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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狂傲戰狼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羊太郎 · 2萬 字

──這一天。

卓格尼爾帝國侵略王國的噩耗,傳遍全國上下。

無論頒佈任何戒嚴令,也難以杜絕悠悠衆口。

國內與王都,隨即陷入錯愕與混亂之中──

「你、你聽說了嗎……?」

「有……聽說帝國軍已經逼近王都了……」

「騎、騎士大人們到底都在幹嘛啊……!?」

「其、其實……聽說三大公爵大人爲了保全自身,已經全都背叛國家,倒戈帝國了啊……!!」

「怎麼會……真是太過分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成爲帝國的屬國,會被課以苛刻的兵役和重稅……待遇就像是被宗主國剝削的奴隸一樣……」

「對,根據傳聞,被帝國鎮壓的小國百姓,都接二連三地餓死了。」

「我們到底會有什麼下場呢……?」

「果然……國家大任對艾爾文王子來說,負擔還是太重了嗎……?」

王都人民的擔憂,膨脹至令人束手無策的程度,臆測與謠言恍如永無止盡。

而且……

這對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的學生而言,也不例外。

「真的假的……!?隔壁帝國真的打過來了喔!?」

克里斯多福的叫聲,響徹妖精騎士學校的大餐廳。

關心國家未來的年輕人們,如今聚集在大餐廳之中,這也不對那也不對,無謂地重覆着無濟於事的討論。

當然,主要話題都有關帝國侵略一事。

依蓮恩環視衆人詢問。

接着,他轉動過視線道:

「唔……唔……唔唔唔唔唔……艾、艾爾文也……!」

「那、那又該怎麼辦啊……!?在這種走投無路的糟糕狀況之下……!!你以爲滿口仁義道德就能活下去嗎……!?」

依蓮恩在兩人面前納劍入鞘,平淡地說:

天狐怒意畢露,緊握拳頭。

一把出鞘的妖精劍,越過在極近距離內互瞪的兩人之間。

「無論今後如何,我都是艾爾文的騎士,會爲她而戰,爲她而死!」

令人畏懼的亂世將來臨……衆人唯能深刻地感受到這種預感。

「的確,不過我之前就覺得……最近局勢變得詭異了。」

沒錯,已經根本不必多想事情的嚴重性。

「締結互不侵犯同盟條約的,是先王亞爾鐸陛下,和卓格尼爾帝國現任皇帝•烈裘陛下,但我聽說烈裘陛下近年來臥病在牀,無法正常地處理國政了。」

他望向歐鐸班的露易絲、杜蘭德班的奧麗薇與盎撒洛班的約翰等人,多班學生皆臉色凝重,站在原地。

在亂世之中,沒多少人像他這樣,適合高居領導地位了吧,應該也有很多人視他爲神,自願向他俯首稱臣。」

「他推動了那麼強勢的侵略鄰近諸國政策,國內的反對聲浪當然會很大,就算他有皇室光環,但還有皇帝原本的政策,沒辦法那麼簡單地推動。

「也罷,我們佈雷澤班的主要成員都是這麼想吧。」

「對啊,我們是無處可去又窮愁潦倒的人,艾爾文收留了我們,對我們有恩。」

先不論約翰、奧麗薇,連露易絲也狀似遲疑地默不作聲。

「我的想法也和天狐學姐一樣!我是爲了效忠王子纔來這裏的!今後無論如何,都會爲了王子殿下而戰!」

那源自杜蘭德班的二年級候補騎士──賈託。

「你在這國家裏也有故鄉和家人吧……!?這樣好嗎!?就算這些被帝國搞得天翻地覆,你也無所謂嗎!?你只要自己能得救就好嗎!?你真的都無所謂嗎!?」

「別罵我,冷靜點,我只是闡述客觀事實而已。」

天狐露出尖銳的虎牙威嚇,希歐鐸則對她聳了聳肩說:

一陣輕挑的蠢笑,迴盪於充滿凝重氣氛的餐廳之中。

「根據上面傳來的說明……我們有一天會以三大公爵家族士兵的身分,被編入帝國的帝誥騎士團,進而被吸收掉。」

「連我這平民也能懂啊!!要是我們被帝國併吞,這國家會被搞得民不聊生的啊……!連我們的故鄉當然也會……!」

「希歐鐸!你居然這麼說……!」

琳奈畏畏縮縮又淚眼婆娑地說。

依蓮恩制止了一觸即發的火爆氣氛。

並趁空檔時,盯上我們伽維尼亞王國高層的破綻……私下接觸三大公爵家族,將他們拉攏到自己的陣營裏。

「我也根本無法認同!我對這次帝國的做法氣得牙癢癢的啊!」

在雙方即將出拳之際。

「實際上……你們又打算怎麼辦?有關我們今後的進退。」

「不過……你們就會煩惱了吧。」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都是白癡吧!?」

所有人見到他怒不可遏,紛紛無言以對,低下頭去。

「怎、怎麼會……卓格尼爾帝國不是和先王亞爾鐸陛下,締結了互不侵犯的同盟條約嗎……」

此時,希歐鐸露出複雜的神情,繼續道:

奧麗薇聽見克里斯多福的斥責,噙淚抱頭,垂下頭去。

正當此時……

露易絲彷彿被冒犯似地,怒意畢露,吼了回去。

「很遺憾……照這樣下去,艾爾文會被後世戲稱爲眼睜睜讓屬下被敵人挖角,又被搶走國家的糊塗蟲吧。」

在這亂世之中,自己的進退將無可奈何地,影響到自己與家族的命運,他們擁有應捍衛之事物,以及應肩負之責任。

克里斯多福與依蓮恩這麼說。

「到此爲止。」

「喂,奧麗薇!約翰!你們那樣也無所謂嗎!?你們真的打算淪爲賣國叛徒嗎……!?」

「……!」

希歐鐸一臉凝重,推了推眼鏡。

天狐聞言,面紅耳赤地咆哮。

「哈!當然是真心的啊,你有什麼意見嗎!?我本來就和你們不一樣,不是王室的哈巴狗,王室已經是一條快沉的泥船了啊!!」

「怎麼可能知道!我們這些隸屬於三大公爵家族麾下的傳統三班學生,也是晴天霹靂啊!今天才第一次聽說!」

「……!」

「什、什麼意思!?希歐鐸,你爲什麼要誇獎敵人!」

「……哼。」

「這還用問!!我站在艾爾文這一邊──!」

此時,克里斯多福大發雷霆,站了起來,抓住賈託的胸口衣服。

「……!?」

克里斯多福厲聲喊道。

「你說什麼……!?」

依蓮恩嘆了一口氣,垂下肩膀。

天狐不甘心地試圖反駁。

「王八蛋……!這不只是王室的問題吧!?你用腦想想……!」

「他原本就激進且充滿野心……是趁着穩健派、走協調路線的皇帝動彈不得時,推動強勢的侵略統一政策吧。」

「…………!」

一年級候補騎士•優諾,也強而有力地點頭應和。

「你是真心這麼說的嗎……!?」

克里斯多福敲打桌面的聲響,淒冷地響徹餐廳之內。

「喂,你們……原本就知道這件事嗎?」

另一方面,奧麗薇臉色蒼白,不知所措。

接着,又特地親自闖入我國,逼我們降伏……他奪取蘭格薩要塞,讓我們無計可施,這計劃萬無一失……可謂霸王之才。

而希歐鐸即使不發一語,卻默默地哼了一聲,琳奈也點頭如搗蒜,衆人似乎心意一致。

克里斯多福與賈託驟然恢復神智,放開彼此,拉開距離。

約翰雖然冷靜,卻一臉苦澀。

砰!

「……唔……」

「有什麼好猶豫的!?不管怎麼想,這個國家都玩完了啊!沒聽過識時務者爲俊傑嗎!我甚至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啊!」

依蓮恩掃視其他班的學生。

只能沉重地不發一語。

總是冷靜的希歐鐸,難得情緒激動地回吼天狐。

「坦白說,這是關乎自己人生的重要分水嶺,我也不打算對各位說什麼不識趣的話。

「而代替皇帝領導帝國高層的就是……這次的沃爾夫皇子殿下了。」

根據傳聞,皇帝之所以臥病在牀,也是因爲皇子對他下藥之類,這也表示他攀上國家實際元首地位的手段十分高明。」

「因爲我們是三大公爵家族派系的騎士……所以會變成那樣也是必然……!」

「你這混蛋……!」

「他趁着皇帝久病不起,一口氣掃蕩了反對自己和皇室的派系,將他們流放到國外,轉眼間掌握了國內的全部權力。

既然事已至此,無論席德在天選騎士決定戰中勝敗與否……這國家必會分崩離析。

賈託聽見克里斯多福的指正,額上冒出些微冷汗。

「然後,他的魔掌終於伸向我們國家了!?真是卑鄙……!」

「不過……我認爲他的手段真的很高明。」

而克里斯多福又繼續對他說:

奧麗薇與約翰,都是騎士名門的下一任家主或嫡長子。

在場衆人聞言。

「我們可以用不差的條件,倒戈向強大的卓格尼爾帝國欸!?比起在這種弱國裏當騎士,那還反而比較有出人頭地的價值呢!我要和杜蘭德公爵跟着帝國走!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我們就各自邁向無怨無悔的方向吧,即便是在不久的未來,在同一學校喫同一鍋飯的人,必須刀劍相向。」

「我、我也懂!我也知道啊!可是……可是……!」

「可惡……三大公爵家族那羣混帳!我當然知道他們和王室不合……但會這麼輕易就賣國求榮嗎?這可是他們出生長大的祖國啊!?這羣賣國賊……!」

然而,當沃爾夫皇子殿下代父皇掌握實權後,立刻統一了國內意見,如疾風般開始侵略。

此時,天狐率先毫不遲疑地吶喊。

「……嘖!區區雜碎……」

「這也沒辦法吧!?歷史就是這樣!總是由贏家隨意亂寫啊!成王敗寇,根本沒人會體諒輸家有什麼苦衷!」

「無論如何……總之都要看這次天選騎士決定戰的結果了。」

「對啊,既然沃爾夫皇子以卓格尼爾皇室之名發表聲明了,就具備相當的束縛力。

一旦毀約,也會有損皇室尊嚴,成爲大陸中的笑柄。」

「也、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在天選騎士決定戰中,獲勝的話……?」

「對,就能暫時保有王國的獨立主權吧,問題就是……是否能贏。」

此時,天狐豎起耳朵喊道:

「當然能贏啊!因爲這國家裏有師父……傳說時代的最強騎士在啊!!國難當前,師父一定也會願意出場的!管他什麼白騎士,根本易如反掌!」

「妳真的很蠢欸……」

希歐鐸嘆了一口氣。

「事情沒那麼單純,席德爵士在這王國的事早已傳遍各國……包含他超越常理的高強武功。

儘管如此,沃爾夫皇子卻刻意要在天選騎士決定戰中一決勝負……妳多少也想一下,人家刻意選擇這對我國來說過於有利的條件,背後的意義啊。」

「他有絕對能贏的祕密妙計嗎……」

「……或者白騎士強到能不把席德爵士當一回事。」

這雖然令人難以置信。

但聽聞席德與白騎士之前在謁見廳中小試身手的傳聞,這也並非無稽之談。

「而且……」

希歐鐸再度推了推眼鏡,嘆了一口氣,望向他處道:

「假如我的推測正確……艾爾文或許不會讓席德爵士參加天選騎士決定戰。」

「欸!?那是什麼意思……?」

在場衆人聞言,目光同時聚集至希歐鐸身上。

意即,只要有席德在,這國家就沒有問題,可天下太平。

「真的!如果沒有他的話,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

艾爾文欲言又止。

臣子紛紛竭力進諫。

伊莎蓓拉能體會她的心情,五味雜陳且沉痛地盯着她的側臉。

艾爾文柔和平靜地微笑。

────

接着──

「…………」

另一方面,此時此刻一位於圓桌會議室中。

任誰都……對自己毫無期待。

「王、王子……」

然而,一國之君與執政者本應能清濁共容,那也是一種氣度。

「已經無法倚靠和三大公爵家族連成一氣的騎士了!」

「那、那個……那個……」

然後,當她離開之時。

她辭不達意地說。

卓格尼爾帝國的確是大陸第一強國,但伽維尼亞王國目前也被世人公認爲於強國之列。

(沃爾夫皇子……真是了不起……)

他們在她面前繼續議論不休。

於衆人目送之下。

然後,衆大臣根本不知兩人心中所想,繼續情緒激昂地討論──

「哎呀,不過,在這情況下這麼說雖然不好,但幸好席德爵士是艾爾文王子忠誠的騎士呢!」

那是席德。

「不要緊,我懂的,我不在意。」

「臣、臣等絕無輕視王子的意思……!」

畢竟,這也莫可奈何。

「找席德爵士!派席德爵士參加天選騎士決定戰吧──!」

「不要緊,我不要緊……」

他的手段或許確實稱不上光明正大。

「對,陛下駕崩過早……陛下文治武功,可謂真王……」

當她煩惱之際。

因此,這也莫可奈何。

沃爾夫皇子與自己相比,於身爲萬民之上的帝王才氣方面,差距根本判若雲泥。

「……微、微臣失禮了……!」

當衆大臣口無遮攔地暢所欲言時……

────

席德或許剛纔正在睡覺,但因爲艾爾文走近的動靜,而醒了過來。

(眼睜睜地讓三大公爵家族對我死心……所有事都後知後覺……甚至還沒人需要我……沒人對我抱有期待……)

於是,也有人對此事態持樂觀態度。

衆大臣臉色慘白,誠惶誠恐地對艾爾文這麼說。

她用無人能聽見的嗓音,自言自語地輕喃:

當國家面臨存亡之際,他們自然會仰仗真正的騎士,與真正的君王。

「結果……我……我根本……沒有任何存在價值……」

先王•亞爾鐸。

如此一想,沃爾夫的手腕如何?

艾爾文在城裏徘徊。

「對……除了用席德爵士那號稱傳說時代最強騎士的武功,突破這次的絕境外,已經別無他法了……!」

「不過……三大公爵家族那羣人,真是讓人受不了!」

自己果然無力承擔嗎?

「還、還望殿下恕罪!」

「討論已不在世的先王也無濟於事。而且,各位再繼續說下去的話,就構成對艾爾文王子殿下的不敬與侮辱了,請斟酌發言。」

「……艾爾文……」

「如果藉助席德爵士的力量……我國就有救了!……」

「…………」

已經來到伽維尼亞王城中庭了。

他的先見之明、外交手腕、談判能力、判斷力、領導魅力……皆出類拔萃,鶴立雞羣,衆人將自願服從與支持他吧。他可謂霸王之才。

(我……到底……)

她吞吞吐吐一陣子後。

王室派的大臣與騎士,正紛紛攘攘地議論不休。

艾爾文默默地聽着臣子討論。

自己不惜隱瞞性別,也要成爲一國之君,試圖救國救民,不過是自作多情,自命不凡嗎?

「……艾爾文,怎麼了?」

「嗯……如果陛下在場的話……」

艾爾文有些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會議室。

「他們在先王健在時,明明還更加安分守己……!一旦先王駕崩,就變成這副德性!」

伊莎蓓拉站了起來,語氣強硬、斬釘截鐵地道:

此時,臣子們便隨即注意到什麼似地,猛然驚覺。

艾爾文自兒時便認識衆人,他們類似自己的親戚。

對知曉席德於傳說時代中,縱橫沙場的蓋世武功的人而言,果然難以實際想像他戰敗的畫面。

她並無特定目的,雙腳卻自然而然地朝向某處。

她深知他們爲了國家與王室鞠躬盡瘁,盡心竭力至今。

他仍然緊閉雙眼,對她這麼說。

「可以啊。」

她垂頭喪氣地走向該處,心想:

假使帝國企圖侵略王國,如併吞鄰近諸國一般,正面發動攻勢的話……兩國將出現數以萬計的犧牲者,若一不小心,還可能兩敗具傷。

邁向她如今最想見的人常去之處。

「…………」

「對啊!如果亞爾鐸國王還在世,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先王英年早逝着實讓人感嘆不已……」

席德則爽快答應。

「這時候只能仰仗席德爵士……!」

「請您命令他參加天選騎士決定戰,並獲得勝利!」

如今聚集在此的大臣與一般騎士……皆爲先王在世時,便對王室宣誓忠誠,可稱爲王室派的人。

站在這一點上,自己又如何呢?

「艾爾文王子殿下……!還請您對您麾下的騎士,對席德爵士下旨!」

「可、可是……」

此處有一座充滿種種樹木,與錦簇花壇的美麗庭院……

「如此一來──……!」

艾爾文則默默無言地聆聽,彷彿那事不關己。

艾爾文如今最想見的人,正蹺着雙腿,躺在庭院草地正中央。

席德爵士。

艾爾文重重地坐到躺着的席德身旁。

儘管如此,沃爾夫卻以最小犧牲,便將讓伽維尼亞王國納入掌中。

「……稍微……休息一下吧……」

正因此……她無法責備他們。

「到此爲止。」

「居然留下了讓席德爵士起死回生的密諭,真不愧是偉大的開國之祖•聖王亞瑟陛下啊!」

艾爾文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那個……席德爵士……我……可以坐到你旁邊嗎……?」

「沒錯!那羣不知恩圖報的叛徒……!先王亞爾鐸陛下明明對他們有天大聖恩……!」

兩人之間暫時瀰漫着一股沉默。

灑落的陽光照耀着兩人。

和煦微風吹拂而過,一一輕撫樹木與草地。

兩人之間流淌過一陣奇妙的沉默與時光,顯得悠哉愜意。

最終,艾爾文宛如承受不了這陣沉默,開口道:

「席德爵士……你爲何什麼話都不對我說呢……?」

此時……

「艾爾文,妳要斟酌妳接下來要說的話,我現在正在檢驗妳的能耐。」

席德閉眼說出的話,令艾爾文張大了眼睛。

並非斥責。

並非謾罵。

席德僅平靜地詢問艾爾文,猶若望進她心底深處一般。

「我先說了,我並不打算主動體諒妳的心情。」

「……!」

「當然,如果妳不是一國之君,我會盡情地體諒妳。我會主動爲妳而戰,也可以帶妳逃向天涯海角。不過,妳是一國之君……我則是妳的騎士,妳聽得懂嗎?」

「……唔……啊……」

「騎士乃體現君王之意者,將仗劍於世刻畫君王之言。

一國之君隨時隨地,皆必須憑藉己身意志與信念,開創自我道路,是故君王爲君王也,騎士僅止於從旁匡助。

妳要拿這國家怎麼辦?妳又想怎麼做?

別把身爲一國之君應該貫徹的意志和決定……託付給我,當妳這麼做的時候,妳就不再是一國之君了,只是受盡疼寵呵護的公主。

儘管如此……

艾爾文欲言又止。

「席德爵士……我……」

艾爾文聞言,因侮辱而顫抖。

她就必須憑自己的意志,自己開口,以一國之君的身分,向身爲騎士的席德下達王命──

自己明明必須對席德傳達那句話,下達該道王命。

艾爾文爲之愕然。

不想被看見,不想被知道。

「沃爾夫皇子,收回你的話!不准你繼續侮辱我了……!」

艾爾文仍千方百計地,意欲從喉中擠出那句話……正當此時──

席德這一番話……深深地刺進艾爾文的心中。

「一派胡言──!」

這是因爲沃爾夫所指出的……無疑全是事實。

當艾爾文衝動地用手握住劍柄時。

席德毫不留情地,挖出潛藏於艾爾文心底深處的依賴之心,再將其擺到她面前。

「唔……!」

由於遭人點出事實,致使艾爾文面紅耳赤,只能情緒激動,顯得難堪。

「對,艾爾文王子,我們來一決勝負。」

「…………」

「喔?在這國家裏,說出事實算是侮辱嗎?看你這樣子,我說的應該雖不中亦不遠矣吧?」

中庭響起一道愉悅的嗓音。

這正是艾爾文無法命令席德參加天選騎士決定戰的最大主因,當下達王命之時,一切責任將加諸於自己的雙肩之上。

卻無法對席德這麼說。

「……我、我……我……」

「我是站在一切頂點的王,因此我所說的永遠是對的。」

「也罷,我的白騎士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可能輸……但先不論這一點,我要說你迷惘的源頭。

「我就告訴你吧,那是因爲……你很迷惘,艾爾文王子。」

「……唔……啊……」

「…………!」

「~~~~!?」

「你還要繼續說嗎……!?」

「我想說親自來找煩惱的你,陪你商量。」

白騎士便依舊不發一語,默默地退下了。

此時此刻──

沃爾夫制止了維持沉默的白騎士。

儘管艾爾文試圖回答,卻有口難言。

「正是。王子啊,我聽說你還沒決定讓席德•佈雷澤,參加天選騎士決定戰呢。」

我今生的主公,妳可別讓我失望啊。」

沃爾夫毫無道歉之意,使得艾爾文顯得難堪。

「白騎士,夠了,下去吧。」

「……席德爵士……我──!」

「你、你在……一派胡言些什麼……!?」

然而,假如狀況爲她與沃爾夫一對一對話,她還能忍耐,可以嚥下這口氣。

「於是,你就這麼想了,『比起執着於自我尊嚴和一己之私堅守獨立,歸順於帝國或許還能拯救這國家和百姓吧?』認爲『這是否纔是自己身爲一國之君,所能選擇的最佳方向呢?』」

不過,在席德面前被人戳中痛處,讓艾爾文尤其無法忍受。

「不、不是……」

「……!」

她唯獨不想向席德暴露出自己的懦弱之處。

她不禁期待縱使自己不發一語,席德也願意那麼做。

當艾爾文轉過頭後,見到沃爾夫雙手環胸,悠然佇立。

「放心吧,我看中的艾爾文•諾爾•伽維尼亞並非衝動魯莽行事之人,而那邊那個叫席德•佈雷澤的傢伙,也很清楚狀況,只要我們不傷害艾爾文,他就不會動武。」

沃爾夫見狀,意有所指地壞笑道:

「這還真是奇怪呢,畢竟,這次的天選騎士決定戰攸關王國命運,既然如此,下達王命讓王國最強騎士立刻登記參加,是天經地義的事……但你爲何不這麼做呢?」

那句話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口,停留於舌尖上。

席德看出艾爾文目前感到迷惘。

「你說決鬥……!?」

「好,艾爾文王子,回到我們的話題上吧。」

雙方互相瞪視。

「…………」

「不過,我的話比我所想的更刺中你的心。呵,這麼一來,你也不會善罷干休吧?那我們就像一國之君似地,來解決此事吧。」

她無言以對。

「呵呵呵……艾爾文王子,你在這裏啊。」

沃爾夫對有話想說的白騎士這麼說後。

「什麼……!?」

「商量……?」

因此,她不禁奸詐地想,「席德是否願意體諒自己的心情」。

「小事,艾爾文王子,我是來找你的。」

艾爾文聞言,沉默不語,沃爾夫則不改其色,繼續道:

「那、那是……!那是因爲……」

「你在見到本皇子,展現出身爲領導人的蓋世雄才後……就喪失了身爲一國之君的自信了。

席德則依舊躺在地上,僅默默且平靜地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席德當然早已看穿一切……儘管如此,艾爾文無論如何都不想讓自己的想法被化爲言語傳達出來。

這只是假設,假設出現奇蹟……你的席德戰勝我的白騎士,贏得天選騎士決定戰,假設王國逃離帝國的統治,爭取到獨立了。

「然後,正因爲我身爲王,所以不會輕易收回我的話,懂了嗎?」

沃爾夫以如同掠食獸伏擊獵物般的眼神,盯着艾爾文。

然而,沃爾夫見艾爾文暴跳如雷,卻顯得若無其事。

白騎士不知何時,出現於沃爾夫面前。

因此,艾爾文難以壓抑自己的情緒。

「簡單來說,這就是天選騎士決定戰的前哨戰……在釐清我們誰擁有更爲傑出的騎士爲自己效命之前,先釐清誰是較爲傑出的王。

沃爾夫聳了聳肩,走向艾爾文。

艾爾文則再度不寒而慄,感到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沒錯,艾爾文對席德抱有某種期待。

她身爲揹負一國之主,必須自行決斷。

沃爾夫則如蛇般不懷好意地邪笑。

兩人之間的空間之中,一股膨脹至即將破裂的壓迫感與沉重的壓力逐漸高漲──

然而,那將如席德所言,代表身爲一國之君的艾爾文將殞落。

我可是知道的喔,你的迷惘來自於,你懷疑自己具備的王者資質。」

「呼──……!呼──……!」

假如她真心期許。

不過……

艾爾文過於憤怒,氣得發抖,吐出急喘氣息,沃爾夫則對她說:

「你和三大公爵家族已經分道揚鑣,國家分崩離析,妖魔和北境魔國的威脅依舊猖撅,於是你就不禁這麼想了,『憑自己這點帝王之才,真的能夠捍衛這國家和百姓嗎?』」

「就讓我和你一對一來決鬥吧。」

席德則護住艾爾文面前,擋住對方。

艾爾文忽然厲聲咆哮。

然後,你在這之後又當如何?」

「……!」

「…………」

平時總是溫和且乖巧的艾爾文情緒畢露,爲之激昂。

「你說像……一國之君一樣?」

「皇、皇子殿下……!?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如果王子你戰勝我的話,我就撤銷所有之前的發言,向你低頭道歉。

不過,如果你不接受這場決鬥,或你輸給我的話……那就證明了我們之間,身爲一國之君的程度差異,我絕不會撤回前言。」

「……!?」

「當然會徹底佈下【不殺結界】,好,艾爾文王子,你要怎麼做?是否接受和本皇子決鬥呢?敢問意下如何?」

沃爾夫嗤笑着。

他望着艾爾文譏笑。

他徹底瞧不起艾爾文,鄙視着對方。

艾爾文見狀則──

「好吧,我……!」

──在她語尾未落時。

「呵,真無聊。」

席德輕聲一笑,以唯有艾爾文聽得見的嗓音低語:

「艾爾文,別理他,那只是囂張屁孩的歪理。」

「席、席德爵士……?」

「就隨他去說吧,靠這種類似屁孩幹架的決鬥,又怎麼能分出帝王之才的高低優劣呢?好,走吧,發生了這麼多事,妳也累了,讓伊莎蓓拉泡杯茶,和天狐一起喫喫蛋糕吧。」

席德所言正確無比,無一絲錯誤。

艾爾文自己也心知肚明。

縱使基於這種爭執而演變至決鬥,也毫無好處。

然而──

她如今……並非平常心,並不冷靜。

「御風而行!」

艾爾文的碧綠妖精劍《黎明》,擁有操縱風的力量──

唯一令她在意的是……

然而,以綜合戰力而言,帝國並未超越王國。

這消息立刻傳遍伽維尼亞王城內。

(那就是沃爾夫皇子的妖精劍嗎……)

艾爾文無視席德的忠告,賭上自己的尊嚴道:

「…………」

「沃爾夫皇子,好吧。」

卓格尼爾帝國也有能獲得妖精劍的聖地,帝國軍的主力帝誥騎士團的高等騎士也擁有妖精劍。

如今多想也莫可奈何。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想承認沃爾夫的話,不想任他說得理直氣壯。

「決鬥果然還是得像這樣呢。」

她目前若與燃煉後的維元共同作戰,應能迎刃而解。

她全身上下環繞烈風,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穿梭於悠然佇立的沃爾夫四周。

席德搔着頭,以苦澀的眼神瞥了艾爾文一眼。

「那邊的半人半妖精,還沒好嗎?我隨時都能開始喔。」

沒錯。

而且,沃爾夫的妖精劍……仔細一看,造型相當奇妙。

據席德所說,現代的妖精劍與傳說時代相比,品質下滑,儘管如此,王國的妖精劍與他國妖精劍相比,即便屬於同一劍品,威力也是王國居上風。

雙方持劍,凌厲地盯着對手──

「我、我不知道……」

這是基於劍的品質高低所致。

「……艾爾文……妳……」

「……呵。」

是她爲女兒身,卻必須爲王的坎坷道路上最後的心靈支柱。

「欸欸欸!?爲什麼!?什麼!?」

妖精劍通常爲古老妖精的化身,因此,形狀多類似生意盎然、令人感受到生命力的美麗藝術品。

「…………」

沒人願意正視我,沒人對我抱有期待,我明明……爲了成爲傑出的王而努力至今……)

已經無法回頭,雙方早已越過臨界線了。

反而平分秋色。

仔細想想,決鬥的傳聞異樣快速地傳遍全城,這莫非是……?

另一方面,沃爾夫也拔劍。

這即爲自己身敗名裂的開始。

克里斯多福與優諾氣勢洶洶地吶喊,聚集於周遭的候補騎士也持類似意見。

「艾爾文王子,這樣真的好嗎?」

艾爾文揮去心中某處感受到的一縷忐忑之情,下定決心。

(任誰都說幸好有席德爵士在這國家,任誰都說如果先王亞爾鐸還在世就好了。

「我就以艾爾文•諾爾•伽維尼亞之名接受這場決鬥。」

伊莎蓓拉遵循騎士間的決鬥禮儀,開始進行決鬥。

「艾、艾爾文王子,要和沃爾夫皇子決鬥!?」

伊莎蓓拉思考如何安撫艾爾文,但艾爾文本人已經火冒三丈,無論說什麼也聽不進去。

「艾爾文在這種時候,到底在想什麼啊?」

當伊莎蓓拉起頭後,艾爾文便拔出了劍。

她如旋轉似地穿越沃爾夫身旁,輕瞄了一眼。

雙方,預備──」

伽維尼亞王國位於在這世上,距離妖精界最近之地,於是,能產出比其他地方更強力的妖精劍。

沃爾夫不看艾爾文一眼……他的確握着類似妖精劍的武器。

自己最愛的騎士•席德──

艾爾文鍛鍊自己,與妖精劍一起成長了。

(那就不足爲懼!我要贏!)

「不要緊!我無法再默不作聲!這樣下去,我無顏面對先王和聖王!」

接着,伊莎蓓拉位於兩人之間。

這是受到妖精劍選上者,皆能辦到的事情。

她無論如何也想對席德證明,自己身爲一國之君的價值。

自己過去的確一味依賴妖精劍,十分弱小,但如今截然不同。

意即,沃爾夫一如過去的艾爾文等人,單方面地從妖精劍中獲得瑪那,強化體能與施展魔法……徹底依賴妖精劍之力。

艾爾文凝聚超自然感應力,嚴陣以待地觀察沃爾夫。

艾爾文如今也擁有維元,足以彌補劍品的差距。

不過……沃爾夫的妖精劍,與其說是一件藝術品,不知爲何,更類似一把了無生機的武器,猶若機械一般,於劍格、劍柄等處能見到齒輪、擺陀、發條等零件。

她無論如何都想打敗沃爾夫,令他自己撤回前言。

兩人即將進行決鬥的訓練場上,當然聚集了大量在王城爲官的官員、傭人、大臣、《湖畔仙女》半人半妖精(妮繆)族、所有派系的騎士,以及伽維尼亞王立妖精學校的候補騎士們。

任憑沃爾夫的妖精劍爲神靈位。

只要定睛一看,就能發現天狐的妖精劍是紅色,露易絲的妖精劍是藍色。

聚集所有觀衆的目光之地──臨時設置於訓練場中央的決鬥場上。

艾爾文對劍低訴,發動了碧綠妖精魔法【疾風】。

他並非憑藉維元,與妖精劍處於對等的合作關係,不如受到席德鍛鍊的艾爾文等人。

艾爾文則緊咬着沃爾夫似地,瞪視着他。

她擔任這場決鬥的裁判,憂心地對艾爾文說:

而這或許纔是沃爾夫的目的。

────

實際上,妖精劍並不只存在於伽維尼亞王國。

(可惡,順其自然吧!)

然而,沃爾夫的妖精劍不知爲何,完全看不出「顏色」,雖然明白那擁有強大的瑪那,卻透明「無色」。

「…………!」

更應該說,卓格尼爾帝國因爲國土遼闊,擁有許多妖精劍產地,妖精劍的總數遠遠凌駕於伽維尼亞王國之上。

正因爲妖精劍本身的強度差異,伽維尼亞王國至今才能與卓格尼爾帝國締結對等的同盟關係,保有獨立地位。

一如伽維尼亞王國中,擁有授予妖精劍的《萬劍湖》,類似的地點遍佈世界各地。

「啊,可惡!雖然我搞不懂,但這是個好機會!艾爾文,幹掉他!在衆目睽睽下,海扁那討人厭的帝國混帳!給他點顏色瞧瞧!」

「對啊,王子殿下!請教訓教訓他──!」

(不要緊……我有席德爵士教我的維元……!)

因爲席德在此。

正常而言,敞開超自然感應能力後,便能見到對方妖精劍的「顏色」。瑪那擁有將己身性質轉爲「顏色」的特性。

倘若在此不戰而退的話,艾爾文將名譽掃地。

結果──雖然是理所當然,但沃爾夫並非維元的術者,感應不到維元術者特有的呼吸與靈魂律動。

在席德面前……艾爾文不想繼續出洋相了。

沃爾夫充滿幹勁。

(不過,皇子的妖精劍……到底是什麼顏色……?)

於是──……

她如今完全不知──

這一點令人毛骨悚然。

「那麼我會佈下【不殺結界】,規則則遵循這王國內的正常決鬥守則,直到其中一方無法再戰,或宣佈投降爲止。

當伊莎蓓拉宣告決鬥開始時──

(雖然不清楚沃爾夫皇子的妖精劍是什麼……)

我不會輸,我不能輸。

「……我知道了,我瞭解雙方想要決鬥的意思了。」

沃爾夫環視四周,從容不迫地站着。

沃爾夫則……暗自竊笑,恍如捕捉獵物的蛇一般。

「──開始!」

那是帝國產的妖精劍性質嗎……?

天狐聽見露易絲的問題,也只能不明所以地歪着頭。

事到如今,不可能輸給維元術者以外的人。

「……!」

她瞥了一眼在觀衆席默默觀望戰況的席德。

(席德爵士,請看着我!我會使出你所教導的一切打贏他!用這把劍證明我適合擔任你的主公……!)

她於心中殷切許諾。

「看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爾文突如其來地發動攻勢。

她之前一直順時鐘繞着沃爾夫四周,此時瞬間迴轉出招。

她與一陣暴風同時逆旋,如疾風似地劈向沃爾夫背後。

這一劍並無剎那減速,發生於電光石火之際,靈巧得令人歎爲觀止。

「「「「好、好快!?」」」」

觀衆間的學生激動鼓譟。

而正式授勳爲騎士的王國騎士中,又有多少人能看穿艾爾文方纔的動作,並足以接下這招呢?

無論沃爾夫皇子的妖精劍多麼強悍,都無法閃避。

艾爾文的細劍,筆直地砍向沃爾夫門戶大開的背部。

觀賞決鬥的觀衆立刻聯想到勝負揭曉的一幕──下一秒鐘。

火花與金屬聲鏗然迸裂。

「……啥!?」

艾爾文與觀衆,皆震驚得睜大雙眼。

依她的劍速與出招時機,對方理應絕對無從迴避。

隨着烈光閃灼,地面凹陷出一巨大坑洞,爆炸風吹向四面八方。

他邪肆一笑,加以出招。

不過,我的人工妖精劍,是合成百隻妖精的特別定製品這等武器在帝國也無第二把了。

沃爾夫盛氣凌人地呵呵嗤笑。

她持劍的雙手酥麻,失去了感覺。

「強制劍化、複合合成妖精……!?那是在我們《湖畔仙女》中,也絕對禁止的禁忌邪術……!」

再進一步扭轉全身迴旋,儼如舞動似地順勢劈出三劍。

「總之,艾爾文王子,我大量生產這種人工妖精劍,甚至發給低層士兵,打造出最強騎士團。

「唔──!?既然如此──!」

沃爾夫轉過身來說:

「……啥!?」

而縱使擋下這招,穿越艾爾文全身上下的衝擊力道,依舊化爲絕對無法忽視的傷害,震撼着艾爾文的骨肉臟腑。

不過,這樣強行製造出的妖精劍脆弱、不堪使用……但再借由特定儀式熔燬多把劍合成一把,就能創造出全新且強大的劍了。

艾爾文震驚不已。

「~~~~!?」

「……怎麼會……」

「不過,王子你真有趣呢。你好像運用了某種古怪招式,發揮出超越自己劍品的威力。呵呵呵,你的努力真賺人熱淚呢,我好感動啊。」

「……唔……啊……」

成果就是……這個。」

艾爾文猛烈地出劍發招。

「這正是我帝國引以爲傲、能開創新時代的妖精劍──人工妖精劍(靈魂兵械)。」

儘管如此,這等威力──

「好,我離題了。」

然後,觀衆也隨即察覺到,艾爾文與沃爾夫之間存在「程度差距」,啞然失聲。

其瑪那輸出的威力非比尋常,遠遠凌駕於一般妖精劍之上。

艾爾文畏懼似地盯着沃爾夫手上的劍。

「喔?艾爾文王子,你很有一手嘛。居然能用那種落後的劍發揮這等速度……老實說,我很驚訝呢。」

他這麼說着,猙獰嗤笑。

僅能見到淪爲殺戮道具的哀憐兵械上,冒出無色的破壞能量。

這令艾爾文再次不寒而慄……冒出之前那種詭異的生理性厭惡與恐懼。

伊莎蓓拉怒不可遏地喊道。

僅全然出於玩心。

對艾爾文而言,這有如與席德交手一般。

沃爾夫這股舉世無雙的霸氣,令她也不由自主地退縮。

總之,我要用這股力量,將這天下大一統到帝國旗下。

沃爾夫卻隨興持劍轉至背後,輕而易舉地擋下這招。

(剛纔沃爾夫皇子的劍……遠超越……我灌注全力維元的一劍……!?)

然而,她武藝精湛的劍術──

而艾爾文也並非例外。

大量狩獵、聚集劍化前的妖精,透過某種儀式強迫他們幻化爲劍。

伊莎蓓拉聽見沃爾夫大放厥詞後,瑟瑟顫抖並噤聲不語。

「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即轉劍回擊,旋擰身軀,仗劍斜削,迅如閃光。

所有開啓超自然視覺者,全都能感受到。

「艾爾文王子,你認爲我帝國軍,雖然遣奇兵攻其無備之時,卻爲何能輕易拿下固若金湯的蘭格薩要塞呢?祕密就在於……這個。」

艾爾文當下持劍正面擋下──

其實她懷疑過沃爾夫也是維元術者,卻並非如此。

爲了消除這種不快……

「我延攬了一名魔法師,創造出人工鍛造高品質妖精劍的方法。

「爲了統一天下,最重要的果然是妖精劍的質與量,既然這直接攸關國家總戰力,就是必須面對的問題。

神速衝刺後虛晃一招,往旁凌厲踏步,持劍橫掃沃爾夫下盤。

伊莎蓓拉眼角噙淚地控訴後。

「誰理妳,妳說這是邪術?我認爲妳們小心翼翼地,藏起這麼讓人讚歎的技術,只是一羣蠢貨啊。」

沃爾夫充滿無限自信,散發出君臨天下的至尊風範。

艾爾文的維元呼吸爐火純青,劍術神乎其技。

她燃起全心全意的維元,砍向沃爾夫。

「唔!?」

他以彈簧似的超羣瞬間爆發力,轉向艾爾文一般地揮出一劍。

「難以置信……那把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道劍斬飛向了艾爾文,猶若足以連同大氣一起撕裂一般。

她渾身環繞烈風,氣勢洶洶地施展風馳電掣般的連擊。

沃爾夫宛如像艾爾文炫耀一般,高舉起自己的劍──那把類似機械、了無生機的劍。

「無聊,妖精劍只是一種道具吧?比起那種小事,我更有天下大義當爲之,爲此就算消滅了成千上萬的妖精,我也不痛不癢。」

開始了一場過於一面倒的決鬥──

艾爾文目瞪口呆,沃爾夫則侃侃而談:

然後,先不論數量,論及質的話,帝國的妖精劍無論如何都會劣於王國,那該怎麼辦呢?自己人工生產即可。」

對方則怡然自得地迎擊……

「呵,怎麼了?決鬥才正開始呢,王子,我們應該淋漓痛快地互相切磋劍技,縱情地把劍暢談吧。」

然後,消滅北境魔國,帶給這個天下並非癡人說夢的真正和平、安寧和發展,爲此不惜付出任何犧牲!這就是我的霸王之道!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量且奔騰澎湃──卻又枯燥乏味的透明瑪那,自沃爾夫的妖精劍上盤旋而起。

又於剎那之際,扭身挑斬,如雷電反射般提劍突刺。

「哈哈哈哈哈!好劍!艾爾文王子,你真是身手不凡啊!」

現場徹底被沃爾夫一人所震懾。

「艾爾文王子,你的手應該不麻了吧?」

在場所有人皆恐懼、敬畏,只能默不作聲。

意即,他的力量祕密源自於那把妖精劍。

那並非單純的妖精劍。

沃爾夫如陪同艾爾文練劍一般,僅稍微挑動妖精劍,便足以彈回、格擋、擊落、架開對方的劍招。

鏗!

「啥……!?這、這股威力……!?咳……!」

「無色的妖精劍……人工妖精劍,這是新時代的騎士劍。」

恍若獅王見到小鹿一般,望着艾爾文舔脣。

她順勢被這股劍壓推出十幾公尺,以腳底在地面上留下兩條痕跡。

沃爾夫將手中高舉的劍刺向地面。

────

艾爾文終於停下,嗆了一下,稍微吐出血來。

而且,沃爾夫剛纔那一招無論怎麼看,也並未拿出真本事。

「唔唔唔唔唔──!」

那的確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卻甚至令人感到駭然驚悚、褻瀆神靈。

艾爾文步法疾如風似地走動,從四面八方攻向沃爾夫,沃爾夫卻原地按兵不動,半步未離原本位置。

「那就再開始吧,我們就繼續這場決定我和王子你……到底誰是較爲傑出的王的決鬥吧。」

「就算不論那是邪術……!妖精自古就是人類的益友、善良鄰人(親切幫手)啊!?他們『爲了人類而殷切冀望』,奉獻己身,幻化爲劍,這就是妖精劍……是人類和妖精之間情誼的證明……!

毫無一絲司掌自然界生命的色彩──紅、綠、藍──這些美麗光輝。

「你說人工妖精劍……?」

「「「「…………」」」」

你卻單方面捕捉妖精,單方面逼他們幻化爲劍,單方面熔燬他們,改造成一把劍……做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你都不會心痛嗎!?」

連高年級生或正式授勳的妖精騎士,也無法接下如今艾爾文的三招吧。

那一瞬間,沃爾夫毫無施展維元的氣息。

她蹬地疾趨,縮短距離。

接着,向劍奉上祈禱之言靈:

「疾飛猛撞!」

艾爾文刺出的劍尖之上,射出了壓縮凝聚而成的強風炮彈。

這招是碧綠妖姬魔法【暴風戰槌】,甚至足以震飛沉重城門的暴風攻城槌,朝沃爾夫筆直飛去。

然而──

「呼──!」

沃爾夫持劍稍微蓄勁後。

劍中竄出無色瑪那,猶若火山爆發,瞬間張開瑪那障壁──

砰!

艾爾文使出渾身解數的魔法,遭人不費吹灰之力擋下。

「喔?你還真是靈活啊。」

「唔……唔唔……!?」

艾爾文只能恨恨咬牙。

沃爾夫方纔所施展的瑪那障壁,不足以稱之爲魔法。

僅從如奴隸般馴服的妖精劍中,引出大量瑪那加以碰撞,藉此硬碰硬地迎擊艾爾文的魔法而已。

艾爾文在領悟出維元之前,也一味依賴妖精劍,單方面地借用瑪那……但那也是基於對妖精劍的信賴與合作關係,因此,一旦過度使用,致使妖精劍精疲力竭的話,將無法導出更多瑪那。

不過,沃爾夫的劍卻不同。

他從如奴隸般從屬於自己的劍中,單方面且強制性地盡情榨取劍士所期望的瑪那,儘管那恐怕超越劍的極限……

「你那樣用劍……!劍會馬上壞掉的啊……!」

儘管如此,艾爾文依舊拄劍代杖,盡力地站了起來。

他露出這種表情,斬釘截鐵地道。

「艾、艾爾文……!」

當艾爾文聽見沃爾夫出乎意料的告白後,出於錯愕而嗓音顫抖,試圖吼回去時──

她不認爲自己魔法技藝難望項背。

這一劍了無精彩,儘管並非毫不經努力或鑽研……卻並未歷經嘔心瀝血、將自己逼進喪失意識之極限的砥礪。

沃爾夫毫無妖精是與人類共存共榮之友的想法。

神聖的決鬥早已淪爲惡質的表演。

他與艾爾文話不投機,難以互相理解。

她已經體無完膚,大汗淋漓的身體精疲力竭,氣息紊亂,甚至無法燃煉出一絲維元。

「如果你只是想要這國家,不必這麼拐彎抹角……就像對其他國家一樣,照常毀滅我們即可……但爲什麼……?」

他露出似乎對艾爾文遭人蹂躪一事無動於衷的側臉。

他隨興地拉近與艾爾文之間的距離,任意地舉起了劍,又揮下它。

沃爾夫別有深意地笑了起來。

────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子,你怎麼啦!來,加油!加油啊!決鬥纔剛開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狐!請控制一下自己!」

「我懂妳的心情,但妳現在這麼做的話,一切就完蛋了!這好歹也算是王之間的正式決鬥,甚至尚未授勳的候補騎士從旁介入,可是會造成嚴重的外交問題啊!?妳能夠負起責任嗎!?」

艾爾文旋即接招,身體重重地扭曲反仰。

「你爲何……這麼堅持要我臣服於你……?」

沃爾夫藐視艾爾文似地說:

「你差不多該理解了吧?我和你身爲一國之君的程度差異。」

這是凡夫的一劍,全憑劍的性能出招。

沃爾夫繼續攻向艾爾文,如揮舞樹枝玩耍一般。

「我聽錯了嗎……?」

「劍應當這麼用,我就示範給你看看吧。」

天狐不甘心地咬牙,淚流不止,她淚漣漣地繼續注視着艾爾文極力對抗沃爾夫的身影。

位於觀衆席的天狐氣急敗壞,手握住刀柄,即將飛奔而去。

沃爾夫堅信不移……不對,他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喔?那又如何?劍只是消耗品吧?壞掉的話,換一把新的不就好了。」

「──!?」

明明並未直接承受,嚴重的傷害卻化爲劇痛,扭曲了她的面容。

「……啊、唔……?」

結果──

另一方面,沃爾夫則毫髮無傷,露出泰然自若的神情。

咚!

「唔……唔……呼……!呼……!呼……!呼……!」

「…………………………」

「…………」

「我都這麼向你示好了,你還沒發現嗎!」

「這國家根本無所謂,當然,我爲了一統天下這個雄心壯志,總有一天會將你們納入版圖之中,但伽維尼亞王國根本無關緊要。

「哈哈哈!接招!接招!接招!」

不過,卻迅速強勁得令人驚恐萬分──

「欸?王子……是女人……?」

艾爾文則以細若蚊蚋的嗓音對他道:

「妳是女人吧?艾爾文王子──不對,艾爾瑪公主。」

「──啊、唔唔唔唔!?」

滴答……些微血珠自他緊握的拳中流淌而出。

艾爾文則竭盡全力,以劍抵擋格開攻勢。

沃爾夫露出殘虐的獰笑,蹂躪、折磨、凌虐着艾爾文。

艾爾文,我真正的目的是你,我想要你啊。」

看在聚集於此的任何人眼裏,勝負已定。

(我不想輸……!不想輸給這種人……!)

一股勢不可當的衝擊力道沿劍傳來,令她的身軀劇烈震顫。

艾爾文心有不甘地咬牙。

然而──沃爾夫的人工妖精劍卻強大無比,超越這一切。

「啊呃!?嗚、啊、啊啊啊啊……!?」

在場所有人聞言後,皆茫然呆立。

他的眼神,仍舊猶若盯着小鹿的猙獰掠食猛獸……令艾爾文背後竄起陣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有、有什麼好笑的……?」

然而,沃爾夫爲了向旁人誇耀,自己與艾爾文孰高孰低,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着對手,延長這場決鬥。

沃爾夫的雙眼望向艾爾文。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根本就不適合爲王,你差不多該承認這一點,向我跪地稱臣了,把你的國家交給我吧。」

當所有人皆不知所措,臉色鐵青,沸沸揚揚時……

依蓮恩則驚慌地從後方架住她。

訓練場內爲之譁然……錯愕與疑惑之情逐漸傳播開來。

她明白勝負已定,卻左思右想也弄不清某件事。

「呵呵呵……」

「爲什麼……?」

「不、不,等等!就算是那樣,這也太扯了吧!?」

艾爾文無法擋下全數劍壓,導致她的身體彷彿人偶般,滑稽地不住舞動。

衆人當然尚未相信。

她不認爲自己劍技熟練度不及人。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我可是、男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沃爾夫面對愣了一愣的艾爾文,縱聲狂笑了一會後說:

單純只論武藝……她反而更勝一籌,遠遠凌駕於沃爾夫之上。

「請、請放開我!我!我必須去救艾爾文!」

「……啥……?想要我……?那、那是指、作爲你的臣子或隨從……?」

「好……差不多該由我出招了。」

沃爾夫──主動出招。

「別再裝糊塗了,我的意思是,我想納妳爲妃。」

然而──

「艾、艾爾文王子,的確有一張如女人般標緻的臉蛋……」

「你真遲鈍呢。」

不過──

唯有一人──席德目不轉睛地默默守望着奮戰的艾爾文。

這徹底淪爲一場虐待。

鏗!

艾爾文終於被沃爾夫的一劍凌空震飛,悽慘地摔向地面。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每當她接下一劍,暴戾無比的衝擊力道便攻破她的劍擊,折磨她的身體,恣意蹂躍。

沃爾夫的語氣過於堂而皇之,且內容出乎衆人意料之外,令聚集在現場的所有人皆難掩錯愕與疑惑的神色。

這是源自於艾爾文擁有一張極爲俊美標緻,且雌雄莫辨的陰柔面容,使得沃爾夫的發言具有說服力。

在這樣人心惶惶的當下──

「不對!我是男的!」

艾爾文衝動地吼道。

「我是艾爾文•諾爾•伽維尼亞!有朝一日會成爲這國家的君王,現正爲了扛起這國家,立志朝騎士授勳而努力!除此之外──」

「艾爾瑪,夠了,已經夠了。」

沃爾夫憐憫地搖了搖頭道:

「妳身爲女兒身,卻立志成爲這國家的一國之君,至今爲止拚命地壓抑身爲女人的自我,一路上不斷努力。

妳盡力了,也努力過了,值得敬重,令本皇子欽佩有加。」

「所、所以……!我是──……」

「妳不必再勉強自己了,女流之輩終究無法爲王。」

「~~!?」

「不過,我由衷地認爲妳聖潔而美麗,妳困於種種逆境之中,卻爲了百姓力爭上流,勝過這世上億萬至寶。

我高居天下之巔,像妳這樣的絕世佳人,才配成爲我的皇妃。

看在妳過去崇高功績的份上,我就給予妳恩賞吧。艾爾瑪公主,成爲我的人吧。我允許妳卸下一國之君這種千斤重擔。」

「……閉……」

「像妳這麼惹人憐愛的紅粉佳人,不適合政事征戰,受人呵護疼愛即可。與其居於萬民之上,不如在我身下,化爲彈奏出銷魂音色的樂器。

那纔是一介女流的幸福,本皇子會大發慈悲地將之賞賜予妳。」

「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該、該不會……怎麼可能……」

不知基於何種僞裝魔法,使白騎士的嗓音雌雄莫辨。

他如此說道,裝模作樣地放聲嗤笑,翩然轉身,離開現場。

「不許你繼續……侮辱我……!」

他猛然驚覺。

艾爾文甚至忘記否認自己爲女兒身,持劍向沃爾夫擺出架式。

無論如何也要刺出一劍。

白騎士望着艾爾文,驀地這麼低喃。

接着,於他吐出粗喘氣息,忍耐惡夢之際──

然後,當離去之際。

她只能繼續蹲着遮住胸部,瑟瑟顫抖。

假使席德方纔動了「殺念」,自己早已撒手人寰了。

妳懂了吧!?妳就是個女人!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

錯愕與混亂宛如海嘯一般,頓時席捲了觀衆席。

天狐與優諾恢復神智,衝向茫然自失的艾爾文身旁。

現場已無一絲決鬥氣氛。

首次得知艾爾文爲女兒身的佈雷澤班同學,也啞然失聲,只能盯着她看。

之後只需慢慢地把這國家納入我掌中,再將艾爾文……不對,艾爾瑪公主變成我的人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沃爾夫儼如勝者凱旋歸去似地雄壯威武……但他本人卻未注意到──

他面向艾爾文,絕對不看沃爾夫,他的氣息無色透明,無論殺氣、敵意,甚至怒火,從他背後皆察覺不出一絲異狀。

「……啥!?」

「…………」

「騙、騙人的吧……」

艾爾文的胸口……被「唰!」的一聲撕裂開來。

艾爾文早已無法容忍,情緒激昂。

於是──

沃爾夫與艾爾文錯身而過,翩然閃過她自暴自棄的衝刺──

不至少捅上沃爾夫一劍,她將無法善罷甘休。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4 第三章 狂傲戰狼插圖(1)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4 · 第三章 狂傲戰狼 · 第1張插圖

沃爾夫俯瞰着柔弱且可悲的艾爾文,振振有辭地道:

發現對方正擋在席德與自己之間,有如守護自己一般。

然而,沃爾夫的本能卻使他體悟到某事。

席德……不發一語。

「──啊!?」

「艾、艾爾文!艾爾文……!」

那過度濃烈的「死亡」氣息,令他甚至無法注意到此事。

而這名叫沃爾夫的男子──

下一秒鐘。

賭上自己全部骨氣與尊嚴,也要刺出一劍。

「…………」

「~~~~~~~~!?」

她──飛奔疾馳。

白騎士滲出幽微的陰鷙情緒。

此時,沃爾夫的心臟因爲「死亡」的恐懼而顫動。

「……啊……」

這種造形之美,明顯不屬於「陽剛特質」。

沃爾夫納劍入鞘,彷彿在說「鬧劇已結束」一般。

白騎士宛如守護沃爾夫似地,站在他與席德之間,悄聲輕喃:

她生平初次遭人如此侮蔑。

並揮出兩劍。

不過,白騎士側目望向淚流不止且茫然自失的艾爾文,流露出一股……由衷蔑視且樂在其中的感覺。

「也罷,一如當初的計劃,這樣就給予王國沉痛打擊了。如此一來,艾爾文也將見棄於她的最終堡壘……理應守護的百姓。

雪白肌膚吹彈可破,胸前起伏雖然玲瓏袖珍,曲線卻勾勒出姣好秀雅的兩彎丘陵。

不知席德是否有聽見。

「好了,您打算如何處置此事?」

伊莎蓓拉聚集附近的半人半妖精,勃然大怒地下達某些指令。

「喂、喂……剛纔那……你看到了嗎……?」

這令沃爾夫無端地不寒而慄。

「……呵。」

「沃爾夫皇子殿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爾文王子,妳怎麼了!?一國之君居然在理應擊敗的敵人面前棄械不戰!?妳認爲堂堂男子漢會這麼窩囊嗎!?

「……啊……啊啊……啊啊啊……!?」

艾爾文當下拋出細劍,以雙手遮住胸部,蹲了下去。

察覺到白騎士位於自己的視野之內。

「王子殿下!請您振作一點……!」

有人呼喊沃爾夫後,他才首度回神。

她爲之茫然。

最終,他並未回答隻字片語──

「……席德•佈雷澤,你挑錯主公了呢。」

她過去所做出覺悟,決心捨棄身爲女子的幸福,持續忍受千辛萬苦,任憑曾屢屢意欲逃避,卻仍舊秉持信念,選擇繼續走在這條路上。

無法饒恕。

覆水難收,木已成舟……她因爲懊悔與恐懼,雙眸淚如泉湧……正如一名纖弱少女。

──席德噤聲不語,甚至不看自己一眼,無言地背對自己。

悉數踐踏抹滅了形成艾爾文如今種種的一切,高高在上地嘲笑那毫無價值,判斷那全是妝點一介女流的美麗外在。

艾爾文本人也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白騎士詢問道。

艾爾文根本無法饒恕他。

舉起細劍,全心全意地朝沃爾夫筆直衝去。

「哼、哼,我沒興致了。」

他渾身冒出冷汗,體溫即刻下降。

「…………」

「真是的,難堪至極。」

席德於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茫然自失的艾爾文身旁。

怦通。

在場所有人至今爲止,一直殷切期盼地觀看艾爾文與沃爾夫決鬥……現在則情非得已地見證到這一幕,進而得知了真相。

然而,她心煩意亂的劍,卻無法擊中任何人。

他朝沃爾夫露出門戶洞開的背,將自己脫下的斗篷披在艾爾文肩上,藏住她暴露於衆目睽睽之下的身軀。

──而自己爲了離席德愈遠愈好,如抱頭鼠竄一般,不禁加快腳步,甚至並未察覺到自己這種心理。

她衣物胸口處往外掀開,恍如水嫩果實的果皮被人輕輕剝去一般……致使她的酥胸暴露於衆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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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某騎士的末日
  3. 03第一章 野蠻人轉世
  4. 04第二章 席德教官
  5. 05第三章 妖精界
  6. 06第四章 艾爾文的祕密
  7. 07第五章 王都事變
  8. 08第六章 閃光騎士
  9. 09終章 嶄新傳說的序幕
  10. 10後記
  11. 11特典〈傳說中的時尚穿搭〉
  12. 12蜜瓜特典 遙遠孤高的高嶺之花(物理)

第二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往昔夕照
  3. 03第一章 學生們茁壯成長
  4. 04第二章 四班聯合交流賽
  5. 05第三章 淚水
  6. 06第四章 悄然逼近的暗影
  7. 07第五章 失蹤
  8. 08第六章 天狐的異變
  9. 09終章 重新出發
  10. 10後記

第三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另一個陰謀
  3. 03第二章 競爭意識
  4. 04第三章 妖精界集訓
  5. 05第四章 嶄新的旋風
  6. 06第五章 改革與暗影
  7. 07第六章 榮耀之所在
  8. 08終章 重新出發
  9. 09後記
  10. 10特典〈讓步比武〉

第四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凜冬暗影
  3. 03第一章 冬去春來
  4. 04第二章 風雲變S
  5. 05第三章 狂傲戰狼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東山再起
  7. 07第五章 聖靈降臨祭
  8. 08第六章 天選騎士
  9. 09終章 王者資質
  10. 10後記

第五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暗夜凜冬宣告毀滅
  3. 03幕間
  4. 04第二章 無明世界之微光
  5. 05第三章 孤軍奮戰
  6. 06第四章 上古騎士與新生騎士
  7. 07第五章 上古真相
  8. 08第六章 天命雙子
  9. 09第七章 閃光──……
  10. 10終章 騎士──……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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