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話
《敗給了性格惡劣的天才青梅,初體驗全部被奪走這件事 (web版)》 · 犬甘あんず · 3279 字
我和小牧的比賽歷史,大約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因爲不爽過於可愛,賽跑和其他遊戲都很擅長的小牧,所以我發起了挑戰,以上。
從那之後一直輸到今天。
“青梅竹馬”這個詞,聽起來就讓人感覺一段酸甜的美好戀愛即將開始。
然而,實際上,當然不會展開什麼戀愛。我與小牧別說是互相喜歡了,簡直是相看兩生厭,總是火花四濺。
不,也許只是我單方面在碰撞火花。
「抱歉,久等了?」
像純真情侶似的臺詞。我感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說得直白點就是噁心。小牧應該也明白這一點的,卻還是笑眯眯地滿面春風。與其說是笑眯眯的,不如說是不懷好意的笑。
「等了。等了很久。天氣還這麼熱,真是太糟了」
等了是真的。我討厭碰面遲到這種事。等候的人一定會坐立難安,擔憂對方會不會來,或是閒得無聊,浪費時間。
因爲不忍心讓碰面對象品嚐這種滋味,所以我總是會提前到達。
哪怕對方是小牧,這點也不會變。雖然討厭她,但也沒打算主動惹她嫌。
當然,我有時也會說些惹她討厭的話,也想在比賽中把她打得落花流水。但不惜破壞自己重視的原則,來讓對方感到不快,我認爲是不對的。
我究竟在講究些什麼。反正小牧應該也沒玻璃心到等了就不爽的程度。
「哎呀,那真是。太可憐了」
她笑着用手帕擦了擦我的額頭。
「那,我們走吧」
說着,她就挽上了我的胳膊。說實話很滲人。可怕。但這就像是懲罰遊戲一樣的玩意兒,目的就是爲了讓我產生這種感覺吧。
要問爲何會變成這樣,是因爲之前的卡拉OK比賽輸了。
那之後,她說要把初次約會獻給她。確實,初次約會也是我珍惜的事物之一。
和第一次交到的男朋友興奮緊張地約會,然後,回去的路上送出初吻。至今爲止反覆幻想過許多遍的事情,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想應該也有用姓氏相稱的情侶吧」
「說我傻也沒關係」
以前我經常像這樣,和小牧並肩玩抓娃娃機。
小牧肩膀靠了過來,奪走了按鈕的控制權。夾子抓癢似的夾着布偶移動,撲通一聲掉到了洞裏。
難道是因爲,我還惦記着過去的事情嗎。
嘆息聲被嘈雜的遊戲廳淹沒,失去了意義。
「……」
曾經和她一起抓到的幾個布偶,還躺在我的房間裏。小牧的話,或許早就扔了吧。
但經過那件事後,我不僅討厭她,連帶着自己也有點討厭起來了。
她立刻把那布偶拿了出來。
「去哪兒?」
「好久沒這麼叫了」
「如果我不照做的話,一定會說尊嚴什麼的云云吧。我明白了。……小——牧!我喜歡的地方,是什麼地方呢——?」
「誰知道呢。你猜?」
確實,可能有兩年沒叫了。初中二年級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我徹底討厭小牧的事情,隨之而來的是,我開始管她叫梅園。
「嗯……」
就這樣,被拽着走了。小牧從不會配合下位者的步調,所以我稍稍加快了腳步。
她瞬間恢復了原本的聲音。我覺得比那刻意做出來的聲音要好多了。如南國大海般澄澈通透的聲音,卻又帶有一絲乾涸。雖然討厭她的人,但我喜歡這聲音。
這間設施裏盡是些嘈雜無用又五顏六色的機械,毫無疑問就是遊戲廳。
「和我不同是多餘的」
我和小牧分明是不同班級的,她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呢。不過,比起那些疑問,我更驚訝她還記得曾經常常來這的事情。
伴隨我發出疑問的聲音,小牧笑了。
一瞬間,腦海中浮現出小牧稚嫩的面龐。
「你經常和朋友一起去的那家,抓力很弱吧。所謂的概率機?這家會怎樣呢」
「我頭腦很好。和若葉不同」
「不是說了是約會嗎。表情再開心點如何?」
究竟是爲什麼。
「竟然可憐布偶,你是傻瓜嗎?」
那麼,她是真以爲我喜歡的地方就是這裏,纔會帶我來的。然而……。
「那,就叫吧。吉澤——什麼的」
小牧在一家設施前停了下來。我們是在購物中心碰頭,沿着商場走到這裏的。
我虛張聲勢地說道。抑制住抽搐的臉頰,對她笑了笑,挽着她的胳膊用力緊了緊。小牧卻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爲何?」
我知道她不可能聽我的話。所以沒再說什麼。
「那是,小學低年級的時候吧。真虧你還記得」
「你經常來這的吧,和同班同學。……以前,也經常和我一起來」
“真是太好了”,我不由感到。
「去小若葉喜歡的地方」
以前明明比我還嬌小,不知何時變得比我高上了許多。我們的關係也和過去有所不同,現在成了互相爭奪尊嚴的關係。這毫無疑問是件壞事。
是不是得了第二句話非得嘲弄我的毛病。我輕輕嘆了口氣。
「若葉」
「……怎麼?」
沒什麼變化。整體的佈局可能稍有變化,但氛圍、地板的髒污程度還是和當時一樣。
不討厭。我確實喜歡這個只塞滿快樂感情,像是用保鮮袋真空封裝起來的空間。但,我還有更喜歡的地方。爲何小牧會覺得這就是我喜歡的地方呢。
爲何是這裏?
「梅園呢?遊戲廳,你現在還來嗎?」
身高的差距就算討厭也能感受到。
天使般的笑容。想摧毀那笑容的是敵意嗎,還是。
有一段時間,我恨她恨得連臉都不想見到,但隨着時間流逝,那種恨意漸漸淡薄,又回到了和以前一樣純粹看不爽的程度。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小牧目不轉睛地盯着我。與髮色相同的茶色眼瞳,模糊映照着我。
「不過,嘛,真是個奢侈的孩子呢。放學後竟然在遊戲廳玩個不停」
看着長大成人,挺直脊背,面向前方,昂首闊步的她。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
我掙脫小牧的胳膊,朝娃娃機走去。低學年的時候我經常來這玩,上了高年級後,其他遊戲變多了,自然就不怎麼來了。
雖然用夾子夾住了謎之角色,但卻只是輕撫,沒能很好抓起來。小牧愉悅地看着我苦戰的模樣。
「小牧什麼的」
不是,故意討嫌的吧。如果真想找茬的話,她會採取更糟糕的手段。這點我痛徹心扉得清楚。
「這裏」
小牧像玩球一樣,將布偶往上拋投又接住,循環往復。我有些難以忍受,從小牧手裏搶走了布偶。
「明明是約會卻喊名字很奇怪。僅此而已」
明明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事了。
我摸了摸,好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的迷之角色布偶。雖然布偶不會微笑,但我稍稍感到了滿足。
「你怎樣都無所謂,但布偶太可憐了,別這樣」
我投入一百元,夾子開始運作。閃閃發光,喊着“加油”的聲音流了出來。過於廉價的聲音,讓我不禁想笑。
果然,性格惡劣。
小牧用甜膩的聲音說道。噁心。
「……吶」
小牧雙手輕輕握了握拳。那是她心情不好時的動作。正納悶她怎麼了,卻被突然抓住胳膊,拽了過去。
照這個流程,是那個吧。我立刻轉過臉去,與此同時,吻也隨之落在脣上。
遊戲廳的嘈雜聲漸行漸遠。
小牧的熱度、氣味和觸感像包裹全身似的襲來,我幾乎忘記了如何呼吸。最近天天接吻,果然是因爲知道,這是最能損傷我尊嚴的方法吧。
接吻要和喜歡的人接,之類的,以前我好像和小牧說過這樣的話來着。
我已經想不起來爲何會說那句話了。和我這種下賤人類的頭腦完全不同的小牧大人還記得嗎。
「沒新意」
我爲了稍作反抗,如此說道。個子高的小牧爲了配合我,特意彎腰接吻的模樣,有點好笑。
再長得更高一點,爲了接吻要彎更大更多的腰,變得更加辛苦就好了。
我嘻嘻笑着,小牧好像不高興了,想要掀起我的襯衫。
「喂……」
「讓你看看,第二種玩法吧」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理直氣壯地脫別人的衣服,真是瘋子。要是在沒人氣或沒攝像頭的地方倒算了,可娃娃機上是有監控的。繼續這麼下去真會被掀起來。小牧應該也很清楚這點,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肚臍露了出來,感受到絲絲涼意,衣服接着往上。
我叫道。
「一決!勝負!」
小牧一下子停止了動作。一開始就打算讓我說這個的吧。在完全的誘導下,我說出了禁斷的話語。
「用什麼?」
「嗯……呃……」
「……麻將?」
那時老爸是倒數第一名。但,憑運氣的話,我覺得我還是有勝算的。
我立刻指向老土的麻將遊戲。那似乎不是什麼可以對戰的東西,但都這個時候了,沒關係。雖然不太清楚規則,但老爸以前和朋友一起玩的時候說過「麻將九成靠運氣!」,我有聽他這麼喊。
「每人玩一次,分數更高的獲勝!如何?」
正當我瀕臨絕望的時候,一項稀奇的遊戲映入眼簾。
「那個!」
那再怎麼說,也會很困擾。
就這樣繼續被剝奪尊嚴的話,說不定哪天我就要被警察照顧了。
「好呀」
麻將的規則,小牧應該也不知道。這次一定要贏,不再讓小牧爲所欲爲。
我環顧四周。顯而易見,抓娃娃是贏不了的。推幣機也不行吧。賽車遊戲、曲棍球,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