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原網球社的聚會，看來似乎是去在車站附近的卡拉OK舉行。還以爲只有女子網球社的會來而已，沒想到連男子網球社的也來了。在途中就退社的我感覺坐立不安，對於當時輕易的答應說要來的事感到有些後悔。

到了飲料自助區時，發現到了當時的朋友。記得名字是叫實梨的樣子。明明就是關係還不錯的朋友，我卻要努力思考才能想起名字來，這樣會不會太過薄情了呢？

「啊、若葉」

看來對方有確實記住我的名字。我稍微舉起了手。

「呦、實梨。過得還好嗎？」

「不錯不錯。若葉看來也不錯呢。小牧呢？還好嗎？」

「不是、梅園的事還是問她本人吧。她不是有來」

對，今天的聚會小牧也來了。而不巧的是結城學長也來了，變得有些尷尬。

對於自己看到了學長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卻毫不感到驚訝。我那喜歡的情感該說是變成負分了，還是說喜歡的那瞬間早就通過頂峯了呢。過了頂峯後，就開始趨緩的情感就會漸漸淡薄，最後消散而去。大概就是這樣吧。

對於小牧的情感也是同樣的。但是，希望她能夠幸福的想法還是依舊侵蝕着我的內心。

要是能夠消散就好了。就算我再怎麼希望，待在小牧的身旁也不可能爲她帶來任何幸福。

「誒—。若葉不是最瞭解小牧的事情了嘛。總是黏在一起呢」

「黏在一起。纔沒那種事吧」

「有啊。不如說，妳沒有自覺嗎？都那樣小牧小牧—若葉若葉的互相叫着呢」

在討厭起小牧前到底是過着怎樣的生活，不怎麼能夠回想起來。也算是很要好的，所以纔會被周圍的人這麼看待嗎？但我覺得⋯⋯應該沒有黏在一起纔對。

「⋯⋯我和梅園以前是怎樣的感覺來着」

「就和我剛說的那樣啊？嘛、真要說的話，是小牧那邊散發出了對若葉喜歡喜歡的氣場就是了」

「⋯⋯梅園她嗎？」

我皺起了眉。實梨說的很輕巧，這讓我無法判斷到底是在說真的還是假的。

「妳沒有發覺到啊。都那麼顯而易見了」

「在我看來，小牧和若葉纔是比較尷尬的一方」

「妳從剛纔就只會這樣說」

尊嚴被奪去。重要的東西也被奪走了不少。

能稍微聽到兩人的對話聲。看來並不是想要復和的樣子。竟然爲了當時的事情特意來道歉，學長也是相當有情義的。說到底那有九成是錯在小牧，而我則是一成。學長根本沒有道歉的必要。

這種時候該唱些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會唱的歌曲又都偏向抒情歌比較多，感覺就不適合在這種聚會上唱。在我感到迷惘時，與小牧對上了眼。

「雖然不知道妳們之間發生什麼事。但妳就原諒她吧？」

兩人稍微交談幾句後，就回去包廂了。見狀的實梨愉快的笑了。

「妳有聽見嗎？」

「不會。我也是馬上就甩了你，非常抱歉」

讓我開始想起像是那孩子唱歌還不錯啦，那孩子唱歌時會胡鬧啦之類的事情。

她面無表情的操作着點歌機。離輪到小牧的順序還早。

明明久違不見，卻莫名的說些我與小牧的話題。不，不如說，正因爲許久不見纔會注意到我與小牧間的變化也說不定。

將手放在我的頭上，實梨說道。

之前去約會時叫了她的名字後，她露出了令人感到恐怖的面無表情。也許那是因爲我戲弄似的叫着的不好，但事到如今，就算叫了名字也毫無意義。說到底，我也不認爲這樣能讓小牧感到喜悅。

忽然想起她說過的話。正因爲小牧喜歡我，所以和學長告白又甩掉，就連我的尊嚴也想奪去。怎麼可能有這種事。至少我無法理解這種作法。就是因爲討厭纔會想奪走我重要的東西。

早就已經跨過合好的階段了。

即使對自己很差勁這點有所自覺，她還是和根本就不喜歡的學長交往，還甩了。這無疑是爲了傷害我的行爲。

從轉角窺探而去，看見了是小牧和結城學長在說話。

偷窺又偷聽。雖然覺得這樣不好，但這也是他們在走廊上說話的不好。

「妳是在高興什麼」

如果都是同年級的聚會大概會更加放得開吧，與沒怎麼能說上話的學長靠近的話，多少會感到緊張。

「好了、下個換若葉呢」

正因爲我與她有所牽連，所以才使學長受傷的。換而言之就是學長會受傷，那都是因爲我造成的。

我們就這麼回到了包廂。

「又在說梅園的話題？」

「還沒和好呢。看妳還在叫她梅園」

當發覺時，麥克風就傳到我這了。

我們入座後，學長做了乾杯的起頭。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我並沒有這麼說出口。

人的心有時也會有些破綻產生就是了。

「叫聲什麼的。梅園纔沒想要我叫她名字呢」

大家點的料理也都送到了，桌面上玲琅滿目的。話是這麼說啦，但是高中生去了卡拉OK會點的料理也就是薯條啊、炸雞之類的，所以好像也不能算是玲琅滿目就是了。

我算是偏向於能察覺他人的情感的。不過，我從來沒感覺到過小牧有喜歡我。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與小牧間所發生的事，實梨她是真心在爲我們的事擔心着，這我也明白。

正因爲喜歡，所以纔會想全部奪走也是有的。

「至少。叫她聲小牧如何？」

實梨捂住了我的嘴。

但是，我可不記得有被小牧用着像是被拋棄的小狗般的表情注視過。

所以才讓我感到困擾。

「也沒妳說的那麼有趣，嘛、太好了呢。要是那兩人保持在尷尬的狀態下，這邊也會很尷尬的」

「噓。安靜」

「真是意味深長的組合呢」

「嘛、我會考慮的」

「就算妳對我這麼說」

「我會考慮」

我們在飲料自助區裝了飲料後，正準備回去包廂。此時，走廊傳來說話聲。

「她絕對很想被叫的」

即使爲了回想出名字花了不少時間，我還是依舊如關係還不錯時那樣與實梨交談着。

「小牧總是一直注視着若葉呢。露出像是被拋棄的小狗般的表情」

這下早就無法迴歸到原本的普通關係了。

這種才比較合理，邏輯也不會有破綻。

「哈—。看見有趣的東西了呢」

其實我也是想與小牧是這樣的關係的。要是能一直做出正確的選擇的話，可能就能變爲就算偶爾遇到也能笑着相談的關係了吧。至少不會是會被親吻的那種關係。

不過，與曾經要好的朋友說話後，緊張感也和緩，讓心情稍微恢復到那時的狀態。

「所以那時煩人的纏着妳真是抱歉啊」

但是。我真的是將小牧放置在與現在的實梨同樣的位置來看待的嗎？

小牧露出微笑。那種諂笑還是依舊如天使般的可愛，但我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旁的實梨歪着頭。

「小牧是要唱歌嗎」

實梨小聲說道。我露出曖昧的笑容。

歌曲就要開始了。這意思是表示着要我唱嗎？

我不自覺的站起身，握住了麥克風。

當歌曲開始時，聲音重疊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想要配合我的意思，無視了協調的聲音。不過，之前是像被專業歌手附體般的歌聲，今天卻不同。還殘留一點原本的小牧，美妙且通透的歌聲。

我停下了歌唱。

擅自的選歌，擅自開始了對唱。與之前相同，但又有些不同。

就這樣將這首當作是小牧的歌也沒差。我之後再選其她首歌就好了。

站起身的她與我四目相對。認真的茶色眼瞳。不過是個玩樂性質的卡拉OK，這樣的眼神到底是怎樣。

要是畏懼感覺就輸了。

我趁着進入副歌的同時，再次唱了起來。我的歌聲與小牧的果然沒有協調性，有些狀態失調的感覺。

與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歌詞滑入又淡出。我並沒有抱有乘着這些話語的情感。

就算期望着幸福。說了她還是個人類。這份完美崩塌了。我也無法帶給她幸福，甚至無法證明出她是個人類。

至少對我來說，小牧不是個該相遇的人。

她真正該相遇的人，是能戰勝她的人吧。 如果有那樣的人，她就不會睥睨周圍的人，也不會因爲自己可能不是人類這點而煩惱了。

「喜歡」

甜膩的聲音，像是被包裹住般使鼓膜震動。

我的聲音又是如何呢。明明是唱着同樣的歌，卻感覺所蘊含的情感完全不同。

差點就要討厭起卡拉OK了。加上上次，這是第二次。只是兩次，就讓我對於陪人去卡拉OK有了別種的見解。

「等」

說什麼抱歉，明明內心就沒這麼想。

小牧被朋友所包圍。

我有種臉頰抽搐的感覺，回給她一笑。

在唱歌時所蘊含的情感，那大概不是來自她的吧。她無論做什麼都能完美演繹，那麼就算不是蘊含自身的情感，也是能夠唱出歌曲所帶着的情感吧。

「小牧原來這麼會唱啊—」

實梨像是要作弄小牧般的問道。還在擔心沒事吧時，只有表面功夫不錯的小牧卻不爲所動。朝着實梨微笑着。

什麼都不好。將想說的話給藏於內心，我將麥克風遞給了隔壁的人。

「好厲害，根本就是專業的」

「妳那是什麼表情」

她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嗯、很開心。抱歉呢、若葉，這麼突然」

大家即使對於突然唱起歌來的小牧感到驚訝，卻也沉浸於她的歌聲之中。空氣一瞬間停止了下來，隨後拍手聲迴盪於整個包廂內。

在不知不覺間，歌曲就結束了。

「是嘛。太好了」

「風采都被搶走了」

「不會不會，不需要道歉的哦。我也覺得很開心」

「不啊、小牧感覺還是一樣呢。小牧—，和若葉一起唱歌的感想呢—？」

我苦笑的對着實梨說着。實梨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