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我說—、小牧？」

「什麼、若葉」

「不、纔不是什麼」

週一的早上。我一如往常的換起制服時，小牧突然跑了過來注視着我。

要在小牧面前脫衣服感覺就很討厭。

「我要換衣服，所以出去啦」

「不要。我想看」

「不是說就算看着我這種幼兒體型，一點都不有趣來着的—」

「那是騙人的。其實看着就很有趣、感到興奮，想看。⋯⋯雖然確實是幼兒體型就是了」

「妳說啥」

最後一句是多餘的。

在那說我是幼兒體型，但小牧每次在做的時候都興奮過頭，變得莫名奇妙。

手顫抖着、變得僵硬啦。

真的是到底是有多喜歡我啦，雖然我也是差不多的感覺，所以也不能多說什麼就是了。

不、也不是說我看着小牧的身體就像她那樣興奮，不如說我纔是主導的一方纔對。

只是每當看到小牧露出喜歡我的態度時，就覺得太過於可愛，會想要更加更加的去進攻下去也是事實。

到頭來我也是無法指責小牧般的喜歡着她。

⋯⋯不過。

「爲什麼不能看呢。裸體不都看過好幾次了」

「昨天的事，妳都忘了嗎？」

「膩在說蝦米不知道呢」

小牧喜歡我，我也喜歡小牧。這是能肯定的。

這時不經意與茉凜對上了眼。

「啥咪？」

我嚥下小肉球后，翻開了教科書。

我隨意的糊弄着夏織，繼續用餐。

我正準備與茉凜和夏織三人喫午餐的，當然是被中斷了。

「⋯⋯夏織？」

剛纔借走的教科書，看來小牧是拿來還的。

「完全沒有善用啊。毀掉了約定去做色色的事情，到底哪裏算是善用了？」

「嗯？」

「確實呢。⋯⋯奇怪？若葉、那本教科書是不是夾了什麼？」

在快速翻動時，有什麼從教科書中掉了出來。

「喂、吐出來。吐還回來」

我佯裝平靜的將信封給撿起，放到了制服口袋裏。

「誒。不是、嗎？」

不、稍等。說到底。

「小—牧—？」

「真稀奇呢、梅醬竟然會忘記帶教科書」

「⋯⋯那是若葉的不好」

如今會這麼做的人，感覺應該不太找得到了吧。

無論是關於學長的事件時，尊嚴及各種東西被奪走時，到頭來我都原諒了小牧。真的就是討厭不起來，如今也無法對喜歡之情說謊。

昨天小牧也是一早就到了我的房間來觀察身體。剛好那個時點雙親一大早就出門了，使得小牧不由分說的將我推倒了。

「什麼什麼？是什麼放在裏面了—？」

午休，小牧一手拿着教科書進到教室來。

「⋯⋯忽然想到，我們算是戀人嗎？」

「今天，我要和若葉告白。放學後的時間空下來」

小牧乖順的低下頭。被擺出這樣的態度的話，就無法再斥責下去了，這大概就是我不好的地方吧。

現在才正準備要奪走夏織便當盒裏的配菜途中。

◇◇◇

無論如何，只要是關於小牧的事，就會想全都原諒。

「又這樣出直球⋯⋯。我又沒有說不能做。只是比起那個我更想去約會而已」

「紙」

漢堡排消失了。

實在沒有辦法，我只好無視小牧的視線換衣服了。

「不了、今天就算了。我先走了」

「⋯⋯確實是。這種的果然不能夠不知不覺就這樣一起了呢」

再怎麼說今天也要去上學，雙親也在家，總不會襲擊過來吧。

「⋯⋯非常抱歉」

小肉球滑了進來。

那是個信封。上頭還貼着愛心的貼紙，用漂亮的字寫着「給若葉」什麼的。

「等、反對暴力！裁判—！」

小牧一臉認真的說着，坐到我的牀上。

又是這麼古典的方式。

不過也該是要對小牧嚴厲些纔行了，不然各種會很不妙。

「是沒什麼。小牧也要一起喫嗎？」

「什麼的？」

我們的意見怎麼都無法相合。雖然一直在一起，但成爲戀人了也還是會產生碰撞，難道這就是命運嗎？

今天要告白什麼的，正常來說應該是不會做宣言的吧。說是很有小牧的作風倒是沒錯啦。

「教科書，謝謝妳」

昨天還說要一起去看電影的。

「誰知？」

我目送她離去後看向自己的便當盒。

「是可以啦⋯⋯」

「⋯⋯可是。都是若葉太色了，抑制不住啊。所以我認爲原因也出在於若葉身上」

「我至今沒能坦率的份，想要更加融爲一體嘛」

「妳喫掉我的漢堡排了吧」

「好啦好啦—」

小牧還給我教科書後，馬上就離開了教室。

話題結束後她並沒有離開，而是看到都快穿孔的程度般凝視着我。

茉凜就如平時那樣露出軟呼呼的微笑。

茉凜將筷子塞入我的口中。

「若葉」

「不、雖然說了喜歡和想要一生都在一起，但並沒有說要成爲戀人啊」

「誰叫。是若葉要我善用妳的尊嚴的啊」

我一邊咀嚼着，一邊將目光看向教科書。

「太好了呢。若葉和梅醬都是」

被平靜的這麼說着，感覺有些搔癢。也許茉凜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內心所深藏的情感了也說不定。

這樣一想，那可真是比小牧更難以捉摸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她也依舊是重要的摯友這點是不會錯的。

我微笑着。

「嗯。⋯⋯謝謝」

我這麼ㄧ說，茉凜就眯細了眼。

◇◇◇

我照着信上說的，放學後前往閒置教室。

畢竟是小牧選的，那麼肯定是不會有人來的，但在教室就有些讓人緊張。

我靜靜地打開了閒置教室的門。

開啓門後的另一端，小牧正在那。

她倚靠在窗邊站在那，看起來就像是幻想般的美麗，但倒是不至於像是天使那樣。

小牧是人類。

正因爲是人類，所以並不完美，也會感到緊張。現在的小牧不過是將各種情感隱藏起來，才變得無表情的，但感到緊張這點光是用看的就能明白了。

氛圍感覺很緊張，仔細一看就發現臉頰正抽搐着。

明明就做過了接吻或是在這之上的事情了。即使做了這麼多，對於愛的告白果然還是會感到緊張的樣子。

「若葉」

與平時不同，該說是帶刺還是僵硬的語氣呢。在裏頭所蘊含着喜歡的色彩，我確實感受到了。

「這個⋯⋯那個、吶」

要是這樣放着不管，感覺心臟都要從嘴裏跳出來似的。

到底都想像了些什麼啊，這個悶騷的傢伙。

小牧點點頭。明明什麼都還沒做，臉就變得通紅。

與小牧親吻了。沒有將舌頭交纏在一起，更沒有長時間的碰觸，真的就只是輕輕的一個吻。僅是這樣就感到心情平靜，變得想和小牧在一起了，接吻真是不可思議啊。

「好了，答覆呢？」

以前還想說要是贏了小牧就要與她斷絕關係的。但現在不同。我們已經成了沒有分離這種選項的關係了，彼此都成爲了彼此的心臟。

這樣的地方當然也不討厭。

「呵呵呵、贏了。贏了贏了！若葉醬大勝利！妳活該啦！」

「妳真的很喜歡蜜瓜呢」

小牧是剪刀。

近到氣息都要碰觸到般的靠近了臉。

我是石頭。

感覺在這種地方作爲一個主導就是我的職責似的。

「是呢。不知道有沒有蜜瓜口味的零食呢—」

「滾來滾去。回去路上順便去便利商店買些零食」

不過這樣就足夠了吧。就算不會感到心跳不已也不會感到有趣，能夠心平氣和的愛着小牧的話。

沒辦法。只好駛出救命小船了。

要是分離的話。

繞了遠路、擦身而過、弄傷了彼此。

「唔、嗯」

小牧就這麼抱緊了我。

真的長大了。

多虧這些，使我們終於找到了該有的型態，走在了一起。這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想必除了我們之外，就無人知曉了。

感覺好像是第一次像這樣贏得勝負的樣子。竟然靠運氣贏得勝負了，看來現在不是小牧，而是我被上天所祝福了也說不定。

「是呢。要一直在一起哦」

我們就這樣抱着彼此，直到自然的分開，牽起手走了出去。

既疼痛又感到憐愛，不禁讓人發笑。

「所以說，成爲戀人吧。無論何時，都要兩人在一起哦」

「是是。是若葉哦—」

想必我們將會什麼都做不了了吧。

我認爲這是該感到喜悅的事。

我不禁眨了眨眼。

想必這就是最好的了。

我靜靜地靠近了小牧。

比起我還要大隻的小牧所說出的話語，聽起來就感覺比起我更加更加的年幼。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戀人了！已經不會分離了！絕對不會分手的！」

也不是說討厭就是了。

小牧一臉呆然。

緩緩地抱住她。

至今都是我纔是沒有餘裕的一方。但最近感覺情勢逆轉了。小牧總是很拼命、失去了餘裕，能感受到她喜歡着我。

「若葉、若葉！」

明明就還沒過一年，卻有種遙遠過去的感覺。原先還覺得和小牧接吻什麼的真是糟透了，但現在就能夠蘊含着喜歡的心情親吻下去了。

「喜歡哦、小牧。我的目光也好、心也好。全都被小牧給奪去。眼裏只映照着小牧。⋯⋯大概很早以前就是如此了」

「剪刀、石頭、布！」

「回去後要做些什麼」

該怎麼說呢。

我將手放到小牧的肩上，墊起腳尖。想起初次的接吻好像也是這樣的感覺呢。

因爲輸了受到打擊⋯⋯好像也不是。

「好了，既然贏了，那妳就得聽從我的一個要求啦」

「⋯⋯喜歡」

將這些視若無睹的我，果然與其說是愚蠢，不如說應該是膽小吧。

說要告白的人是小牧，結果卻變成我來做了。

靜靜地，沒有發出聲響。

像是綻放開來的笑顏。

「最喜歡了哦、若葉！」

但果然還是不會感到心跳不已就是了。

「小牧就閉上嘴，無論被我做什麼都不準抵抗」

「誒、啊、布！」

感覺這樣的笑顏還是第一次見到。

「嗯。就和小牧同等的喜歡」

「我還是第一次對蜜瓜感到嫉妒啊」

「啊哈哈、說笑的說笑的。小牧纔是最喜歡的」

「⋯⋯唔、嗯」

我們就像平時一樣說着輕鬆的對話，然後踏上回家的道路。

明天也好、後天也好。

想必這樣的日常會持續下去的吧。

這可真是。

比起什麼都還要來得幸福的事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