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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妖精界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羊太郎 · 2.2萬 字

這世界分爲兩個世界,一個爲人、動物等物質體生命所生活的《物質界》,另一個爲妖精、妖魔等概念性生命所生活的《妖精界》。

這兩個世界比鄰而居且彼此重合,意即妖精界即爲這世界的另一側。

一般而言,這兩個世界互爲表裏,被喚爲《帳》的界線所分隔,並不會混爲一體。

然而,世上有幾處《帳》的分界模糊朦朧,產生了兩界相互交雜之處──《融界》。實際上,王都伽維尼亞的所在之地亦爲兩界雜處的《融界》。

伽維尼亞城正是爲了劃清《物質界》與《妖精界》邊際所建造的魔法建築物,城堡本身具備《帳》的效果。

因此,這座城裏四處都有前往《妖精界》的各式『入口』。

如今,位於席德等人面前的城堡中庭水池亦爲一例。

「水」光是存在着即可劃出界線,是最爲常見的異界入口。

「好了。」

一身騎士裝扮的席德跳入噴水池中,學生們也隨行在後。

一行人發出「嘩啦!」一聲,濺起了水柱,身體沉入幽暗的水中。

睜開眼睛一看,可見到下方有光源。

他們翻轉身體的方向,朝光源下潛。

此時,明明他們是往下潛,水面卻逐漸接近眼前。

他們從水面伸出了手,摸着水岸邊緣,用力地探頭出水。

一行人四周的風景與方纔迥然不同。

巨大城堡已經消失,水池附近有一片小型原野,而於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蓊鬱樹海則一望無際地包圍着原野。

綠茵與土壤的芬芳撲鼻而來,鳥兒鳴啼,徐徐清風拂來,搖曳着枝丫而簌簌作響,原野上花團錦簇,託紫嫣紅,嬌小花精從野花之間探頭窺伺。

衆人從池中上岸後,身體不知爲何並未弄溼,這是一個種種現象皆不可思議的空間。

「哎呀呀,好久沒來這裏了呢。」

「我生前是一個只懂得戰鬥的莽夫,一直是君王之劍,併爲他奉獻自己。這種生活方式對一般人來說應該很扭曲吧。不過,正因爲是度過那樣人生的我,所以才能教導你們作戰的力量、作戰的意義,以及──作戰的恐懼。」

「「「「…………」」」」

「教官你是傳說中的騎士吧!?一定有最強的妖精劍!」

接着,連艾爾文也無法壓抑自己受到衝撃的心情,兩眼昏花。

聚集了外表與武器皆各有千秋、充滿個性的學生。

「所以說,我是席德•佈雷澤,從今天開始擔任佈雷澤班的教官騎士,好,之後請多多指教了。」

學生們頓時無語。

妖精劍之力即代表騎士之力,沒有妖精劍的騎士究竟又有何價值?

與艾爾文的期待相左,席德作爲教官騎士的威嚴與信賴立即一敗塗地。

艾爾文自己也張大了嘴。

「可以讓我們看看……你的妖精劍和妖精魔法嗎?」

艾爾文規勸天瑚:

「「「「…………」」」」

艾爾文含糊地回答席德的疑問。

狀似不悅的天瑚,吐槽了極爲神氣的席德。

「……他打贏……奧卜司暗黑教團的暗黑騎士……?」

「你們懂了吧?席德爵士就算沒有妖精劍,但他是傳說時代的騎士,一定有值得我們學習之處!」

席德並未深入追問,而是直勾勾地望着衆人真摯地繼續說道。

──聽見他不明所以的話後……

「騙、騙人的吧……?沒有妖精劍要怎麼辦到……?」

「好了,說要指導,要從什麼開始好呢?呃──當我還是候補騎士時……」

「哎唷──……教官,那是開玩笑的吧?不管是多遜的騎士,應該也會有一把劍願意回應吧……」

「沒、沒錯!因爲妖精劍的力量可謂騎士的力量呢!」

然而……

席德則光明正大地說:

「「「「什麼?」」」」

除了艾爾文以外的人,皆饒富興味地依序對席德說:

艾爾文側目瞥了席德一眼,並說:

「「「「──!?」」」」

學生們避而遠之地望着席德。

「所有劍都不甩我。」

「席德爵士,在那之前先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力量吧。」

「廢話,你以爲你糊弄得過去嗎?」

「嗯?妖精劍?我纔沒有那種東西呢。」

天瑚率先恢復理智,哼了一聲並將頭撇向一邊。

席德幽默且半開玩笑地說道。

席德於一字排開的學生面前正式問候。

艾爾文與同學們以充滿期盼的眼神盯着席德。

席德威風凜凜地開始演講。

「欸?意思就是沒有劍回應席德爵士嗎?」

「對、對……沒錯,我們呼喚出沉睡於《萬劍湖》湖底的妖精劍,並與願意回應我們的劍締結契約,我也這麼做了。」

其威力與能力皆令人毛骨悚然且無比強悍,甚至是最低階的暗黑騎士,也具備持有一般妖精劍的騎士所無法抗衡的武藝。

包含艾爾文在內,總共七人。

希歐鐸──眼鏡少年,看似難以相處,妖精劍爲短劍。

席德則對學生們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嗯?算了。總之,因爲種種原因,之後我會鍛鍊你們這些候補騎士,成爲能獨當一面的騎士……就是這樣。」

克里斯多福──棕發少年,班上的開心果,妖精劍爲巨劍。

──因此。

忽然之間,學生聽見這句話後,臉上都出現了驚愕的神色,這是因爲他們深知奧卜司暗黑教團的暗黑騎士是一羣實力駭人的高手。

「天、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那種事!你也明白的吧!?騎士的力量取決於妖精劍的力量!」

「席德爵士就算沒有妖精劍也非常強悍喔!?」

同學們的眼睛震驚得縮成兩點。

此處爲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的訓練場之一。

「呃、呃……雖然感覺困難重重,但我們要不要趕快開始上課呢?」

「「「「…………」」」」

琳奈──擁有亞麻色髮絲的少女,如小動物一般畏畏縮縮,妖精劍爲長槍。

他們持有源自於黑暗妖精神眷屬的黑色妖精劍,有別於出自聖光妖精神眷屬之紅、藍、綠的三種妖精劍。

「騎士不用妖精劍的話,又要怎麼作戰呢……?」

「竟然沒有妖精劍,還真是一個好厲害的傳說騎士呢!已經夠了!我們會一如往常地自我訓練,所以你請回吧!」

衆人聽完這句話,似乎也很有興趣。

「然後咧?這又怎麼了嗎?」

傻眼的學生陸陸續續地提問。

(他在之前對戰暗黑騎士時不知道爲什麼不用妖精劍……嗯,難得他都成爲教官了,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真想看看呢……)

「啊──那個、那是因爲……有各種理由……一解釋起來就說來話長了……」

「…………」

(騙、騙人……我一直以爲他之前對抗暗黑騎士時,是有什麼原因才刻意不用妖精劍的……!)

然而,當艾爾文瞥向同學們後──

「「「「…………」」」」

艾爾文也很在意席德的妖精劍與妖精魔法。

天瑚──貴尾人少女,爲自己的兒時玩伴兼摯友,妖精劍爲刀。

天瑚對席德投以不屑的眼神,席德則聳了聳肩,回應:

衆學生的情緒爲之亢奮。

而當艾爾文全心全意地信任席德,如此爲他辯護時──

發言人當然是天瑚,她環手於胸前,挑釁地說道:

學生們紛紛再度說不出話。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

「嗯?這也沒什麼吧……作戰也不一定都需要妖精劍吧?」

芙洛菈──擁有慵懶特殊氣質的少女,妖精劍爲長劍。

學生們詫異的視線集中至席德身上。

除了芙洛菈以外的所有人,都以看猥瑣的性犯罪者的眼神望着席德。

「欸?啊、對……我們也是在就讀這間伽維尼亞王立妖精學校時,在《萬劍湖》得到妖精劍的。」

這時後排傳來了挑戰的發言。

妖精界•第一層《煦陽樹海》。

「畢竟,我自己就是劍了啊。」

「天、天瑚,妳在說什麼呀!」

「不,既然你們也是持有妖精劍的騎士,應該知道吧?騎士會遵循《湖畔仙女》的引導,於《萬劍湖》得到僅屬於自己的妖精劍……對吧?」

他竟然是一個沒有妖精劍的騎士,完全超乎衆人想像。

艾爾文這麼示意,並環視佈雷澤班的夥伴們。

「對呀,我們想先知道這一點呢。」

依蓮恩──綁着雙馬尾的少女,標準的千金小姐,妖精劍爲變種劍。

「爲了成爲騎士,我們必須得到足以突破兩年後的『最終試煉』的力量,這班級原本就有很多不利之處,如果自己練習還比被你教來得好的話,那我們纔沒那閒工夫陪你咧。」

「話說,這班級爲什麼用我的名字命名啊?」

艾爾文急忙安撫天瑚,她卻毫不退讓地說:

「不過……我有說過吧?席德爵士在沒有象徵騎士力量的妖精劍的狀況下,戰勝了前來殺我的暗黑騎士喔?而且還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席德則堂堂正正地抬頭挺胸宣言:

「……欸?」

「呃、呃……教官?沒有妖精劍的話……那、那你都是怎麼辦的咧?」

「呵,看來說明還是沒用呢,也罷,我也這樣覺得。」

「哼!沒那閒工夫陪你閒扯淡!」

雙手環胸的席德站在艾爾文等人面前,看似在苦思。

「騎士──『力求匡時揚善』,即使墮爲魔鬼,也有不得不爲之事,成爲騎士就是這麼一回事。儘管如此,我也會全力指導你們,讓你們能找出自己劍的意義,而不是成爲一個魔鬼,還有獲得並非徒具力量的騎士精神。課程內容或許會很艱辛,但還請努力跟上,請多多指教囉。」

──『啊,這傢伙沒救了』。

「天瑚,等等!怎麼可以說那麼失禮──」

此時,除了艾爾文之外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心想……

「它們全都不甩我,沒有半把劍願意回應我,呵,沒人愛的男人還真命苦呢。」

「哼、哼!搞不好是那個暗黑騎士非常弱,或是他粗心大意了呀!?」

天瑚堅持己見,並以銳利的眼神瞪着席德說:

「要我說多少次都行!騎士的力量原則上取決於妖精劍的力量!對吧!?」

「嗯,我不否定,在我的時代裏,厲害的騎士大多都擁有妖精劍。」

席德遭到天瑚不斷瞪視,無奈地搔着頭。

聞言,天瑚則正中下懷似地開始說明:

「妖精劍,劍如其名,就是一種妖精化身爲劍形狀的武器。這些善良鄰人(親切幫手)爲了我們殷切的期望,最後成爲了劍。

形成一切生命和物質的力量──瑪那,妖精就是瑪那產生自主意識的存在,也就是說,妖精劍可說是龐大的瑪那集合體。

因此,劍士透過從妖精劍得到瑪那,可以獲得無與倫比的身體素質、強壯體格和自我治癒的能力……」

她瞄了一眼席德腰際的佩劍。

「席德爵士,可以請你拔出……腰上的那把劍嗎?」

「嗯?可以,這樣嗎?」

席德拔出了劍,並單手拿穩它。

這把劍是一把優良卻平凡的鋼鐵長劍,由城堡所配給。

此時,天瑚邊說出妖精劍的劍名,邊從腰際的刀鞘之中拔出了刀。

「緋紅妖精劍──《紅月》。」

她的妖精劍是一把微微彎曲的刀。

十字劍格與刀柄的裝飾雖然充滿西洋風,但刀身的刀鋼肌理與造型卻屬於東洋的打刀,淡淡刀紋宛如搖曳的火焰一般。

「喔?」

席德陶醉地望着這把美麗的刀。

他傻眼地聳了聳肩這麼說道。

危險進逼而來。

然而,席德卻玩味地側目相視,並拋出一句話:

之後,她稍微使勁並隨意揮出了刀。

「欸,天瑚,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席德由衷感到歉疚地搔着頭這麼說。

「對啊……就連擊敗那暗黑騎士的事也變得可疑了……」

天瑚氣得面紅耳赤,並開始瑟瑟發抖,接着──

之後,她帶着堅決反抗席德之意志的眼神刺向席德,繼續說道:

艾爾文帶來這個叫做席德的男人,不知是否真爲被後世譽爲傳說時代最強騎士之人,且甚至輕易解決了暗黑騎士。

「我們無論如何都想成爲騎士,所以想要更加熟悉妖精劍、施展更強大的妖精魔法!但教官卻沒有妖精劍!」

天瑚的宣言使在場的人感到緊張。

「什……!?」

「嗯?比劃?爲什麼?」

天瑚瞬間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愣了一愣……

「艾爾文不要插嘴!都被人這樣瞧不起了,我無法嚥下這口氣!來,請擺出架式吧!先攻擊到對方的人就贏了!」

艾爾文則畏畏縮縮地輪流望着席德與同學。

────

「你們說想變強?你們真的想變強嗎?啊哈哈哈哈哈!」

「妖精劍的劍士能施展強大的妖精魔法,一般武器根本無法與之抗衡,只能用妖精劍對抗妖精劍,所以妖精劍就代表了騎士的力量。」

「我不會問你們爲什麼想成爲騎士,但只要你們依賴着妖精劍,就無法比妖精劍強喔?劍品永遠都會保持那樣,那就是你們身爲一名騎士的極限了。」

「有、有什麼好笑的!?」

「這是當然的吧!?你都這麼侮辱我們了!那就請讓我們見識一下沒有妖精劍還能誇下海口的實力啊!跟我決鬥吧!」

在場學生皆感到七上八下,並靜觀事態發展。

聞言,天瑚的表情從憤怒轉眼之間變爲挫敗的神色,茫然自失地低下頭去,耳朵與尾巴也癱軟無力地垂落。

刀順勢出鞘──並於剎那間加速,橫向一閃的刀路已達音速的領域。

「艾爾文……該不會捏造事實……?」

所有人都爲了提升自己,而想要獲得更強的妖精魔法,因此,想求教於精通妖精劍的專家。

上面帶有緋紅妖精魔法【熾焰太刀】,致使刀路軌跡如紅蓮般熊熊燃燒。

「嗯,因爲啊……」

倘若屬實,只要他與天瑚一戰即可真相大白──

天瑚的刀撞上席德的劍,輕易將之燃燒砍飛了。

「喝啊啊啊啊啊──!燃燒吧,劍!」

她激動不已地拔出了刀,試圖砍向席德──

「唉……未來堪憂……」

「抱歉……就算是手下留情,也有其極限,真的很抱歉。」

她流暢地踏出步伐,手勢快得難以辨識,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橫向旋轉了上半身。

「天、天瑚……妳到底在說什麼……!?不行的啦!」

「什、什什什什、什麼!?你要逃走嗎!?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給我下來!跟我決鬥!決鬥、決鬥、決鬥!」

牠企圖以利牙銳爪觸及獵物的喉嚨,一口氣地跳躍──

他集學生莫名其妙的眼神於一身,笑着說道:

不知爲何,席德看似打從心底感到愉快地笑了起來。

──然而。

「鏗……」地一聲,天瑚的刀完全入鞘。

當衆人於心中幾乎要不約而同地想「他果然也不行呢」之時──

「什麼事啦!?」

席德卻如同撲滅學生期望之火般,大打一個哈欠。

「這是緋紅妖精魔法【熾焰太刀】……哼,這樣你就明白了吧?」

學生們見到席德的反應,以難以言喻的眼神注視着席德與天瑚。

「妳妖精劍的劍品是什麼?」

天瑚以古妖精語呼喚了刀後,刀刃隨即紅豔地灼熱起來,於刀身上燃起烈焰。

同學們接二連三地贊同天瑚的意見。

迎敵的天瑚氣勢萬鈞地出招。

「哈哈哈哈哈哈!」

「說、說得也是……畢竟沒有妖精劍的話……」

如黑影一般漆黑的犬型妖魔──黑妖犬,閃耀着一雙渴望鮮血的炯炯紅眼,用充滿野性的肢體柔韌地躍動,並以離弦之箭般的速度逼近衆人。

天瑚氣得滿臉通紅並大吼大叫,但席德本人卻……

「你、你說我們在扮家家酒……?」

天瑚宛如要咬碎什麼似地,緊咬着牙並抬起頭,露出咄咄逼人的眼神,對席德端起了刀。

「欸!?」

天瑚似乎遭人戳中痛處,火冒三丈地豎起了耳朵與尾巴,泫然欲泣地露出了犬齒,瞪視着席德。

她用力一揮刀,揮去了火焰,並以行雲流水之勢將之滑入刀鞘之中。

「…………」

「天、天瑚,等等!妳稍微冷靜一點!」

天瑚尖刻地喊道。

然而同時之間,他們也抱持某種期盼。

「放開我!我絕對不會原諒他!明明什麼都不知道!他明明根本不知道我是抱着怎樣的心情想成爲騎士──!」

然而,佈雷澤班並無可以教導這一點的教官,基於政府高層的刁難,目前校方不願分派像樣的教官來到班上。

「既然你那麼說的話,就請和我比劃一下吧!」

艾爾文慌張地從背後架住天瑚,制止了她。

炎刃精準地鎖定了如離弦之箭般逼近的黑妖犬,將之劈爲上下兩半──

「「「「~~!?」」」」

「不,就算妳說決鬥,但也只要先打中對方一下就好了吧?那就沒辦法了,現在的妳太弱了,我一不小心就會殺了妳。」

見狀,艾爾文也只能嘆氣。

他抓住位於頭頂上極高處的樹枝,旋轉一圈增加勁道,單手向後迴旋上樹,並安穩地躺在那根樹枝上,接着說道:

旋即發出了鼾聲,呈現出完全不將天瑚放在眼中的態度。

此乃居合斬,爲東洋的劍技。

然後──

「那、那麼……!這樣的話……!」

「你們呀,臉不紅氣不喘地主張『我們全都靠妖精劍!想學會可以更加坐享其成的方法!』,身爲一名騎士都不覺得丟臉嗎?」

「燃燒吧,劍。」

「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鼾……鼾……鼾……」

席德這一番話或許也說進其他學生的心坎裏,只見衆人同樣不發一語。

「呼啊~」

因爲天瑚所說的並無謬誤。

「請收回你的話……!收回去──!」

此時,終於就任的教官卻是個沒有妖精劍的騎士。

聽見席德的指正後,學生們紛紛表情僵硬。

「哎呀呀──真浪費。」

「我不否定這一點,不過,你們只是拿着妖精劍這種稍微上得了檯面的武器在扮家家酒,卻還自以爲是,真是荒謬。」

「我要睡了,你們今天就先像平常一樣隨便訓練一下吧。」

「什──」

剎那之間,天瑚宛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並輕盈地縱身一躍。

「而且,沒有妖精劍也很強這種事……讓人有點難以置信呢。」

「別、別、別開玩笑了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席德捧腹大笑,並挑釁地回應眼燃怒火且氣勢凌人的天瑚。

「所以不管你有多強,都沒什麼好學的!請回吧!」

「啥!?」

「要、要我說幾次你纔會懂啊!?我都說了妖精劍就代表騎士的力量呀!?」

正因爲他毫無侮蔑的意圖,反而更加令人憤慨。

天瑚端起了刀,席德則於她的刀鋒之前悠然自得地佇立着。

黑妖犬發出了瀕死的慘叫,分解爲黑霧般的物質,逐漸消失殆盡。

霎時間,另一隻黑妖犬從右側襲來。

當牠的尖牙逼近天瑚的喉嚨時──

「……喝!爆裂四碎!」

天瑚向妖精劍低喃古妖精語,並以左腳爲軸旋轉,將自己的刀刃瞄準了對方的利齒。

當刃與牙咬合之時──引發了爆炸。

與黑妖犬貼近的刀刃突然發出爆炸,其火焰與壓力毫不留情地炸飛了黑妖犬。

緋紅妖精魔法【爆劍】──是一種能單方面炸裂碰觸到自己刀身之人的妖精魔法。

天瑚全身環繞着火花,毫無鬆懈地收招。

她握着緋紅妖精劍,刀中源源不絕地供應瑪那給她,瀰漫着瑪那的身體如羽毛般輕盈,使她心無旁騖。

然而──

「啊啊,真是的,他到底是怎樣啦!?」

天瑚的心情從先前開始便暴躁煩亂。

「好了好了,天瑚,冷靜一點。」

艾爾文全身環繞着颯然烈風,風馳電掣般地衝刺──並順勢施展出凌厲的突刺。

他的攻勢貫穿了無法閃躲的黑妖犬側腹部,使得另一匹黑妖犬也化爲黑霧,消失殆盡。

艾爾文手上拿着的是碧綠妖精劍。

剛纔的魔法是碧綠妖精魔法【疾風】,能以劇烈的順風加速。

「雖然這附近沒有強大的妖魔,但妳那種攻勢或許會讓自己屈居頹勢喔?」

「唔唔唔……」

克里斯多福、依蓮恩、琳奈、希歐鐸、芙洛菈……衆人皆揮舞妖精劍與施展妖精魔法,無一絲驚險地接二連三葬送黑妖犬。

「他、他、他到底是怎樣啊……!?」

天瑚宛如緊咬不放般,恨恨瞪視着席德。

「這樣啊,該怎麼辦呢……?」

他們恐怕還惦記着方纔席德這一席話。

妖精界爲妖精的住處,自然也是妖魔的棲息之地。

天瑚再度對上方傳來的鼾聲咬牙切齒。

掌管水與變化之《幻水》──蒼藍妖精劍。

身爲班長的艾爾文坐到附近的樹墩上,並這麼提議。

「唔欸!?」

「席德爵士……!」

而於三個傳統班級之中,擁有擅長攻擊妖精魔法的緋紅妖精劍之杜蘭德班,最爲偏向武鬥派。

「咿咿……好、好恐怖……」

「我們已經不可能會輸給第一層的妖魔了啦。」

「很好,那大家一直戰鬥也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吧。」

「可惡……自說自話……」

當然,隨着劍品愈高,化身爲劍的妖精愈是擁有強大力量之古老妖精,能施展的妖精魔法威力也更加強大。

能見到佈雷澤班的同學一樣在掃蕩黑妖犬。

棕發少年•克里斯多福與希歐鐸立即升起戒心,並嚴陣以待。

佈雷澤班的學生們也只能忍受這份屈辱,畢竟反駁也無濟於事,假使因此與杜蘭德班混戰也毫無勝算。

沒錯,所有人都隱約地察覺到了,即使繼續照現狀修行,自己恐怕也──

「嗯──……?」

「你果然很瞧不起我們……!?」

艾爾文僅默默承受着謾罵與恥笑。

「雖然你們都依賴着妖精劍,卻竟然能獨自練到這種程度,看來你們是真的想成爲騎士呢,尤其是……」

「幹、幹什麼?」

「胡說八道!你到底又知道什麼了!?」

「你們這些只能被低等劍品挑上的貨色,原本根本就無法讀任何一班,應該要去一般兵科……但你就自己搞了個什麼佈雷澤班呢。」

「要是你那麼想成爲國王的話,就乖乖去巴結某家三大公爵家族,求人家垂憐賞你進入某班就讀就好了嘛。」

「今天就繼續在第一層掃蕩妖魔嗎?」

針對艾爾文的提問,席德拋下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後,便立即再度睡着了。

聞言,天瑚斥責了陷入消極情緒中的同學。

琳奈、希歐鐸與芙洛菈也完成各自負責的部分,走了回來。

他目不轉睛地俯瞰天瑚。

由蒼藍妖精劍之劍士組成的歐鐸班。

「然後咧?接下來要怎麼辦?」

若對其置之不理,妖魔總有一天會來到物質界攻擊人類,故必須定期掃蕩,防患於未然……而這也是騎士的重要任務。

「欸?」

「我這邊也是。」

「根本不知道他腦子裏裝了什麼!還有教又是要教什麼呀!?」

他隨手扔掉喫完的蘋果,躺在樹上再度闔上雙眼。

「…………」

『劍品永遠都會保持那樣,那就是你們身爲一名騎士的極限了』。

艾爾文理解衆人爲何顯得心情低落了。

「劍技能反映出使劍者的想法,妳應該是爲了守護某種重要的東西纔想變強……妳因爲這個念頭,所以不管颳風或下雨的日子,都一直拚命磨練自己吧?呵……我迷上妳的劍了呢。」

天瑚邊嘆氣,邊環視周圍的樹海。

「不……那個、就是……」

意即妖魔。

「嘻嘻嘻……好遜喔!」

「……賈託!」

「不過,艾爾文啊,你到底要和這些劍品低賤的吊車尾們混在一起,並自以爲是山大王到什麼時候呀?也罷,畢竟你自己也是劍品低賤的吊車尾嘛。」

「天瑚,先不論妖精魔法,妳的劍技很優美,就算是在我的那時代裏,也沒幾個劍士能像妳使劍使得這麼美。」

有些妖精如妖精劍一般,成爲人類『善良鄰人(親切幫手)』,但也有些妖精與人類爲敵,乃『魑魅魍魎(邪惡妖精)』。

「嗯嗯……對啊。」

艾爾文等人所使用的聖光妖精神的妖精劍,共有三色屬性。

「我們……照這樣真的能變強嗎?」

賈託身後的杜蘭德班學生,也陸陸續續嘲笑侮蔑着艾爾文。

「你們是……」

由碧綠妖精劍之劍士組成的盎撒洛班。

聞言,天瑚氣得面紅耳赤,憎惡地仰望席德說道:

「席德爵士?」

艾爾文回頭一看,見到一名金髮少年帶領着幾名候補騎士,陸陸續續地從樹海深處走了出來。

──率真灑脫地露齒一笑,並這麼說。

儘管如此,對沒有妖精劍的一般民衆而言,即使是第一層的低等妖魔,仍爲不幸與其遭遇時,都必須做好死亡的覺悟面對的危險對象,絕非可以輕忽大意的對手……

最終,現身於艾爾文等人面前的這批黑妖犬已經被殲滅殆盡,使得當地恢復了和平。

正當艾爾文沉思着休息後的訓練方針……之時。

克里斯多福與依蓮恩從容地走來。

依蓮恩出聲詢問艾爾文。

「不,我反而感到很敬佩喔?」

同學們顯得吞吞吐吐,這麼回答並默默無言。

「我要繼續睡了,我大概弄清楚你們的實力和教學方針了,你們今天就在第一層隨便打一下,明天再教你們其他東西。」

然而,席德卻──

然而,自己會被哪個劍品所選上,僅取決於本人的先天資質與契合度,而基本上,劍品之間擁有無可跨越的鴻溝。

「不會變強的喔?」

司掌熱與火之《烈焰》──緋紅妖精劍。

聽見金髮少年──賈託的話後,艾爾文嚴峻地回瞪對方。

然而,他們胸前配戴的勳章與艾爾文等人的飛龍紋章不同,爲雄獅紋章。

「大家怎麼了?」

妖精劍由高至低,存在神靈位(聖光界)、精靈位(創造界)、威靈位(形成界)、地靈位(行動界)等劍品。

「哼。」

席德無視臉頰微紅且手忙腳亂的天瑚。

「我們過去不都是一起努力過來的嗎!?就連一開始讓我們苦戰的第一層妖魔,最近也能相當輕鬆地打倒牠們了!只要繼續修行,我們一定也能變──」

目前,艾爾文一行人於第一層樹海中,一如往常地狩獵妖魔。

「嘖……是杜蘭德班……!」

這三個班級於妖精騎士團中形成了杜蘭德公爵家族派系、歐鐸公爵家族派系與盎撒洛公爵家族派系。

「什、什、什……!?迷、迷上……!?」

「哎唷唷,你們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垃圾班級』還真是一如往常呢。」

「對,說得也是。」

「我就是知道啊,看到你們剛纔的狀況我就確定了,雖然劍技還有鑽研的餘地,但以使用妖精劍的騎士來說,已經到達極限了。」

而當艾爾文感到莫名其妙地這麼詢問後……

上方傳來一句話,如冷水般澆熄了天瑚熱情澎湃的言論。

隨着階層加深,出沒的妖魔也會呈指數增強。尚未正式授勳成爲騎士的學生,主要負責討伐危險度較低的妖精界第一層。

「你們現在這樣果然就是極限了,繼續下去也不會變得更強,放棄吧。」

「你就這麼想授勳爲騎士,成爲我們國家的國王啊?」

「欸!?」

席德忽然由衷地如此讚美天瑚。

背後傳來一道輕蔑的嗓音,對艾爾文一行人這麼說。

「哎呀呀~大家都辛苦了~」

由緋紅妖精劍之劍士組成的杜蘭德班。

「你、你們在說什麼呀!?」

「艾爾文,我這邊也結束了。」

扣除新創的佈雷澤班,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依循三種妖精劍的顏色,自古以來設有三個班級。

衆人往上一看,席德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上方的樹枝上,啃着蘋果並俯瞰着學生。

執掌自然力量之《神樹》──碧綠妖精劍。

艾爾文對這項意見也抱持一樣的想法,於是含糊其辭,僅能以五味雜陳的表情凝視着於上方逍遙自在地發出鼾聲的席德。

就讀三個傳統班級的條件,是擁有威靈位以上的妖精劍。

而於入學考試時被地靈位所選上、未達門檻吊車尾學生的容身之處,便是佈雷澤班。

「哎呀,沒時間和你們閒聊了,因爲我們接着要去第二層討伐妖魔了,今天也想稍微去第三層試試水溫。」

「第二層?而且你們已經要去第三層了?」

艾爾文驚訝得眨着眼睛。

妖精界隨着階層提升,出沒的妖魔實力將呈指數增強。

而且,衆人公認能單槍匹馬對抗第三層的妖魔,即爲獨當一面的騎士,意即於第一層便需全力以赴的佈雷澤班與賈託等人之間,已經有了偌大差距。

「對,沒錯,對我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畢竟──現在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擁有精靈位的劍呢。」

賈託亮出自己的斧狀妖精劍炫耀,鄙夷地笑了笑──

「哈哈哈,你們這些地靈位的遜咖,就在第一層嘻嘻哈哈地混到天荒地老吧,拜──囉!」

──並拋下這段話。

語畢,他與杜蘭德班的學生走向樹海深處。

「…………」

艾爾文目送他們離開,最後則「唉」地嘆了一聲。

接着,他再度拔出自己的妖精劍──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它。

碧綠妖精劍《黎明》──妖精劍劍品•地靈位。

沒錯,地靈位,明明伽維尼亞王室世世代代都被最高等的神靈位所選上,但不知爲何,唯有自己是最低等的地靈位。

倘若有其他王位繼承人,他就能放棄授勳與登基一事,只要讓給其他繼承人即可。

然而王室成員目前僅剩下他,於是他堅信能繼承王位的人只有自己,能守護這個國家的人只有自己了。

因此,艾爾文於各方面都勉強着自己,新創佈雷澤班這第四班,並嘔心瀝血地拚搏至今……

「欸欸欸欸,大家都是認真的嗎~~!?」

紅帽老翁妖魔──紅帽鬼從上方以猛烈的速度襲向端着細劍的艾爾文。

一枚枚的金幣代表妖精界各層的遼闊疆域。

「好,那大家走吧,朝第二層出發。」

四周鴉雀無聲,與第一層截然不同。

「喔、喔喔,算是……」

簡而言之,只要朝着各層中央而去即可更上一層,當然,這也有形形色色的地形限制與例外,無法概括而論,但基本上在妖精界裏,只要往中央邁進就能抵達上層──呈現這種構造。

一行人拋下席德,迅速地離開現場。

「艾爾文……我們也去挑戰第二層吧。」

「杜蘭德班的人認爲劍品是一種不可超越的差距……但我並不那麼想,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顛覆的!」

艾爾文點了點頭。

────

「鼾……鼾……鼾……」

周圍林立的樹木粗壯高聳,令人須垂直仰望。

雖然那部分源自於沒有願意教學的教官,但總而言之,最爲關鍵的原因還是在於劍品吧。

當位於前方的兩人這麼聊着天時──

這國家將遭三大公爵家族謀朝篡位。

「哼,也罷,只要不搞錯撤退時機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霧濃到甚至無法辨識身旁夥伴的面容。

「來吧•來吧•來吧•回應吾再三召喚吧•汝名爲──……」

「對,被說了那番話,我可無法乖乖認輸,就讓我們告訴他們,只要我們願意的話也是能辦得到的。」

躺在樹上的席德正呼呼大睡。

「嘰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儘管如此,衆人仍彼此呼喊、互相激勵,並繼續前進──

一直注視着他們的某人冷冷竊笑,並暗自吟唱咒語,以不讓在場的人聽見的音量吟唱了古妖精語咒文:

「……我知道了。」

金幣中間有一個小孔,該地時時瀰漫着又深又濃的迷霧,爲通往上層的入口。

畢竟,妖精劍的力量即代表騎士的力量。

「要是因爲告訴他而被阻止的話反而麻煩。不要緊的,如果覺得危險,就馬上返回即可。」

(嗯──……當初相遇的暴風雨一晚就好像做夢一樣呢。)

「好的!交給我吧!因爲我是你的騎士呀!」

「畢竟也不能老是在第一層摸魚呢,今天大家就一起去挑戰看看第二層的敵人吧。」

牠以無數樹幹爲着力點,自由自在地穿梭於樹海中,如同於樹木之際跳躍的黑影,常人無法捕捉到牠的動作。

接着,天瑚望向其他同學。

「這樣啊……我要大顯身手了。」

艾爾文一行人着手探索第二層──

意即──艾爾文無法登基爲王。

────

陽光幾乎皆被遮蔽,附近如拂曉之前一般昏暗。日光從濃密枝丫的縫隙穿越而過抵達地面,於溼漉漉的青苔地面上灑落斑駁的點點光痕。

「欸?」

艾爾文一聲令下後,所有人聚集成一團緩緩前行。

「……我知道了。」

「依照地圖,就快到第二層了呢。」

由於樹海一望無垠,放眼望去,只見深處瀰漫着一片幽暗。

樹海之中迴盪着刺耳的鬨笑聲。

艾爾文對這種彷彿說謊般的行爲感到些許罪惡感。

這學期開始之後,他們與其他班級的差距愈來愈遠。

「哎呀呀,好唷好唷。」

聲音的主人爲一名身材矮小的異形老翁,牠有着既長且詭異的毛髮、燃燒般的血紅眼眸,長長的鷹勾鼻與突出的暴牙以及銳利的鉤爪,戴着紅色帽子,並揮舞鏽蝕的斧頭,疾馳於樹海之間。

倘若想自伽維尼亞王立妖精騎士學校畢業,並正式授勳爲騎士,就必須突破最終試煉,假使無法達成的話則無法成爲騎士。

最終四周化爲純白色,令人有種置身於乳海中的錯覺。

「快接近第一層的中央了。」

不過,琳奈顯得畏縮,唯有芙洛菈一如往常。

妖精界第二層《薄暮樹海》。

「根據書上所寫的話……應該會管用,雖然無法像應付第一層那樣輕鬆。」

────

天瑚對他這麼悄聲說。

天瑚對艾爾文這麼提議。

「實際上,我們到目前都很努力,也能相對輕鬆地打倒第一層的妖魔了呀!只要照這個步調,也能戰勝第二層、第三層的敵人!所以艾爾文,我們就去挑戰看看吧!」

然而,妙不可言的是金幣正中央的孔洞銜接至重疊於上方的金幣邊緣。對一般人類所居住的物質界而言,基於物理法則,絕無可能出現這種現象,甚至令人匪夷所思,但這即爲超越人類智慧的異界法則。

「沒、沒錯……!我們也都一路熬過來了……!」

然而……

「別管席德爵士了。」

「我、我……」

「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掉以輕心……天瑚,我都靠妳了喔。」

艾爾文思及此,露出了苦笑。

之後──

「就讓我們證明,就算是低等的劍也能作爲一名騎士去戰鬥。」

「大家都沒事嗎?」

「嘰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不走散,大家更靠近一點吧!」

「如果不能輕鬆擊敗第二、三層的敵人,根本就無法突破騎士授勳的最終試煉呀!?我們也差不多該以下一層爲目標了!」

環視衆人,除了琳奈有些淚眼汪汪,其他人都顯得幹勁十足。

克里斯多福、依蓮恩、希歐鐸也興致勃勃地回應。遭到杜蘭德班肆意妄言,似乎讓衆人怒不可遏。

然後──

天瑚對艾爾文的決定搖着尾巴,並頻頻點頭。

(果然還是太魯莽了吧……無論是要扭轉劍品差距……或是要成爲國王……)

此處爲第二訓練場,能摧折於第一層獲得信心的候補騎士。

天空遭無數枝葉所掩蔽。

「實際上,我們的能力對第二層的妖魔管用嗎?」

「起霧了呢。」

「琳奈,妳不想成爲騎士嗎!?」

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剛纔天瑚等人的對話,呈現毫無防備的模樣,如果悄悄爬上樹,應該能取他項上人頭。

克里斯多福言之有理。

「好,來大幹一場吧!」

艾爾文嘆了一口氣後──

艾爾文瞄了一下上方。

「大家都在吧?我們全神貫注地上吧。」

其間,原本就很厚重的白霧漸漸愈變愈濃……

當於樹海中走向第二層時,艾爾文與天瑚聊着天。

當一行人走在充滿陽光與綠意盎然的第一層樹海之中,四周逐漸煙霧繚繞。

其中,或許也夾雜了他們不滿席德發言神經大條的反抗心理吧。

然而,如今樹海的密度卻高到第一層所遙遙不及。

「好!我舉雙手贊成!」

而聽完天瑚這麼說後……

方纔第一層爲陽光普照的萬紫千紅、芳草芊芊之樹海。

「好,雖然想馬上出發……」

一行人忽然穿越了迷霧之海──周遭的景色爲之一變。

向人說明妖精界的構造時,經常將之比喻爲『一堆金幣』。

「以風護身!喝啊啊啊!」

艾爾文以古妖精語傾訴後,用劍於頭上回旋──傳出了一陣撞擊聲。

「吱──!?」

這是碧綠妖精魔法【風盾】,他以凝聚成團的風形成護壁,擋下了紅帽鬼的斧擊。

然而,紅帽鬼也並非泛泛之輩。

牠旋即往後跳,手中升起火焰,企圖施展火焰魔法──

此時,竄過一股冰凍波動,抵銷了牠的火焰魔法。

「纔不會讓你得逞!寂靜凍結!」

一看之下,依蓮恩將劍對準了紅帽鬼。

蒼藍妖精魔法【凜冬氣息】,是一種可抵銷任何魔法的寂靜魔法。

「啊哇哇哇哇哇哇!阻步擾行!」

之後,琳奈將長槍刺進地面,並對之傾訴。

此時,因魔法遭人抵銷而茫然無措的紅帽鬼腳下,瞬間伸出了藤蔓,逐步攀爬、糾纏住牠的雙腳,此乃碧綠妖精魔法【藤纏蔓勒】。

「就、就就就、就是現在!天瑚同學!」

「謝謝!喝啊啊啊啊!」

天瑚並未放過紅帽鬼的破綻,迅速地飛奔而去。

她所舉起的刀上燃起滾滾紅蓮。

緋紅妖精魔法【熾焰太刀】毫不留情地砍飛紅帽鬼的首級。

「──吱──」

身首異處的紅帽鬼分解爲漆黑迷霧,逐漸消失殆盡。

「艾爾文?」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樹海便一片寂靜,如今的氛圍更有如凍結。

「唔、唔唔唔!停、停下來……!阻步擾行!」

在場所有人皆散發出安心的氣息。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行人如受到鼓舞般朝周圍散開。

牠是強悍的妖魔,且爲應由老練的妖精騎士成羣結隊地出征討伐的等級。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根據那特徵,這無疑是──

希歐鐸也回應了克里斯多福的感想。

「可、可惡……!給、給我……!」

芙洛菈則一如往常,怡然自得地說道。

衆人的眼睛與耳朵驀地流出血來,並感受到難以想像的頭痛與嘔心,使他們逐步喪失了意識與觸感,僅能流着血淚痛苦掙扎。

艾爾文也氣喘吁吁,對與過去截然不同的環境感到戰慄。

艾爾文與天瑚短暫交談後,便帶着一行人前往傳來慘叫聲的方向。

「那是……剛纔杜蘭德班的……!?」

那是一種自然界中,唯有頂級掠食者才具備的兇殘威嚴。

當他下達指示之時──

依蓮恩與琳奈紮實地挨下這招,身不由己地放開了劍,捂着頭蹲了下去。

「咿──」

「大家一起合力牽制牠,並趁隙撤退,不要緊──」

接着她揮出了刀,逼近殛厲魔。

艾爾文淡然一笑。

霎時之際,周遭響起一陣「鏘──!」的刺耳高音。

「光是知道我們的力量對第二層妖魔管用就已經是一大收穫了……而且,席德爵士差不多該醒了,他或許會擔心我們。」

「嗚啊啊啊啊啊!?」

(……欸?)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或許有人和妖魔作戰時負傷了,我們去看看吧。」

面對超乎想像的強敵,佈雷澤班的學生們顯得六神無主。

「來到第二層後,妖魔的實力真的層次不同呢……牠那移動速度是怎麼一回事……?」

依蓮恩嘗試抵銷牠的魔法,施展蒼藍妖精魔法【凜冬氣息】──

「咳呃──!?」

妖魔•殛厲魔,是深層領域的殺戮專家,生性殘忍暴虐。

「賈託也……!」

甚至連平時悠然自若的芙洛菈,也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

「對呀,如芙洛菈所說。」

「大、大家快動起來!散開!」

殛厲魔擁有活吞整隻獵物的習性,所以他們應該沒死……但皆奄奄一息,離斷氣只是時間問題。

樹海深處傳來了人類的慘叫聲,而且還是好幾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殛厲魔的身影毫無前兆地從他眼前消失無蹤。

「但是但是~我們大家都能妥善應付了呀~」

「不、不會讓你得逞!寂靜凍結!」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1 第三章 妖精界插圖(1)
《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 1 · 第三章 妖精界 · 第1張插圖

「喂、喂,你們看那邊……!」

「啊、啊啊啊啊啊……!?」

但反而是她所釋放的寒氣波動遭到「砰!」一聲地抵銷。

艾爾文當下回頭,並見到了殛厲魔。

克里斯多福指着殛厲魔的腳邊,躺着多名少年少女。

「呼……!」

「……纔不用理那種傢伙咧。」

「……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今天就先回去吧。」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爾文對有些不滿的天瑚露出苦笑,並對一行人下達指示。

牠僅存在於此,即可散發出足以壓垮周遭所有脆弱生物的氣場。

「大家,冷靜一點。」

牠其中兩張嘴分別咬住了克里斯多福與希歐鐸的身體,並將之輕而易舉地凌空抬起。

「騙人……爲什麼……!?爲什麼第二層會出現那麼深層的妖魔……!?」

「這就是第二層啊……真喫力呢。」

天瑚將刀納入鞘中,回到艾爾文的身邊。

「殛厲魔……是殛厲魔……!」

「天瑚……對啊,或許是呢。」

而回答他的疑問的是──

──從他背後傳來的夥伴悲鳴。

「好的。」

艾爾文掩飾着驚慌,並喝斥夥伴。

天瑚於艾爾文身旁,臉色蒼白地顫抖說道。

艾爾文剛纔明明以雙眼緊緊盯着牠。

那裏有一隻妖魔。

艾爾文喝斥了僵在原地的天瑚等人。

這是因爲殛厲魔的魔法威力過強,造成她無法完全抵銷。

殛厲魔將兩人於空中猛力旋轉,並拋向一旁的大樹。

「好。」

牠的軀幹如巨巖般龐大,全長約有好幾公尺。

「艾爾文,接着要怎麼辦?要繼續前進嗎?」

以驚人之勢生長而出的藤蔓纏繞住殛厲魔的腳──但牠滿不在乎,走了兩三步後,藤蔓則順勢被扯斷了。

衆人越過蓊鬱樹海後,抵達了水岸邊──出現了令人不敢置信的景象。

「贏、贏了嗎……!」

「怎、怎麼會……!?」

這是殛厲魔的看家本領,以超高音麻痺敵方,使之動彈不得的聲波魔法【尖聲怪叫】。

「咿咿咿咿……!?」

「欸!?」

「好了,大家,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後就移動吧。」

那隻妖魔共有四十九隻眼睛,綻放着無法解讀其企圖的深淵顏色,注視艾爾文等人。

所有人皆贊同艾爾文的意見,此時──

模樣極爲詭異古怪。

「真是的……好不容易纔能以眼力追上牠……」

天瑚以氣魄與毅力忍受聲波,並緊咬牙根、持刀擺出架式。

牠所發出的淒厲高音響徹全場,直接攻擊所有人的大腦。

大樹的樹幹碎裂,撞上樹的兩人則放開了劍,癱倒於地。

賈託等癱倒在地的杜蘭德班學生皆鮮血淋漓,慘不忍睹,他們的妖精劍都被悽慘地折斷,粉碎散落滿地。

於那一瞬之間,殛厲魔以那巨大身軀難以想像的爆發力,繞至艾爾文後方了。

聽見天瑚的問題後,艾爾文這麼回應。

然後,殛厲魔其中一顆頭開始發出了低嚎聲。

「……那、那是什麼啊?」

「雖然絕非輕鬆,但我們的劍管用,過去我們的拚命努力並非枉然。」

「給我適可而止啊啊啊啊啊啊──!」

牠擁有七顆蜥蜴一般的頭與七支犄角,身體似鳥非鳥,腰際長出宛如巨鵰般的雙翼,尾巴粗壯,嘴中有着兩排猶若野狼的獠牙。

琳奈將長槍插入地面,發動了碧綠妖精魔法【藤纏蔓勒】。

(到底發生什什麼事──?)

於這種狀況之中,還能砍向殛厲魔,這般勇氣可謂拜平時鍛練所賜。

而且,她劍技的精準程度並未衰退,能使出完美斬擊,值得讚揚。

「燃燒吧,劍!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發動了緋紅妖精魔法【熾焰太刀】。

炎刃劃過空中,意欲砍下殛厲魔七顆頭其中之一──

鏗鏘!

然而,漫舞於空中的卻是天瑚斷成兩截的刀鋒。

「……欸……」

她維持着於半空中揮刀的姿勢,感到茫然若失。

殛厲魔的頭部毫髮無傷──天瑚如切奶油般地劈開第一、第二層妖魔的刀並毫無作用。

「騙人……」

而回應她疑問的,則是殛厲魔橫掃而來的猛烈尾鞭。

這使得天瑚的身體朝水平方向直線飛去,用力撞上附近的大樹樹幹。

「咳……啊……!?」

她肺中的空氣因爲撞擊而被一口氣擠出,並傳來一陣全身四分五裂般的劇痛,不對,實際上她應該真的斷了幾根骨頭了吧。

天瑚受到重力的影響,於是從樹幹上緩緩滑落。

她頹軟地靠着樹幹癱坐在地,甚至沒有一絲挪動指尖的力氣。

而殘酷的殺戮專家•殛厲魔則默默地襲向天瑚。

牠以眨眼之間即能煙消霧散般的駭人速度逼進她──

「……啊……」

就連我行我素的芙洛菈也是。

席德於痛苦掙扎的殛厲魔面前,傻眼地對學生們聳了聳肩,說道:

他以靈巧的步伐悉數躲過殛厲魔的攻勢,並這麼說道。

席德翩身閃躲猛然逼近的尾擊──並凌厲反擊。

「好了,本來想從明天開始,但恰好找到一個適合演練的對手,就今天教你們吧……什麼才叫做傳說時代騎士的作戰方式。」

「──天瑚!以風護身!」

「拜託,你們隨便亂跑……有點太調皮了喔?」

席德與殛厲魔拉開適度距離後,這麼說道。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瞠目結舌。

殛厲魔所散發出的野生殺氣與壓迫感,令他有些過度呼吸地持劍擺好架式。

天瑚難以置信地嚷嚷着。

「艾爾文!」

「定睛凝視,既然你們被妖精劍選上,一定能看見的。不要用肉眼看,用感覺去體會,開啓靈眼去領悟,而非認知。」

「席德爵士……你、你剛纔做了什麼!?」

「也就是說,你們依賴這些善良體貼的年幼妖精,卻以爲是自己變強了,真是有夠沒出息。」

接着,他縱身一躍又以右手回敬一擊,再度砍下殛厲魔其中一顆頭顱。

「我、我也是……!」

──但並未等到那一刻。

一種全身漸漸沉入深海底部的感覺襲向了艾爾文。

「怎、怎麼會……艾爾文……都是我的錯……!」

他的耳邊傳來一道斬擊聲。

「爲什麼……!?他明明沒有妖精劍,爲什麼能……!?」

「你們爲什麼只依賴妖精劍,卻不提升自己呢?」

然而,席德卻並未看牠,以迅如疾風般的動作閃避──並於錯身而過時,用半開的右手冷酷無情地橫劈向牠的軀體。

學生們不明白他這問題的意思,感到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覷。席德對這樣的他們說:

但席德卻搶先一步,迅速地邁步,並凌空一躍,右手橫向一劈。

「喂喂喂,瑪那是形成這世上所有物質和生命的力量,蘊含於一切生物和大自然中喔!爲什麼人不算數?」

「瑪那……!?」

「嘰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殛厲魔的頭劇烈後仰──並往後翻倒。

艾爾文立即介入,張開了碧綠妖精魔法【風盾】。

他半開的左手將殛厲魔的尾巴劈爲兩段,使得被砍飛的尾巴拋向半空中。

席德毫無鬆懈地盯着掙扎打滾的殛厲魔並這麼說道,側身擺出了架式。

如長鞭般呼嘯而過的巨尾刨開地面,並連根震飛樹木──卻無法觸及如煙霞般前後左右移動並留下殘影的席德。

剎那之間,斬斷了企圖發出聲波的殛厲魔的頭──

這導致殛厲魔更加痛苦地咆哮。

「艾、艾爾文……你在幹嘛呀!?」

這使得殛厲魔發出痛苦咆哮,席德的手輕易將硬度勝過鋼鐵的殛厲魔鱗片深深砍裂。

席德疾速闖入殛厲魔身前,向上揮出左拳,命中了牠的軀幹。

於最後一瞬間,艾爾文不由自主地闔上雙眸並全身緊繃。

聽見席德的指點,學生們恍然大悟,紛紛望向自己的妖精劍。

他於絕望之中,咬緊牙關面對逼近自己的殛厲魔。

「呼──……!呼──……!呼──……!」

「你們都聽過『妖精棲息於森羅萬象之中』這句話吧?妖精爲存在於自然界中的瑪那根據種種概念,化爲擁有形體和意志的生物。那麼,由妖精幻化而成的妖精劍爲瑪那的集合體……到這裏都能理解吧?」

此時,滿地打滾的殛厲魔將其中一顆頭轉向席德,張開了嘴──企圖同時發出詭異的吼聲,是那招聲波魔法。

這使得比鋼鐵更加堅硬的殛厲魔肋骨發出「啪嘰!」一聲而斷裂。

然而,【風盾】卻「砰!」地一聲輕易遭啃碎破裂,並四散瓦解。

此時,痛苦掙扎的殛厲魔朝席德瘋狂揮動尾巴。

「喝──!」

──捲起了一陣烈風。

當天瑚如此哀嘆的瞬間──

「看到了嗎?對,這道光就是瑪那。」

迎面襲來的殛厲魔大大張開血盆巨口,那些如小刀般排列的獠牙毫不留情地朝艾爾文逼近──

殛厲魔以野生的直覺發現了,對自己而言,眼前的艾爾文只是一個根本不構成任何威脅的渺小存在。

倘若不專注精神則無法看見,但定睛凝視的確能見到──

殛厲魔蹬地開始衝刺。

然而,受到他攻擊的殛厲魔卻受了重傷,席德明明沒有妖精劍。

痛苦掙扎的殛厲魔撼動了大地。

聽見席德的指責後,學生紛紛如遭到擊潰似地茫然無措。

勉強保持清醒的依蓮恩、琳奈、克里斯多福與希歐鐸也大感震驚。

所有人皆畏懼卻步,唯有艾爾文並未喪失戰意並挺身奮戰,這令殛厲魔多少對他升起了戒心,只見牠輕盈地往後一跳,以七顆頭上的四十九隻眼睛開始觀察艾爾文。

天瑚於意識朦矓之際大喊。

受席德示意,艾爾文等人更加仔細定睛一看。

「我不要……!我不能丟下妳!」

他邊踩着輕盈的步伐邊轉向學生們,這麼說道。

驚訝的不只艾爾文與天瑚兩人。

艾爾文方纔勉爲其難地以【風盾】擋下牠一擊,堪稱奇蹟。

席德的這股力量──怎麼思考都並非人類所能爲。

「騙人的吧!?他到底是怎麼貫穿連妖精劍都傷害不了的殛厲魔鱗片!?」

「好了……首先,你們仔細看看我的身體,看到了什麼?」

「你們發現了嗎?劍品低微的妖精劍就是指出生不久的年輕妖精劍,即使力量薄弱卻想助人一臂之力的善良鄰人們,爲了人類乃殷切冀望而幻化爲劍……那就是你們的妖精劍。」

當艾爾文忐忑不安地睜開眼睛後──

「也就是說,妖精魔法基本上可說是從妖精劍中單方面借用瑪那,並將其釋放的一種技術。」

「那、那道光是什麼……!?」

他體悟到,自己幾秒後將被殛厲魔的利爪獠牙撕得支離破碎。

「王子殿下,你沒事嗎?」

天瑚悲痛地嘶吼,卻爲時已晚。

「爲什麼人會擁有瑪那的力量……?」

「……欸?」

當牠張開七個血盆大口,意圖以無數獠牙咬住天瑚全身之時──

「不過,妖精也有高低之分,有那種活了好幾千年已經獲得強大力量的偉大妖精,也有剛剛出生、力量還薄弱的妖精。」

「也罷,趕上真是太好了。」

「嘰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他們看見席德全身上下升起無數耀眼的金色粒子。

那同樣是十分驚人的速度,以常人的動態視力難以捕捉。

席德稍微轉過頭來,並露出一抹壞笑。

(儘管如此,我──!)

看見了殛厲魔痛苦地滿地打滾的模樣,牠其中一顆頭側面被深深劈開,灑落着鮮血。

壓縮凝聚的風之護壁,擋下了襲向天瑚的七張大口。

他半開的右手──仍然爲赤手空拳──朝右方水平伸展。

當學生開始鬧哄哄時,殛厲魔有所動作。

牠以極爲敏捷且兇殘的動作襲向席德。

「呼──」

「我、我看見了……!」

牠當下散發出兇殘捕殺獵物的殺氣,射向艾爾文的全身上下。

學生紛紛提出疑問。

接着,他聽見殛厲魔淒厲的痛苦咆哮。

「咳、咳咳……快逃……快丟下我們逃走啊……!」

接着,席德輕盈地抵達殛厲魔前方──

席德的背影阻擋於殛厲魔之前。

「那不是妖精的力量嗎……!?」

席德面對這個──應與老練騎士組隊並全神貫注地應付的──對手。

他自上方斜向劈下後,又勢如破竹地反手上斬。

「我說過了吧?瑪那爲蘊含於萬物之中的生命力本身,只要是生者,人人皆有之,所以我們當然也擁有瑪那,那並非妖精獨有的特殊力量。」

席德右手形成手刀形狀,並於之凝聚瑪那,說道:

「只要凝聚自己的瑪那,並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它後,就能辦到許多事。這雖然絕非萬能,但必定能比過去的自己更強。」

剎那之際,他蹬地並如煙霧消散般地移動。

「將瑪那集中於手中的話,就能變成不遜於名劍的利刃──」

龐大殛厲魔的胸前瞬間刻出一道X形斬痕,並噴濺出大量血花。

殛厲魔遭人狠狠折磨而暴跳如雷,牠舉起粗重如樹幹的手臂前端的利爪──

「而只要將瑪那全面循環於體表的話,就能化爲比任何堅固盔甲都更強韌的堅鎧。」

殛厲魔揮出利爪,產生一道勁風,毫不留情地命中了席德的身驅,但他站穩腳步,軀體毫髮無傷──

「嘎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而是殛厲魔的爪子斷裂了。

接着,席德的右手宛如順道似地又割下牠其中一顆頭。

「『維元』──在我的時代這麼稱呼這一套駕馭瑪那的方法。怎麼樣?即使我沒有妖精劍,也還算有點本事吧?」

席德回望學生,並意味深長地一笑。

「……!」

學生們只能對席德非比尋常的創舉感到震驚不已。

之後,於衆人注目之中,殛厲魔殘存的血盆大口撲向了席德。

「好了,簡單來說──」

然而,他卻早已後退,並如紫電奔騰地繞至殛厲魔側面──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暫時低頭不語。

他便竭盡全身上下之爆發力,猛然揮落右手。

席德毫不遲疑地這麼回答。

「笑死人,這樣你們當然──很弱。」

轉眼之間,殛厲魔僅存一顆首級。

「可以的。」

這隻需要大批菁英騎士才能討伐成功的兇悍妖魔,席德的武藝卻令牠無從違抗,宛如傳說中的一幕。

『遠擊』──這道斬擊以神速劃過幾十公尺。

殛厲魔則瘋狂掙扎,試圖甩落背後的席德。

學生的眼神漸漸湧現了希望的光彩。

然後,艾爾文望着這幅狀似荒誕無稽的畫面,愣愣地思考。

聞言,衆人對席德說道:

「好、好強……!?」

牠拍打的羽翼掀起猛烈狂風,呼嘯肆虐地面。

衆人心懷同樣想法,注視着席德的背影。

語畢。

「先帶傷患回去吧,畢竟他們也很慘。」

「我好像是你們的教官呢!」

「席德爵士……我們也能成爲……像你這麼強的騎士嗎?」

雖然留有種種謎團,但總之──

學生一一對席德投以蘊含崇敬心情的眼神──

艾爾文初次邂逅席德時,他僅憑一把短劍對抗暗黑騎士。

「…………」

他凝視着持續交戰的席德背影。

但最終仍擠出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席德做出這個結論,並搔了搔頭。

牠捨棄了深層殺戮專家的尊嚴,展翅蹬地,飛向了空中。

最終,他彷彿得到某種結論般地嘆了一口氣,並再度環顧四周,輕語:

席德運用下墜的速度,使手深深穿刺進殛厲魔的背。

「啊……」

席德環顧四周。

勝負已定,結局過於平淡簡單。

──『啊啊,這正是──傳說時代的騎士。』

「……教、警……」

他想起了上午的事。

克里斯多福宛如代替衆人般──

席德殲滅殛厲魔後吁了一口氣。

此時,殛厲魔領悟到自己根本無法戰勝眼前的騎士。

「這修行就交給我吧,我會陪你們到底的,畢竟──」

「席德爵士……」

學生們只能低喃這麼單純且平凡的感想。

雖然說要靠維元贏過我有點不切實際……但只要你們好好鍛練自己身上的瑪那,總有一天,就算不靠你們的妖精劍也能施展強大的妖精魔法。」

在場所有人皆瞠目結舌,驚懼愕然,確認並領悟到了──某件事。

接着,他像是要確認什麼般盯着自己的右手一陣子。

聞言,學生們似乎察覺到某件事而恍然大悟。

克里斯多福與依蓮恩心灰意冷地這麼說。

艾爾文、天瑚,以及其他學生。

接着,他高高地凌空騰躍,蹬了一下附近的樹枝並反身旋轉。

以一己千錘百煉之身對抗強敵的英姿,令人心馳神往。

「席、席德爵士……」

而殛厲魔的頭顱也一顆接着一顆地飛落,牠根本無能爲力。

而是手下留情,他當時恐怕因爲剛受到復生召喚,所以自己的肉體知覺與瑪那知覺有些混亂,他於這種狀態下赤手空拳交戰的話,將無法控制力道,敵人會死得更慘。

接着,他環視侷促忐忑的學生,並強而有力地說道:

(現代騎士或許已經變弱了……但如果有席德爵士在的話……!)

「你們最初的目標就是──這個。」

「算了,先不管這個了……殛厲魔爲什麼會出現?那不是會出現在淺層的妖魔吧?」

「就算是這樣,我們無論如何都想成爲騎士……」

牠的龐大身軀自空中墜落,血盆大口已經無法再度發出厲聲咆哮。

然而,席德卻靈巧地取得平衡,並將手臂刺得更深。

──畢竟,我自己就是劍了啊──

高空中發出了斬斷堅韌肉體的沉重悶響。

艾爾文並不知曉自行凝聚瑪那這種名爲維元的技術,而這時代的騎士常識爲……瑪那爲自妖精劍借來的力量。

席德環視學生並這麼問。

「我們其實……很弱。」

這使艾爾文有所期盼地持續凝望着席德。

儘管及時擊敗牠了,但仍舊損傷慘重。杜蘭德班的所有學生身負重傷且昏迷不醒,佈雷澤班的學生也遍體鱗傷。

席德僅憑一擊遂從根部切斷了殛厲魔的雙翼──使得最後僅存的頭顱也一同飛向空中。

佈雷澤班的學生步履蹣跚、踉踉蹌蹌地聚集至他身邊。

他猶若搭箭在弦並慎重拉弓般不疾不徐地動作。

憂心忡忡地提出了這個問題……

「瑪那是萬物皆有的生命力……是人類的力量,同時也是妖精的力量……?」

「……不對,是必須成爲騎士。」

當他心嚮往之時,席德依然騰身於空中,同時施展無數斬擊。

「……你們仔細看好了。」

那並非他逼不得已的選擇。

「…………」

接着,他邊深呼吸,邊慢條斯理地將手高高舉至頭上,擺出攻擊架式。

「你們只是每當學會能更巧妙地耍弄妖精劍的伎倆後,就覺得自己變強罷了。我認同你們的努力,但是你們缺乏對自己的鍛鍊。」

「沒錯,實際上,在我活着的時代中,就算持有劍品低微的妖精劍,只要和維元並用的話,也有一些騎士強如鬼神喔。」

「放心吧,維元並非什麼特殊能力,只要是生者,人人皆可用,所以只要你們好好練習,一定能隨心所欲地掌握它。

「……果然是這樣啊……哎呀呀。」

「選擇我們的劍……都是劍品極低的劍……我們只配得到這樣的劍。」

騎士真正的強悍之處或許能甦醒於現世。

同時之際──一道瑪那形成的刀刃從他手上飛出。

接着,他的斬擊如亂舞般一一刻畫於殛厲魔身上,將牠砍得血肉橫飛。

彷彿瞄準漸飛漸遠的殛厲魔一般……徐徐緩緩地動作。

「嘎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過去,他們心中時時受自己究竟能否成爲騎士的不安之情所折磨,如今,終於照進了一線曙光。

席德像是緬懷什麼般,意味深長地一笑。

琳奈、希歐鐸等人似乎也抱持相同的想法。

「……呼。」

兩人充滿苦惱的神情證明了他們儘管揹負劍品低微的不利條件,仍舊爲了成爲騎士而嘔心瀝血地努力至今。

(這樣啊……我們只是在漫長歲月中都忘記了……忘記鍛鍊自己而來的力量,過度仰仗輕鬆方便的妖精劍,而在不知不覺之間,忘記了身爲習武之人的基礎了……)

「當然,弱者無法勝任騎士,騎士──『劍誓濟弱扶危』,因此身爲一個強大的戰士對騎士而言是很重要的,所以你們先把劍給我丟了,好好鍛鍊自己吧。」

席德則筆直地仰望朝空中逃亡的殛厲魔,端起半開的右手。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

等他們回過神來時──

之後,席德發出低沉的呼吸聲,將右手舉至極致──

「騎士一詞指的並非強大的戰士,而是生存之道,只要爲了像個騎士而律己,並貫徹意志到底,就是出色的騎士了。」

「嗯?怎麼了?」

「呵呵呵,真是了不起的人呢~」

「嗯,真不愧是席德爵士……是傳說中的騎士呀。」

而位於不遠處。

芙洛菈與艾爾文平靜地注視着席德與同學們。

「我那天的決定果然沒有錯……王室的口授密諭……轉世復生的祕術……席德爵士的傳說……全部都是真的呢……」

艾爾文以做夢般的神情凝望着席德,說道:

「嗯,只要有席德爵士在的話……我也一定……」

見狀,芙洛菈調侃艾爾文:

「呵呵……艾爾文的表情……就好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呢~」

「什──!?」

聽見芙洛菈的話後,艾爾文驚惶失措地揮舞着雙手。

「芙芙芙、芙洛菈,妳在說什麼傻話呀!?我、我可是男孩子欸!?」

「人家是開玩笑的嘛~開玩笑,話說看你那麼慌張……難不成你真的是有那種癖好的人?呀啊──」

「真、真是的!芙洛菈──!」

艾爾文面紅耳赤地反駁着笑盈盈的芙洛菈。

離兩人不遠的地方。

「…………」

天瑚則五味雜陳地瞪着席德。

(的確,席德爵士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野蠻人》了。)

然而,她眼中卻不如其他學生一樣,透露出敬畏與尊崇。

倘若他爲人正直,如今又怎會揹負如此罵名?

而且,重點是──

(不過,不管他有多強,我都不會認同他的!我纔不會認同他……!)

「要守護艾爾文的人是我……!我纔是他的騎士……!」她

獨自輕喃,並緊緊握着刀鞘。

答案昭然若揭,結果,他是一個最不適合擔任騎士的人。

《野蠻人》席德爵士,殘忍至極且冷血無情,是一個卑鄙齷齪到騎士羞與爲伍的邪魔外道。

她僅怏怏不樂地一味燃燒着懊悔與憤怒之火,並顯得自卑。

天瑚以充滿憎恨的眼神一直瞪着席德──

衆所皆知的傳說即證明了一切。

──請作爲一名騎士守護他……

──天瑚……艾爾文就拜託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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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某騎士的末日
  3. 03第一章 野蠻人轉世
  4. 04第二章 席德教官
  5. 05第三章 妖精界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艾爾文的祕密
  7. 07第五章 王都事變
  8. 08第六章 閃光騎士
  9. 09終章 嶄新傳說的序幕
  10. 10後記
  11. 11特典〈傳說中的時尚穿搭〉
  12. 12蜜瓜特典 遙遠孤高的高嶺之花(物理)

第二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往昔夕照
  3. 03第一章 學生們茁壯成長
  4. 04第二章 四班聯合交流賽
  5. 05第三章 淚水
  6. 06第四章 悄然逼近的暗影
  7. 07第五章 失蹤
  8. 08第六章 天狐的異變
  9. 09終章 重新出發
  10. 10後記

第三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另一個陰謀
  3. 03第二章 競爭意識
  4. 04第三章 妖精界集訓
  5. 05第四章 嶄新的旋風
  6. 06第五章 改革與暗影
  7. 07第六章 榮耀之所在
  8. 08終章 重新出發
  9. 09後記
  10. 10特典〈讓步比武〉

第四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凜冬暗影
  3. 03第一章 冬去春來
  4. 04第二章 風雲變S
  5. 05第三章 狂傲戰狼
  6. 06第四章 東山再起
  7. 07第五章 聖靈降臨祭
  8. 08第六章 天選騎士
  9. 09終章 王者資質
  10. 10後記

第五卷上古守則的魔法騎士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暗夜凜冬宣告毀滅
  3. 03幕間
  4. 04第二章 無明世界之微光
  5. 05第三章 孤軍奮戰
  6. 06第四章 上古騎士與新生騎士
  7. 07第五章 上古真相
  8. 08第六章 天命雙子
  9. 09第七章 閃光──……
  10. 10終章 騎士──……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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