起來。
【黃昏凜冬】降臨之後……生命萌芽的春季、生命綻放光輝的夏季和生命結實累累的秋季,絕對永遠不會再度降臨了。
在場許多人早已明白。
「這樣的話……不就正是傳說時代的……『魔王降世』嗎……!?」
那到底是什麼?又爲什麼被封印在王都和王城內部,大概只有前巫女長•伊娃大人知道了……但因爲她早已仙逝,口授密諭又已斷絕,很遺憾,我們已經無從得知真相了。
那正是「魔王降世」,爲傳說時代最大最嚴重的災厄。
艾爾文坐到既定的座位後,伊莎蓓拉便出聲宣告這場會議開始。
就算不到那種程度,這寒意也能輕易地殺死人類。
然後她朝着大廳,於半毀的宅邸走廊上邁出步伐。
歸順於他麾下的最強騎士也已爲故人。
「「「「…………」」」」
「怎、怎麼會……」
奪走生物的體溫、糧食,並能輕而易舉地奪走性命。
透過席德證明了──
不對──答案是「冬季」。
「席德爵士……?」
照這速度看來,不出一個月,伽維尼亞王國的所有國民都會凍死。
魔王即爲受黑暗妖精神所魅惑的凜冬魔人。
伊莎蓓拉掃視窗外銀白景色,呻吟似地說。
艾爾文這麼問。
「奧卜司暗黑教團的至尊魔女•芙洛菈,和北境魔國的盟主……不對,如今就刻意這麼稱呼她吧,魔王•恩黛兒。
然後,被這永凍凜冬所奪去的所有性命將淪爲凍獄亡者,盡心地爲某位君王效命。
「對。#那時候也是這樣#。」
「在當時,原本有無數部落、民族、國家羣雄逐鹿,爭奪霸權……但面對魔王和【黃昏凜冬】,所有人都陷入恐懼和絕望之中,萬念具灰。
黑暗妖精神是我們所推崇、信仰的聖光妖精神的永世宿敵……憎恨這世界,並企圖將之毀滅。魔王受到黑暗妖精神的寵愛,是她的代理人。因此,魔王會將這世界禁錮於死亡凜冬之中,引導世界踏上毀滅一途……就是這樣的存在。
然後,至今爲止默不作聲的席德在此時開口道:
屋內的暖爐也熊熊燃燒,但依舊冷得令人發抖。
於是。
這國家……這世界正面臨存亡之際。」
在我那時代裏,魔王所發動的【黃昏凜冬】也籠罩了這世界,許多人因寒冷凍死,大概也……一如傳承至今的傳說所述。」
《湖畔仙女》巫女長•伊莎蓓拉與她的副官•裏貝菈。
根據情報,凜冬只籠罩在伽維尼亞王國的疆土之上,寒意也比往常的隆冬時節強上幾分而已。
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的教官,克萊斯、瑪麗葉、札克。
伊莎蓓拉這一席話──已經足以在現場衆人心中刻上嶄新的絕望。
自古以來,奪走最多性命的是什麼?
「正是如此。」
「那就馬上開始吧。」
這有如死亡凜冬之祝福,拒絕一切生命降生於世。
直到世界末日爲止,都將只有冬季。
永恆無盡的絕對凜冬將主宰塵寰。
他們目前僅存在於故事之中。
那時候,我們王國的祖先•聖王亞瑟挺身而出。
「依照傳說……【黃昏凜冬】纔剛剛開始。
不只人類和動物,瑪那也將凍結,連妖精和元素精靈也終將死滅。
這狀況與傳說中所描述的某種狀況極爲相似。
接着是頂尖的候補騎士生……天狐、露易絲等人也在場。
不對,即便是隆冬時節,也不會這麼淒寒。
伽維尼亞宮廷的各大臣、伽維尼亞妖精騎士團的各騎士團代理團長……巴恩斯、愛癸絲、蓋因也在此。
不過,那是一種『永恆』的冬季,然後,也是一種『絕對性』的極寒地獄。
飄落的積雪徹底掩蓋住半毀的王都,萬物受到暴雪所蹂躪。
「…………」
現代人有別於傳說時代的騎士……弱得無從相提並論。
有許多英雄豪傑於傳說時代叱吒一時。
聖王亞瑟、《紅蓮戰獅》羅格士•杜蘭德、《碧眼獨角獸》路克•盎撒洛、《蒼藍智梟》黎斐斯•歐鐸。
以及──《野蠻人》抑或《閃光騎士》席德•佈雷澤。
倘若縱覽傳說時代的故事,也能發現許多其他創下如今難以置信的豐功偉業的著名騎士。
而理所當然,現代人都認爲那是基於傳說而誇大其辭的軼聞。
然而──見到席德這名復活於現代的傳說時代騎士後,才發現那一切屬實。
傳說即爲真實。
既然如此,即代表……甚至連傳說時代默默無聞的末座騎士,在現世也擁有最強等級的實力。
騎士團與人類明顯弱化。
更重要的是,人類史上最爲偉大的君王早已辭世。
既然如此──人類究竟要如何挑戰魔王與北境魔國呢?
然而,面對退縮且絕望的衆人──
「既然如此,吾等當爲之事不言而喻。」
──唯有一人威風凜凜地高舉旗幟,挺身而出。
是艾爾文。
「立即以伽維尼亞王艾爾文•諾爾•伽維尼亞之名舉兵而起,召集王國如今可聚之所有兵力,攻向北境魔國吧。
然後──恩黛兒……」
一瞬之間。
艾爾文隱約露出滿溢苦澀的神情。
「您沒注意到您妖精劍的異狀嗎?」
「王子,這是事實。」
然而,正當此時。
然而,正當國難之時,天下存亡之際,當吾等爭論之時,仍虛擲貴重光陰,塵寰末日迫在眉睫。
劍身縱使於死亡凜冬之中,卻仍充滿生命力的光輝。
現在妖精劍卻需要依賴人類,只差在這裏。
世界正行將就木,那麼,身爲萬物化身的妖精們又怎麼有辦法發揮力量呢?」
反之,假如失去妖精劍的力量……妖精騎士將淪爲無能爲力的人類。
「天狐、露易絲,剛纔席德爵士所說是真的嗎?」
這也沒什麼關係吧,\互相合作(各取所需)就是良好信賴關係的基礎不是嗎?」
「我實在難以理解,這是真的嗎?妖精劍真的失去力量了嗎?」
艾爾文的妖精劍卻保有力量。
杜蘭德公爵基於方纔沃爾夫皇子一事倒戈帝國……因此,他以特級騎士與杜蘭德公爵的嫡子身分,代替亡父擔任代理團長。
「纔剛醒來的妳當然不會知道。」
妖精騎士能發揮超越常人多倍的能力,他們之所以能對抗妖魔或暗黑騎士,也都是多虧有妖精劍的庇廕。
「……是有……更加根本的原因……」
所有人的視線望向站起並大喊的人物。
妖精是瀰漫於這世上的原始生命瑪那……是大地、海洋、天空等地自然界的化身。
「謹遵御旨。」
「是維元。」
「……!」
在方纔沃爾夫皇子的事變之中,因爲吾寡德,不幸地喪失汝等父母……三大公爵。
艾爾文目瞪口呆,伊莎蓓拉則這麼回答。
她感覺到謎底即將揭曉,並等待着答案。
繼巴恩斯一臉絕望地呻吟後,愛癸絲•歐鐸……蒼藍騎士團的代理團長也這麼說。她是歐鐸公爵的千金。歐鐸公爵與杜蘭德公爵相同,於方纔的事變中辭世。
「這是……真的嗎!?」
授勳爲騎士騎的候補騎士爲何被傳來開會呢?
能夠強化體能、帶來治癒能力,以及施展魔法,給予妖精騎士莫大的能力。
唯獨此時,吾等是否應當放下過往遺恨與嫌隙,爲擊潰魔王而攜手並進呢?」
「諸位大臣,現在立刻準備開戰,向鄰近諸國要求援軍,並向百姓──……」
無論如何,維元……無疑都是受到【黃昏凜冬】影響下還能戰鬥的關鍵。」
沒錯,追求不在之人也莫可奈何。
卻又隨即冠上君王之面容,肅穆地宣言道:
妖精劍爲自古以來的\善良鄰人(親切幫手)們爲了人類,乃殷切冀望而幻化爲劍。
「不對……幸好並不只是佈雷澤班。」
「討伐──#魔王#恩黛兒,這是一場聖戰。」
不過……衆人也能理解目前徹底弱化的人類、騎士團理應根本無法抗衡再度降世的魔王與其大軍。
正值寂靜凜冬爲塵寰招來死滅之際,妖精劍將無法發揮力量……此事不言而喻,但……
「這沒什麼困難的,只是立場稍微逆轉了而已。
艾爾文俐落地向各方下達王命。
現場竄過一陣困惑與錯愕。
至今爲止,人類都太依賴妖精劍了。
「席德爵士,汝是否願意追隨吾?」
她的妖精劍並未失去力量。
碧綠騎士團團長──在方纔事變中喪生的盎撒洛公爵公子……碧綠騎士團的代理團長蓋因•盎撒洛也這麼說道。
艾爾文拔出自己的妖精劍,高舉過頭。
露易絲也加以補充。
「吾自吾劍感受到護佑與力量,能一如以往地作戰,到底是爲什麼……?」
「……是,我等必將全心爲您貢獻己力。」
不過,在場衆人彷彿都認爲那是最嚴重的問題,絕望地噤聲低頭。
「我和盎撒洛班的約翰、歐鐸班的奧麗薇等在之前的集訓之後,希望接受席德爵士傳授維元並加以學習的人也能使用妖精劍。
她感覺到劍身傳來一如以往的魔力。
「根本的問題?什麼意思?」
「維元的術者能透過呼吸從世上攝取聚積瑪那,在自己體內昇華燃煉,並賦予妖精劍。
吾明白汝等不願拜吾爲王。
假如巴恩斯所言爲真,艾爾文的妖精劍理應也將失去力量。
那是──伽維尼亞妖精騎士團•緋紅騎士團的巴恩斯•杜蘭德爵士。
巴恩斯等資深騎士的妖精劍失去了力量。
結果,一如她所料──
衆人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不過如今,世界爲死亡凜冬所籠罩,正逐步邁向死滅。
忽然之間,一聲否定的叫嚷迴盪於大廳之中。
「這恐怕是……逐漸覆蓋世界的【黃昏凜冬】所害的吧。
這差距、理由,是因爲──
如此一來,就算世界在逐漸死亡的【黃昏凜冬】中也毫無關係,能正常地發揮妖精劍的力量和魔法。
──席德代替她回答。
「……妖精劍……?」
只要劍士仍活着,妖精劍就不會死。」
「不對,不是那樣的……我們也不打算在這種時候執着於什麼權力鬥爭,或口出什麼怨言,也不應該如此……」
「你……你說什麼!?」
「吾明白汝等不願向吾奉上己劍。
席德另有所指地笑着說,衆人則對他投以「怎麼可能沒關係」的怒意。
「……你說沒辦法成?」
忽然想起某事。
艾爾文暫時沉默片刻,仍毅然決然地回答:
那宛如滲入窗外的風雪一般,逐漸消逝,爲會場帶來寂靜。
不過──
然而,隨着時代推演,人們遺忘此事,只當妖精劍是一種便利的武器,因此容易忘記,但妖精劍是棲息於這是世上的存在。
艾爾文平靜地盯着巴恩斯。
依聖光妖精神之名,依照古老盟約,人類與妖精劍締結契約。
「如我所說……那怎麼可能成功!
天狐嚴肅地回答。
「對,這是事實。」
「伊莎蓓拉,吾打算擬定攻略北境魔國之策略,助吾一臂之力。」
另外,吾爲女兒身。
「我們佈雷澤班的成員……簡單來說,過去接受席德爵士薰陶、不斷鍛鍊維元的人都能極爲正常地施展妖精劍的力量,已經經過檢驗了。」
正當她訝異着到底發生何事之際。
席德回答了她的疑惑。
她感應不到任何變化。
他即便在這種場合,仍舊目中無人,艾爾文稍微露出苦笑,但依然繃緊精神,平靜地詢問: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
「目前王國的妖精騎士所擁有的妖精劍……幾乎都失去力量了。」
她說到這裏。
在艾爾文王子的指揮下,再度編制軍隊,揮軍北境魔國,擊潰魔王……我說這絕對無法成功啊!」
聖王亞瑟已不在世,追隨他的英雄亦爲過眼雲煙。
他也在天選騎士決定戰中,於衆目睽睽之下,遭席德打得落花流水。
艾爾文握住插在腰際的妖精劍劍柄。
交頭接耳……
「怎麼能成!」
然後,這項事實正是在場衆人的絕望來源。
基於席德與艾爾文的努力,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的學生正逐漸改變想法。
一如席德所說,不可一味依賴妖精劍,其他班級前來佈雷澤班求教的學生逐漸增加。
不過,就算加上這些人,如今能施展維元的人也太少了。
遑論維護着國家高層的妖精騎士團,因爲妖精劍劍品而因循守舊的高年級生也厭惡維元這種新功法,不願接受。
維元──可撼動劍品所帶來的絕對上下關係。
他們無法接受這一點,安心於高劍品妖精劍所能發揮的強大力量,怠於鍛鍊自我。
這些人如今將爲自己的傲慢與懈怠付出代價。
意即──……
「這代表現在只有一部分甚至還不是騎士的候補騎士能正常作戰……」
「王子,就是這麼一回事。」
巴恩斯彷彿表示「這正是我要說的」──
這麼呻吟,愛癸斯與蓋因也遺憾地低下了頭。
凝重氣氛籠罩着衆人。
「只靠這樣的戰力根本不可能戰勝北境魔軍,就算有傳說時代的騎士•席德爵士在,但對方有好幾名和他同等的騎士。
而且,北境魔國擁有大量凍獄亡靈軍團和暗黑騎士……然後,就算全天下齊心合力……也對【黃昏凜冬】無計可施。
這場戰從一開始就輸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巴恩斯言盡於此。
自暴自棄且不負責任。
「還沒結束。」
巴恩斯鄙夷且振振有詞地道。
他如此喃喃自語。
就在衆人默不作聲之際。
盎撒洛班的約翰與歐鐸班的奧麗薇也這麼說。
然後,在他離開大廳之前。
相遇時如同雛鳥、小少爺般的艾爾文已不復在。
她向伊莎蓓拉、大臣、天狐與露易絲等人,接二連三地下達指令,開始爲即將到來的決戰做好準備。
爲什麼要……刻意選擇這種不划算的生活方式呢?」
他目睹艾爾文與聖王亞瑟的神似之處,如今由衷地感到安心。
假使爲當時的艾爾文,應該會因爲這場國難而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且逡巡當爲之事,惴惴不安地對席德或伊莎蓓拉投以哀求的眼神吧。
結果,席德規規矩矩地停下腳步,並未回頭,這麼說道:
然後,至於席德最中意艾爾文這身影的哪一點──
露易絲也姿勢端正地站起,向艾爾文敬禮。
已足以令在場衆人啞口無言。
「不過,你們好歹也選擇了騎士這種生存之道。
然而──反過來說。
天狐英勇地站起,並向艾爾文敬禮。
「…………」
「這無關乎有沒有席德爵士。」
她當然並未忽視席德。
「好了,我也要開始進行各種準備了,哈哈哈,照顧艾爾文小少爺還真辛苦呢。」
克里斯多福、依蓮恩、希歐鐸、琳奈與優諾等佈雷澤班的成員也這麼說。
不過,騎士這種存在,選擇了根本不划算的傻瓜生活方式……就只是這樣,個性和靈魂都堅定不移。
既然如此──剩下就是#我的使命#了。
也只有他們。
「……」
「君王已成,騎士已立,國亦一統,已無後顧之憂。
「……那、那……!?」
來到現場的其他班候補騎士也紛紛響應。
「「「…………!?」」」
不過,他毫不介意地走在王都之中。
「妳以爲能贏嗎!?妳搞不搞得懂狀況啊!?」
艾爾文毅然地反駁了他。
只需在戰場上隨自己心意立下功績,開創偉大冒險;只需任自己喜好擊敗妖魔──那樣不但比較好賺,還能留下讓後代子孫千秋萬代地歌詠傳頌的敘事詩。」
──是夜。
「這世界還沒結束,我們還活着,那就必須仗劍而行,起身奮戰,爲了這國家……爲了活在這世上的人們。」
「別太自戀了!您是否因爲有席德爵士在就癡人說夢了!?稍微看看現實吧!?」
現場傳來一陣低喃。
「士別三日,刮目相待。」
「如何?在場是否有人願意與吾並肩作戰呢?」
巴恩斯、愛癸斯與蓋因紛紛怒罵艾爾文。
席德輕輕地勾起嘴角。
不過。
「騎士精神是一種生存之道……和妖精劍有無力量毫無關係。」
「就只有……就只有這些戰力又能做什麼!?能做出什麼!?
「無法作戰?嗯……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呢?
席德離開騎士營區,漫步於王都之中。
「…………」
「縱使吾麾下無他,面對國難,吾仍將高揭奮戰之意,並與願意呼應吾者並肩作戰,『騎士──不語虛誑』。」
「能貫徹騎士精神。」
疾風暴雪使他的身體逐漸染上白色。
席德拋下這麼一句話,直接離開原地。
「妳看看。」
以及,所有人將一同抵達與贏得的勝利與未來。
「我也是!連吊車尾班都要去作戰了,我可不能躲着啊!」
你們看起來有健康的雙手,還有能站得穩穩的雙腳,那就充分足以拔劍作戰了吧?」
「王子,我也是,不對,吾主。」
她立刻在桌上攤開直至魔國的地圖,不理會失去戰意的前輩騎士們,與伊莎蓓拉開始共商作戰會議。
艾爾文,抱歉……我將初次……違反騎士的守則。」
以騎士學校的少年少女爲中心,一個雖小卻強固的騎士團正逐漸成形。
等回過神來之時,艾爾文眼中早已沒有巴恩斯那些鬧彆扭的騎士身影。
席德露出一抹賊笑,這麼揶揄道。
我想相信……騎士這種存在自古至今從未變過。」
便是她此時此刻#並未望向自己#。
即使目標位於無極盡頭,她仍將以一國之君的身分,凝望着那遙遠的彼方。
但她正視的是自己理應居於人上引領的戰友與臣子。
完蛋了!已經玩完了啊!
此外,一衆憂國烈士明瞭艾爾文的壯志,視其爲己劍歸屬,並宣誓效忠。
等回過神來,受到席德傳授維元、親身體驗過席德生存之道的學生們,接二連三地高呼挑戰絕望血戰的意志。
如果想要錢、榮耀和名聲,去當傭兵或冒險者即可。
「如果是爲了王子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艾爾文如今的身影令席德猛烈地回想起某人。
然後。
艾爾文依然俐落迅速地向天狐、露易絲等能施展維元的候補騎士、備戰的王室派大臣下達指示。
「艾爾文,我們一起作戰吧!雖、雖然很可怕!」
「艾爾文,我也要作戰,當然,佈雷澤班的同學心情都相同,我們隨時都做好出發向北的準備了!」
「……!」
「如果妖精劍沒失去力量……如果我們有作戰能力的話……」
「艾爾文,我們當然也會去。」
「我也……我們也……要是有戰力的話,也想像你們一樣……」
「在這時候不提劍作戰,又算什麼騎士!」
並悄然無息地離開原地──
「時代潮流就是這樣吧?這時代……有許多人都雙眼黯淡無光。
艾爾文排除衆議,強力地反駁:
「我也要去……!帶我一起去吧……!」
────
席德這簡短的一句話。
「騎士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存在,仗己劍爲君王之理想披荊斬棘,又以屍身爲君王鋪設康莊大道……只是這樣而已。
你們到底又能幹嘛!?」
自己過去尊爲此生無二的主公,宣誓奉上己劍的君王,同時也是自己的摯友──聖王亞瑟。
席德站了起來,轉過身去。
我們就是一羣瘋子,覺得這意義非凡,覺得這崇高無比。
轉向了艾爾文等人。
「也罷,畢竟只有妳是我們的主公啊。」
「我們明明無法戰鬥,您真心覺得靠學生能做什麼嗎!?」
「坐以待斃,對百姓見死不救……我死都無法做出這種侮蔑家父之名的醜事,這已無關乎派系和恩怨情仇,我將爲妳奉上己劍。」
你們只是在近距離下見識過傳說時代的英雄,就自命不凡了!
「你什麼都不懂!」
「何須多言。」
沙、沙、沙……
席德踏雪之聲消逝於風雪的彼端。
「…………」
白色,無論望向何處皆爲白色。
林立於王都的建築物大多傾倒潰裂,慘不忍睹。
百姓拚命地架起營帳,燃起簡易的野外暖爐,緊貼彼此取暖,顫抖着抵禦霜寒。
剛毅質樸卻略帶絢爛的騎士樂園──王都伽維尼亞的景觀已面目全非。
然後,席德腦中閃過懷念的面容與嗓音──
~~~~
『欸,席德爵士,你看看。』
『這就是……我……我們所建立起的王都。』
『席德爵士,你看啊,大家都露出了笑容。』
『雖然生於這充滿痛苦和悲傷的亂世……但大家在這裏都露出了笑容。』
『我要……守護大家。』
『所以,席德,請你……今後也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
「…………」
往昔王都的盛況與記憶,以及令人懷念的主公容顏與嗓音,現今都已遭霜雪埋沒。
席德步行於坍毀的王都之內,爾時追憶不斷反覆縈繞於腦海之中。
沙、沙、沙……
聖光妖精神,回應吾之呼喚吧。
他穿越一旦碰撞便會坍塌的正門,縱身躍過毀壞的吊橋,進入城堡用地之內。
席德則滿不在乎地繼續說:
一尊更高次元的存在以她的身體爲憑附對象降臨於世。
「…………」
裏面當然空無一人。
以伊莎蓓拉的身體爲附體對象現身的是──一名令人目眩神馳的絕美少女。
據說在神話時代裏,自寰宇驅逐黑暗妖精神後,便消失蹤影。
「時機已至,履行古老盟約之時降臨。
席德在吹襲入城的風雪之中,發出腳步聲前進。
「放心吧,對妳無害,只是會暫時睡着而已。」
然而,縱使他這麼說,卻歉疚似地搔了搔頭。
然後,祭壇前肅穆地供奉着芸芸衆生所崇敬景仰的妖精之長……聖光妖精神的神像。
伊莎蓓拉有些困惑地說。
伊莎蓓拉納悶地眨着雙眸。
磷光躍動騰旋,並聚集至伊莎蓓拉身上──
《閃光騎士》席德•佈雷澤一如許諾,前來實踐吾等盟約。」
那具身體雖然是伊莎蓓拉,卻已非伊莎貝拉。
「怎麼了?我們不是好久不見了,彼此都有很多話要說吧?
「真的很抱歉,現在夠格成爲這傢伙附體對象的人……恐怕就只有擁有最強力量的半人半妖精•伊莎蓓拉妳了。」
那是現任《湖畔仙女》巫女長•伊莎蓓拉。
結果。
「欸?」
「哎呀呀,妳爲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呢?」
也罷,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呢。」
不過,該處徹底化爲瓦礫山堆,不忍卒睹。
「欸……席德爵士……您、您到底在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踏雪之聲消逝於風雪的彼端。
伊莎蓓拉受光子吞沒,原地捂頭蹲下。
……最後,他走着走着,四周明顯有了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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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碧血流淌於吾命脈之中,履行其使命之時已至。
祭殿一如以往,由聳立的多根石柱與拱門構成,後方有一祭壇。
「不、不會……我也纔剛到。」
席德復生於現代,在這裏與學生共度點滴時光,此地對他而言也頗有感情。
儘管如此,此地並非徹底淪爲堆砌瓦礫的平地。
亦因爲一半以上的城壁倒塌,內部幾乎直受風雪吹襲,明明是城內,卻也積滿銀雪。
接着,他踏進半毀的城內。
這說起來羞恥,但我直到不久前都徹底忘了這件事。
「是啊,妳現在也非常忙碌,我就長話短說吧。」
「不只如此,我甚至無顏見這世界的萬千衆生。
最終,光芒漸歇……伊莎蓓拉站了起來。
沒錯,她正是──
接着,他經過城內的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校地。
「……席德爵士,因爲我無顏見你。」
「你……即使那樣也無所謂嗎?」
「席德爵士……」
「然後……那個……請問您找我要談什麼?」
「昨日的嘆息和今日的後悔、贖罪,都是爲了明日而存在。」
「…………」
乍見之下,她宛如年幼少女,但氣質卻顯得成熟,如妖精般楚楚可憐,又如天使般聖潔清麗,好似非塵世俗人。
走上處處凹陷的殘破石階。
「……!」
「…………」
席德和顏悅色地說。
「這、這是……!?」
「……?」
光芒照耀冷清且昏暗的神殿……席德的紋章冒出無數磷光。
現身的少女──聖光妖精神並未回應席德的呼喚,僅哀憐地垂下雙眸。
對,妳……一直都在我身邊呢。」
「抱歉,我終於……終於想起一切了。
「不過……我說有事找妳其實是騙妳的。」
「…………」
「喔,對不起,是我找妳來,看來卻讓妳久等了。」
因爲我……又因爲我,變成這樣……」
「…………」
結果。
他往破壞較少的方向前進。
「聖光妖精神。」
這裏是──《湖畔仙女》的神殿區,席德成功重生於世,與艾爾文相遇後,最初便來到此處。
喀、喀、喀……
一雙金眸目不轉睛地盯着席德。
忽然之間,絢爛金髮飄逸地散開。
席德盯着自己右手背上原本即將消失的紋章,這麼輕語。
「喀!」的一聲後,此空間迸射出白光,使一切都染上白色。
接着,他終於抵達目的地。
任憑戶外凜冬霜雪肅肅,迴盪着蕭瑟風聲,該處卻顯得靜謐。
席德右手上的紋章──原本變得黯淡、即將消失──開始發光。
城堡傾圮至幾乎處處斷垣殘壁,尖塔也悉數幾近全毀,因此,他爲了抵達目的地,不得不大幅繞路,費上一番工夫。
有一人於該處等待着席德。
「現在是奮戰之時,然後,也是再度需要妳力量的時候了。」
席德則暫時仰望祭壇後方的聖光妖精神像。
他這麼說,並讓伊莎蓓拉看着自己刻印着紋章的右手背。
聖光妖精神露出哀慼神色望向席德。
聖光妖精神終於抬起低垂的眼眸,嗓音細若蚊蚋似地道:
她的容貌轉眼間有所變化。
然後,彷彿對紋章訴說似地揚聲道:
又在傳說時代中,與一名君王締結盟約,賜予他的血脈護佑。
「…………」
這裏還保有部分結構,正確而言,與其說是全毀,更像是半毀。
相較於城內他處,有一區災情明顯不太慘重。
「抱歉了,做出這種近似利用妳的事。」
席德漫步於王都內,之後終於抵達城址。
他默默無言地經過全塌的佈雷澤班宿舍塔旁,走向城堡正殿。
「再說……你爲什麼能平心靜氣地和我說話呢!?
因爲……因爲你……由於我的錯,而被貶損爲《野蠻人》!玷污了你耗費一生建立起的尊嚴和靈魂!
而且,我又要硬逼你接受這麼殘忍的使命!
你對我應有憎恨怨言,不可能像這樣協助我!任憑你單方面地譭棄和我的古老盟約,我也毫無權利拒絕!
畢竟,我曾對你這名騎士做出那麼過分的事!」
「…………」
「但是爲什麼!?你爲什麼不惜付出一切──……!?」
聖光妖精神聲淚具下地道。
席德則秉持着屹立不搖的信念,爽快地回答:
「因爲我是亞瑟的騎士,也是艾爾文的騎士。」
「……!?」
聖光妖精神聞言,不禁屏息凝氣,席德則溫和地對她笑着說:
「怨言?憎恨?我爲什麼會對妳抱持這些情緒?在我的時代裏……因爲有妳,我才能貫徹我應當貫徹的騎士精神,直到最後一刻。
《野蠻人》?哈哈哈,我原本就是如同惡鬼羅剎的《野蠻人》了。
我喪失了身爲騎士的名譽?纔沒有那回事。
後世傳唱我是《野蠻人》,而亞瑟那傢伙是聖王。
光是這樣,就等於永遠保住了我耗費一生所建立的騎士名譽。
我完成當爲之事,實踐應當貫徹之事了。
儘管世人背地裏對我指指點點,但我心中只有驕傲。
我沒有後悔,沒錯,我對自己的生存之道並無分毫懊悔之情。」
席德伸手握住位於前方飄浮的劍柄,並難得地喃喃自語:
「我無法影響這塵世已久……但透過那紋章一直守望着你。
儘管如此,聖光妖精神仍舊不改苦澀與哀慼的神情。
接着,筆直地凝視着席德。
「…………」
正當他意欲離開神殿之時。
她這麼說完。
席德轉過身去,默默地離開原地。
艾爾文麾下的首席騎士、傳說時代的騎士席德•佈雷澤。
鏘鈴……
而無需多久時間,人們便能察覺出……這名騎士徹底從王都中消失了蹤影。
如今自王室血脈中誕生出另一名魔王,【黃昏凜冬】已經展開……只要你願意的話,明明就能恢復所有名聲……」
傳出一道猶若銀鈴鳴響般的美麗音色。
我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就將我的力量、存在、心靈……將我的一切都奉獻給你吧。」
光粒化爲物質,出現了一把白劍──無比神聖的異象光劍。
結果,我又累積了對你的罪業……」
「你這個人……」
「…………」
身體忽然開始發光。
假使你能走完幸福美滿的第二段人生……我是這麼想的,如此一來,我也能彌補我的罪業……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聖光妖精神望向席德右手背上的紋章,這麼低喃。
「一切妖精劍的始祖劍……#聖光#妖精劍《#黎明#》。
最終,光芒收斂爲一把劍。
「我知道了,席德爵士,我們一起走吧。
「以我的存在爲靈樁,銜接起亞瑟的血和你的靈魂之間的鏈結……這原本也算是爲了向你贖罪。」
「…………」
右手爲席德原本的黑曜鐵劍,左手爲聖光妖精劍。
「…………」
席德斬釘截鐵地道,眼中無一絲猶豫。
「現在比起我那微不足道的名聲,還有更重要的事。
聖光妖精神似乎終於妥協,幽幽嘆息。
「所以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收拾善後,由自己收拾散落滿地的物品……連三歲小孩也懂得吧?」
「所以說,聖光妖精神,助我一臂之力吧,再給我一把劍……爲了讓這時代的人能享有明天。」
「……!」
非得負起責任……應當承擔責任的人……就是我,只有我了。
「對,就算會變成那樣。」
結果,伊莎蓓拉的身體中冒出金色粒子……而她的身體也恢復原狀。
「爲此……就算你再次爲犧牲……也無所謂嗎?」
「我們必須導正錯誤。
聖光妖精神聞言,終於下定決心似地抬起了頭。
嫋嫋升起的炫目光輝無視虛軟地昏厥癱倒的伊莎蓓拉,短暫地顯現出聖光妖精神原本的樣貌,那輪廓又隨即溶解消散。
那就是……如果放着不管,這世界將會毀滅。
拿着黑白雙劍。
「…………」
不過,這錯誤和這時代的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在距今多年前的傳說時代裏……我害你一人獨自承擔殘酷的命運……所以,我想說或許在遙遠的後世。
「真的很抱歉,之後就拜託妳了,拜託妳照顧……艾爾文了。」
這都是我們的責任。
「……你心意……已決了呢。」
「不需要,而且,論及真相是否總能帶給人們幸福,倒也沒有。」
絕對不可牽連這時代裏試圖掌握光輝未來、振翅高飛的人們。」
他轉過身來,以餘光睇視倒臥於祭壇前的伊莎蓓拉。
就算沒有我們,也能邁向光輝的未來,向前闊步。
因爲……有一位君王這麼堅信,並讓人也能夠相信她。」
他僅留下這麼一句話──

……我已千年沒將妳握在手中了呢。」
「對,我很感謝妳。」
「…………」
光芒潔白耀眼,燦爛得無與倫比。
這是我們這些生活在傳說時代的人……因內心懦弱所引來的業報。
你從未否定傳承至當代的《野蠻人》傳說,繼續扮演着反叛亞瑟的『惡人』。
連成爲當代魔王的恩黛兒……也只是可憐的犧牲者。
「沒事的,這世界已經遠離我們了。
聖光妖精神垂下眼眸。
我、亞瑟、黎斐斯、路希、羅格士等生活於那渾沌世代的所有人,一同守護並傳承至今之物……都將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