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敗給了性格惡劣的天才青梅,初體驗全部被奪走這件事 (web版)》 · 犬甘あんず · 3165 字
「若葉。⋯⋯若葉、起來。若葉!」
以夢境來說,這聲音也聽起來過於鮮明。緩緩張開眼時,看到了小牧的身姿。她被街燈所照耀的身姿,看起來就像是來迎接我的天使似的。
我是死了嗎?這麼想着,我抬起了頭。太陽已完全沉落,黑色的天空俯視着我們。
模糊的意識變得鮮明時,身體因寒冷而顫抖。
「是梅園。⋯⋯本人?」
「是睡糊塗哦。爲什麼睡在這裏。要是感冒了該怎麼辦」
「那就當之前的回禮,讓梅園妳來探病吧。餵食我一下之類的」
「絕對不幹」
說着「也是呢」我笑了。小牧面無表情的注視着我。即使沒有感情,她的臉還是很漂亮,那麼要是充滿感情的笑起來的話,想必會看起來更加漂亮吧。
會想着這些蠢事,果然是因爲我剛睡醒造成的吧。
「電車恢復運行了?」
「還沒有」
「那麼,爲什麼妳在這?」
「在這個世上有「車」這樣便利的交通工具存在。若葉妳可能不知道啦」
她坐到了我的旁邊。
這時我發覺到她的表情比起平時更加險惡。
「⋯⋯妳在生氣?」
「爲什麼」
「不、看起來像是。有種很恐怖的感覺」
她是特地坐計程車來到這裏的嗎?總不可能是她父母開車載她來的吧?
「無論妳接不接受這場勝負,都要奪走。給妳十秒考慮。十秒過後,我就擄走若葉妳」
是要乘上*蟹工船之類的嗎?小牧所做的事情總是莫名其妙,無法理解。
小牧面無改色的說着。難道小牧是富豪來着?
她保持着呆然的表情看着我。
手牽着手走到了沙灘。夜晚的海與早上的模樣完全不同。本來容納着衆多觀光客的透明度全都消散,變成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因燈光變弱,看不到走在稍微前面的小牧的表情。
要是小牧什麼也沒對我做的話,我也就什麼都不會做了。我想我們就會至始至終都保持着朋友的狀態吧。然後自然的就分別,數年後又再會,說着現在交往的人啊、小孩怎麼了,這樣對話的關係吧。
「事到如今,我能問爲什麼要擄走我的理由嗎?」
看吧,我果然又問了不能問的問題。這是關係到了我們最根本的問題,明明是不該去問的,我的嘴卻停不下來。
「⋯⋯唔?」
我思考了一秒,但馬上就將思考全部吹飛了。
吐息聲比起波浪聲更強勁的拍打我的耳朵。明明很平靜,卻很吵雜。
她平靜的說道。
與之前的斷句點不同。這樣就不能以什麼河馬カバ之類的來戲弄她了。
「若わか、葉ば?」
手被強硬的拽着,走在夜晚的街上。她與我不同,是有確實看了天氣預報嗎?穿得很保暖。這種地方該說是完美來着的嗎?
全部都是小牧的錯。
「妳坐了計程車?那很花錢吧」
「知道了。那就決勝負吧。首先閉上眼」
她就這麼走了起來。看向車站前的廣場所設置的時鐘,是下午七點。時間並沒有我想的過了很久,但這之後她到底是想做什麼。
擄走到底是什麼。
她有一瞬露出訝異的表情,隨後就緩緩閉上了眼。
「是我輸了」
像是笨蛋的表情。
「要是我輸了」
能聽到遠方的波浪聲。
我緩緩地與她分開。
「梅園」
叫了她的名字。她鬆開了手面向我。自然就變成了仰望的狀態,視線與她相會。就像是將光給吞噬般夜晚的海似的,深色的眼瞳注視着我。
除了與她牽着的手是熱的,其他都很寒冷,無法冷靜下來。
我以前並不是會想對小牧做這種事情的。都怪小牧不斷的親過來,害我變得奇怪了。
「妳在說什麼啊」
「是嘛。虧妳能知道這裏呢?」
看來是沒有必要問她到底是啥的必要了。
「這還真抱歉。讓妳浪費不必要的錢。⋯⋯但是,應該沒有過來接我的必要吧」
果然,毫不有趣。也不會感到心跳加速,根本沒有什麼喜歡的情感滿溢出來。僅是有種使心情舒坦的東西滿溢混合在一起,在我的心中流淌着似的感覺。
或許我每次被她親吻時,都是露出這樣的表情也說不定。
小牧什麼也沒說。我輕嘆一口氣。
「吶。手有些疼啊」
小牧彎下腰。總覺得她今天很順從。
「在廣播聽到了是什麼線。然後還有海這個提示。就將與海有關聯的站從頭找一遍了」
「之前啊。妳說了即使給我看了我也不去看,但果然妳不給我看,我就搞不懂啊。我想知道梅園的情感啊」
「那就、奪走妳的初體驗」
她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熱,被這麼一握,我凍僵的手就像是要融化似的。
真虧她能夠找來這裏啊。同時對於她特地來到這裏這點,也讓我有些驚訝。
竟然沒有思考的閒暇及餘裕的話,能做的也只有一個了。
無法變爲那樣都是小牧的錯。
(*蟹工船:海上螃蟹罐頭工廠,將貧困的人騙顧到船上,壓榨勞工的血汗工廠)
我將手撫向她的臉頰,輕輕吻上她的嘴。
我變得奇怪、對於接吻不會有所牴觸了也是,全部全部全部。
還真夠突然的。
「⋯⋯若葉。無論什麼都好。現在在這決勝負吧」
「接下來,彎下腰」
「⋯⋯也沒什麼」
「嗯。是若葉哦」
「我不是來接妳的。我是來擄走妳的哦」
順從的小牧既噁心又可愛。
所以我纔不想見到小牧的。
小牧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特地追我追到了這裏來。還說什麼要奪走我的初體驗,害我都跟着變奇怪了。
將不該流出的某物阻擋的堰,不過是有個契機就會被輕易的擊碎的東西罷了,而我也止不住了。不斷積累的東西滿溢而出,使我變得不再是我自己。
「我也搞不清楚我自己的情感。無論是自己的或是梅園的情感,哪個都搞不清楚,所以哪也去不了啊」
「⋯⋯若葉」
以討厭的情感碰撞過來,那我就回以討厭。
那麼,被說了喜歡呢?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要是又有哪失敗了,使小牧往更糟的方向前進的話,就感到恐懼。我連自己的情感都無法負起責任了,那又怎麼可能做到對於小牧產生的變化負起責任呢。
但是、已經止不住了。
契機不過是個瑣碎的事情,像是很珍惜自動鉛筆啊、嘴上說着討厭卻沒有蘊含情感啊,這類的東西。僅是這樣的契機就足以崩壞般,我心中的防波堤就是這麼脆弱。
「我現在要擄走若葉妳。今天就陪着我吧」
她並沒給出我想要的東西,僅是握住我的手。
生硬的語氣、僵硬的表情。在無表情的深處所能看見的是緊張還是恐懼?她在表情消失時,可能都將什麼隱藏到了深處也說不定。要是能夠揭露出裏頭的東西的話,我、我們會變成怎樣呢?
將無法得出答案的問題埋入內心。
◇◇◇
就像是從斜坡跌倒般,我的心一口氣向着她開始傾倒。
結果我就這麼被她拽着到了賓館。明明拿到的零用錢應該和我沒有多大的差別,還真有財力啊。我先去沖澡後,就躺到了牀上。
對於來這種地方並沒有懷抱什麼夢想。初次要在能看得到夜景的地方啊—之類的,也沒有思考過。
僅是意外的沒什麼氣氛啊、就這樣啊的感覺。
也沒有感到緊張或不安。有的只有些微的睡意和無趣感。只要無法理解佔據在我與小牧之間的東西的真身爲何,懷抱的感情可能也不會改變吧。
過了一會兒後,小牧回來了。圍着浴巾的姿態,說是妖豔也確實是如此,但就是沒什麼實感。
接吻的溫度還是一如既往。
意外的毫無抗拒。對於初吻時還有些抵抗的,但我的心早已痲痹,變得奇怪了。
沒必要說的事情,她還特意說了出來。
已經沒有那特別招搖的光芒了,但還是覺得很美麗。化妝並不表示虛僞,但全部褪去後,留下的就是她本來的色彩,令人感到目眩神迷、美麗動人。
但感覺也沒差了。
她的手緩緩地接近而來。曾經看到過的透明指甲油已經從指甲上消失,在那的只有形狀完好自然的指甲而已。
變得奇怪的人不僅是我而已,小牧也是如此。所以直到最後都一直奇怪下去就好了。我輕撫了小牧的頭。
「被我做的事情,給我一生都牢記着」
其實,怎樣都好啦。
至從被奪走了初吻的時點起,我就什麼都忘不了了。難道她對於會被我忘去而感到不安嗎?
小牧什麼也沒說的坐到我旁邊,將手抵着我的下巴。
「可以哦、梅園。⋯⋯請吧」
舌頭像是要硬塞般進到了脣的縫隙間,像是要品嚐整個口腔內般的擺動着,最後纏上了我的舌。既甘甜又讓腦子發熱般的吻。到底是在哪學會這些東西的。
沒被化妝所妝點,認真的臉。一想到那是在看着我時,胸口轉動起來。不是暖洋洋也不是怦怦跳着,而是轉來轉去。毫無色彩的情感就像是漩渦般,像是要叫喊出來般,想法就像是在胸口的內側撫摸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