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東山再起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羊太郎 · 1.3萬 字
「哎呀呀,沃爾夫皇子,您真是了不起啊。」
此處爲建於王都高級住宅區中的盎撒洛公爵別墅。
在佈滿奢華擺飾的貴賓室內,迴盪着讚賞沃爾夫的阿諛奉承。
貴賓室內有盎撒洛公爵、杜蘭德公爵、歐鐸公爵等三大公爵,以及受邀的沃爾夫,四人單手端着酒杯,圍着橡木桌會談。
「對,所言甚至,皇子這次的策略、手腕……令人讚歎,就算說伽維尼亞王國已是皇子殿下的掌中之物,也不爲過呢。」
沃爾夫唯我獨尊似地坐在沙發上喝酒,三大公爵則接二連三地,對他說出諂媚讚辭。
「……哼。」
沃爾夫不太搭理三人,喝完杯中物,又倒了一杯。
三大公爵見狀,卻也毫不介意,繼續道:
「終於!終於能讓那礙眼的伽維尼亞王室垮臺了!今後將能在皇子殿下麾下,盡情地享受征戰沙場的喜悅了!嘎哈哈哈哈哈!我要大顯神通一番!」
杜蘭德公爵樂不可支地喊道。他從過去便僅爲一己征戰快意,極欲侵略他國,更勝爲國謀求利益而開疆闢土。
「今後將是波濤洶湧的亂世,靠艾爾文那種弱小的國君,會害這國家和人民都無法生存下去。
沃爾夫皇子殿下這等真正強盛的王者,才配統領一切,我歐鐸會全心全意地爲您的霸業鞠躬盡瘁。」
歐鐸公爵這麼侃侃而談。她的個性……獨善其身,倘若爲一己奢靡,任憑生靈塗炭,也能罔顧國家社稷。因此,她拋棄半沉的泥船,並單純地爲自己成功地趨炎附勢,而心花怒放。
「不過,臣對殿下您的先見之明,佩服得五體投地,我勒梅•德•盎撒洛能成爲殿下您霸業的一塊墊腳石……甚感光榮。」
實不相瞞,盎撒洛公爵正是最早與沃爾夫暗通款曲的始作俑者,爲最典型的騎牆派……自己順利在帝國版圖中搶有一席之地,他正沉醉於自己高明的手腕之中。
在沃爾夫約定,將在卓格尼爾帝國併吞伽維尼亞王國後,讓這三人成爲自己的代理者,任三大公爵家族統治王國領土之時,這三人便二話不說地背叛艾爾文,轉而向沃爾夫宣誓忠誠,倒戈敵國了。
「話說回來,輔助殿下輝煌霸業的人工妖精劍,真是太讓人讚歎了!」
杜蘭德公爵瞄了一眼佩帶於腰際的類機械妖精劍──人工妖精劍。
「對,所言甚是,真沒想到這世上竟有如此神兵利器。」
當他四處遊蕩時,闖入了位於王城內的某個異界之中……結果邂逅了艾爾文──艾爾瑪公主。
「妳已經不記得了吧……」
「如果王子是男人的話,王室派或許還能擁立王子,趁機翻轉局勢,但事情已水到渠成!是我們獲勝了!由沃爾夫皇子殿下大獲全勝!」
「啊哈哈!欸欸,你是誰?你從哪裏來的!?」
沃爾夫之後基於種種因素,從未再度踏上王國領地……彼此並未重逢。
一旦正面衝突,將出現相對應的損傷,時值北境魔國威脅日益壯大之際,希望儘可能地避免。
艾爾文的父親──先王亞爾鐸與沃爾夫的父親──烈裘•諾爾•卓格尼爾友誼深厚,是多年故交。雙方經常訪問彼此的國家,聯繫兩國情誼。
而且,更重要的是……
(哼,一羣賣國的人渣。)
因此,唯有特定時日,僅限於存在城內的祕密異界之中,允許她恢復回女兒身(艾爾瑪)。
「我們……有一天再一起玩吧。」
他擅自徘徊探索遼闊的伽維尼亞城內。
蘊含夜晚寒氣的冷風,吹拂他的髮絲。
妳是最應該獲得幸福的女人,我會拯救妳,給予妳幸福,以及妳任何想要的事物。」
艾爾瑪的笑靨,都深深地虜獲沃爾夫的心,令他不可自拔。
畢竟,一旦叛離一次,將可再叛國無數次。
「是妳啊。」
歡樂的時光飛逝,似箭如梭。沃爾夫深知遇見艾爾瑪,並與她玩耍一事,絕不可被人知曉。他由艾爾瑪引導着,離情依依地悄悄道別。
從她的音質判斷,能得知這是一名與沃爾夫年紀相仿的少女……但她身上所散發出的氣質卻異樣詭譎。
三大公爵不知道沃爾夫內心的真意,酒酣耳熱地快意道:
沃爾夫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能一覽王都街景的露臺上,自言自語地低喃。
「不過,沒想到艾爾文王子居然是女人啊!亞爾鐸王那老狐狸,被他擺了一道!那個恩將仇報的昏君!」
然而,沃爾夫當年則已聰穎慧黠,隱約察覺到在此祕境遇見艾爾瑪,以及自己所見所聞之事都必須保密。
烈裘只有一次帶上沃爾夫,造訪了伽維尼亞王國。
坦白說,他全然不信任三大公爵。
他們對人工妖精劍無可匹敵的力量神魂顛倒,再也不看過去曾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妖精劍一眼。
艾爾瑪當時還是一名稚氣少女,不太清楚自己爲女兒身一事被世人得知的嚴重性。
當三大公爵歸順沃爾夫麾下之時,就獲得對方賞賜人工妖精劍,以作爲主從之據。
然後,距今約十年前。
「令人感嘆的是,年輕騎士開始流行『維元』那種舊時代的老掉牙功法,並逐漸信賴和仰仗傳授這項功法的席德爵士……但這樣大家就會清醒過來吧。」
「艾爾瑪,我……是來救妳的。」
他們卑鄙無恥,使沃爾夫噁心欲嘔,離開了酒席之間。
「沃爾夫皇子殿下。」
沃爾夫傻眼至極,暗自唾棄眼前三人。
因此,他當下報上假名,隱藏身分。
三人已經徹底將靈魂賣給帝國了。
「正是,既然如此,就以我們可以信賴的騎士爲主,逐批分配沃爾夫皇子殿下所賞賜的人工妖精劍……」
於是,沃爾夫之所以在該日該時該地,得以遇見艾爾瑪……正可謂因緣巧合……甚至可謂命中註定的奇蹟。
自己的一切,在這一刻成了對方的俘虜。
「這無可比擬的力量,讓人甚至會覺得神靈位妖精劍是破銅爛鐵……這纔是新時代的寶劍,一旦認識了這種力量後,就無法回去用那傳統的老舊妖精劍了呢。」
一時之間觥籌交錯。
那是遙遠過去──自己年幼時的回憶。
正當此時──
「我來到這裏果然是對的,像妳這麼嬌弱的女子,根本無法像君王一般,成爲揹負江山社稷的活祭品,妳不需要刻意走上這條不歸路。
「妳是女兒身,不必成爲什麼一國之君,妳只要在我身旁,天真無邪地露出笑容就好。妳不必多加思考,對我百依百順即可。我雖然對妳做了許多殘酷的事,但那說到底都是爲了妳好……」
來者是一名妖豔的女子,她身穿白袍,壓低連帽。
一整天縱情玩耍,盡情地東滾西翻。
艾爾瑪身穿一襲可愛的雪白禮服,燦爛耀眼的金髮閃閃動人,兩泓藍寶石般的眼眸令人深陷其中,巧笑盈盈,甜美可掬,且神貌純真無邪,纖塵不染,恍若不識人間半點惡意。
異界之中──煦陽暖照,於一處靜謐的泉水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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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舉並未成功,因爲王國百姓普遍認爲女子不得爲王,這守則深植人心呢。也就是說,艾爾文王子絕對無法成爲一國之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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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次因緣巧合。
於是……
「欸欸,今天天狐不在!我們就一起玩吧!」

兩人在草原上奔跑,於泉中互相潑水,手牽着手,咯咯笑個不停──
爲了使她成爲一國之君,艾爾瑪公主從當時起便被迫平時假扮爲男孩(艾爾文),但強迫年幼孩童無時無刻不僞裝成男孩實在太過苛刻了。
儼如自幽暗中滲出一般。
日後──兩人未再見面。
一段理應絕無可能的邂逅,於當天應運而成。
沃爾夫當時已是個淘氣的頑童,他趁父皇與亞爾鐸王會談時,避開僕役的耳目,溜了出去。
他腦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結果,直至最後。
她甚至令人感到神聖不可侵犯……這天真爛漫的身影,瞬間貫穿了沃爾夫的靈魂,令他渾身一震。
這倒也是。
沃爾夫不羈地暗自竊笑,仰頭飲酒。
然而,儘管帝國的帝誥騎士團有多麼驍勇善戰,都無法輕忽三大公爵家族所保有的妖精騎士團戰力。
不過,沃爾夫並未特別提防,轉向該名女子。
三大公爵喜孜孜地縱情暢談。
「對啊,只要歸順帝國,就能輕鬆地獲得這麼強大的力量了啊……今後的時代根本就不需要『維元』這種雕蟲小技了。」
「艾爾瑪……真虧妳過去能在被這些人渣包圍的狀況下,還堅持要從種種惡意中守護這個國家,用妳那纖細的身軀撐了過來。」
籠絡人心方爲上上策。只要調整提供他們的人工妖精劍數量,駕馭這般蠢纔可謂易如反掌。
沃爾夫爲了呼吸新鮮空氣,走在豪宅中的走廊上,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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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要有這把劍,那《野蠻人》就不足爲懼了!」
而純真無邪的艾爾瑪,毫無疑心地對沃爾夫少年露出微笑。
(如果能獲得艾爾文……不對,獲得艾爾瑪公主的話,我也甘心豢養這羣人渣。)
歐鐸公爵與盎撒洛公爵也紛紛愛憐地撫摸着自己腰際的人工妖精劍。
一如孩童較容易感應到妖精存在,孩童也較容易偶然闖入同爲妖精界一部分的異界之中。
反正雙方皆密謀有朝一日趁隙抹殺彼此,各懷鬼胎。而自己若無法駕馭害羣之馬,又何以匹配霸王之格。
牽起了他的手。
三大公爵露出醜陋的笑容,毫不懷疑自己將攫取勝利與榮華富貴。
忽有人翩然憑空現身。
艾爾瑪與沃爾夫,在燦爛陽光灑落的泉畔。
「真的!難怪從先王時代開始,《湖畔仙女》就一步步地整頓法令,使得能夠立女性爲王……也就是『女王』呢!?」
直至此時此刻──……
「對沃爾夫皇子殿下獻上我等永不變節的忠義之心!」
「來爲沃爾夫皇子殿下的霸業乾一杯!」
因爲這名白袍女子,是他的心腹之一。
是輔佐他目前能夠鴻圖大展的功臣。
她研發出人工妖精劍,整頓好量產體制,並將之分配給帝國軍。
也將武藝蓋世無雙的白騎士,舉薦至沃爾夫麾下。
又對懦弱的穩健派皇帝下毒,製造出他罹患難治重病的假象,使沃爾夫掌握帝國主導權。
更居中斡旋沃爾夫與王國三大公爵家族最初的談判。
她也以種種形式爲沃爾夫的霸業做出貢獻,如今爲沃爾夫陣營不可或缺的人才。
「西方狀況如何?」
「滴水不漏,無論王國今後有使出何種對策,都已備妥層層計謀困住王國軍了,事前準備完美無瑕,殿下您已大獲全勝了呢。」
「這樣啊,那麼……」
「是,只剩達成您的夙願……將艾爾文王子──不對,艾爾瑪公主納入殿下的後宮之中。
當您迎娶聖王后裔之女爲皇妃後,就等於將這塊大陸上第二強盛的國家•伽維尼亞王國徹底納入版圖之中了。
然後,再趁此機會,加冕稱帝……之後,將展開一段史上最爲輝煌的霸主英雄傳奇,由吟遊詩人傳頌萬世,歷經千百寒暑。
沒錯──您的功業震古鑠今,甚至可讓傳說時代的上古詩歌黯然失色,徹底風化消失呢。」
「這樣啊,沒錯……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沃爾夫的狂笑,於夜闌人靜之時迴響。
他深信不疑,自己將獲得勝利與榮耀。
「…………」
白袍女子則從連帽縫隙下凝視着他的身影,暗自微笑。
她笑得妖豔詭譎,令人毛骨悚然。
負責國政的大臣與肩負國防的騎士,應接不暇地向伊莎蓓拉拋出疑問。
「您瞭解問題的嚴重性嗎!?這樣下去的話,會讓那狂妄的三大公爵家族和可恨的帝國,搶走這個國家的啊!?」
「沒什麼好怎麼辦的!我永遠都站在艾爾文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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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太遲啦!王都人民全都知道了!」
結果……
「你這混蛋……!?」
「──她們是這麼說的。」
在場所有佈雷澤班的學生都無言以對。
「「「「……………………」」」」
「嗚嗚……嗝呃……艾爾文王子殿下……從沒讓我們見過她難過的樣子……爲了我們……總是正向堅強……」
「也就是說,我們佈雷澤班是一條半沉的泥船,而且不只班級,也不知道這王國能否存續。
目前,王室派會議室中,正掀起滔天論戰。
克里斯多福緊握拳頭呻吟,依蓮恩則唉聲嘆氣。
有道是難堵悠悠衆口。
滿口仁義道德無濟於事,實際思考今後處世方向的時刻到了。
「不,我沒也想要欺騙各位。」
「她總是說這是誕生於王室的守則,要捨棄身爲女人的幸福,爲了這國家成爲一國之君……她這麼下定決心……一直費心盡力……可是……可是……!」
「……唔……」
「話說回來,天狐、優諾,就算我說到這份上了,妳們也還是會無條件跟隨艾爾文吧?」
「我根本不知道艾爾文王子是女的啊!?」
「那、那……」
天狐在衆人面前繼續道:
「當然!哪怕天崩地裂,我都是艾爾文的騎士!就算會墜入地獄深淵,我都要跟隨艾爾文!」
「……啊……」
如今王國內任誰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因爲之前不了了之,在那之後狀況又有變化……我認爲我們差不多該認真思考這件事了。」
──克里斯多福低着頭,悄聲詢問希歐鐸。
「不對,比起那一點,應該針對王子其實是女兒身這件事加以說明!」
「我們來聊聊現實層面的事吧,大家之後打算怎麼辦呢?」
「嗚……嗚啊……我……我……」
克里斯多福眨了眨眼後,希歐鐸則平靜地回應:
依蓮恩也非得成爲騎士,因爲她妖精劍的資質低落,遭家人斷絕關係,除了當上騎士、另創一家之外,別無生存之道。
「這不是背叛與否的問題!我是在講現實的事!」
不過,你們呢?你們有她們這麼堅定的『覺悟』嗎?不會後悔嗎?你們想成爲騎士吧?擁有必須當上騎士的理由吧?」
「艾爾文王子其實是女人」──這流言當然瞬間傳遍宮內,更遍及王都的大街小巷。
「我、我……」
「原來是這樣……」
「我也是!因爲我這條命,是王子殿下救回來的!」
「你該不會是要背叛艾爾文吧──!?」
希歐鐸不甘示弱地回瞪克里斯多福說:
琳奈嚶嚶啜泣,哭得抽抽噎噎。
「幸好我們的實力受過席德爵士鍛鍊,名聲早已遍及校內,現在去詢問的話,或許還有三大公爵家族派願意收留我們呢。」
────
「你在我們之中腦筋是最好的吧……你又打算怎麼辦呢……?」
伊莎蓓拉平靜地解釋:
任誰都無言以對。
女子不斷地陰森冷笑,猶若於幽冥中微微勾勒出一抹殷紅。
琳奈也必須成爲騎士,她爲了撐起家道中落的家人生活,僅能靠自己當上騎士維生。
克里斯多福悶不作聲。
「好了,我大致理解了。」
希歐鐸冷笑着說。
「……!?」
「別開玩笑了,我們根本不需要妳的道歉!妳到底要怎麼負起責任!?」
而彷彿要打破這種沉默似地──
「女子……女子不得爲王啊……!?」
克里斯多福想成爲一名騎士,那是他從小的夢想與嚮往,無法當上騎士的人生與死亡無異。
「我的確覺得對不起艾爾文!不過,這對我們來說,也是無法避免的問題!應該不逃避,好好面對!如果腦袋空空地往前衝,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啊!?你懂嗎!?」
宛如鉛塊般的時間,緩緩且突然地流逝。
結果──
「妳騙了我們嗎──!?」
「我饒不了……那男人……!總有一天要砍了他……!」
「艾爾文那傢伙……居然揹負這麼沉重的壓力……」
「……那你……又打算怎麼辦呢……?希歐鐸……」
「如果有像她們一樣的『覺悟』,那也無所謂。
「你們知道爲什麼能建立佈雷澤班──這種破壞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傳統的特別班級嗎?那是因爲艾爾文好歹也算是下任王位繼承人,不過……現在已經失去這份正當理由了。」
「不對,埃傑士大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爲了隱瞞王子其實是女兒身的事實,現在趕快下封口令──」
依蓮恩與琳奈也噤聲不語。
希歐鐸掃視天狐與優諾。
克里斯多福揪住他的衣領,狠狠瞪視。
「你問我打算怎麼辦?」
「……我……」
天狐與優諾立刻激動地道。
「你、你說怎麼辦……是指什麼意思……?」
她滿臉通紅地咬牙切齒,緊緊握住刀柄,淚珠自緊閉的眼角之中,撲簌簌地滾落。
希歐鐸重重嘆息,開始解說:
「我太能體察她的心意了……不對,這麼說或許有違身分。」
天狐道出艾爾文的實情後,佈雷澤班學生紛紛凝重地點了點頭。
「這還用問嗎?我是爲了在這國家裏出人頭地,纔來到這所學校──……」
在場所有人,都無法回應天狐的憤恨。
繼續跟隨艾爾文的話,我們就不可能當上騎士,所以我指的是……你們今後打算何去何從?」
「伊莎蓓拉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佈雷澤班教室內……
其他一年級候補騎士也無一例外。
希歐鐸有些事不關己地說。
────
希歐鐸聳了聳肩,再度望向克里斯多福等人說:
此時……
既然衆人已經克服種種考驗,就讀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便都各自具備「想成爲騎士」、「非得當上騎士」的理由。
「聽好了,我懂妳們想支持艾爾文的心情……但在這國家裏,女子不得爲王,因爲有這樣的守則和法律。」
「這全基於先王亞爾鐸陛下憂國憂民的旨意和判斷……當時爲了鞏固無王位繼承人的政權,迫不得已必須出此下策。儘管如此,我也參與其中,單就這點而言,真的萬分抱歉。」
凝重的沉默主宰着教室。
結果──
希歐鐸露出「事到如今還問這什麼傻問題」的表情,推了推眼鏡,鏗鏘有力地道:
「唉……白癡組果然搞不懂狀況呢。」
「就像天狐學姐說的一樣!王子殿下是我的救命恩人!這和她是男是女都沒有關係!」
「所以,比起那種事,現在應該先決定該怎麼做──!」
「在這之前責任歸屬呢?這件事該由誰來負責!?」
「喂,要說幾遍你才懂!?伊莎蓓拉大人說這是先王的旨意啊!!我等應當尊重先王──!」
「所以說!比起那件事──」
討論自方纔起不斷地原地打轉,再三反覆。
根本不可能提出具建設性的意見。
「乾脆照沃爾夫皇子殿下的要求,讓艾爾文王子……不對,是艾爾瑪公主吧!?讓她嫁去卓格尼爾皇室和親呢!?這樣一來──……」
「你這混帳東西──!竟敢這麼說,我饒不了你──!」
「你那樣也算是王國的臣子、聖王陛下的臣子嗎!?」
大臣們終於開始扭打成一團。
伊莎蓓拉眺望着爭執吵嚷的這羣人,彷彿事不關己。
(老實說,伽維尼亞王國面臨險境,宮內亂如麻,無法做出統一的決定和治理國家了……)
畢竟,艾爾文身爲下任王位繼承人、偉大亞爾鐸王正統後裔的光環消失了。
現場有對王室立誓效忠者、無法對實爲女兒身的艾爾文盡忠者、尚無法決定自己的立場與主張者……衆人心思迥異,錯綜複雜,宮廷原本就因爲三大公爵家族倒戈而陷入混亂,目前更是混亂至極。
伽維尼亞王國,如今已是一條將沉泥船。
在場人員之中,必定也有人暗自籌劃,今後將與三大公爵派或帝國搭上關係。
然而,伊莎蓓拉在這種前途黑暗的狀況下,先想到的是──
(艾爾文……真可憐……)
她腦中是那名受環境逼迫、遭命運擺弄的可悲少女。
艾爾文沒有錯,她雖然被迫承擔荒謬的使命,卻不遺餘力地試圖完成。
「!」
艾爾瑪眨了眨眼,席德則意有所指地笑着說:
席德•佈雷澤。
艾爾瑪靦腆地笑,輕輕地站了起來。
席德搔着頭,走向艾爾文身邊。
她抱膝坐着,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景緻。
他如今依然充滿謎團。
艾爾瑪聞言,猛然抬起了頭。
「或許是我自誇,但我覺得非常適合,像這樣好好打扮成女生的樣子後,就覺得我好像還滿不錯的。」
「但在這次的事上,妳很不像妳自己……別無他法、萬不得已……妳只是隨波逐流,半推半就地選擇了這條道路而已。
位於蒼翠蓊鬱的森林中,一處美麗的泉水畔。
然後……
不過,無疑可說他是騎士中的騎士。
她打算爲了這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此她過去犧牲了多不勝數的事物,一直傾盡全力,以自己的方式意欲成爲明君賢王。
「…………」
「哎呀──該怎麼說咧,很奇怪呢,這不像妳。」
伊莎蓓拉怨恨製造出這種狀況的沃爾夫與三大公爵,哪怕殺他們千百次也不夠。
結果……我認爲最好的選擇,就是與卓格尼爾皇室和親。」
艾爾瑪語帶幽默地說,揪起禮服裙襬,姿態優雅地轉了一圈。
身爲女兒身的艾爾文──艾爾瑪公主在此。
「我問妳這樣真的好嗎?」
「…………」
「真的嗎!?太好了!呵呵,我好開心……」
「…………」
艾爾文耗費其半生所累積的努力,於剎那之間遭人無情地否定,並瓦解殆盡。
「…………」
(我從她小時候就一直照看着她……雖然我們沒有血緣,但她如同我的女兒……席德爵士,拜託您了……還請拯救艾爾文……無論用何種方式都無所謂……請救救她……!)
她的眼角開始流出淚水……此時──
「不過,我身爲王室的一員,有義務守護這國家的百姓,我身爲一介女流,能做的並不多……但我仍仔細思考自己能做什麼。
他的眸光之中,並無斥責或憐憫的意圖。
假使妳是憑自己的意志這麼選擇,我會毫無怨言,祝福妳,今後也會繼續爲妳仗劍而戰。
鳥囀歌聲輕撓耳朵,妖精氣息清晰可知。
我作爲一介騎士,迷上妳這樣的態度,所以纔打破我畢生僅爲亞瑟這獨一無二的主公盡忠的誓言,選擇爲妳效命。」
「啊哈哈,你嚇了一跳嗎?」
「…………」
「是也沒關係啦,我這麼問完全不是因爲……不喜歡妳選擇沃爾夫小少爺,或不滿妳放棄立志成爲一國之君。
席德默默無語地注視着艾爾瑪,艾爾瑪則繼續對他說道:
她猶若仙女下凡般美麗……簡直如同童話故事中登場的公主。
席德驀地露出溫和的笑容道:
這種下場是否過於殘酷。
仔細一看,艾爾文的模樣變化極劇。
以我的資質,果然無法勝任你這樣舉世無雙的騎士的主公。
暫時沉默後,她又鄭重地轉向席德。
裙襬輕盈飄開,柔順的長長金髮也閃閃動人。
艾爾瑪真心喜悅,幸福洋溢似地微笑着。
除他之外,現在沒有人具備對艾爾文說話的資格──
「這套禮服……適合人家嗎?」
(儘管如此,我……沒資格對艾爾文說什麼……)
抑或救國救民的英雄《閃光騎士》呢?
「這樣真的好嗎?」
「我……要嫁給沃爾夫皇子殿下,把這個國家……託付給他。」
「我今生立誓盡忠的主公……雖然還很青澀生嫩,讓人放心不下……但至少會靠自己的雙腳行走,憑自己劍開創道路……擁有這樣的『覺悟』。
她一頭長長金髮如飛瀑流泄,身穿純白禮服。
已經別無他法了,這也是萬不得已。」
「……唔欸……?」
「…………」
此時……
因此我就鄭重地問了,『這樣真的好嗎?』」
清風送爽。
但你卻出於溫柔向我這種人效忠……就算只有一時片刻,但能成爲你的主公……我真的覺得很幸福……所以……」
「…………」
「欸,席德爵士,怎麼樣?這適合我嗎?我可愛嗎?」
艾爾瑪語畢,潸然淚下。
她已經不再隱瞞,不再掩飾。
艾爾瑪如說服自己、使自己釋懷似地娓娓道來,席德則持續不發一語,僅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一邊獨自在心中,這麼不斷地祈禱──
號稱傳說時代最強的騎士。
至今無言的席德忽然開口道:
「席德爵士,我決定了。」
她總是用魔法梳子變短頭髮,緊緊穿着候補騎士制服,打扮成俊俏卻威風凜凜的男裝,如今卻截然不同。
並非別無他法,而是『我要這麼做』。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魔法失效了,我已經無法當上一國之君……不對,這和我是男是女無關……我果然不是那塊料。」
「可愛,非常適合妳喔,老實說,在我那時代裏,也沒有像妳這麼美的公主了。」
「…………」
席德露出一如往常的溫和表情,卻用彷彿足以看穿對方心思的深邃眼神,凝望着她。
「如此一來,王國就會和帝國融爲一體,沃爾夫皇子殿下雖然對屬國苛刻……但如果是妻子的故鄉,或許至少會願意酌情寬待。嗯,只要我忍受的話……就能守護大家……就能讓大家幸福快樂。」
並非萬不得已,而是『踏上自己堅信的正道』。
煦陽灑落。
伊莎蓓拉一邊悔恨自己的無力。
「我……沒臉見大家……」
他是如羅剎般窮兇惡極的《野蠻人》?
伊莎蓓拉腦中只能浮現出一人。
「……欸……?」
────
見不到她總是片刻不離身的妖精劍。
這是因爲任憑別無他法,自己卻也是將艾爾文逼向這殘酷下場的其中一人。
(如果……現在有人能對她說些什麼……那就是……)
「其實我沒那麼悲觀,因爲,爲了國家百姓而扼殺自我……這和過去並無兩樣。
該地爲穿越放在王城中艾爾文寢室內的全身鏡後,所能抵達的祕密異界。
然而──結果卻是如此。
接着說:
「艾爾文,妳果然在這裏啊。」
這次只是並非以男兒身,以女兒身達成使命而已。
席德忽然停下腳步。
我完全看不出來,妳的真心在哪裏。
「席德爵士……真的很謝謝你……過去爲了我這無謂之人奉上你的劍。
艾爾文身處在這片夢幻且優美的風景之中。
僅作爲一介騎士,筆直地面對艾爾文。
艾爾文察覺到席德的氣息後,悄聲低喃:
「我找了好久,妳讓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不過……無論怎麼想,都不是這樣吧?」
「…………」
「而且啊,妳說爲了國家──爲了百姓──但這方案也太隨便了吧?
像沃爾夫小少爺那種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暴君男,就算面對自己的老婆,也不可能會乖乖聽女人說的話吧?他可是天生的大男人主義者。
絕對會找各式各樣的藉口,荼毒這國家和百姓……就像對其他國家一樣,妳稍微冷靜地思考就能懂吧?
會被女人耍得團團轉的濫好人傻國王,從古至今就只有亞瑟而已了。」
席德呵呵輕笑。
彷彿緬懷往事般地笑着。
他明明正在闡述重大的覺悟,卻一如往常不改戲謔的態度,使得艾爾瑪自從遇見席德後,首度感到怒火中燒。
「席德爵士你才搞不懂狀況!我是女兒身……過去雖然隱瞞至今,但已經徹底穿幫了啊!
已經沒有人會再跟隨我了!不管是國家……或是百姓……!」
「那只是妳自己認爲罷了。」
「我、我已經無法成爲一國之君了!『女子不得爲王』……你也知道這國家有這條首守則吧!?」
「什麼嘛,那種發黴生臭的老掉牙守則。」
席德睏倦地打了一個哈欠,接着說:
「這時代的人好像都誤會了。
女子不得爲王,來自於當時騎士精神的價值觀,認爲不能讓弱女子揹負一國之君的重擔,應由男子承擔江山社稷。
比起現代,當時的女性騎士相當稀少,所以纔有這個習慣,但現代男女都能平等地成爲騎士,狀況不可相提並論。
如今都讓女人當騎士去作戰了,卻獨獨不可爲王,這怎麼合理?」
「~~~~!?」
「真是的,真讓人操心,妳一開始就乖乖這麼吩咐不就好了。」
「每當遭逢國家興亡之際,無論何等君王都必須對抗沉重的壓力,承擔重責大任就是君王的義務……在會天天發生決定國家存亡的戰爭的那個時代,亞瑟那傢伙也總是咬牙忍受。」
就這樣──
「我與沃爾夫皇子聯姻,王國歸順於帝國麾下後……的確或許可以……逃過北境魔國的淫威……
席德如頑童似地笑着。
然後──騎士(我)的使命,就是仗劍開創出一條直通理想國度的爲君(妳)之道。」
席德與艾爾文,從異界回到艾爾文的寢室中。
「可是……就算是這樣,又怎能饒恕一介凡夫這麼決定……」
我是真的想守護這個國家!必須捍衛伽維尼亞王國的獨立主權……若不守護自由與尊嚴,這國家與百姓都將沒有明天……!」
「……!?」
「對,我要跟隨艾爾文妳,本來就是妳收留我的。」
然後──
再度面對自己的心底深處,不發一語,反覆尋思。
「艾爾文,妳聽好了,妳並非一介凡夫,而是一國之君。」
「艾爾文,妳聽好了,守則是爲了規範自己弱點的戒律,並非束縛住意欲更上一層樓、試圖成長的自己的桎梏。」
「我也……能真正能守護我的家人……願意守護他們的……就只有艾爾文王子了!所、所以……雖然我很怕……!」
「這太有勇無謀了……我做出這種愚蠢的選擇,究竟有誰會願意跟隨我呢……在最糟的狀況下,也可能……只有我和你兩人來對抗帝國……」
席德自始至終都以某件事爲大前提,向艾爾瑪喊話。
「…………!」
「那妳要怎麼做?」
「……我不能將這國家……交給沃爾夫皇子……」
「艾爾文,在這裏的人都是尊妳爲主公,立誓和妳同甘共苦的人,還請收下我們爲妳奉上之劍。」
「遵命,吾主,在下當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席德則露齒一笑。
艾爾瑪緊挨着席德的胸膛,這麼哭喊。
「……欸……?」
「雖然這麼說,但那好像有法律拘束力呢,也有一些食古不化的老頑固。
「不要緊,我習慣了。」
艾爾文忍俊不住。
艾爾文淚如雨下,這麼說道。
然後,爲了捍衛這國家不受帝國侵略……和我一起並肩作戰!」
「不過呢,艾爾文,妳說最糟的狀況下……只有我和妳,但我可不這麼覺得。」
希歐鐸站在稍微一段距離外這麼說。
其他決定追隨艾爾文的佈雷澤班學生,也紛紛表明自己的覺悟,宣誓忠誠。
「艾爾文!」
「…………」
「──!?」
那纔是統領衆人的希望之光。
「因爲……這完全出於我的任性……」
「欸!?」
「有什麼好道歉的?」
也罷,伊莎蓓拉應該會設法處理,妳就相信她吧。她是很能幹的好女人。」
天狐一反常態地鄭重申明。
以天狐爲首的佈雷澤班學生,正聚集於此。
樂天派的優諾,恢復平時朝氣蓬勃的模樣,天真無邪地喊着。
艾爾文聽見席德最後的問題。
接着,他畢恭畢敬地跪在艾爾文跟前……以手抵胸,毫不遲疑地宣告:
席德將手放在艾爾瑪雙肩之上,筆直地望着她。
「艾爾文,能託付國家前途的王就只有妳了,不能交給三大公爵家族或帝國那公子哥。」
那就是──艾爾文心底深處,尚未放棄成爲一國之君的前提。
「我不知道靠我這種人,能否真的能守護這國家……或許會因爲我不知天高地厚,癡人說夢,害衆多百姓平白送死……」
席德如在安撫可愛的孫女一般,輕柔地摸着她的頭,詢問道:
房前……有無數道人影。
克里斯多福下定決心似地說。
她深入思考。
「席德爵士聽令!吾乃自尊貴無儔之聖王亞瑟一脈相傳的嫡系傳人,吾以艾爾文•諾爾•伽維尼亞之名下達王命!
「呵,這還用問。」
不過……這樣王國人民無法獲得幸福……只是苟延殘喘……長期以來會被帝國恣意奪走自由、壓榨財富、豢養如奴……生靈塗炭。
席德爵士……在天選騎士決定戰中獲勝!向世人證明,王國騎士遠遠凌駕於帝國騎士之上!
「我雖然完全搞不懂太難的事!但我的命是王子殿下的!這和您是男性或女性毫無關係!不、不如說是女性還……呀──!」
「命令妳的騎士(我)。」
「……啊哈、啊哈哈……你這個人真的是……啊哈哈哈哈!」
當艾爾文眨着眼時。
抬起了頭,儼如將以眼神筆直射穿席德似地喊道:
艾爾文換上平時的候補騎士制服,用魔法梳子將一頭長髮恢復爲平時的短髮,再將一度拋下的愛劍牢牢佩帶於腰際。
歷經漫長沉默後,她於心底深處挖掘出的答案爲──
「有席德爵士你在的話……我就覺得真的無所不能……謝謝你……你願意成爲我的騎士,真是太好了……」
這即是君王必須揹負的原罪。
────
她着裝整齊後,帶着席德走出寢室……正當此時。
「席德爵士……我……真的……很抱歉……」
艾爾瑪聽他這麼一問。
依蓮恩也無懼地笑着,這麼說道。
「君王都是任性的。」
艾爾瑪──不對,艾爾文傾盡全力地懇託。
我無法坐視……這種事發生!我無法視而不見!
「事到如今怎麼還這麼說,這原本就亂來無謀吧,說什麼要隱瞞自己其實是女兒身,成爲一國之君。」
「在我那時代,揭竿起義時,也只有我和亞瑟兩人而已,回想起當時那不只有勇無謀的蠢事,這次還根本微不足道。」
「我啊,決定要……在這國家裏出人頭地。」
他極爲真摯地望着艾爾瑪的雙眸道:
「唯有這一點無關妳是男是女。
「所以我才說,這不像妳,妳尚未下達王命。
席德極其泰然自若。
「太亂來了……你以爲那條路到底有多困難……」
一行人突如其來地,同時向艾爾文屈膝下跪。
妳已經擁有身爲一國之君的覺悟了,剩下重要的並非妳是否擁有那種實力……而是妳身爲一國之君,意欲爲何?」
應該這麼做、這合乎邏輯、別無他法、自己是女兒身、自己無法辦到……她一點一滴地消除這些雜訊,尋找出沉睡於心底深處的赤裸原石。
「那種事……!那種事……!」
艾爾瑪顫抖哽咽。
「在下受寵若驚。」
席德光明磊落地說。
艾爾瑪聞言,目瞪口呆。
席德語畢,抬起了頭,仰望艾爾文,露出苦笑道:
「就算真的是這樣!那我又應該怎麼辦……!?」
席德這麼說,站了起來,強而有力地拍了拍艾爾文的肩膀說:
妳身爲一國之君,立志朝向何方?意欲爲何?希望我怎麼做?妳真正的意志……目標又在何方?」
琳奈儘管在這時,仍顯得畏畏縮縮,卻道出自己的決心。
「好了,妳就昂首闊步吧,有道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妳身爲一國之君,只要成爲萬民的希望之光即可,妳就描繪與明示出黎民蒼生會自然而然尊妳爲王的道路。別妥協,朝妳腦中最好的理想國度邁進。
「大、大家,怎麼了……?」
艾爾瑪哭得涕泗橫流,不能自已。
「席德爵士……!」
「我挑明瞭說,在這種局勢下追隨妳根本有勇無謀,就算現在去投靠三大公爵家族,也比這好過千百倍,可是……我並不討厭勝算低的賭局。」
希歐鐸理直氣壯地這麼說,對艾爾文屈膝跪下,接着說:
「冷靜想想……我也認爲這國家的國君除了妳之外,別無他選。哼,艾爾文,妳可別讓我失望喔。」

「大、大家……」
艾爾文面對仰慕自己的夥伴,眨着雙眼。
席德站在艾爾文身旁,用力地拍着她的肩膀。
「對吧?我說過了吧,妳比自己所想的更具備王者風範,妳要有自信。」
「席德爵士……」
「所以說,嗯,總之……就先三兩下去打贏天選騎士決定戰吧。」
席德轉動脖子,嘎吱作響,說道:
「給那張狂的小少爺一點顏色瞧瞧,把我們主公堅定不移的意志和決心,大大地擺在他面前,之後纔有得談。」
「是、是的……!鄭重地拜託你了……!」
──
王國正陷入無比混亂之中。
席德過去堅決拒絕出場,如今卻奉艾爾文的王命,表明將參加天選騎士決定戰。
他身爲王國最強騎士的威名早已家喻戶曉,奉王命參戰意即代表,艾爾文對沃爾夫皇子抱有明顯的異心。
『事到如今又要幹嘛?』
『就算贏了又能怎樣?』
『反正只是娘兒們在逞威風。』
不論王室派或反王室派,種種評語縱橫交錯,光陰飛逝如梭──
終於到了決定命運的聖靈降臨祭這一天。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