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小姑娘，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既然都看見了還不搭話，感覺也很怪，於是向小牧搭話了。將箱子放到長椅上，坐到一旁。

「用看的不就知道了。在喝這個」

「爲什麼要在這種季節喝玉米濃湯啊。是變態？」

「沒什麼」

非常在意。非常非常在意。但我知道即使問了她也不會回答，只好放棄關於那玉米濃湯的事了。

「這可是梅園妳的」

像是撫摸般，將手放到箱子上。小牧皺起眉頭。

「這是啥」

「生日禮物」

難得小牧露出肉眼可見的困惑。大概是久違的生日禮物，而藏不住驚訝的樣子。

我也很驚訝。沒想到還會有送小牧禮物的日子到來。

至今我都只是送些小飾品或是零食類的禮物而已。這次的與其說是禮物，不如說是輕度的找人麻煩。

「和茉凜及實梨一起選的。她們兩都很期待妳會感到開心哦」

眉頭深鎖。小牧到了露出這種程度的表情，還是第一次見到。被我不厭其煩的挑戰勝負時，都沒露出這種表情了。

看來我跟這個人偶的話，她還是比較討厭這人偶的樣子。這是該感到驕傲的事情嗎？

「比起這個，自動鉛筆好多了」

她嘟囔着。

不管往哪站的電車停靠在月臺，小牧都沒有想移動的感覺。所以我也無法動彈。

「奢侈的人。禮物看的不是東西，而是心意不是嘛」

我如此說着，將裝有黑色自動鉛筆的紙袋硬塞給她。她有一瞬間眯細了眼。

反正她也不會回答吧。所以我對於回覆毫不期待的嘆了一口氣。

她就這麼將玉米濃湯給放置在了長椅上。仔細一看，一口都沒有喝過。不如說連開都沒開過。

看來是不想要這人偶的樣子。要拿着這個去搭電車，感覺真討厭。

我小幅度的揮了手。她快速的搭上電車。同時發車了。

「沒、纔沒。只是不渴而已」

「聲音太小了—。嗯—、不客氣？不過是無聊想給而已，不必道謝啦」

⋯⋯喜悅。爲什麼給個自動鉛筆就覺得她會感到喜悅？

「這個呢？」

「就給若葉了。妳可沒有否決權」

「是嘛是嘛。⋯⋯吶」

「妳買了？」

我歪着頭打開了罐子。

像是學會說話的小嬰兒般，小牧用着單字傳達她的意圖過來。看來是在電車內看了紙袋裏頭的樣子。

「我回去了」

我拍了箱子。

「這個、送妳。把那個給丟了，用這個」

通話還沒被切斷。我將罐子傾斜。甘甜的玉米濃湯在口中擴散。

我一邊喝着溫掉的玉米濃湯，一邊說道。

「玉米濃湯、因爲妳放在那，我就拿來喝了。意外的很迷糊？」

爲什麼會要我把那支自動鉛筆給丟了呢？

小牧沒有回答。我將紙袋內的東西拿出。是毫不豔麗的白色自動鉛筆，和我買的那個是顏色不同的同款。

「拜拜」

「在電車內儘量避免通話」

「爲什麼那支自動鉛筆妳要一直帶着？」

「⋯⋯嘛、對。那不是很適合嘛。對於現在的梅園來說」

她面無表情的抓起紙袋，站了起來。

「⋯⋯若葉，這是什麼」

「只是想、帶着而已」

「可能是魔術吧。驚喜嗎？」

「是自動鉛筆。⋯⋯今天可不是我生日哦？」

我悄悄將紙袋放入包中。感覺黑色的自動鉛筆也不像是現在該拿出來的氣氛。

既然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了。我可是人最好了。

無言以對。就算真的蘊含情感選了這種人偶當禮物，也感覺很莫名其妙吧。

「怎樣都好。就是別再用那支了」

「還在用。也沒有丟棄的理由呢」

小牧將手伸入手提包中，拿出小紙袋遞給了我。我的包裏也放着與這同樣的紙袋。是剛纔那家雜貨店買的東西。

「⋯⋯有」

「就算妳這麼說，我又看不到怎麼會知道」

「紙袋、自動鉛筆」

聽見了咔噠、咔噠的聲音。小牧的呼吸聲及那混合在一起震動着鼓膜。

「果然還是算了。這就還妳了。我可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能收下這東西的事啊」

喝了一口後，發現已經溫掉了。看來是買了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樣子。對於稍微殘有些暑氣的秋天來說，喝起來剛剛好。正想着等下班電車來時發個呆好了時，手機發出震動。有來電。

「⋯⋯能打開嗎？」

「⋯⋯ 謝。謝妳」

「無論怎麼看都不覺得有蘊含啥心意」

「⋯⋯嗯—」

不渴卻買了玉米濃湯，也是蠻厲害的。我苦笑着。

「⋯⋯我知道了。那就、算了」

她現在到底是怎樣的表情呢？要是很驚訝就好了。不是平時那種面無表情，而是像個傻子、孩子般、混雜着困惑及喜悅的表情就好了。

對於小牧的提問，我點點頭。

「⋯⋯吶。那支自動鉛筆，妳還在用嗎？」

顯示的名字是小牧。我一手拿着罐子，一手接起電話。

「誒？」

得到答覆了。

出乎預料。無論是回覆這點及回覆的內容。

*想要帶着。帶着、會很痛？

我知道有觸電筆啦，但那支自動鉛筆又不是那種的。不，我到底是在想什麼。

（*原文：持っていたかった。持って、痛かった？；讀音相同，只是換個字就變成別的意思）

「想要帶着，爲什麼」

「當然是很珍惜着啊」

噗咚、噗咚。

咔噠、咔噠。

吵鬧的響着的到底是哪邊。

「⋯⋯自動鉛筆，我會很珍惜的。若葉也、這麼做」

說完這些後，她就掛斷電話了。

殘留下來的只有一手拿着罐子，一臉像個傻子的我而已。本想讓她感到喫驚的，結果反倒是我大喫一驚，真是太訝異了。

腦袋不斷轉動，胸口變得吵雜。

因爲很珍惜，所以想帶着。明明是不怎麼喜歡的動畫的自動鉛筆。這也就是說。但、這樣的話、爲什麼。

「無法理解」

將溫掉的玉米濃湯喝掉後，內心的漩渦感覺比平時更增加了多餘的黏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