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夜凜冬宣告毀滅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羊太郎 · 9722 字
「我是──恩爾瑪,#妳的雙胞胎妹妹喔#,艾爾文……不對,艾爾瑪姐姐。」
「……!?」
處於聖靈神前鬥技場之中的人,無一不屏息凝氣。
無論觀衆。
抑或騎士。
包含天狐在內的佈雷澤班學生。
甚至連伊莎蓓拉也是。
無人能夠理解恩黛兒所宣告之言的含意,僅能茫然矗立。
「…………」
然而,唯有席德似乎心中有所了悟,凝望着位於上空的恩黛兒。
然後。
艾爾文宛如打破這段從不解所生的寂靜與停滯一般──
「妳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難以置信地悄聲低喃。
結果,恩黛兒聽覺敏銳地聽見這句話,神氣活現又咬牙切齒地說:
「對,沒錯喔,艾爾文,也就是說,我和妳是姐妹──」
「妳胡說!」
現場迴盪起一道否定的吼叫聲。
聲音主人──天狐,從觀衆席跑到艾爾文身旁。
「天狐……」
回想起來,妳總是這樣!只有妳能得到想要的一切!難得我揭穿了妳是女人,摧毀了妳的一切!
「恩、恩黛兒……?」
亞爾鐸陛下曾對我這麼說過!要我照顧艾爾文!因爲只有她是……只有她繼承了王室的血脈……所以……!
\ANTHE-TASITHE(反奉獻)的世界展覽祭品、裏聖靈降臨祭儀式……然後,位於物質界和妖精界交界上的靈地•伽維尼亞城最深處──聖靈神前鬥技場。
「──!?」
「唉~……天狐,看來憑妳的腦筋,就只能想到這些呢。」
「那麼,妳又要怎麼解釋我這張臉呢?」
「…………」
恩黛兒傻眼地將視線移開天狐身上。
恩黛兒無視不知爲何一臉神氣的天狐,以眼角餘光掃視席德一眼。
最後,低聲反問:
這股磅礴的黑暗瑪那朝艾爾文宣泄而去。
而那當然是──艾爾文的瑪那波長。
艾爾文暫且全然承受這些積恨至深的怨懟與咒罵。
妳卻又顛覆局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宛如暴風似的威力朝艾爾文宣泄而去。
欸,芙洛菈……我們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恩黛兒釋放出的憤怒瑪那。
而且,我從小就陪伴在艾爾文身邊了!我從來都沒看過或聽過她有妳這妹妹!
寒毛直豎。
「…………」
就在此時。
不需要這種把我丟在一旁,只偏袒妳的世界!不需要!
「妳、妳振作一點!唔,恩黛兒……妳到底、做了什麼……!?」
我不需要這種對我不好的世界!
這是因爲艾爾文雙手抱頭慘叫。
「對,您說的是,我可愛的主人,我們開始吧。」
恩黛兒或許察覺到兩人的心聲,志得意滿地嗤笑着說:
「那、那是……」
結果。
「我背叛了妳……?」
那是……某位偉大的\半人半妖精(妮謬)族對年幼艾爾文所施展的魔法。
身後即是那名漆黑魔女……奧卜司暗黑教團之首──至尊魔女•芙洛菈露出一如往常的妖豔詭笑,道:
膨脹至無可匹敵,且使人心死絕望,令在場衆人心驚膽戰。
恩黛兒猶若幼童撒潑,艾爾文則僅能愣怔地仰望着她。
「所有儀式都已經完美地安排好了。
「天狐……我、我的頭……頭好痛……!嗚……」
「沒錯!艾爾瑪姐姐,妳到底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天狐聞言,不禁語塞。
恩黛兒意興闌珊地忽略瞪視自己的天狐。
「席德爵士……伊莎蓓拉也行,你們當然看得出來……我是否有用魔法喬裝吧?」
「艾爾文,這國家……這天下都是我的,我不會交給妳的!怎麼能交給妳……!
懂了嗎?那也是我的東西……不對。」
一旦魔法式產生裂痕後,剩下就易如反掌。
「恩黛兒,爲什麼?」
「…………」
「哼!恩黛兒,怎麼樣!我師父也這麼說!妳服輸了吧!!」
「仔細回想起來,妳從一開始就很恨我。
艾爾文心中的封印逐漸崩毀。
「就是那麼一回事,王室繼承人和這國家的君王寶座都不是艾爾文一個人的東西,這國家和人民也不只是她的。
「也罷,先不管那徹底忘記親愛妹妹的薄情艾爾瑪姐姐了。
「對、對了!那一定是!呃、呃──!妳用了幻惑之類的魔法,假裝成艾爾文的樣子,打算欺騙我們……!
「艾爾文!?」
封印之門敞開後,艾爾文見到門後的景色爲──……
「妳問我爲什麼這麼恨妳……?這還用問嗎……!因爲妳……因爲妳背叛了我,奪走了我的一切啊……!」
「請別說謊了!妳說妳是艾爾文的雙胞胎妹妹!?不可能有這種事!」
所以妳根本不可能是艾爾文的妹妹啊!」
恩黛兒愉悅地轉過身後──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艾爾文!我決定要毀滅這個世界!我決定要摧毀妳所有珍惜的東西!
也就是說,我們對彼此來說,是唯一的骨肉至親,原本理應攜手互助,一起活下去。」
如果妳所言爲真,妳就是我的孿生姐妹吧?
現場忽然傳出猶若裂帛似的悲鳴。
那彷彿沙中樓閣。
黑暗瑪那自她全身上下猛然地迸發竄出,狂肆地向四面八方呼嘯。
既然如此,若說她們是孿生姐妹,反而能令人恍然大悟。
而猶若呼應她的激昂與憤慨一般。
「妳……妳竟然問我這個問題?」
「可是,爲什麼……妳會這麼恨我呢?」
封印記憶的魔法,那兼具連席德與伊莎蓓拉也無法察覺的隱蔽性,以及不受一切解咒撼動的堅固度。
不僅如此,過去衆人與恩黛兒對峙時,她所擁有的瑪那爲漆黑暗色,但如今他倆隱約感應到她的波長與自己熟悉的某人如出一轍。
席德與伊莎蓓拉不發一語。
接着,她又彷彿提出證據一般,鏗鏘有力地問。
席德透過超自然視覺,伊莎蓓拉則透過魔法感應,察覺到目前恩黛兒並未施展任何魔法。
她搖了搖頭,瞪着艾爾文。
──眸光中短暫地露出煩躁又哀慼的神色,默不作聲。
「天狐,妳爲什麼能這麼斷定呢?」
恩黛兒的憎恨、憤怒、存在感與黑暗瑪那──膨脹竄升。
所以我選擇毀滅世界了!毀滅妳!毀滅這國家!和這個世界!
「妳問我爲什麼……因爲繼承了艾爾文的父王•亞爾鐸陛下血統的人就只有艾爾文一個人啊!
兩人容貌恍若鏡像,難以斷定……她與艾爾文毫無關係。
「恩、恩黛兒……!?」
「……天曉得,我又沒有。」
如恩黛兒所說,他倆心知肚明。
恩黛兒聽見天狐暴跳如雷的這番話後──
「別說得那麼過分,要天狐解謎或動腦,根本就不可能。」
恩黛兒與艾爾文的長相一模一樣。
然後,我會成爲這個世界的真王!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藉由艾爾文與恩黛兒四目相交之際,攻破了原本隱密地施展於艾爾文身上的某種魔法。
她狠戾地瞪着她,宛如要刺殺自己在這世上最爲憎恨之人一般。
然而,當那承受恩黛兒淒厲的憎恨後,產生了裂痕。
「!」
轟!
「…………」
開什麼玩笑!妳太狡猾了!狡猾!狡猾!總是、總是、總是、總是妳!我爲什麼和妳差這麼多!?」
妳以前用漆黑妖精劍迷惑我時,就一直都企圖用那種伎倆欺騙我們,不是嗎!?」
恩黛兒一臉好笑地俯瞰着天狐,天狐則繼續嘶吼道:
所有的條件都一應具全了。
接着就是我親愛的主人,只要您希望,只要您想要,一切都將如您所願──」
「呵呵呵,芙洛菈,謝謝妳。
芙洛菈,這世上就只有妳願意對我好,我最喜歡妳了。」
恩黛兒恍如對母親撒嬌似地燦爛一笑。
並拔出了自己的劍──漆黑妖精劍《黃昏》。
#「歸還吧•歸還吧•歸還吧•回到吾之中•回到吾體內……」#
接着,恩黛兒高舉着劍,開始以古妖精語詠唱令人聞之驚悸的咒語。
「那、那咒語是……!?」
伊莎蓓拉聞言,瞬間一臉蒼白。
「請、請阻止她!不可以讓她唸完那咒語!來人──」
而席德最快對她的請求做出反應。
閃光迸射。
紫電騰躍奔舞於遙至蒼穹之際,形成無數雷跡。
──《迅雷腳》。
席德沿着雷跡,化身爲閃光,朝恩黛兒神速奔去。
「……!」
閃光筆直地逼近詠唱咒語的恩黛兒。
「恩黛兒──」
「……!?」
一條,接着一條。
宛如無極限一般,漸漸增強。
「汝爲統御寰宇之凜冬魔王•以死滅與寂靜•統治永世萬劫者!」
裂痕下是恍若懸崖般幽深的陰間暗域,建築物一一陷入其中,傾倒崩落,城牆遭到摧毀塌陷,一切都被夷爲平地。
親眼目睹這世界最爲原始的根源世界誕生。
唯有恩黛兒的尖聲狂笑,傳遍這首動亂與塌毀交織的協奏曲之中──
轟轟轟轟轟……
觀衆席上則一片混亂。
王都。
王都居民已經不爲讚頌新春的聖靈降臨祭而歡騰雀躍。
席德則降落於地面,盯着位於上空的恩黛兒。
震度也逐漸增強。
所有騎士的主屋,榮耀之所在。
終於連固若金湯的伽維尼亞城也出現一條巨大裂痕。
「真正凜冬•將主宰一切!」
芙洛菈像要掩護恩黛兒,介入到席德面前。
「《閃光騎士》,您別那麼不解風情。」
這座城堡身爲王都居民的心靈寄託,象徵着王國的繁榮盛世。
……所有人都無計可施,茫然自失地愣在原地。
「機緣成熟•時節降臨!」
最後,王城與王都耐不住搖撼,發出臨終悲鳴。
不知是誰這麼高聲一呼。
「吾乃繼承魔王意志者•容受汝之暗魂•將成爲魔器者!」
席德與芙洛菈於咫尺間互相睥睨。
然後──
這幅畫面彷彿玩笑,宛如一場幽夢,令人難以置信。
伊莎蓓拉摟着因頭痛欲裂而掙扎痛苦的艾爾文肩膀,懊悔地咬牙。
以伽維尼亞城爲中心,王都內呈放射狀龜裂開來。
「這、這是什麼啊……!?」
「……嘖。」
城堡至今爲止,竭力地承受這無止盡增強的大地震……卻終究屈服於它的淫威之下,那磊落的外觀出現了無法抹滅的疵痕。
悲嗚、喧嚷、咒罵、咆哮。
無從抵抗地逐漸毀壞。
「……妳說什麼?」
目前僅能見到人們在一片混亂、困惑與騷亂中四處逃竄的景色。
剩下的就如水往低處流一般,再自然不過。
「被這世界丟下、拋棄、拒絕──無人回首看顧的可悲少女……如今要在這世界中繽紛盛開,脫胎換骨,重獲新生了。
「妳該不會……!」
────
嗶剝、嗶剝、啪喀……
然而,逼近恩黛兒的\閃光(席德)於抵達目標的前一刻,遭受盤踞於恩黛兒周身的黑暗瑪那障壁所阻撓。
她法杖前端張開的黑暗障壁,出色地擋下了席德的衝刺。
以聳立於上方的伽維尼亞城爲中心,這股震動傳遍王都各地。
恩黛兒……輕而易舉地念完了咒語。
天狐驚慌地環顧四周。
「快逃!要塌了!」
牆壁、天花板、地板產生龜裂,開始逐一崩塌……
由聖王亞瑟所建的不落之城。
伽維尼亞城裂開多條巨大裂痕……裂痕猶若網紋似地向城外傳去……然後。
王城……開始崩塌。
「現下歸來此處吧!」
更是宣示聖王亞瑟所在之處,乃王都居民最後的希望。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悲鳴與怒吼此起彼落,人人爭先恐後地朝鬥技場出口逃竄。
然而──他們的希望落空了。
「吾與汝•爲了銘刻•永存不朽之凜冬世紀!」
「熙春終了•炎夏消亡•颯秋亦遭人遺忘!」
「今晚是誕生祭。」
嗶剝。
宣告末日之鐘鳴響。
光與暗忽明忽滅。
發出崩塌瓦解的臨終悲鳴,不斷潰滅傾圮──
異變不僅止於聖靈神前鬥技場中。
衆騎士忐忑不安,爲之譁然。
佈下黑暗障壁的是──芙洛菈。
接着,一旦出現傷痕。
晃動得更加劇烈。
由伽維尼亞王國開國君主•聖王亞瑟所建,自王國有史以來,守望着居住於此的黎民蒼生,跨越悠久歲月,充滿歷史與傳統──
「如今正是歸還之時•至高偉大之上古暗王•恐懼無邊之凜冬魔王!」
由半人半妖精族、\巨人族(泰坦)、人族齊心合力所建的和平與安寧象徵。
正當席德與芙洛菈以洶湧瑪那對峙拉鋸之時──
我們只要安靜地看着就好。
就在在場衆人皆錯愕不已、驚慌失措之時,地震又逐漸加強……最終嚴重到令人無法站立。
……逐漸倒塌傾頹。
地鳴猶若自冥府深淵流響而起,自該處傳出……最終,使大地爲之震動。
王都的居民抱着伸手掬起最後一縷希望的心情,苦苦哀求似地遙望大地震的中心──伽維尼亞城。
以此爲開端,驚濤駭浪瞬間席捲現場衆人。
而彷彿嘲笑居民一般,震動──不對,這如天災地變級的世紀地震變得更強……
「芙洛菈……!」
「……!」
見證統御永遠籠罩於死滅與寂靜的凜冬世界之王,見證真正魔王誕世降臨──」
疾電與幽暗正面衝突,猛烈迸爍。
────
「……我的……天啊……」
艾爾文捂着依然疼痛欲裂的頭,呻吟似地道。
眼前景象令人難以置信。
一眼望去,盡是王都崩毀的畫面。
王城徹底坍塌解體,淪爲斷垣殘壁。
然後,深淵裂痕恍如蜘蛛網般竄過整座王都。
王都於前一刻仍繁榮華美,如今卻已殘敗不堪。
「祖先們代代奠定起的東西……居然……這麼輕易就……?」
艾爾文愕然地呆站原地。
所幸位於鬥技場的人並未受害。
或許幸好該處原本即爲《湖畔仙女》的儀式堂。
伊莎蓓拉等人當下發動了逃脫的轉移魔法,使得衆人並未遭到王城崩塌牽連,平安無事地逃到外面。
不過──被迫見證這毀滅與絕望的畫面,與無法見到此景便慘遭活埋於地下相比,究竟何者更爲幸福呢?
「……恩黛兒……!妳……!」
艾爾文依然捂着劇痛的頭,仰望上方。
位於遙遠上方……能見到創造出這場毀滅的可憎妹妹與她的侍從。
「艾爾瑪姐姐,妳在生什麼氣啊?該生氣的可是我啊。」
兩名擁有同樣容貌的少女互瞪,宛如要以眼神咒殺彼此。
唯有芙洛菈於後方樂在其中地靜觀這一幕。
然後,當所有人都抵擋不住混亂與寒冷而吵嚷不堪時──
恩黛兒與芙洛菈位於該處。
她笑容滿面地繼續說:
儘管如此,她依然賭上尊嚴,斥責自己的靈魂,開口叫嚷。
「對,我終於想起來了,我腦中像被濃霧遮掩住的記憶……在我看到恩黛兒那副德性後,現在終於想起來了。
然後,更重要的是。
那彷彿狼煙,是黑暗狼煙。
同時,氣溫也隨之驟降。
她的妖精劍──漸漸改變。
同時之間──天空也產生了異變。
這種不可違逆的王者化身光是存在於世,便能對天下萬物造成影響,足以輾殺衆生。
「……欸?」
並颳起陣陣陰風。
令人感受到一股霸道的瑪那量與瑪那壓力。
「…………」
席德露出彷彿望向遙遠往昔的眼神,平靜地繼續說:
這兩人也是傳說時代的騎士,力量足以與席德匹敵。
芙蘿倫絲……妳又要像亞瑟那時一樣重蹈覆轍嗎?這次則是用\那女孩(恩黛兒)……」
「我說過了吧?我要結束這世界。」
「終於……我終於能見到妳了,我親愛的主人……」
「我聽芙洛菈說過了,你是第二次和『魔王』對峙了吧?怎樣?現在的我和之前的『魔王』……誰比較厲害呢?」
妳雖然和那時候長相不同,但我記得妳的瑪那。
她的形體外貌與過去無異。
另一名也是身穿漆黑全身板甲與斗篷的漆黑騎士,但頭盔的額頭部分有類似獨角獸的犄角,整體盔甲的設計也猶若駿馬般精緻講究。
恩黛兒──變得截然不同,脫胎換骨了。
席德放棄凌空躍起,從原地往後一跳。
「那、那、那個騎士是……!?」
王都內──不對,#國內在轉眼間受到暴風雪籠罩#。
然後……這些黑暗狼煙聚集於恩黛兒身上。
席德並未回答隻字片語,僅默默地凝視着恩黛兒──她宛如生來初次有人買玩具給自己,爲此大爲興奮。
「#芙蘿倫絲#,妳又要重蹈覆轍嗎?」
「……」
天狐見到那名十字痕的騎士後,臉色大變,她的臉因爲寒冷以外的理由變得蒼白,如感染瘧疾般全身瑟瑟發顫。
席德則對芙洛菈說:
他凌厲的雙眸──望着兩人之後、存在於遙遠往昔的某人。
她過度換氣,卻仍用顫抖的手如有所猶豫似地試圖拔刀,手卻使不上力,僅能搔抓着刀柄。
其中一名暗黑騎士身穿漆黑全身板甲與斗篷,頭盔面罩上刻有一道十字痕,整體盔甲的設計能令人聯想到獅子。
芙洛菈聞言。
她的身體逐漸吸取這些黑暗狼煙……
他們身上散發出無可比擬的存在感與莫大的瑪那壓力,令人聯想到席德•佈雷澤或是黎斐斯•歐鐸,讓在場所有人爲之戰慄。
烏雲轉眼間於原本灑落春季和煦陽光的藍天之中擴散,遮掩住青空。
伊莎蓓拉麪帶驚愕與絕望,環顧四周的異狀。
雪虐風嚎,天狐的慘叫漸漸遭到呼嘯的風雪所吹散。
「哎呀?席德爵士,您現在又能做什麼呢?」
恩黛兒甚至能超越──體現自然概念的妖精神格化後昇華而成的神靈。
目前明明爲白天,卻因爲這些烏雲,使得天色暗得宛如黑夜。
形體逐漸變得更強大、更美麗、更加詭譎怪誕──
「『魔王』。」
席德彷彿這麼說道,拔出黑曜鐵劍──劍身纏繞着一道銳不可當的雷霆。
「這、這是什麼啊……!?這、這也太奇怪──……」
即使不說也能知道。
她的身型並無兩樣,但她本身卻逐漸蛻變爲別種存在。
恩黛兒與芙洛菈前方,不知何時出現兩名騎士的身影。
接着,他開始朝全身蓄積力量,試圖砍向位於上空的芙洛菈……而正當此時。
他的語氣中蘊含着靜謐的怒火,嚴肅且義正詞嚴地對芙洛菈道:
「我先說好了……姐姐,還沒結束呢,重頭戲可還在後面喔。」
就在她這麼宣告之時。
然後──
一股重壓又更進一步地襲向這空間。
接着,當不合時節的凜冬降臨於世之時。
恩黛兒聽見席德的低喃,露出扭曲的笑容燦爛甜笑,道:
「呵呵呵,席德爵士,答對了。」
「……!」
『劍將代替言語闡明一切』──
「託妳的福。」
慘雪悽風逐漸加強勁勢,並無止盡地增強。
有些訝異地快速眨了眨眼。
然後,芙洛菈在席德面前,從後方緊緊摟住恩黛兒,道:
「…………」
芙洛菈並未加以回答,只是笑咪咪地繼續望着席德。
不合時節的銀雪開始飄落。
不僅是感到涼意,而是冷得發疼。
王都四處冒出無數的黑暗狼煙……猶若受到某種引導般飄向天際。
然後──彷彿呼應這陣寒意。
一旦掉以輕心,身體將被這陣暴風雪吹飛,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並蜷縮着身體忍耐。
瀰漫着濃烈暗色,探頭一望,這些裂縫似乎能抵達冥府深淵……從裏面驟然竄出大量幽暗。
「妳說什麼……!?」
她彷彿擁抱着摯愛的戀人。
然而,她全身覆蓋着幽暗得無與倫比的寒冰盔甲,背後長出一雙冰翼,無論威嚴、氣勢或存在感,都極爲適合被稱爲凜冬女王。
恩黛兒似乎對天狐極爲恐懼且驚惶失措的喊叫感到心滿意足。
恩黛兒亢奮地嚷嚷──並逐漸起了變化。
「#又來了嗎#。」
他倆都戴着全罩式盔甲,令人無法窺知長相與表情。
春季衣物根本無法抵禦寒氣,恍如凜冬的嚴寒忽然侵襲王都。
王都又產生了更進一步的異狀。
漆黑妖精劍《黃昏》昇華爲別次元的兵器。
「呵呵……終於……到了……!終於到我成爲這世界真王的時刻了……!」
接着,她手提一把莊嚴黑劍,威嚴、神韻、格調、力量……都昇華爲不同凡響的嶄新王劍。
一旁的天狐聽到席德令人不明就裏的話後,納悶地眨着眼睛。
「這、這……該不會就是【黃昏凜冬】……!?也就是說果然──」
「芙蘿倫絲,我不會讓妳得逞的。」
意即──
「哎呀……看來你恢復了過去失去的記憶了呢。」
龜裂以王都內的城址爲中心,有如蜘蛛網似地朝四面八方無盡散開。
席德只是默默地仰望幽暗的天空。
於幽暗吞噬她之際,一雙羽翼在她背後逐漸成長。
「恩、恩黛兒……妳還想再做什麼!」
有如要說「看着我」似地叫嚷:
「那個十字痕!你是那時候的……!那時候的──!」
不過。
「陛下、芙洛菈閣下,屬下前來迎接兩位了。」
十字痕騎士對天狐視若無睹。
甚至沒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無論螻蟻在巨龍腳下如何全力叫嚷,聲音也不可能傳至巨龍耳中。
對十字痕騎士而言,天狐等同於螻蟻。
「哎呀,血獅爵士、角獸爵士,有勞了。」
芙洛菈等人依然無視天狐,開始對話。
「吾主,恭喜您償得夙願。」
「嗯,您變得十分高強,比起屬下過去的主公,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對,我可愛的主人,真的非常了不起喔。」
「哎呀?真的嗎?」
「剩下就是──您作爲至高無上的君王,君臨這天下的頂點,爲這塵世帶來真正的安寧與寂靜,並永恆統治之,不過──」
芙洛菈到這裏,側目瞄了一眼席德。
血獅爵士與角獸爵士也以眼角餘光瞥向席德。
「過去連我等敬愛的主公都未能完成之霸業──抗拒那霸業的元兇就在這裏呢。」
「背叛我等、背叛主公,甚至對主公刀劍相向,那十惡不赦的騎士。」
「《野蠻人》席德•佈雷澤。」
「那我就再回答妳一次。」
──彷彿與什麼訣別似地拋下這一句話。
「爲我效命吧,適合成爲你主公的就只有我恩黛兒一人,若是現在,便能不追究你過去對我的種種冒犯,准許你成爲我黑圓桌的一員。」
他明明也能見到自己,眼中卻只有席德。
然後,喃喃自語地道:
天狐驚慌地跑過去,嗓音卻傳不進她的耳中。
「血獅爵士、角獸爵士,退下。」
「……恩爾瑪……我、我……」
然後,她背對席德。
「……艾爾瑪姐姐,永別了。」
永恆黑暗、寒冷與死滅之凜冬將籠罩大地。
「等、等等……#恩爾瑪#……!」
「什麼事?」
恩黛兒維持背對着她的姿勢,突然停下腳步。
席德終於出聲,儘管簡短,卻蘊含着堅毅不搖的信念。
見到那十字痕的暗黑騎士──血獅爵士的眼中唯有席德。
在場衆人皆不解芙洛菈所言。
「……這樣啊。」
沒錯,我們將開創全新時代的永恆王朝──『凜冬世紀』即將展開。」
席德的右手背上,刻着聯繫席德與艾爾文之間的騎士紋章。
「──既然如此。」
「因爲那就是我所秉持的騎士精神。」
「艾爾文!」
「我拒絕,我今生今世的主公只有一人,我譭棄僅爲聖王亞瑟奉上劍與魂的誓約,今生立誓追隨的君王只有一人。
「真是無可救藥呢,果然必須由我等送你上黃泉路,刻意借你的話來說……這就是我等所秉持的騎士精神。」
「好吧,亞瑟,想想你給我的莫大恩德,這點小事還不算什麼,這是我……最後的任務。」
「我終於……懂了,懂我被喚回這人世,懂你讓我留在這世上的原因了。」
血獅爵士與角獸爵士聞言,旋即流露出侮蔑的情緒。
天狐不甘心地咬牙,卻無計可施。
她默不作聲好一會兒,最終則──
「…………」
該空間形成三人世界,任誰都只能旁觀,無法插手。
「…………」
「屬下僭越了。」
語畢,席德、血獅爵士與角獸爵士互相瞪視。
基於開戰預感而緊繃的氣氛逐漸煙消霧散……
於是,互相瞪視的最強三騎士的壓迫感、存在感與瑪那壓力逐漸增強……使得在場衆人因即將展開的死鬥而發抖。
生意盎然的暖春將不可能再度造訪這世界。
恩黛兒靜靜地闔上雙眼……深深地嘆息。
那聲嘆息不知是出自於早已心知肚明的領悟。
席德目不轉睛地盯着恩黛兒消失之處。
然後,以在日暮斜陽中颳起狂風暴雪的傾頹王都爲舞臺,傳說時代騎士之間的戰鬥即將開幕……正當此時。
抑或是嘲諷對方不知好歹的愚昧。
「你就奉僞王爲王,帶着你那平庸的騎士精神,受永恆凜冬擁抱而死吧。」
世界最強的三名騎士各自架起自己的兵器。
席德似乎也不打算大鬧,沉穩地收起了劍。
不過,那紋章卻變得有些#黯淡#──
她抱着頭,直接雙腿一軟,失去了知覺。
「請振作一點啊!」
卻本能地明瞭一件事。
「艾爾文!?艾爾文!妳、妳振作一點!艾爾文!」
「…………」
「爲什麼?」
接着,芙洛菈、血獅爵士、角獸爵士與恩黛兒在衆目睽睽之下,消失於敞開的妖精祕道門內。
便頭也不回地消失於門後。
就只有艾爾文•諾爾•伽維尼亞王。」
芙洛菈開啓了妖精祕道。
她四周──幽暗盤旋,開啓了「門」。
衆人爲之譁然。
然後,艾爾文似乎終於精疲力竭。
一如以往。
血獅爵士與角獸爵士聞言,畢恭畢敬地一鞠躬,並往後退下。
世界即將──迎向末日。
自北方大地,由凜冬魔王統御天下,塵寰將受到死滅與寂靜所宰制,天下爲之一統。
「那麼,各位再會了,我們將與新王一同凱旋迴北境魔都,在普天之下高揭吾王旗幟。
該處宛若起初便空無一物似地迴歸虛無。
「……遵命。」
一句極具威嚴的話語壓制全場。
「好,我過去的朋友啊,就盡情地貫徹你們的生存之道吧。」
「今晚是我身爲真王君臨天下的加冕禮,絕不允許你們不識趣地爭鬥,玷污了這良辰吉日。」
此時,恩黛兒轉向席德,道:
「你果然是《野蠻人》,不管投胎轉世幾次,一點都不會變。」
席德默默無言,承受他們的視線。
結果,甚至不清楚她想做什麼。
佈雷澤班的學生們終於脫離束縛……克里斯多福、依蓮恩、希歐鐸、琳奈、優諾等人跑到艾爾文的身邊。
「無須多談。」
「王子殿下!」
這股異常的寒流、風雪與幽冥令人萌生#這般#預感。
另一方面──
聲音主人則是恩黛兒。
接着,他望向自己的右手背。
(唔……他不把我放在眼裏嗎!他甚至不視我爲一介兵卒……這樣我豈不就像殘兵敗將……!)
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使得寒氣更加凍結。
又或者,基於明瞭自己絕無法獲得對方而生的死心斷念。
就在恩黛兒消失的那一刻,幽冥闔攏。
「我最後再問一次,《閃光騎士》席德爵士。」
然而,四周狂嘯而過的暴雪與凜冬述說這一切皆爲事實。
她這麼咬牙切齒地說完後。
此時,艾爾文則捂着更加劇痛的頭,向恩黛兒伸手。道:
席德立即回答了角獸爵士的問題。
席德嚴肅地回答:
然後,天狐望過去。
「呵……你那不敬的眼神……不管是那時候或現在,你都打算阻撓我等主公的真正霸道……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