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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悄然逼近的暗影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羊太郎 · 8478 字

嘩啦……水滴發出迴響之聲。

白濛蒸氣繚繞,熱度令人感到舒適。

此處爲大理石所打造的寬廣浴室。

天狐一絲不掛地浸泡於注滿溫水的浴槽之中。

「呼……活過來了……」

她的狐耳微微抽動,尾巴於水中悠遊。

天狐原本冰透的肢體滲入舒適的溫度,融解了疲倦,原本逐漸褪去的指梢知覺隨着一陣酥麻觸感傳來,再度漸漸復甦。

她的雪白胴體勾勒出窈窕的曲線,於溫水中染上粉嫩的櫻色。

「天狐,辛苦了。」

艾爾文位於天狐身旁,同樣一絲不掛,與她肩靠着肩,緊貼在一起泡澡。

不對──目前的艾爾文並非艾爾文,她以魔法梳子化解僞裝,如金絲般美麗的長髮化爲璀璨的涓流,漂盪於瀲瀲水面之上。

如今的艾爾文並非王子。

僅爲一名女孩──艾爾瑪。

她曼妙的裸體彷彿雕刻般勻稱,酥胸起伏宛如青澀果實一般,肌膚彈潤水嫩,足以彈飛水珠,冉冉瀰漫的蒸氣若隱若現地藏起她的嬌軀輪廓。

「怎樣?有沒有留下傷疤?妳被席德爵士狠狠摔了一頓……」

「老實說,我沒留下一點瘀青,甚至不用施展治癒魔法,師父他好像只靠衝擊力道就打飛了我……他的技術真是妖怪等級。」

天狐邊嘆氣,邊不可思議地凝視着自己的身體。

艾爾瑪則喜孜孜地盯着她說:

「呵呵,人家真的好久沒和妳一起洗澡了呢。」

「對、對啊……我們還小的時候,常常一起洗澡呢……」

(……也罷……算了……今天已經……)

「就算是那樣,我也無所謂喔。」

席德眼中迸射出的熾熱眸光,銘刻於天狐的視網膜上,難以忘懷。

「什麼事?」

自己在比賽中輸得落花流水,消沉到想要放棄成爲騎士。

「我要處罰妳這放着主公不管,心裏有其他男人的浪蕩女騎士,看招。」

僅於方寸之間反芻回味,便令人精神昂揚。

──這些都逐漸化爲嬉鬧的笑聲……

語畢,天狐驟然一臉憂慮且忐忑不安地問:

「我要成爲守護妳的騎士!我從小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所以妳不用感到有罪惡感!而且──」

天狐在昏暗的房中聽着雨聲,將手伸向天花板。

「那、那個……這樣真的好嗎……?」

儘管如此,自己也想守護艾爾文,想相隨左右。

「啊哈哈。」

天狐轉過頭去,力道足以濺起水花,堂堂正正地宣告:

深夜的祕密沐浴時光結束。

「…………」

自己的師父真的是極厲害的人。他察覺到自己也並未發現、一直以來試圖忽視的懦弱部分,在那場豪雨之中,挺身面對自己直至最後一刻。

倘若思及雙方的身分,天狐應該堅決拒絕,但當時的她卻乖乖地接受艾爾文的提議,因爲她也想這麼做。

「……天狐,謝謝妳。」

「師父……能是我的師父真是太好了……」

然而,她更感到體內深處點燃了靜謐的熱度。

天狐傻眼地嘆氣,艾爾瑪則靦腆地笑了笑。

(……雖然對艾爾文不好意思……我現在果然……只有現在……腦中都只有師父……)

想起席德就讓她臉頰熱燙,體內傳來飄飄然的感受。

她愣愣地盯着手,陷入沉思。

他所說出的強勁話語,至今於自己心中縈繞、迴盪不已。

心中燃起了溫熱情感……體內深處也不可思議地湧出勇氣。猶若與之呼應一般,自己雖然還青澀稚嫩,卻溢出了之後繼續努力的希望。

「欸!?」

當天狐嘗試找出這種令人害羞卻又舒適的情感真面目時,自然而然心跳不已,臉頰逐漸發熱──

「歷史悠久的王家嫡長子每晚都找我這貴尾人侍寢……妳不會不喜歡這種流言嗎?」

「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師父……艾爾文……只要有你們在,我就……」

不過,那是一種面對傳說中的騎士──面對遠比自己登峯造極者的憧憬與崇拜,是這一類的情感。

她凝視着牀幔,微微鼓起幹勁。

今天早已身心具疲。總之,想睡覺了。

「喔唷……妳真是的……」

思緒被洗澡水溫暖得有些輕飄飄,腦中若隱若現地浮現出──席德於悽風冷雨之中,真摯地面對自己的畫面。

(……師父……)

「我也……其實一直很在意,我該不會……一直害妳揹負着多餘的重擔……所以……」

艾爾瑪忽然對天狐道謝。

「…………」

(對了……只要有他在就不必擔心……跟着他的話……我就……)

艾爾瑪已於不知不覺間,繞到天狐的背後,有些氣呼呼地鼓起臉頰,雙手抓住天狐的胸部。

「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

「妳願意選擇成爲我的騎士,我很開心。」

天狐豎起耳朵,不禁發出怪里怪氣的尖叫。

不過,最終──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2 第四章 悄然逼近的暗影插圖(1)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2 · 第四章 悄然逼近的暗影 · 第1張插圖

接着,在全心投入之時,任憑僅有一瞬之間……但自己終於也能燃燒維元了。

然後,在豪雨之中,自己對席德宣泄出心中一切想法與情緒,曝露出真實的自我……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想成爲騎士。

「嗯,好!從明天開始繼續努力吧!維元……今後只要更加努力,我一定也能自由施展的!不對,是一定會!」

還有其他人像他這樣的嗎?

「因爲王室男性成員就算有情婦或妾室也不足爲奇嘛。我和妳被別人傳那種謠言的話,就代表我被當作是男人啊。」

(好像有點像是……我對艾爾文的感情……但……又覺得……和那種感情有點不一樣……)

她倏地默不作聲。

天狐感到心跳加速,朦矓恍惚地思考着,這時──

她說「好久沒一起泡澡了」。

「……對啊,因爲妳和我現在都有自己的身分。」

剛纔當席德的補課結束後,艾爾文避人耳目地邀請天狐至位於伽維尼亞王城高層、自己寢殿中的私人浴室。

「…………」

「我在這種時候進出妳的寢殿……要是被誰知道的話,一定會傳出奇怪的謠言……那個……」

「那、那個……我和妳像這樣一起洗澡。」

她這麼輕語,笑得十分幸福。

等明天再……想東想西吧──

「呀啊啊啊啊啊!?艾爾瑪!?妳在幹嘛啊!?」

爲什麼呢?歷經今天雨中一戰,總覺得自己對席德的看法有所轉變了。

身爲師父絕對不會捨棄徒弟……他甚至那麼說,寬容了自己的懦弱,訓斥與支持着自己……卻又比任何人都溫柔相待。

水花四濺,水面劇烈盪漾,兩名少女赤裸的胴體嬌媚性感地交疊糾纏,浴室內迴盪着掙扎的四肢所發出的水聲與悲鳴。

飄飄然的思緒漸行漸遠。

天狐顯得相當害羞,緩緩地將身體沉入溫水之中,如同藏起身體一般。

「嗚呀啊啊啊!?艾爾瑪,等等!?不、不可以,不可以啦!?」

席德,傳說時代的最強騎士。

「嗯嗯,我想起來了……天狐小時候超討厭洗澡,我常說『要泡暖身體』,硬拖妳到洗澡水之中呢。」

淅瀝嘩啦……窗外豪雨未有停歇的跡象。

「嘿嘿……啊哈哈哈哈!」

兩人暫時像這樣暢聊無謂的瑣事,享受着久違的沐浴時光。

天狐避人耳目地回到位於佈雷澤班宿舍塔中自己的寢室,換上睡衣,呈大字型躺在牀上。

戰鬥令人恐懼,甚至爲一種重擔。

「如果對象是妳,我就毫不在意那種流言喔。」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麼說的話,妳也很不會洗頭,常讓我幫妳洗,不是嗎!」

『嘻嘻……呵呵呵、啊哈哈哈……』

自己原本就對他抱有強烈的情感。

「不過,自從沒像這樣和妳一起洗澡後……不對,是沒辦法一起洗後,已經過了好幾年了呢……」

可是……如今自己對席德抱持的這份感情與想法──

「呣~天狐,妳現在到底在想誰啊~?」

回想起來,今天曆經波折。

────

天狐腦中浮現珍視之人,緩緩地墜入夢鄉之中──就在此時……

(……這是什麼啊……?)

「妳在說什麼啊!別說蠢話了!」

艾爾瑪羞澀地以肩膀輕撞天狐一下。

寢室一隅默默地燃燒的壁爐火焰,阻擋了潛入室內的寒意。

因此,這一定就是天狐•亞麻月的至誠真心。

從剛纔開始,席德便會自然而然地浮現於腦中。

她纔剛洗完澡,身體還紅潤熱燙。

(……師父……)

「啊、啊哈哈,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啦……」

然而,艾爾瑪見天狐面紅耳赤地難以啓齒後,便嘻嘻笑着回應:

天狐翻了個身,趴在牀上,將臉深深埋進枕頭之中。

傳來一陣恍如自深海淵底響起的少女笑聲。

這道笑聲晦暗冰冷,卻又婉轉若銀鈴,妖嬈嫵媚。

這令即將陷入舒適幸福感中的天狐的意識──瞬間清醒。

她鞭笞精疲力竭的身體,跳了起來,扯過豎立於牀邊的妖精劍並緊握之,從牀上翻滾站起。

她迅速地嚴陣以待,面對這名毫無前兆即驀然現身之人。

此時,擺放於寢室中的沙發上──

「嘻嘻嘻……晚安啊。」

──一名少女蹺着腳,舉止優雅地坐在該處。

她的蒼白肌膚與美麗銀髮令人毛骨悚然到能聯想到死亡,擁有甚至能蠱惑身爲同性之天狐的妖冶美色,身穿璀璨絢麗的哥德風禮服。

少女頭上不知爲何戴着一頂詭形異狀的王冠。

臉上則戴着貴族參加化裝舞會時用的、僅遮住眼部的面具。

那面明顯意圖隱藏真身的面具,使得天狐無法掌握王冠少女的相貌──但她瞭解這名少女恐怕是一名絕世美女。

以及,少女給人的感覺不太對勁。此時,天狐認爲這名面具少女很像自己認識的某人……她的心中隱約這麼覺得。

然而,她卻毫無一絲正式觀察的從容。

畢竟──黑暗……面具少女散發出的一股黑暗,對天狐施加駭人的壓力,導致她的五感紊亂,背脊凍結。

眼前的人雖然是一名楚楚可憐的少女,卻擁有通天巨人般的存在感。

少女所在的一角瀰漫着如深海淵底的幽暗,瞬間抹消壁爐中燃燒的火光與溫暖,猶若降至冰點以下。

這名擁有人類形體卻背離人道的魔人,現身於天狐之前。

「妳……妳是誰!?」

「這樣啊……」

「……啊……唔……」

「力、力量……?」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一動就會死,會被她殺死。

「不、不是的……因爲師父告訴我……他說膽小的我也是我自己……希望成爲艾爾文騎士的我也是我自己……所以……!」

「……啊……」

「妳很害怕,害怕戰鬥,害怕和母親遭遇同樣下場。但是,妳爲什麼要對自己說謊,『要爲了艾爾文成爲騎士』……爲什麼要輕率地說出那種話呢?那樣真的好嗎?妳不會後悔嗎?」

等天狐回過神來後,發現原本在正面的恩黛兒已經不見人影。

「妳老是在逞強,其實卻比誰都膽小懦弱……妳總是對真正的自己說謊、逞強……那種人生不累嗎?」

危險,這名名叫恩黛兒的少女極度危險。

「我可以消除妳的恐懼和黑暗,和只會束縛並折磨妳的艾爾文不同,能真正地給妳自由和幸福。」

「到底要怎麼辦到……那種事……?」

全身如瀑布般流出冷汗──天狐莫名地了悟到……

「所以我就說了啊,和我當朋友。」

「天狐,妳怕嗎?欸,妳怕嗎?怕我嗎?嘻嘻嘻……」

自己過去曾感受過這種瀰漫至嗆喉的死亡氣息,只要恩黛兒有『那個意思』,自己的性命將被掰斷,好似園丁摘除多餘的薔薇花蕾一般。

雙手、雙腳與全身皆瑟瑟顫抖,眼淚自然而然地流出。

面具少女悠然地走向如石像般僵硬的天狐……

她不斷過度呼吸,一步也無法動彈,凝視着走近的恩黛兒。

天狐以靈魂感應到這點,而非透過道理。

「恩、恩黛兒……?」

此時,她手中散出一片幽暗……並從中生出某物。

「我……很中意妳。我想我們能成爲好朋友唷……怎樣?妳要不要拋棄艾爾文那傢伙,跟我走呢?」

可怕──但她的話語卻甜蜜至極,甚至令人感到平靜。

天狐因爲自身產生的異變不知所措,恩黛兒則繼續道:

「……啊……啊……啊啊……!?」

「……啊……」

自己被她從背後抱緊了。

一思及此,便令她安心到自己也覺得窩囊。

心滿意足地魔魅一笑……說道:

「……那、那麼……」

那是一把刀,一把擁有漆黑刀身且形若災厄的刀。

「恩、恩黛兒……妳……到底……爲什麼來這裏……?」

「那、那麼……!」

「妳是艾爾文的敵人──!?」

剛纔明明堅決立誓將成爲騎士,但爲什麼還會如此搖擺不定呢?

此時,恩黛兒輕輕挑起天狐的下巴,在彷彿將接吻的距離內凝望着她的臉。

「什……」

「哎呀?妳生氣啦?」

她竭盡全力地忍住,不讓自己雙膝跪地。

(我……要死了……)

天狐爲了儘量守護自己逐漸變得朦朧恍惚的心,揚聲嚷嚷:

怦通,她的心臟狂跳到彷彿將裂開。

她直到前一刻都還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如今受到解放,令她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自己還能活着,可以活着。

她以右手輕輕撫摸天狐畏懼顫抖的臉頰。

自己與這名少女之間存在如此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嗯、嗯嗯……」

下一秒鐘,被吻的地方傳來燃燒般的觸感,某種漆黑的物質流入天狐體內,逐漸侵蝕她的靈魂(維元),污染她的內心。

可是,爲什麼呢?恩黛兒的眼神與話語……逐漸滲入自己心中,侵蝕着「天狐」這個存在──

下一秒鐘,天狐的身軀宛如斷線傀儡似地虛脫無力。

自己心中明明已有答案,卻再度變得不明所以,自己的決心變得模糊不清。

「嗯嗯,對對對,我懂。」

「答案就是……『力量』。」

當自己聽見恩黛兒甜蜜詭異的話語後,內心就變得迷迷糊糊。

「對,朋、友。」

「別開玩笑了!我是艾爾文的騎士!決定要爲了守護她戰鬥!假使妳要迷惑我的話,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不會饒──」

「妳不用這麼怕……我又不是來害妳的。」

「……!」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靴底發出「咚」一聲。嫣然一笑,慢條斯理地走近天狐。

「呵呵,放心吧,對……妳可以放心了……」

「唔……啊……啊啊啊……!?妳、妳剛纔……做了什麼……!?」

那是古妖精語的「末日」之意。

剎那之間,天狐的時間靜止了。

「恩黛兒。對了,現在就當我叫做恩黛兒吧。」

似乎即將掉落。

「哎呀呀呀呀?」

左手垂下的入鞘長刀──沉重無比。

恩黛兒終於來到雙方甚至能夠感受到彼此氣息的距離,將臉貼近天狐。

天狐當下無法反駁。

天狐不明所以,因此她無法感受到恐懼以外的情緒。

恩黛兒的嗓音自耳邊傳來。

「妳要我怎麼辦呢!?我應該怎麼辦纔好!?」

她猶如在揮別誘惑似地跳開恩黛兒身邊,擺出拔刀術的架式。

「……唔……那是……」

面具少女可愛地將食指放在嬌小的下巴上,回答:

這一瞬間,隨着一陣熊熊燃燒的情感爆炸,天狐的身體又能夠動彈了。

「朋、朋友……?」

「先不說這個了。欸,天狐•亞麻月,我……是來找妳的。」

恩黛兒從背後抱住天狐,右手往前一伸,於她面前攤開掌心。

恩黛兒愣了一愣。

(這種感覺和那時候一樣……和媽媽被十字疤的暗黑騎士殺掉時一樣……!我要被殺了……只能坐以……待斃……!?)

刀身上散發出駭人且無可比擬的黑暗瑪那。

「呵呵呵……天狐,妳可不能視而不見喔。『想保護他人』……『想成爲他人的力量』……不可以用那種好聽話來矇蔽自己,妳必須好好面對自己的真心話,面對恐懼和黑暗……就算再怎麼崇高,人類一旦死了就玩完了啊。」

原本溫暖的身體已經比遭雨打時更加冰冷。

「妳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還有,妳到底是從哪裏……!?」

接着,恩黛兒望着天狐。

「欸……?」

「很簡單喔。」

「真可憐……都抖成這樣了……」

「我啊……想和妳當朋友。」

此時,恩黛兒惡作劇似地親了她的臉頰一下,如小鳥啄米一般。

「呵呵呵,妳不用逞強。」

「對,而且是能讓所有人屈服和跪倒的絕對力量……只要有這種力量,不覺得就能一掃妳的恐懼了嗎?無所畏懼了……不覺得嗎?」

她以嘶啞的嗓音勉強問道:

她對天狐妖豔地微笑說:

「呵呵呵……天狐,妳可別亂動喔。」

恩黛兒於天狐耳邊絮語,如同將毒素滲透進她的靈魂之中一般甜膩呢喃。

恩黛兒的問題──與席德的問題相同,方向卻相反。

嘻嘻嘻……恩黛兒笑着,嘲諷地道:

「欸?」

「不過,就算妳那樣洗腦自己……但結果,膽小的妳也是妳自己啊?是毫無虛假的真實一面……不對嗎?」

恩黛兒並未回答。

面具少女見到天狐的反應,露出扭曲的笑容歪着頭說:

這是之前也被席德告誡過的『將主導權交給對方的最差問題』。

「我能給妳這種力量喔。對……只要妳希望,妳就能獲得幸福……只要妳握住這把刀。」

天狐膽顫心驚地盯着眼前的黑刀。

「……這……該不會是漆黑妖精劍……?」

「對啊,這是我爲了妳,灌注心意量身訂做的只屬於妳的刀。」

「妳該不會……是奧卜司暗黑教團的……?」

恩黛兒聽見天狐的問題後笑了笑,不斷呵呵嗤笑。

是否要接受恩黛兒的邀約,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一旦接受,便無法回到陽光底下。

而且暗黑騎士是殺母仇人,完全不值得思考。

(不過,爲什麼……我心中也有想接受這種提議的心聲……?)

倘若自己不接受恩黛兒的邀約,恐怕無法全身而退,將遭到殺害。

然而,縱使不論這一點──這提議也極具魅力。

而自己有這種想法則是最爲恐怖的一件事。

這或許是因爲那個吻,抑或基於某種魔法,當聽見恩黛兒的嗓音後,便無法瞭解自己的真心。

天狐感覺到恩黛兒的話纔是這個世界的真理,不禁想任她擺佈。

「來,拿着吧……對……這把刀的力量很驚人喔。」

恩黛兒握着天狐無法動彈的手,握住了黑刀。

「唔、啊……」

瞬間,一股漆黑的無所不能感,覆蓋上天狐全身。

濃烈的黑暗自被人強行握住的刀身中流向天狐,逐漸覆蓋她的身心,令她轉化爲另一種存在──

恩黛兒暫時按捺激憤似地咬着指甲。

「這太奇怪了,因爲我偷窺了妳的心……還用了『魅惑』……!妳應該沒辦法抵抗我纔對啊!」

「妳也同時發現了吧?發現妳心中深處的種種恐懼一一消失了。」

「爲、爲什麼……!?手離不開刀……!爲什麼!?」

她又如恢復冷靜一般,面容上的情緒全數滅絕。

最終──

忽然之際,恩黛兒沉默無語。

「呼……呼……呼……」

她感覺到一股靈魂被撕裂的感覺,將漆黑妖精劍甩至地板上──

當天狐的喉嚨深處發出一道沙啞低喃的瞬間。

恩黛兒的臉逐漸由目瞪口呆轉爲面無表情……逐漸充滿怒火與激昂之情。

天狐則眼角噙淚,斬釘截鐵地道:

她身上插着黑刀,頹軟地屈膝落地。

「不要、不要、不要!我、我……!」

不過如今,甚至連最後一絲恐懼也即將消逝。

「所以妳應該更無法抗拒纔對!對現在的妳來說,漆黑妖精劍就像毒品一樣!但是爲什麼!?妳爲什麼能夠抗拒!?」

「……………………」

「我、我……希望這樣……?想要這種嚇人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

然後,我和折磨妳、完全不理會妳的薄情艾爾文不同,打從心底希望妳獲得幸福,爲此我能給予妳一切。

恩黛兒以指梢劃過刀身,彷彿向天狐展示一般……緩緩地將刀鋒朝向了她。

「那是因爲妳的心理有某部分接受了這把刀啊……」

唰!

她握住自己妖精劍的刀柄,拔刀一閃。

她的身軀宛如反彈似地動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總是折磨自己的恐懼被黑暗掩蓋,漸漸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的心受到無所不能與異常幸福所宰制──這比什麼都來得可怕。

天狐甩開種種黑暗的誘惑,轉身朝恩黛兒施展拔刀術。

「席德爵士?妳該不會是因爲他,才推開了黑暗誘惑吧?」

血花「嘩啦!」一聲地於房中綻放。

「啊、啊……艾爾……師、師……」

「他……竟然這麼幫艾爾文?明明沒有給予我任何幫助……卻竟然這麼幫艾爾文!?爲什麼……這樣……!」

恩黛兒愣愣地輪流望着天狐與被甩到地板上的漆黑妖精劍。

「喂?爲什麼?」

「咳──!?」

那孕育出某種致命的預感,危險的沉默主宰了周遭。

恩黛兒自然也翩然往後一跳,從容地閃避。

之後──

完全貫穿的黑刀刀鋒自天狐的背部竄出。

「永別了。」

天狐的一切即將遭到黑暗所覆蓋……

天狐搏命的一刀並未碰到她分毫。

「對吧?很厲害吧?我能……輕易地給予妳……妳極度渴望的力量喔。」

然而──

這是一種驚人的力量,令人感到過去拚命修行一事相當滑稽。

「呼……呼……呼……」

此時,她甚至無從辨別這種震撼是出自於厭惡抑或歡喜。

恩黛兒的話語令天狐心中爲之一震。

我和艾爾文,誰才適合當妳的摯友……這已經不用說了吧?」

恩黛兒也因爲怒火而抖動着肩膀,冷若冰霜地問道:

接着──

「妳的心裏總是藏着龐大的恐懼和黑暗……妳是卓越的人才……擁有比任何人都更能成爲強悍暗黑騎士的資質……!」

「……啊……」

虛脫無力地癱倒於地上。

力氣轉眼間離開了她的身體。

同時,她發現自己被推上某種難以置信的巔峯。

「妳爲什麼……要拒絕我?不對,爲什麼能夠拒絕我?」

她在無法動彈的天狐面前撿起她甩開的漆黑妖精劍──黑刀。

「唔、啊……不要,住手……!」

天狐的身體漸漸沉入地上自己擴散開的血海之中。

「呼……呼……呼……」

「沒關係的……妳就寄身於黑暗之力吧,妳擁有天賦,能比任何人都能成爲更強的暗黑騎士。

天狐的意識則隨着這句辭別,墜入深邃無邊的黑暗淵底──

「……?」

天狐萬分恐懼,因爲恩黛兒所說的都是事實。

天狐感覺到自己逐漸化爲另一個自己的恐懼與厭惡。

「呼──……!呼──……!呼──……!」

「對,畢竟妳也感覺到了吧?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力量……至高無上的力量。」

「啊、啊……艾爾……師、師……」

天狐口吐鮮血,手中的刀滑落……於地板上滾動,發出聲響。

天狐全身上下如瘧疾發作般顫抖,垂下頭去。

她以猶若幽暗冥府深淵般的眼神說道:

恩黛兒歇斯底里地尖叫。

恩黛兒冰冷殘酷地俯瞰着天狐,如此低喃。

「……爲什麼?」

……就在此時──

作爲最低程度的抵抗,她當下企圖放開那把黑刀。

沉默、沉默、沉默。

「天狐,真可惜呢。我原本以爲能和妳當好朋友的,既然妳要這樣拒絕我……那我就只能這麼做了。」

然後──

「騎、騎士……!『心燃熾熱毅勇』……!我是……艾爾文的騎士……!不會成爲……妳的同伴……!」

「……那是怎樣啊?」

不過,甚至連這種感覺卻也漸漸變得薄弱……

「──!?」

恩黛兒以瞬間移動般的動作,將黑刀插進天狐的胸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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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某騎士的末日
  3. 03第一章 野蠻人轉世
  4. 04第二章 席德教官
  5. 05第三章 妖精界
  6. 06第四章 艾爾文的祕密
  7. 07第五章 王都事變
  8. 08第六章 閃光騎士
  9. 09終章 嶄新傳說的序幕
  10. 10後記
  11. 11特典〈傳說中的時尚穿搭〉
  12. 12蜜瓜特典 遙遠孤高的高嶺之花(物理)

第二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往昔夕照
  3. 03第一章 學生們茁壯成長
  4. 04第二章 四班聯合交流賽
  5. 05第三章 淚水
  6. 06第四章 悄然逼近的暗影正在閱讀
  7. 07第五章 失蹤
  8. 08第六章 天狐的異變
  9. 09終章 重新出發
  10. 10後記

第三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另一個陰謀
  3. 03第二章 競爭意識
  4. 04第三章 妖精界集訓
  5. 05第四章 嶄新的旋風
  6. 06第五章 改革與暗影
  7. 07第六章 榮耀之所在
  8. 08終章 重新出發
  9. 09後記
  10. 10特典〈讓步比武〉

第四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凜冬暗影
  3. 03第一章 冬去春來
  4. 04第二章 風雲變S
  5. 05第三章 狂傲戰狼
  6. 06第四章 東山再起
  7. 07第五章 聖靈降臨祭
  8. 08第六章 天選騎士
  9. 09終章 王者資質
  10. 10後記

第五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暗夜凜冬宣告毀滅
  3. 03幕間
  4. 04第二章 無明世界之微光
  5. 05第三章 孤軍奮戰
  6. 06第四章 上古騎士與新生騎士
  7. 07第五章 上古真相
  8. 08第六章 天命雙子
  9. 09第七章 閃光──……
  10. 10終章 騎士──……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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