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敗給了性格惡劣的天才青梅,初體驗全部被奪走這件事 (web版)》 · 犬甘あんず · 2689 字
運動之日。「再來打網球吧」茉凜如此邀約着,但我實在沒那個心情,就這麼乘上了電車。
目的地並沒有特別決定。只是抱持着「去看個海吧」這種隨意的心情隨着電車搖擺。
最近並沒有去找小牧決勝負。近期她也沒有強硬的做些奇怪的事,所以也沒有特別去挑戰勝負的必要了。雖然覺得尊嚴應該早點取回來比較好。
但就是沒那個氣力。也不是說想被親吻、舔腹部之類的。
不過,最近她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奇怪,尊嚴或是勝負的都沒在掛在嘴邊了。
她會變得奇怪,大概是給了自動鉛筆那天起吧。
至那以來,我也有自己變得奇怪的自覺。她說了過去和我一起買的自動鉛筆很珍惜的帶着。那句話的意思以正常的思考來說,就意味着她並不討厭我。
不、不如說,可能甚至是喜歡也說不定。可要是這樣的話,那爲什麼要做那些事情呢?奪取我的尊嚴到底是爲了什麼?
正因爲喜歡,所以纔會想全部奪走也是有的。
想起了之前她說過的話。正因爲喜歡我,所以和學長告白又甩掉。正因爲喜歡我,所以奪走了我的尊嚴。
不不。
這樣實在是。
思緒無法統整。我在靠海的車站下了車,在街上閒晃。夏天結束,殘暑也和緩變得涼快起來。今年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明年也能和小牧在一起嗎?
要是小牧對於我是戀愛意味上的喜歡的話。那我又是如何呢?我討厭着小牧。但同時又希望她能夠幸福。可是將她視爲朋友的喜歡之情早就化成灰了。
譬如說互相說着喜歡,然後與小牧接吻的話。
試着想像那時會有什麼心情。
⋯⋯怎麼可能。
真是可笑。我果然是討厭小牧的。
爲了一支自動鉛筆而如此煩惱,我可真是物超所值的人類啊。以物超所值的意思來說應該不是這樣纔對。
是有什麼事嗎?難得小牧會打電話過來。
要是有穿大衣就好了。
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又再次讓失敗加疊在一起感覺就很恐怖。一整天在寒冷的天氣下,相對腦袋也會冷靜下來,就能夠一臉平靜的與小牧見面了吧。所以現在就在這顫抖着吧。
總覺得很焦急?
要是現在與小牧碰面了,感覺就會說出多餘的話來。
「是嘛。就算我告訴了妳,妳應該也來不了哦。畢竟電車停駛了」
秋天的風意外的冷,將我的心與身體的熱度奪去。
「妳覺得會是哪?」
沒有回答。我苦笑了。
「喂喂」
在小學二年級時,認爲那是對小牧最好的對應。而那也在一年後變成我認爲最差的對應。
爲什麼要去我家,就算這麼問也是浪費時間。
感到各種後悔、擅自感到受傷、也被弄傷了。
「若葉,妳現在在哪?」
能聽見站臺播放的廣播聲。周圍的人聲很遙遠。我的身體顫抖着。
「誰知。⋯⋯對了。來決勝負吧」
「⋯⋯去了、妳家,但妳不在家」
我翻找了整個包包,但果然沒有錢包。
我到底算什麼啊。要是能和小牧保持友好關係的話,就不需要煩惱了吧。說了喜歡就會回以喜歡。這樣的關係是小牧所期望的?
「就這樣。明天見」
以缺乏和人的連繫這點來說,無論是在冬天的雪山,或是人多的城鎮都是相同的。在沒有人認識我的鎮上,就跟遇難了沒什麼兩樣。
「爲什麼想知道我在哪?」
「等等、若葉」
和朋友一起玩是很開心,但一個人走在街道也不壞。我直到夕陽西下前都在海邊的街道散步着,買了一些東西。
毫無任何前置。打電話時,還是希望能從打招呼開始慢慢熱絡起來啊。
再申請補發也很麻煩。
「不要」
好像有看過在冬天的雪山遇難的人,被說了要是睡着了就會死的,這樣的場面。那現在這種情況又是如何呢?要是睡在這的話,會就這麼死去嗎?大概沒事吧。
喂喂、不是吧。
「我現在在的站名,猜對了就是妳贏了呢。在明天以前好好思考吧。提示是海」
要是能將所有的一切用喜歡及討厭劃分開來就好了。
她嘴快的說着。
沒辦法。今天也就只能去卡拉OK或是網咖之類的地方待一晚了。如此想着,看向了包裏,錢包不見了。
但也不是能夠步行到家的距離。
我輕嘆一口氣,往車站方向走去。
手稍微顫抖着。真寒冷啊。即使穿了厚重的針織毛衣,還是覺得有些不夠的樣子。應該不是想念人的肌膚感纔對。不過。
車站擠滿了人。離返家的高峯潮開始還有些尚早,但人潮卻莫名的多,站務員也看起來很忙碌的樣子。
人與人的連繫。這種看不見的東西,就算哪天切斷了也不奇怪,再強固的連繫就算變成最低限度的東西也不奇怪。至少我的情感很輕易就會改變,毫無信用。
「……小牧」
「有什麼不好,就思考一下吧」
「妳現在在哪,快點告訴我」
我輕嘆一口氣,邁出步伐。
進到十月以後,突然感到微寒的日子增加了,今天也是夕陽開始西沉後,寒冷的感覺就浸染於身。
我坐到了車站附近的長椅恍惚的望向天空。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震動了。在我想說是怎麼了,一看是小牧打了電話過來。
「停駛了,是哪個線?」
爲什麼?
⋯⋯嗯—。
看來是電車停駛了。似乎是車子碰撞電車引起了火災的樣子,目前還不知道何時會恢復。
我打了哈欠。
我可能是個很彆扭的人吧。就有種今天不該與小牧碰面的感覺。
但在我快死之前,應該還會有着被人搭話般最低程度的連繫吧。我抱住包包閉上了眼。
看來是不知放到哪裏的樣子。雖然裏頭沒有信用卡,但學生證放在裏面。
這種時候爲什麼腦中會浮現小牧的臉呢。
「這種勝負,我纔不想比」
說完這句,我就掛斷了電話,並將手機的電源關閉。接下來該怎麼辦好。去派出所問看看有沒有拾獲錢包嗎?但感覺這也很麻煩。
真是任性。反正都會贏了,有什麼關係。
無論喜歡或是討厭,都擅自的消散而去。
別人給我看見的情感也是同樣的。像是看似作爲朋友的好意靠近而來的小牧,其實是討厭着我的。但真正也許是喜歡也說不定。
到底是哪邊呢?載浮載沉,出現又消失的情感,就像是跳來飛去的蚱蜢般,難以捕捉。
要是有不會改變的東西的話,就會感到安心了嗎?
明天也好後天也罷,要是有着能夠不變的情感存在的話。
因爲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所以想見小牧。不想見面。想知道她的內心。
這種事不是今天才開始的。很早之前就想要知道了。比誰都想知道小牧的事,比誰都想讓她展露笑顏,讓她能夠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
不只是中學的時候而已。
小牧一直都在我心中。
無論哪個回憶裏都有小牧的身影。這是爲什麼,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被後悔及討厭的情感所覆蓋隱藏起來,變得無法看見。使我自身也變得無法看見。
即使如此。
我的腦中還是滿是小牧的事。
「⋯⋯喜歡」
也說不定。這樣的情感應該沒有殘留了纔對啊。
我可沒忘記中學時所面向而來的惡意。
但僅有那樣是無法破壞的回憶還在我的內心存在着。雖然有很多的後悔,即使如此,我還是依舊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才無法真正意義上的討厭起小牧。
煩惱着、痛苦着。即使如此還是拼命的過活的她,我怎麼可能去討厭。
想要帶給她笑顏。
想要帶給她幸福。
雖然這大概不是我能夠做到的事就是了。
在我思考的過程中,意識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