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話

雖然不是最要好的，但整體來說還是關係要好的朋友。這就是中學二年級爲止對我而言的小牧。

而這一切的轉變都是當時喜歡的學長被小牧給搶走了的緣故。

不，說搶走好像有些語病。是我單戀的學長與小牧交往後，不到一個月小牧就甩了學長。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算是蠻常見的事情吧。不知不覺就交往了，然後覺得有什麼和想像的不同就分手了。這樣的話從朋友那聽過不少次。

但是，並不是這樣就結束了，所以我纔會變得討厭起了小牧。

「正是因爲知道若葉喜歡那個人，所以我才和他交往的。然後就捨棄掉了。知道分手時說了怎樣的話嗎？到底是對於我的哪點不滿啊—，不行的地方我能改啊—什麼的。說到底，光是前提就搞錯了呢」

小牧平靜的說出了這樣的話。大概，我從沒想過會像那時這麼憎恨一個人吧。

各種各樣的情感混成了一團，到了想要抓撓喉嚨的程度。

要是我沒有與小牧相遇的話，學長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了。讓人憎恨的是爲了傷害我，而傷害了學長的小牧。

但是，說到底，如果我沒有做出會讓小牧如此討厭的事情就好了。

小牧會做出那種事情的起因，毫無疑問是我的錯。因爲我的關係使喜歡的人受到傷害了。

而對於這樣死纏爛打的追着小牧的學長擅自幻滅的我，更是比誰都還要差勁。

小牧的性格會這麼扭曲的原因，大概也是我造成的。要是我能夠更加振作一點的話，她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睥睨他人了也說不定，更不會像現在這麼扭曲了也說不定。

這不過是馬後炮罷了，我也知道現在的一切纔是現實。

◇◇◇

「唉呀、能放晴真是太好了呢—」

像是貓般眯細了眼，茉凜說着。穿着淡粉色的網球裝的她，就像是春天的妖精似的。

不過，現在是七月，好像沒對上季節。

我們如之前的約定來到了網球場。假日的球場只有些許的人在，並沒有到很混雜的地步。

「嗯、是打網球的好日子」

小牧回應道。小牧穿的是白色的運動裝。只能祈禱不會被泥地球場給弄髒了。

「那—先隨意地玩玩，之後再以比賽的形式吧」

茉凜露出軟綿綿的笑容說着。

「梅園就算會去討厭他人，但並不會去喜歡上他人對吧」

「吶、妳是喜歡那個人的哪點？」

「明明留下來就好了」

「這個、梅園妳還好意思問」

我對於網球並沒有什麼好回憶。和那件事的學長曾是在網球社的前後輩關係。男子網球和女子網球雖然社團是分開的，但是，我卻很頻繁的會去找學長。

「這是我的臺詞纔對」

我現在依舊對於自己和小牧的相處方式感到後悔。

我也知道小牧的身手不可能會生疏，但還是想嗆她一下。我將黃綠色的球往她的方向打去。

「就算和梅園妳說，妳也不會懂的」

有些兇狠的聲音。事到如今感到憤怒是又能怎樣。

會將小牧改叫爲梅園也是那件事爲起因。

一個人就能將一切完成的她，時常睥睨他人。像這樣的她會去喜歡上劣等於自己的存在嗎？

夏織鼓着嘴抱怨着。

「爲什麼要退社？」

「嘛、是蠻常的」

「身手變得生疏了？」

茉凜她們在球場的另一半邊，一邊閒聊一邊打着球。似乎沒有聽到這邊的對話的樣子。

「嘛、嘛，沒事啦、沒事啦。總有辦法的啦」

大概，什麼也不會產生變化吧。小牧有着能讓人癡狂的魅力，學長完全被那個所擊沉。

感覺太多事情都不順心，在中二的時候我就退社了。但是，和茉凜的波長還蠻合得來的，所以在那之後還是一直在一起。我想大概算是最好的朋友。從中學開始就沒有改變過了。

我想那大概就是喜歡上了吧？爽朗且網球還很厲害，不經意的體貼也很棒。

會退出社團的理由，我並沒有和茉凜說。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但是，被小牧給甩了後就不見人影了。如今就讓人在想，也許當時並不是真心喜歡的也說不定，若是那時我有去安慰他的話，就會產生什麼變化嗎？

想要改變的話，必須從根本做起纔行。得想辦法讓小牧不再睥睨他人、不再討厭我纔行。

小牧有一瞬間瞪大了眼，但又皺起了眉，那是周圍的人無法看出的些微舉動。

「明明就中途離社了，關係還這麼好啊」

「真是太隨意了。我真的只有在體育課時學過一點啊」

不、這怎麼可能呢。就算她能將他人隨心所欲的操弄着，也不可能會喜歡上吧。不過，至少她會討厭他人這點我還是清楚的。

在耳邊輕聲說着，使我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小牧嗜虐般的微笑浮現在眼瞳中，像蛇般注視着我。

因爲不是倆人獨處的時候，小牧的音調很高。一邊想着這有些刺耳，一邊將打回來的球回敬回去。無法停止振動的球拍將些微的衝擊傳遞而來。

「等等—。這邊可是有個初學者啊—」

「是因爲那件事？」

「很常和茉凜做這些事嗎？」

「若葉妳啊」

「那就不要像那時那樣，去和真正喜歡的人交往不就好了」

並不是爲了調侃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只是，喜歡上誰這種事，想必小牧也無法理解吧。

果然，性格惡劣。

嘭的，球描繪出一個大弧飛了過去。小牧小跑步去拿了球后，走到了我的面前。

「好久沒有像這樣和若葉打了呢」

「是喔」

「除了那以外，就沒有別的了吧」

做了簡易的暖身操，我們倆倆分組的在球場對打着。自然而然的我就和小牧成了一組。在中學時小牧也是社團裏網球打最好的。我當然依舊是排第二。

「被若葉妳這樣擅自認爲，感覺就讓人不爽」

和曾經抱持着惡意、極度厭惡的小牧在一起的我，這樣到底算什麼。果然很奇怪吧。

有一個她會變成像這樣子的頭緒在。想必，不、毫無疑問那就是因爲我的失敗。

「……真正喜歡的人啊」

她就像是在自言自語般低語着，而那臉總覺得看起來就像是要哭了似的。胸口感到一陣疼痛。這樣的臉，我曾看過好幾次。是她的自尊心因各種東西受損時，因爲無法哭泣，只能在內心哭泣着。

但是，爲什麼現在會露出這樣的臉呢。

「要和那個人交往什麼的，一生都不可能的」

她埋怨的說着，躍過了球網。褲裙稍微搖擺着，她的氣味搔癢着鼻腔。

在我恍神時，夏織她們的球飛了過來，就這麼直擊了我的頭部。

「啊、糟糕」

聽見了夏織的聲音。我撿起了飛過來的球，看向她的方向。

「夏織—？」

「抱歉、抱歉，別生氣」

唉的嘆着氣。頭因爲球所帶來的衝擊，使各種的東西掉落了下來，連剛纔到底在思考些什麼都搞不清楚了。我儘量不看向小牧，將球打回給夏織。

「我來鍛鍊妳吧。夏織妳的控球看起來非常不妙」

「還、還請手下留情」

我就這麼與夏織進行了來回擊球。

其間一直感覺到小牧那傳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