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版文庫』第六卷問卷回贈短篇「瑪麗艾IF線 4」
《乙女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4.5萬 字
「當下,王國正面臨着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
站在學園門前廣場的小高臺上發表演講的人,正是尤里烏斯殿下。
放學後。
要返回學生宿舍的學生跟接下來將上街遊玩的學生們都停下腳步傾聽尤里烏斯殿下的演講。
畢竟是自國王太子正在發表演講,總不能不管不顧就離去。
不過,當中也有些幹勁十足地參加的傢伙。
尤里烏斯殿下加上肢體語言,一邊環顧觀衆的表情一邊高聲疾呼。演說真熟練呢,這就是我——里昂·馮·巴爾特費爾德的感想。
「各地持續不斷髮生叛亂騷動,大家都有所耳聞了吧。我想大家都很不安,但是無需擔心。我們霍爾法特王國的軍隊正在前往鎮壓。」
二年級也快結束的時期,霍爾法特王國各地相繼發生叛亂騷動,軍隊正在爲此進行對應。
貴族之間在國內引發小衝突的情況並不罕見。因此,平時學生們只要自身沒有危險,就不會慌張。
但是——如果這種事在各地頻繁發生,難免也會感到不安。
實際上,聽着尤里烏斯殿下演講的一些女學生就似乎很不安。
「我老家附近也有發生叛亂騷動耶。」
「最近好多啊。」
「從老家來了封信,叫我長假期留在王都度過喔。」
感到不安的學生並不在少數。
在此情況下,尤里烏斯殿下的演說吸引了一衆學生。
「我們的國家很強大! 無需對頻繁的叛亂騷動感到恐懼! 但是——」
尤里烏斯閉上眼睛, 稍作停頓。
睜大眼睛,以比剛纔更響亮的聲音說道。
上次,我們爲了避免戰爭而闖入範奧斯公國回收魔笛。那是用來召喚那款乙女遊戲的最終頭目的道具,是一支麻煩至極的笛子。
待觀衆安靜下來後,尤里烏斯殿下重新開始演講。
雖然在那款乙女遊戲中是講述得宛如美談一般的情景,當近距離觀察卻總覺得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其中根本就沒有感動。
高級班,還有普通班的男生們都紛紛報名參加。
「我想拯救這場危機——這場王國的危機。不是作爲王太子。我,想作爲尤里烏斯,作爲一個騎士,拯救王國的危機!爲此我有一個請求。希望各位把力量借給我!」
在叛亂騷動的背後,存在着與霍爾法特王國長期處於敵對關係的範奧斯公國,這真相的可信性很高。
雖然一般來說是行不通的,但是所謂的現場氣氛倒也不能小瞧。從四處傳來呼喊尤里烏斯名字的嗓音。
「尤里烏斯殿下萬歲! 」
另外,如果帶着一大羣人報名的話,尤里烏斯殿下的軍隊——可以稱爲義勇軍嗎?在那款乙女遊戲裏應該是稱爲義勇軍的。
爲了前途而想參加的男生真的很多。
雷蒙德把眼鏡往上推一推矯正位置,談論男生們的心裏話。
「王國萬歲!」
明明沒有經過正規鍛鍊卻跑上戰場的話想必會教人很困擾吧。
希望藉此機會揚名立萬的男生們,在教室內高聲宣佈志願加入尤里烏斯殿下的軍團。
「公國——範奧斯公國正在幕後操縱着再三發生的叛亂。」
「——有一個國家正在事件背後行動。」
當我向她搭話,瑪麗艾就露出乍然回神的表情。大概連瑪麗艾都記得這個場景吧。當然,我亦記得。
「本人波頓子爵家之子亞蘭,志願加入尤里烏斯殿下的軍隊!認爲捨我其誰的學生,來跟我一起報上自己的名號吧!」
我和瑪麗艾在喧鬧聲中交談。這是爲了查證彼此的遊戲知識,以及決定今後的方針。
「你也一樣?」
對此受到感召的學生們。
瑪麗艾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以爲我會高高興興去參戰嗎?說到底,學生兵對正職的軍人和騎士們來說應該只是個麻煩。
「是並不認爲自己會死吧。嘛,因爲貴族的小少爺就算上戰場也是退到後方下命令的立場。危機意識很低啦。」
亞蘭也有考慮到自己在義勇軍中的地位。
在這之後要發生的是——。
「大家,希望各位能夠聽聽我的請求。」
王太子提出想要作爲一名騎士拯救這場危機。
達尼艾特看着興高采烈的男生們,嘆了口氣。
鄉下貴族更清楚現實這事兒,總覺得這又是件悲哀的事。
「爲什麼不停手啊。王牌都被偷走了啊? 儘管如此,戰爭卻沒終止是什麼回事啊? 」
原以爲只要搶走魔笛這枚公國的王牌就能避免戰爭的我們似乎太天真了。
如果獨自一人蔘加的話就是其中一介士兵,但帶十個人去的話就成爲隊長了。
帥哥果然很賺耶。就算我發表演說,一定沒有任何人會聽啊。
這些傢伙,真的要參與戰爭嗎?
兩人都投以冷眼。
「喂,你沒事吧?」
觀衆們開始吵嚷起來,尤里烏斯殿下就直接閉上了嘴。
「公國沒有停手呢。」
「我?我可討厭啦。要是沒必要,我絕對不想打仗。」
尤里烏斯殿下向狂熱的觀衆揮手致意。
多麼悲慘的現實啊。
「我會助您一臂之力的!」
我看向在教室裏嚷嚷的名叫亞蘭的男學生。他是個滿身裝飾品,感覺完全就是有錢人模板的男學生。他身邊還有跟班小弟。
「爲什麼會想參與戰爭啊?」
由於叛亂騷動而提心吊膽的氣氛,現在正熱氣騰騰。
他之所以想要把其他男生牽扯進來,是抱着「帶着一大羣人報名的話會讓尤里烏斯殿下對自己的印象變好些!」這種預謀吧。
◇
另外,有傳聞說如果在老家的支援下拿出機鎧和飛船的話,就會得到幹部的待遇。
喧鬧聲中,在我身旁的瑪麗艾·馮·拉芳正驚愕地望着尤里烏斯殿下。
尤里烏斯殿下進行演講後過了幾天,學園裏的氣氛爲之一變。
觀衆們對新的真相爲之驚愕,發出驚呼。
尤里烏斯喊出格外雄亮的一聲,觀衆們也用震撼空氣的喊聲作回應。我的耳朵疼到不行。
看來勝不了,所以不去戰鬥。這個判斷看似簡單,卻很艱難。
瑪麗艾也是一樣的感覺嗎,她緊握着我的手。
瑪麗艾也知道這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里昂,你要參戰嗎?」
「畢竟在這時大顯身手的話會變得很受女生歡迎呢。很多男生都幹勁十足啊。」
他一定會在老家的支援下拿出優秀的飛船和機鎧吧。
雖然在遊戲中是氣氛相當高漲的一幕,但實際看起來卻總覺得莫名空虛,或者說是悲傷,讓人百感交集。
觀衆們徐徐地受到熱度的侵蝕,發出叫喊聲。
「什麼爲了國家、爲了殿下,只有場面話夠冠冕堂皇呢。」
瑪麗艾顫慄地看着他們。似乎難以理解。
——當尤里烏斯殿下張開雙臂,不知爲何就顯得聖光四射。
「謝謝。謝謝大家!請助我一臂之力。如此一來定能渡過這場危機。我——不,我們來拯救國家吧!」
我本來以爲只要除去了魔笛就能解決問題,但卻沒能避免戰爭發生。
僅僅,唯獨,感到很恐怖。
我遠遠圍觀着那副景象,待在身旁還有同樣是鄉下貧窮貴族的達尼艾特和雷蒙德。
當那款乙女遊戲的中段亦將告結束之際,會弄清真正的敵人。此時,尤里烏斯殿下就會發表演說。
家境清貧的學生們打算向亞蘭借武器參戰嗎?算了,這和我們無關。
「達尼艾特、雷蒙德,你們也要參與嗎?」
我開個玩笑,兩人就嗤笑道。
「我拒絕。」
「該看看現實吧。外行人上戰場也只會給人家添麻煩耶。在我們當中,能夠正常參戰的人大概只有里昂吧?」
「我?」
聲稱只有我例外的雷蒙德聳聳肩說明其理由。
「讓拉芳子爵家和奧弗裏伯爵家兩家滅門的是里昂吧?」
「哦~,那是我老哥啊。尼克斯真是個厲害的傢伙啊。說到底,你們也有看到吧?你們不是也有參加嗎?」
「虧你敢說。在背後推動的是里昂吧。我們不就只是開飛船跑了一趟嗎。」
這方面爲了提高大哥的名聲,我都只說自己不過負責支援。這並非是因爲自己不想引人注目而犧牲大哥。
我是爲大哥出人頭地感到高興的溫柔弟弟。——別無他意。
達尼艾特笑道。
「巴爾特費爾德家英雄濟濟0;雲集1;,真教人羨慕耶。可是呀,你不也是因爲攻略迷宮而出名了嗎?甚至還擁有飛船,有很多學生知曉這一點啊。」
他們會來逼我加入嗎?
有夠麻煩。
「我想跑路囉。」
「會不會跑來邀請里昂就很難說囉。畢竟那些有錢人都想讓自己大顯身手呢。並不會希望讓里昂參戰,搶走功勞吧?」
是指他們比起贏得戰爭,更在乎自己的功績?
義勇軍太差勁了呢。
「殿下,您有什麼煩惱嗎?」
「他們正回到老家收集戰力。」
「是的,殿下。」
亞蘭在我們面前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地大聲講話。
「不、不,我不是說你。」
戰爭啥的,根本就不該摻一腳。
吉爾克像是戲弄尤里烏斯似的笑道。
◇
尤里烏斯面對着置於桌上的地圖。地圖上佈置了好幾個模仿飛船的棋子,正望着它們。
對吉爾克的提問,尤里烏斯用手指揉着大眼角0;眉間1;作出回答。尤里烏斯的煩惱在於志願兵數量衆多。
「大夥兒,離開教室吧。形勢不利呀。」
「吉爾克,我們的武器不夠,其他三人什麼情況? 」
「我明白了。就交給你吧。但是,不要強迫他們喔。」
慌得滿臉通紅的尤里烏斯故意清了清嗓子,硬是把話題轉回來。而且,他正傷腦筋是真事。
「什麼事呀? 窮有錯嗎,你這少爺仔!」
「你是說擁有飛船?以一介學生身份,擁有飛船嗎?」
看到一臉淫笑的亞蘭一行,我就厭煩起來了。
在學園用地內,準備了一所特別的建築物。
建築物周圍配備了武裝護衛,奧利維亞接受着特殊待遇。
「是的。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國家的一件大事。」
「別、別胡說八道! 」
其他三人是指,菲爾德家的繼承人布拉德。
只要在戰場上大展身手,回到學園就不會受到女生們冷落 —— 在做何等春秋大夢啊。而且,只要在這時表現一番,就會前途似錦。
不過,現在房子的主人並不在。
「雖然很少,但確實存在。如得他們協助,就能夠結集飛船組成艦隊。畢竟其中有些學生還擁有機鎧呢。」
叛軍接二連三地崛起,趁着這個機會,連公國也要攻進來。
「你不就只是想讓奧利維亞同學看到好的一面嗎? 」
「手段太骯髒了啊。」達尼艾特懊悔地看着亞蘭等人低聲發牢騷。
不僅是周圍的男生們,連一衆女生都對我們投以冰冷的視線。
雷蒙德似乎暗覺不妙。
但是,就怪亞蘭在教室裏大聲喊叫,周圍的學生們都在向我們行注目禮。
「無論父王還是母后,都只管叫我待在學園裏。真是的,在這種非常時期銜着手指看戲,可不是王太子該乾的事。」
義勇軍是自由參加的。但是,拒絕這事兒會使得在學園內立場變差。
帶着跟班小弟的亞蘭,在教室裏向我們搭話。
還有劍聖之子克里斯。
看着那些明明不用勉強自己卻想跑去打仗的男生們,我就覺得不勝唏噓。
「每個人都在白日做夢耶。」
正使用這棟建築物的,是代表學園的一衆貴公子。
「現在應該藉助他們的力量嗎?」
「就請交給我吧,殿下。」
吉爾克對此表示贊同。然後,向尤里烏斯提出建議。
但是,學園內的氣氛並不允許這一點。
這就是所謂的朋輩壓力。0;23:同輩壓力,Peer pressure,因害怕被同伴排擠而得放棄自我做出順應別人的選擇。1;
「我們將參加這場戰爭,然後帶領王國走向勝利。」
◇
瑪麗艾抬起單眉。
亞蘭對身爲女生的瑪麗艾無法強勢起來。畢竟瑪麗艾也是位女生。亞蘭那副姿態令我們產生了同爲男生的親切感。
「想逃跑嗎? 」
尤里烏斯殿下對自己的印象會變好,也會創造出從學生時代就大展身手的英勇事蹟。
在我身邊的是瑪麗艾、達尼艾特和雷蒙德三人。
爲奧利維亞所準備的,並非學生宿舍,而是一間獨棟房子。這是爲她特意準備的,只有一少撮人被允許進入。
因爲很多男生,另外數量雖少但也有女生表示要參加義勇軍。
在尤里烏斯身邊,還有在準備紅茶的吉爾克的身影。
不管言論如何正確,立場都很脆弱。
仿如是在妨礙雷蒙德的打算一樣,亞蘭動用他的手下堵住了我們的逃生之道。
「果然,很難從王宮處籌措嗎?」
也就是說,我們是少數派。
交給大人就好嘞。明明只要長大了,就算不願意也會讓我們參戰,現在就去淌混水是想搞毛啊?
「喂,窮鬼!你們好像不打算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呢?」
塞伯格家的繼承人格雷格。
在這個非常時期,尤里烏斯決定親身上陣。
尤里烏斯手扶下巴,俯瞰地圖。然後,說出決意。
其理由是——奧利維亞。
這三人都是有力貴族的繼承人,是贊同尤里烏斯令人鼓舞的夥伴。與此同時,也是盯上奧利維亞的競爭對手。
「學園的學生們都主動報名,但問題是裝備。」
「殿下,請求擁有飛船的學生提供協助如何?」
不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作爲貴族來說是沒有問題的。倒不如說,阻止尤里烏斯殿下才是貴族的正道吧。
年輕的時候就應該多去玩玩。
「巴爾特費爾德,你擁有飛船吧?是在冒險中得到的一艘優秀飛船。儘管如此,你卻不參加義勇軍是作何想法?若然是真正的貴族,這時不是該率先報名的場合嗎?我要是你,就應該會聽了尤里烏斯殿下的演講就當場報名。」
反正我不是你,你亦不是我。這番比喻毫無意義。
就像看拳擊比賽,什麼都不懂的外行人說「明明換我的話絕對可以避開剛纔的直拳耶~」一樣丟人。
不過,讓周圍羣衆站在自己一邊的亞蘭十分硬氣。
「懦夫,你想逃跑嗎? 」
明明沒人叫我去參戰,卻如同被當成四處逃竄的膽小鬼。
人類真是愚蠢至極。
瑪麗艾宛如庇護我一樣走上前頭,對亞蘭表達己見。
「義勇軍不是強制參加的啊。你不要把里昂說得在到處逃竄一樣啊。」
言論正確,但對這些傢伙來說是不通的嘛。
因爲認爲自己是對的,所以亞蘭真的很強勢。一想到周圍的女生都站在自己一邊,連對瑪麗艾也能採取強硬的態度。
「那可是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啊!」
「所以怎樣?說到底——嗚咕!」
我用手堵住瑪麗艾的嘴巴,就這樣讓她暫時閉嘴。就算瑪麗艾提出正確的論點,事情本身也不會好轉。
——學園內的氣氛已經變得很奇怪了。
周圍的學生們看着我們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向敵人一樣。
「是我的未婚妻不好啦。」
當我說到「我的未婚妻」,亞蘭就露骨地露出厭噁的表情。在學園內,有未婚妻的男生是在婚活競爭中勝出的勝利者。
是達成目標遊刃有餘的學生,是對於現在還苦於相親的男生們來說的嫉妒對象。亞蘭也是一臉憤懣。
得見你那懊悔的表情,我很高興唷。
對把話說到此處的我,師博微笑道。
「我想要的不是豪華客輪,是一艘軍艦,請你馬上說服巴爾特費爾德君吧。」
「里昂,這樣下去可以嗎?」
吉爾克也不能輕易排除亞蘭。
「尤里烏斯的——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嗎。雖則我略有耳聞,可宮廷並未予以認可呢。」
除了飛船,他還把機鎧借給跟班和志願兵。
如果連學生兵都得出動,就已經到窮途末路了。
「快點決定吧。反正區區鄉下的貧窮貴族只有湊數的價值。光是能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
達尼艾特和雷蒙德甚至有可能因爲討厭這樣子而報名。在這個世界,雖然比鎌倉時代的武士要好,但還是有貴族抱有「與其被人看不起,倒不如殺了我」的想法。
抱着「嗚~!嗚~!」亂鬧的瑪麗艾,我們步出教室。同學們的視線有夠刺人。
「你是連確切的承諾都沒有得到就撤退了嗎?」
「他們,想要的並非Mr.里昂的驍勇,而是飛船。是聚集不了戦力而焦急了吧。」
那先擱在一邊,我還是無法理解主動請纓的尤里烏斯殿下等人的心情。
瑪麗艾說完「謝謝您!」就喫個不停。
「從學園內的氣氛來看,我覺得違抗的話會很危險。」
「可、可是… … 」
雖然避免了直接性的表現,但吉爾克的話中之意是「即使威脅與他有關的人,也要讓他合作」。
瑪麗艾的嘴裏塞滿了曲奇餅,臉頰鼓得像只倉鼠。
他們一定會千方百計的來滋擾我吧。
我們受邀進入紅茶香味四溢的房間裏,和師博談論了今後的事情。師博對現在的狀況感到憂慮,向我提供了各種各樣的情報。
吉爾克在亞蘭等人面前眯起眼睛,絲毫沒有打算掩飾不快。
既然王宮不肯提供戰力,我方就只能自行籌集。
亞蘭是個持有戰力的學生。
亞蘭等人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房間。
「啊,果然如此。因爲把學生送上戰場有夠奇怪的嘛。」
當我對着瑪麗艾面有難色,師博就說「請隨意享用吧。」爽快地予以允許。
「關於報名參加義勇軍的事,我會積極探討的。很抱歉不能馬上得出結論。畢竟我方也需要進行諸多準備。」
◇
亞蘭等人所去往之處,是吉爾克所在的房間。
我向師博尋求建議。因爲即使在這事情上違抗尤里烏斯殿下等人,也肯定只會喫到苦頭。
師博撫摸着下巴。似乎已經注意到尤里烏斯他們的目標了。
「正是。不是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MR.里昂只需率領自己的義勇軍參戰即可。」
「請去說服他。——我不會過問做法 。說起來,我聽說他有個姐姐。另外,何妨去找他的朋人們談談呢? 」
「我也受到了邀請。」
——這妞就放着別管了。
我會積極妥善處理的——真是有前世日本人風格的回答呢。這是一句明明沒有幹勁,聽起來卻在積極埋首處理的魔法話語。
「是的。話雖如此,倒並不是Miss.瑪麗艾想象中的戰場吶。」
離開學園?是叫我逃離學園嗎?但是我這樣做的話,悠悠衆口就會說三道四,說是真的逃跑了。
亞蘭馬上轉過身,遠離我們。
因爲實際上也有得靠面子經營的地方呢。
「在這裏不好說話。出去外面吧。」
然後她驚呼一聲「嚯! ? 」 ,用紅茶把嘴裏的點心衝下去。
吉爾克訂立的計劃是讓里昂派出飛船,將其用作尤里烏斯的旗艦。里昂在與奧弗裏伯爵家作戰之際使用過帕爾特納,關於其性能,吉爾克也有所耳聞。
師博點點頭。
「是會這樣吧。現在學園的學生們都腦袋發熱得神志不清。既然如此,或許乾脆離開學園也不錯呢。」
「說得那麼重,他馬上就會哭着跑來的啦。比起那事兒,尤里烏斯殿下的旗艦請務必選用我的飛船。我保證會有段舒適的乘船之旅啊。」
「請等一下!你是叫里昂去參戰嗎!?」
「誒?」
瑪麗艾把師博準備的點心一顆接一顆地送進嘴裏。喂,多有點緊張感啊!求你了,住手!別讓我在師博面前丟臉!
目送其身影的吉爾克,用自己喜愛的茶具享受着鐘意的茶葉。
在編制尤里烏斯的艦隊方面,他是個寶貴的存在。實際上,他在尤里烏斯的義勇軍中亦享有幹部級的待遇。
我帶同瑪麗艾前去的,是師博的房間。
話雖如此,即使是亞蘭也可以成爲幹部,這纔是義勇軍當下的狀況。
「盡是些不管用的部下。但是,畢竟他們會冒着生命危險爲殿下贏得名聲,總得忍耐一下湊合使用呢。一切都是爲了殿下和 —— 奧利維亞同學。」
亞蘭等人爲避免損害吉爾克的心情而拼命找藉口。
聽了師博的話,瑪麗艾表示理解。
「那樣給周邊的印象是糟透了耶。索性上戰場還比較——」
達尼艾特和雷蒙德瞪着亞蘭的背影,隨後立刻將視線轉向我。達尼艾特看來很不甘心。
瑪麗艾交替望向師博和我的臉。
她好像理解不了,所以我來解釋一下。
「你知道戰爭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
「力量? 」
「也有這一面,不過答案是補給。如果沒有彈藥、士兵的飯等諸多物品,軍隊就無法戰鬥。運送補給物資,亦因此變得很重要。」
師博點了點頭,所以我的想法並沒錯吧。
「正是如此。如果是帕爾特納的話,就能夠運送大量物資吧。王國軍方應該也會接納的。」
「但是,對方會承認由我領導義勇軍嗎?」
「這事由我來安排吧。」
不愧是師傅! 可是,師傅真的到底是何許人?能讓王宮認可我的義勇軍,不覺得這相當厲害嗎? 雖說我在幫助庫拉麗絲學姐她們的時候也曾想過,師博難不成是個相當的大人物嗎?
然後,我想到了一件事。
「師傅,關於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你認爲王國打算一直就這樣子不予承認嗎?」
是就這樣把尤里烏斯殿下關在王都,還是折中承認呢。當我問及會是哪一邊,師博就露出些許爲難的表情。
「有承認的可能性。會得出與其就這樣任其失控,還不如準備一個可以讓他活躍一番的戰場經歷初陣的想法吧。也有類似的動向。」
那麼,尤里烏斯殿下遲早也會上陣嗎。
雖說是按照計劃進行,但簡直如同是爲了重現遊戲劇本的流程,有夠可怕。令人感覺一切都早有命數。
在這種情況下,就讓我孤身予以反抗吧。
「我想和尤里烏斯殿下會面,可以嗎?」
對於我的提案,師博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立刻又微笑道。
「我來安排吧。」
「你,是普通班的男生吧?其實里昂——巴爾特費爾德正率領着義勇軍。你要不要在那邊當機鎧的機師? 因爲人手不足啦~」
◇
另外,是把他們送走的女生們。
「我們也會馬上追上你。戰場上碰面的話,請多多關照啊。」
「誒?」
當里昂正與尤里烏斯會面期間,瑪麗艾正在建築物外面等待。
想率領義勇軍參戰的尤里烏斯殿下,對我搶先得到王宮的許可而感到懊悔。不過,他似乎並沒有對我記恨。
「我們也會爲了對這場戰爭有所幫助而努力的喔。亞蘭,你也要努力呀。」
與其說是對去見皇室成員感到膽怯,不想接近現在的尤里烏斯等人才是真心話。大夥,都莫名的神經緊張。
「很抱歉,我已經決定參加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
「我並不被允許出擊,你比我勇敢多了喔。」
尤里烏斯殿下用雙手握住我的右手。
瑪麗艾鼓起勇氣向兩人搭話。兩人即慌慌張張地分開,青澀地羞紅了臉。
畢竟我事先就從師博處聽說過這件事,而且幾乎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瑪麗艾完全無法理解衆人。
目撃身份不同的戀情,心情稍微有點高漲。只是,瑪麗艾馬上又想到。
「這是祕密。」
「尤莉亞,我會在這場戰爭中獲得勳章,然後回來迎娶您的。」
我決定跟亞蘭打個招呼後,就離開房間。
狠狠耍弄過的我得到了王宮的許可率領義勇軍。這件事,亞蘭是無法容忍的吧。
勉強掩飾一下,瑪麗艾用抽搐的笑容勸說。
既然在那款乙女遊戲中也有得到認可,會按照那樣子發展下去吧。
我也有從師博處得到了可以告訴本人的許可。
「是、是嗎?但是,要上戰場的話不是輕鬆點的一邊比較好嗎?」
所以我向他們露出笑容。
一聽聞戰爭就幹勁十足打算大展雄圖的男生們。
「——好的,殿下。」
看來,這個叫羅伊德的男生是普通班的學生。相對之下,這個叫尤莉亞的女學生似乎是高級班學生。
「謝謝您。」
實際上,師博爲了得到我成立義勇軍的許可而去了趟王宮,宮廷內部正在逐漸朝允許尤里烏斯殿下出擊的方向達成協議。
◇
瑪麗艾見此,拜託羅伊德。
0;倒是給我叫他停手啊。明明根本沒必要去打仗。1;
羅伊德說出了拒絕瑪麗艾提議的理由。
看着眼睛閃閃發亮,滿心期待着上陣的尤里烏斯殿下,我就感到難過。希望他能儘早瞭解現實。
隱藏在建築物的陰影下的地方傳來聲音,瑪麗艾探頭窺視就發現一對男女緊緊相擁。
尤莉亞滿臉泛紅的看着羅伊德。
與尤里烏斯殿下會面,出乎意料地是一種歡迎的氣氛。
當瑪麗艾放棄勸說,里昂就從建築物裏出來了,於是瑪麗艾跑了過去。而那兩人又擁抱在一起確認彼此的愛。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二人表現困惑。不過,羅伊德搖搖頭。
「巴爾特費爾德,事情我聽說了啊。你被王宮認可爲義勇軍了呢。」
「嗯,約定了。」
「沒有這回事喔。王宮應該也很快就會認可殿下的義勇軍嘞。」
把我的話聽作諷刺的亞蘭咂了咂嘴。
「真的嗎?看你那副樣子,好像知道些什麼——你在王宮中也有門路嗎?」
瑪麗艾面對這樣的兩人感到非常困窘。
只是,站在牆邊的亞蘭等人不甘心地瞪着我。
「——羅伊德,您一直如此爲我設想呢。」
是對身爲鄉下貴族的我在王宮中擁有門路感到很訝異吧。
「王宮也真多此一舉……」
「羅伊德您能夠成爲英雄的。一定要回來娶我喔。」
「亞蘭,別勉強胡來唷。」
「尤莉亞的老家是男爵家。雖然尤莉亞沒必要招婿入室,但沒有功績的我即使提親也只會被拒絕而已。但是,只要加入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僅僅參加就是一件榮譽之事!我要成爲英雄,成爲配得上尤莉亞的男人——成爲一個騎士!」
……真教人羨慕啊。我倒是隻要能夠倖存下來就夠了。
「用、用不着你說我也有此打算!」
「你等着瞧吧。我要在這場戰爭中大展拳腳成爲英雄呀。」
雖然站在尤里烏斯殿下身旁的吉爾克笑眯眯的……畢竟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些什麼呢。
「唉,男人爲什麼都想打仗呢?和平纔是最好的嘛。」
「不行的!」
◇
「我將和同伴們一起承擔運輸任務。並不奢望像王太子殿下一樣華麗地大展身手。」
吉爾克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咬牙切齒,爲原本打算把帕爾特納當作旗艦的計劃亂套而焦急起來。
「再這樣下去,會給在王宮裏的奧利維亞同學添麻煩的。若然如此,我的存在價值就…….!」
抱着頭。
焦躁、呼吸紊亂。
對於吉爾克來說,無論如何都想避免被奧利維亞討厭。
他思考該怎麼辦,然後考慮要準備一艘替代的飛船。
「多少有些強硬也去搜刮一些飛船吧。到目前爲止都太寬容了。這是一場關係到殿下名譽的戰鬥。可不能丟臉。」
爲了尤里烏斯,爲了奧利維亞——他在腦海中反覆辯解,決定多少有些強硬也要把戰力收集起來。
至於方法,就是讓學園裏的學生們自行提供。
當然,吉爾克沒有權力這樣做。
可是,能夠實現。只要在學園內營造出讓學生自行提供飛船的氛圍即可。只要說如果不提供的話,就沒有貴族的氣概進行逼迫即可。
雖然相當低劣,但吉爾克毫不猶豫。
他馬上把表情變得冰冷,步出房間。
◇
帕爾特納停泊的港口內,擠滿了貧窮貴族出身的人。
男女都參與其中,是爲了造出作爲我家義勇軍參加戰爭的實績和——逃出充斥怪異氣氛的學園。
我從甲板上眺望着經舷梯上船的熟人們。
聽得到瑪麗艾的聲音。她想讓自己認識的女生們上船。
「快上船!快點啊!」
「 瑪麗艾醬,我好怕哦~! 」
瑪麗艾推着抱書的嬌小女生後背,硬是強迫她乘上帕爾特納。
「人數變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呢。」
「阿洛鋼次裝了人工智能嗎?你的複製品?」
『魔笛已經回收了。並沒有此需要吧?相比之下,應該優先顧及的是摧毀新人類的遺蹟一事。那是不該存在之物。』
面對奧利維亞無法想像是孩子的氣勢,弗朗普頓侯爵只在一瞬間停下了動作。之後立刻焦急地點了點頭。
然而,其做法並不是可稱爲愛國者的行徑。
瑪麗艾在照顧的那些女生,癖性很重。但是,把彷彿飢餓野獸一般的視線投向這些女生的,正是和我同一個小團體的男生們。
『即使我不在,靠帕爾特納的性能也足夠完成任務。而且,我會留下阿洛鋼次。』
——我再一次想到,學園裏的男生真是悲慘的存在啊。
『是無法忍受現在學園裏的氣氛吧。』
「現在每天都會有一堆把孩子寄託在學園的貴族送來投訴啊。」
最近,路庫西翁不知是否很忙,離開我身邊在各地到處飛。如果我說寂寞的話,又會被挖苦,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
如果對新人類的遺蹟置之不管,世界似乎就會毀滅。畢竟我不認爲這傢伙會對我撒謊,應該讓它優先那方面嗎?
『你寂寞嗎? 請放心。阿洛鋼次搭載有人工智能,而且帕爾特納也配備了無人機,沒什麼好擔心的唷。』
在那裏,奧利維亞正與弗朗普頓侯爵這位賣國賊會面。弗朗普頓侯爵本人對自己是一個爲國獻身的愛國者之事毫不懷疑。
「路庫西翁,留下來,我需要你的力量。」
他不是擔心尤里烏斯,而是擔心自己扛着的神轎。
「只要上里昂前輩的飛船,就有機會和她們交談!」
「誰管你! 既然如此就決鬥吧!」
「是真的嗎?」
「你,要把Master擱在一邊不管麼?」
『很遺憾,以阿洛鋼次的容積大小並無法再現我這般的高性能AI。』
「嗯。」
因爲賭上了人生,每個傢伙的眼睛都佈滿了血絲。無視上下級關係,互相爭鬥的場面真是令人退避三舍。
現狀是無法預料的事情不斷髮生,光靠我一人難免不安。所以,我命令路庫西翁,然而——。
「我貴人善忘喔。話說回來,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
阿洛鋼次——專門準備給我使用的機鎧,比這個世界上標準的機鎧還要大型。
聽到這句話,奧利維亞在弗朗普頓侯爵看不見的位置揚起嘴角笑了。眼曈閃閃生光。
「真是個狠毒的女子。這樣的人是聖女,世界也要末日了。」
對於閱讀報告的奧利維亞,弗朗普頓侯爵爲之怔愕。
「吉爾克似乎也在努力呢。爲了討我歡心,可幹出了些可愛的事兒呢。」
『把我叫來的是Master你啊。』
0;你說對囉。是對霍爾法特王國來說的世界末日呢。1;
目送路庫西翁離去,我仰望天際。
『但是,我保證比Master優秀喔。』
在瑪麗艾的身後,跟着一羣不情不願的女生。她們大概也是被強行從學園抓來的吧。
「總之快上船!你留在學園的話又會宅在圖書室裏吧?」
雖然是最喜歡書的家裏蹲女生,但與學園的女生相比缺點就會變成魅力。喜歡書嗎?要多少都給你買啊! 會這樣說的就是我們男生。比起被索要貴金屬,送上禮物幾天後就被賣到當鋪要好幾萬倍。
『判斷此爲戰力過剩。我不認爲我的性能是必要的。相比之下,若然對新人類遺址置之不理,出現問題就麻煩了。就如Master所說的,世界有可能毀滅。』
『時間趕急,就此失陪了。————我會盡快回來的。因爲Master會感到寂寞呢。』
它仍然對新人類毫不留情。從某種意義上該說這纔是路庫西翁風格嗎?我望向港口,發現無人機們正在進行貨物的搬運工作。
「備胎要多少有多少喲。」
「造成死傷也沒關係喔。那樣對我們還更方便嘛。」
「我還想查探公國的動向。你也優先顧顧那邊吧。」
霍爾法特王國的王宮。
這樣的弗朗普頓侯爵對——奧利維亞。不,是對聖女並不感覺討厭。那是因爲她比其他人更能派上用場。
「嘛,也只能讓他們閉嘴了吧。但是,真的要讓尤里烏斯殿下參戰嗎?他可沒有接受過正規的訓練啊。」
◇
你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看到宛如這般回答的女生,我想着「瑪麗艾也夠嗆的呢~」作壁上觀。
「真的沒問題嗎?」
「別開玩笑了!這時就該禮讓前輩啊!」
爲了毀滅霍爾法特王國而行動的奧利維亞體內的聖女,命令弗朗普頓侯爵。
除了瑪麗艾照顧的女生以外,也有一些貧窮貴族的女生上船。大概是察覺到學園內的氣氛才逃出來的吧。
「可以嗎?這可是學生指揮的艦隊啊。會造成多大的死傷是——」
「只要尤里烏斯參戰的話,抱怨也就會減少囉。畢竟能參與王太子殿下的初次上陣是一份莫大的榮譽嘛。不是嗎?」
「好久不見囉。」
「我也會出戰喔。另外關於戰場,太過簡單也不好辦。準備一個多少會造成損失的地方吧。」
——更重要的是,這數量不多嗎?明明之前只有寥寥幾人,可是瑪麗艾在照顧的女生人數卻在增長。
「話說多了一句喔。」
「這傢伙,斷定自己是高性能了。」
『還沒有。』
『因爲目前的優先級很低,所以暫停了調查。』
「暫時優先這邊一段時間嘛。」
「你真是嘴臭耶。 —— 那麼,聖女大人的項鍊調查得怎樣了? 」
正當我站在甲板上俯視着這景況,路庫西翁就靠近過來。
在旁人看來,這就只是在用機鎧來裝卸貨物吧。
在這一點上,奧利維亞也一樣。
瑪麗艾也夠嗆的呢。
「我、我知道了。」
當奧利維亞走出房間,正在外面等待的凱爾就靠近過來。
「主、主人,接下來要去哪裏?」
被緊張的凱爾問到,奧利維亞露出笑容回答。
「尤里烏斯的初陣我會跟去喔。凱爾也得照顧我所以要跟來喔。」
「好、好! 」
明明即將奔赴戰場,奧利維亞卻絲毫沒有露出慌亂的模樣。
因爲,那是聖女過去經歷過無數次的事。
◇
「做得很好啊,阿洛鋼次!」
「那邊!就在那裏喔!就再往右一點啊!!」
帕爾特納的機庫。
我和瑪麗艾在聲援無人駕駛地行動的阿洛鋼次。
說到阿洛鋼次在做什麼——。
『——失誤』
——當它承認自己犯下失誤,就看到用巨軀堆砌起來的木箱倒塌了。
將物資運輸中剩餘的木箱當作積木,阿洛鋼次正在玩耍。——不對。
阿洛鋼次是在積累經驗。
剛剛搭載人工智能的阿洛鋼次,動作可夠笨拙的。如果走路就會摔倒。如果飛起來就會無故掉下來。疊積木遊戲會失手。
是像蹣跚學步的嬰兒般的存在。
這樣的阿洛鋼次朝着機庫的角落走去。
看着拼命鼓勵阿洛鋼次的瑪麗艾 ,我坐到了木箱上。
面對作爲空賊積累了經驗的一衆賊匪駕駛的機鎧,學生們只能做出彷照教科書內容的戰鬥,一個接一個地被擊落。
「我也去跟女生們說一聲。」
本來,有下達只要被正規軍發現就逃走的指示。但現在命令了他們與尤里烏斯等義勇軍作戰。
阿洛鋼次簡短地回答,但它高高舉起雙臂——撞上了機庫的吊臂。這個機器人看來是個豬頭。
「好了,休息一下吧。我們得工作囉。」
「很可愛吧。」
瑪麗艾走到我身邊,把手置於腰際。關於瑪麗艾的打扮,因爲在機庫裏穿制服太奇怪,所以穿着連身工作服。
『我去救場!你們來支援我吧!』
「有需要你去幫忙嗎?」
內心一點都不擔心。
雖然瑪麗艾走過去想讓它站起來,但是身爲兵器的阿洛鋼次紋絲不動。不僅如此,還在找藉口。
『別跑!來跟我戰鬥啊,卑鄙小人!』
「該死! 」
雷蒙德來到機庫。
面對像在說「下次一定要成功」充滿幹勁的阿洛鋼次,我說這是工作。
反正正規軍也沒認爲我們是戰力,亦被告誡絕對不要出戰。
瑪麗艾叫了它一聲,阿洛鋼次就只背對着我們坐下來盯着牆壁。
雖說身處戰場,但我們學生正在後方執行運送物資的任務。
出於憂心友方,尤里烏斯想前往最前線。但是遭到阻止,而且當得知這是身爲他父親的國王陛下的命令時,他就別無選擇只能作罷。
0;我本以爲他還能做得再稍微好一點,期望落空了呢。話說回來,這不是在很有趣地墜落下去嗎?1;
克里斯揮舞機鎧拿着的劍,四處追趕着空賊們。
我從木箱上下來,向瑪麗艾和阿洛鋼次喊了一聲。
會接近阿洛鋼次的只有我和瑪麗艾。
當里昂率領的義勇軍完成運輸任務之際。
奧利維亞用擔心的表情注視着這樣子的尤里烏斯。
「 ——是國王陛下」
艦橋上傳來格雷格的聲音。
一切,都是弗朗普頓侯爵和——身處此地的奧利維亞的命令。
尤里烏斯領導的義勇軍正在與叛軍交戰。
從飛船的艦橋上注視戰況的奧利維亞看到陷入混亂的同伴,內心綻然微笑。看着己方沉沒的景象高興不已。
「阿洛鋼次?」
現場還留有正經的成年人,是應該慶幸的事。
在兩人離去後的機庫內,我抬頭仰望阿洛鋼次。
0;對啊。白白浪費掉年輕的生命吧。要恨就恨你們的祖先吧。1;
◇
「我想是不會有出場機會,但時候到了就拜託你囉。」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放任不管的話,很多女生都會宅在房間裏啊。而且,有那些孩子在,男生也會工作得勤快利落。」
尤里烏斯對飛船的船員大喊。
看來是坐上機鎧的格雷格率領同伴出擊了。
「是誰的命令!」
男人真是可悲的生物啊。
在戰場上,學生們駕駛的機鎧與自稱叛軍的空賊們交戰。他們是有名的空賊團。
「阿洛鋼次,怎麼了哦?難道鬧彆扭了嗎?」
「不行! 有接到命令不可讓尤里烏斯殿下上前。」
之所以眺望着兩人的互動,基本上是因爲我很閒。
但是,克里斯無法袖手旁觀。同樣地,他也帶領乘上機鎧的學生們出擊了。
「里昂,差不多就要抵步囉。咦?阿洛鋼次又在玩積木?」
當兩人衝向戰場,是因爲很優秀吧,空賊們開始遭到壓制。空賊們也很熟悉戰鬥的法門。當覺得這樣子較勁沒有意義,就乾脆地徹退了。
就算說是搭載了人工智能,雷蒙德等人也無法理解。拜此所賜,被遙傳說是有幽霊在操控阿洛鋼次。
『該作支援的是你。我去幫助友方!』
我炫耀呆萌的阿洛鋼次,雷蒙德似乎無法理解。
『——正在重新計算中』
「把這艘飛船開到前線去! 我們的同伴被幹掉了啊! 」
因爲想在女生面前展現優點的男生們會比平時更賣力工作。
「差不多到步了。要準備卸貨嘞,阿洛鋼次也休息一下吧。」
「畢竟是難得的機會,沒辦法囉。那麼,我去跟哥們說一聲嘞。」
『——重新計算結束』
雷蒙德在笑。
「我真不敢相信有無人駕駛的機鎧耶。不會是有幽靈在操控吧?」
『瞭解。』
已經告訴過空賊們,會按擊落的數量給予獎賞。因此,空賊們充滿幹勁地不斷擊落學生們所搭乘的機鎧。
「你在鬧彆扭吧?絕對是在鬧彆扭吧!來,乖孩子,再來試一次吧。你能做到的。阿洛鋼次是能行的啦!」
看到那副樣子,艦橋上的尤里烏斯和吉爾克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叛軍就沒有堅持嗎?」
「殿下,他們就是那種程度的存在。現在,去營救友方吧。」
看到尤里烏斯第一次上陣時就被迫嚐到苦頭的身影,奧利維亞依偎在他身旁。
「尤里烏斯,身爲司令官的你不能低着頭喔。大家都在看着喲。」
「——是啊。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認輸。」
奧利維亞對重新振作起來的尤里烏斯露出笑容,但內心卻是冷冰冰的。
0;你這樣就行了。因爲你是霍爾法特的最後一位國王呢。1;
◇
在浮島上建造的物資收集站。
那兒準備了運往各個戰場的補給物資。
飛艇匆忙地重複進出,行人往來頻繁。在港口有大量的貨物在流動。
我和瑪麗艾兩人步向位於這港口的一所建築物。
「雖已來過好幾次,但真是個很厲害的地方呢。就好像跑進了電影裏一般。」
瑪麗艾感嘆地四處眺望。的確,被改造成工業用的機鎧不斷搬運貨物的情景,與其說是奇幻電影,不如說是科幻電影吧。
因爲能享受到這樣的情景,所以真的覺得異世界很厲害呢。
如果這不是與戰爭有關的景象,那該有多好。
「你會迷路的,可別離開我喔。」
「別當我傻瓜!」
當我一邊戲弄瑪麗艾,一邊爲了得到下一宗指令而進入建築物,就看到了在公告欄上貼着一張大幅的海報。
不,仔細一看似乎是新聞紙。
「尤里烏斯殿下他們不會輸的,對吧?」
面對達尼艾特的問題,雷蒙德無法作出回答。達尼艾特明明也注意到了,卻似乎不願承認。
「奧利維亞?上面寫着是勝利女神呢。」
「只是中途離開了而且吧? 對吧!?」
「你也要自稱嗎?運輸物資的女神大人。」
當我們要離開該處時,因爲聽到了在意的話題而停下了腳步。
「大概。」
「也有年輕女孩在戰場上嗎?」
我想起寫在廣告版上的語句,但看來完全不像是那樣一回事。
「很可愛的女孩呢。」
我聽着達尼艾特和雷蒙德的對話… … 看向數量有所減少的艦隊。
「上面寫着已經三連勝了啊。」
「公國相當休閒呢。」
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來到了物資收集場所在的浮島,受到騎士和軍人們的歡迎。
「如果打贏,一定沒事的吧。大家不會死的吧。對吧?」
——令人在意的是,在遊戲中並沒有提到死傷情況。雖然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但實際上又是怎樣一回事呢。
報道中,似乎寫到尤里烏斯殿下率領的義勇軍連戰連勝。
「聽說王太子殿下第一次上陣就獲勝了。」
雖然是在那款乙女遊戲中飽受折磨的戰略部分,但到了現實中卻有着殷勤的支援。託此的福,我也沒必要摻混囉。
從帕爾特納的甲板上看到這一幕的我們一衆鄉下貧窮貴族,覺得稍微有點疏遠感。不管怎樣,給尤里烏斯殿下他們的補給受到最優先處理,我們都得待機。
「最初有超過十艘的吧? 」
奧利維亞單手拿着玻璃杯,看着裝在裏面的酒。
關於剛纔的報道,故意避開了消極的話題。因爲實際上兼具提升戰意的目的,所以並不會寫出有多少的損失吧。
我帶着發牢騷的瑪麗艾走向大人物所在的房間。
「——誒,這什麼鬼,莫名奇妙。絕對不要。」
瑪麗艾雖然回到了船內,但是男生們看着義勇軍露出複雜的表情。
「尤里烏斯殿下來了啊!」
若然只是逃跑了的話還有救贖。但是,如果沒有逃跑,那就意味着是在戰場上被擊沉了。我想要去認爲只是有某種原因才離開了。
明明義勇軍聚集了十艘以上的船隻,在場的卻只有六艘。
會嗎?如果聽說物資能確實送達的話,應該會有很多感到高興的軍人哦?嘛,瑪麗艾也不適合女神大人的角色嘛。
「那麼,你就是運輸部隊的吉祥物了呢。要不要賣點作爲護身符的瑪麗艾娃娃?」
有人羣聚集了起來。
瑪麗艾也鬆了一口氣。
爲了代替奧利維亞同學,瑪麗艾想取代她與尤里烏斯殿下他們相遇的場景。
「那也不行! 爲什麼我會是吉祥物啊! 」
之後又和他們接觸過,但全都失敗了。
瑪麗艾聽到奧利維亞的名字,似乎認爲和遊戲一樣。
「因爲很適合你。」
「所謂連戰連勝的義勇軍、呢。」
聽到了騎士們的話音。一位特別大嗓門的騎士,向不知發生什麼事而四周張望的人們喊道。
「怎樣,你羨慕嗎? 說起來,有某人試圖取代勝利女神的位置但失敗了嘛? 」
「我們出發後應該也有再召集,數量該更多喔。但是,現在只有六艘船進港耶。」
「率領義勇軍作戰得很出色啊。」
「什麼回事? 」
◇
「根據師博說,在尤里烏斯他們周圍配置了護衛。如果快輸的話,就會有精悍的部隊介入啦。」
除了一艘,船隻看來都遍體鱗傷。
直到從我口中聽到想要的答案爲止,瑪麗艾一直表現得很不安。
在物資收集站所在的基地裏,奧利維亞正在與弗朗普頓侯爵會面。
「彆扭男!」
只有尤里烏斯殿下使用的旗艦安然無恙。
「大概!?這時就普通的說沒問題啊!你怎麼就不明白? 我很不安啊!想你替我消除不安啊!」
參與運輸任務的軍人們發出了讚佩之聲。看來,尤里烏斯殿下的義勇軍在大顯身手。
當我一邊跟瑪麗艾聊天一邊沿着走廊前進,建築物裏變得嘈雜起來。不僅是軍人,連騎士們都朝外面跑去。
「說是勝利女神,呢。」
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傷亡呢?我不太想去思考。
「我不就稍微做做夢嘛!別總是戲弄我!」
真希望和那款乙女遊戲一樣,這是一個粗疏不苛的單純世界。我期待着一個人都沒死就得以歸來,這樣一個絕佳發展。
我一取笑她,瑪麗艾就生氣地否定了。
「我是個誠實的人,所以只能斷言確切的情報。」
◇
果然龍套再怎麼努力也沒用嘛。
周圍的同伴們也一臉複雜地眺望着。
瑪麗艾看來很不安。
儘管被出言挖苦,弗朗普頓侯爵卻毫不在意地說道。
「空賊好像減少了很多呢。」
「根本沒有讓他們活着的價值喲。」
「我去見過尤里烏斯殿下了。似乎有了相當大的成長呢。」
奧利維亞強忍噴笑般晃動肩膀。弗朗普頓侯爵見此模樣,歪頭表示不解。
「有什麼好笑的?上過戰場正視了現實。現在的他會成爲一個好國王喔。」
「誒,是啊。」
雖然嘴上肯定,奧利維亞內心卻在想着相反的事情。
0;如果那可以說是成長,應該會變成那樣吧。不過,那真的可以說是成長了嗎?1;
霍爾法特王國正如奧利維亞所預料一樣,在通往崩潰的道路上前進。
「比起這事兒,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有動作嗎?」
有要參戰嗎?面對奧利維亞這樣的問題,弗朗普頓侯爵喝了一口倒進玻璃杯裏的酒。
「我做了安排讓文斯被宮廷任命爲總司令。爲了讓第一批部隊成爲犧牲品,我方的派系不會參加。讓雷特古睿夫家和無足輕重的邊境領主聚集在一起了。」
即使聽聞此事,奧利維亞的表情也絲毫未變。弗朗普頓侯爵似乎打算藉此機會削弱邊境貴族們的力量。
「順便,也打算把那些礙事的人也一併清除掉。畢竟我的派系如果沒有人蔘加會被懷疑呢。」
派系中想捨棄的人。或者是受派系同伴委託,想讓對方在戰場上消失的人。
就是打算把這種貴族送上戰場。
「我會讓他們扯文斯的後腿。即使是礙事的人,最後也會令他們爲我派上用場的。」
「你真是個壞人呢。」
「不及你。是要連公國都打倒吧?把對方利用殆盡,真是個毒辣的女人唷。」
爲了率領艦隊出征,赫爾忒露蒂正在更衣。周圍有些幫忙換衣服的侍女,並沒有男性。
感覺就像是被告知了自己倆人是多麼脆弱的存在。
「你在侍女們面前說出那種發言是作何打算!如果在戰鬥之前就說會輸,大家都會感到不安。蘭妲,你明白嗎?要是我回不來,你就會身處於女王的立場啊。做出這樣的事,留守之務可沒法託付於你。」
明明是王族,卻沒有任何事可以自由決定。
在那處,漂浮着數十艘繪有範奧斯公國家徽的飛船。
◇
赫爾忒蘭妲眸裏噙滿涙水,望着赫爾忒露蒂。
對說出讓周邊人士不安的話語的赫爾忒蘭妲,赫爾忒露蒂表現激昂。
面對這樣的妹妹,赫爾忒露蒂交抱雙臂。
被命令待機的帕爾特納也終於要被賦予任務了。
「王姐,請聽我一言。」
坐在牀上的赫爾忒蘭妲淚流滿面地緊緊握着信。信的最後寫道,讀完了一定要燒掉。
「當然了,王后殿下。不,聖女大人。」
「是範奧斯公國嗎?」
不知道在哪裏被監視着。所以,要自己細心注意地去檢查。
「但、但是,在沒有魔笛的當下,公國對王國是——」
面對語氣強硬的赫爾忒露蒂,侍女們遵從吩咐走出房間。
赫爾忒露蒂瞥了一眼赫爾忒蘭妲的臉,就似乎不感興趣地看向鏡子。
「我想要這個國家。爲此我願意做任何事喲。然後,當我成爲王后,你將會成爲宰相。我倆今後也好好相處吧,弗朗普頓宰相。」
「王姐,請再聽我說一遍!」
然後,信中寫着可疑的家臣們的名字。
明明也許是姐姐的最後一封信,卻不得不燒掉教人倍感悽寂。
「公國行動了。你們義勇軍去把補給物資送到最前線去。」
侍女長慌忙阻止。
「你們退下吧。正因爲是這種時候,我有很多事要告誡我這不成材的妹妹。」
是即將進攻王國的艦隊。
其中最可疑的是格拉特伯爵。
還寫道,自己周圍沒有值得信任的人。
悔恨地淚流滿面,嗚咽飲泣。
在燃燒的信紙前,緊攥雙手。
從全國各地集結而來,數量今後將繼續增加。
0;唯獨不能讓蘭妲被殺害。1;
奧利維亞舉起酒杯,面露笑容。
「太囉唆了。」
「得讓蘭妲暫時反省一下。不要讓她離開這間房間。」
被關在赫爾忒露蒂的房間裏的赫爾忒蘭妲有察覺到姐姐的暗號是有何含意。
「遵命,公主殿下。」
「沒有必要。——我馬上就要出擊。」
她找出預先準備好的信件,確認其中的內容。
◇
位於物資收集站的軍事基地。
上面所寫的內容,是對剛纔和一直以來的態度的道歉。
知道赫爾忒蘭妲理解了自己所說的事。
「一切都被奪走。」
弗朗普頓侯爵聽了這句話心情大好。
眼淚落在手中的信上。
闖進房間的是她的妹妹赫爾忒蘭妲。
因爲瑪麗艾在陪阿洛鋼次,所以只有我獨自前來。
「你作爲王族在說什麼!」
而且,他有着義勇軍並不是值得認真對待的對象的想法。
侍女長對赫爾忒露蒂說出「公主殿下,這種舉動是——」一類的話提醒她注意,但赫爾忒露蒂根本不願意去聽。
高管把命令書扔到我面前。他的態度顯然是瞧不起我,這高管似乎是貴族。是伯爵家的五男吧?據說現在由哥哥的兒子繼承家業,可他似乎對物資收集站基地司令的立場很不滿。
用銳利的眼神瞪向妹妹,走過去扇了她一巴掌。
兩人露出陰險的笑容,但這並不是表示互相信任對方。彼此,都是打算利用對方。
「 —— 王姐」
當赫爾忒露蒂準備離開房間之際,她用手向赫爾忒蘭妲發出了一個信號。看到注意到這一點的赫爾忒蘭妲的表情,赫爾忒露蒂放心了。
「但是,不快點會…….」
◇
走出房間的赫爾忒露蒂帶着嚴肅的表情對侍女們說道。
「我說了退下。」
0;沒錯,這樣就行了。蘭妲——你要活下來。1;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裏迴響,侍女們與兩人拉開了距離。
帶着隨從邁出步伐的赫爾忒露蒂望向窗外。
站起來,走向壁爐的赫爾忒蘭妲——燒掉了赫爾忒露蒂的信。
範奧斯公國的王城。
「對。」
「就只有我們? 連護衛都沒有? 」
「你認爲這個基地有這種餘力嗎? 我們很忙的啊。幾天之內,學園就會送來新的志願兵,我可正忙着準備收容他們。」
關於這個基地司令,他似乎正忙着巴結尤里烏斯殿下。只要在這時留下印象的話就能出人頭地,所以很賣力吧。
只是,有一個不能聽漏的情報。
「會從學園送志願兵來嗎? 」
「聽了尤里烏斯殿下的出色表現,留在學園裏的懦夫們似乎也不情不願地動身囉。其他還有從學園畢業的年輕貴族也有加入。預定會組建一支大艦隊呢。」
昂首挺胸的基地司令似乎會幫忙編組艦隊。
明明出現了損失,還打算從學園裏召集學生嗎?
而且,是和公國的戰爭——對手可是正規軍啊。
基地司令好像不想再花時間奉陪我,叫我趕快離開。
當我乖乖地走出房間,就有個不知在哪裏見過的面孔湊近過來。那是我在兄長尼克斯的城堡裏見過的騎士。
「里昂大人,好久不見了。」
「噢,你好。」
騎士把來自尼克斯的信遞給我。
「這是家主大人給里昂大人的信。」
「老哥的信?」
「家主大人將參加這次與公國的一戰。被任命擔任第一批部隊。」
我趕緊確認信中的內容,看來我在帕爾特納之中悠閒度日期間,他因各種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王宮發出命令要求參加與公國的戰鬥,信中寫到尼克斯也會上陣。但是,上面還有寫着老爸的名字。
在位於物資收集站中像堡壘一樣的建築物裏,尤里烏斯率領的義勇軍學生們每天都在舉行宴會。
如果老爸死了會令我很爲難,要是大哥死了,新婚的多羅蒂亞嫂嫂就太可憐了。這事兒可無法只說是劇本情節云云。
「大家都聽到剛纔的話了嗎?我們的活躍表現甚至傳到了王都!就這樣挑戰與公國的決戰,把我們的名字銘刻在王國的歷史上吧! 」
——問題只有一個。
但是,人數與初期相比很少。每次戰鬥,尤里烏斯稱之爲戰友的人都會越發減少。其結果,已經減少到大約一半。
尼克斯的騎士驚慌失措,於是我告訴他今後的事。
羅伊德也不在。
格雷格,還有克里斯跟布拉德他們各自組成小組喝酒。
老爸一臉茫然。
區區失去王牌的公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太假了。」
吉爾克靠近尤里烏斯。
那光景簡直就像是爲了強行忘記戰場上發生的事情,而故意大吵大鬧一樣。
「別生氣啦。就算我們死了,也還有科林吧。」
雖然信上寫說,「萬一我出事就拜託了。」,但被我捏成一團。
◇
「爲什麼老爸會上陣啊?」
在那款乙女遊戲中,領導第一批部隊的雷特古睿夫家應該已經敗北了。即是安潔莉卡同學的家族會失敗。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再說,科林太年幼了,不是令人很不安嗎。就因爲還有你在,我和老爸纔敢來到這兒啊! 」
「不好意思,我接下來也要去前線送補給物資。順帶一提,我們組織是鄉下窮貴族的團體。也有很多擔心家人的傢伙吧,所以會就那樣直接參戰。」
當會場內的氣氛低落,格雷格就大喊起來。
亞蘭的身影也不在現場。
宴會廳再次熱鬧起來。
「然後,向凋零的戰友們祈禱吧。他們很勇敢。今後想必也會守護我們的。」
「里昂,你爲什麼來戰場?也不會事到如今纔想當英雄吧?」
「尤里烏斯殿下萬歲! 」
「我們義勇軍是最強的! 」
每一次戰鬥都會有衆多人喪命,甚至連帶同飛船參戰的幹部級學生亦戰死了。
「我擔心家人呀。」
遭到老爸懷疑了,我很難過。
對方露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啊? 」的表情,但如果繼續交給雷特古睿夫家處理就太危險了。
那傢伙,真的是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耶。
熟悉我性格的老爸好像想知道我的目的。的確,我並不想充英雄。但是,我可討厭眼睜睜地看着家人死去。
舉着啤酒杯回應尤里烏斯話聲的志願兵們像沐浴般喝着酒。衆人喧鬧一通。
帕爾特納被老爸乘坐的飛船和大哥乘坐的飛船夾在中間。
「你會因爲這種程度的理由就來這裏嗎?快說實話。」
一一這不就正跟遊戲是同一個劇情嗎。
「這是來自王宮的命令。地區的男爵家或子爵家也是同樣。」
「嚇? 」
「氣氛鬱悶的話連死去的傢伙都會生厭的。來吧,夥計們! 來大大炒熱氣氛,連同戰友們的份兒歡鬧一番囉!」
與公國軍之間的最前線。
「爲家人着想的弟弟纔不會把哥哥賣了啊! 」
只有以尤里烏斯爲首的貴公子們——只有作爲攻略對象的男生們平安無事。
「我要跟多羅蒂亞嫂嫂打小報告啊!」
◇
尤里烏斯站在椅子上,吸引周圍衆人的注視。
「爲什麼連你都上戰場了啊!」
如果我這託付後事的弟弟來到戰場的話,他想當然是會生氣啦。
就算路庫西翁不在,現在的我還有帕爾特納和阿洛鋼次。
可以看出王宮正在火急集結戰力。畢竟叛軍在各地亂竄亂鬧。正規軍可照顧不過來。
闖進來的是,勃然大怒的大哥——尼克斯。
「里昂大人! ? 你爲什麼要把信捏作一團! ? 」
「會從學園送來新的一批志願兵。聽聞我們的活躍表現,連畢業生們都跑來了。」
該死!要是路庫西翁肯跟來,明明就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情報了。
尤里烏斯將手貼在胸前。
「戰友們啊! 多虧了你們,我軍連戰連勝! 來,更盡情享受宴會吧! 」
在宴會廳裏,尤里烏斯正開朗地宴客。
「爲什麼啊!我明明是擔心你們才跑來的!再多相信一下你弟弟啊!」
「住、住手!真的別啊?你小子,擡出多羅蒂亞太卑鄙了吧! 」
我一到達該處,繪有巴爾特費爾德家族家徽的飛船就靠近過來。
「殿下,剛剛收到報告了。」
尼克斯露出一臉受不了的樣子。
聽到帶着微笑的吉爾克的報告,宴會廳頓時氣氛高漲。
「可不會輸給公國啊! 」
「噢,怎麼樣!」
沒有一個騎士和軍人去阻止這一切。雖然也有考慮到尤里烏斯身份的原因,但主因是聽說了義勇軍的損耗率。
宴會廳被學生們高昂的聲音所包圍。
「我在作爲義勇軍活動期間聽說了各種事情喔。而且,我的小團體是邊境窮人小組,也有很多傢伙的家人在這兒呀。」
更重要的是,其中有老爸跟大哥可不好辦。
——希望他不要說什麼把人賣了這種有夠難聽的話。我不過就給尼克斯介紹了結婚對象而已。
雖然那個對象有點個性獨特,但如果只看外表就是個人人稱羨的美女。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呢。
「尼克斯也冷靜下來。畢竟事到如今也回不去了,就讓里昂在我們後方幫忙吧。」
老爸一臉放棄的表情。
抱歉,我並沒有薄情寡義到能捨棄家人。而且,如果是別人與家人之間,我會選擇家人。
「里昂,這次戰鬥跟與奧弗裏家和拉芳家的時候不同啊。」
「你有覺悟嗎?」對老爸向我提出的問題,我一改平時的胡鬧態度,端正姿勢。沒有把視線從老爸銳利的眼神中移開,慢慢地點了點頭。
「是麼。明明還是學生,卻跑到這種地方。你仍然是個傻孩子啊。」
在深深嘆息的老爸旁邊,尼克斯顯得有點煩躁。並不是對我。那是針對不在場的長兄盧特爾特。
「老爸,你確定不用把盧特爾特大哥叫來嗎? 」
盧特爾特——索拉一家依舊態度不合作。
是不能容忍尼克斯繼承了舊奧弗裏伯爵家的領地,成爲了伯爵吧。
此後,盧特爾特沒有做過任何巴爾特費爾德家的工作。這次也拒絕參加戰爭這一宮廷命令。
這也沒關係。只要巴爾特費爾德家派出代理人,就能得到允許。
但是,如果老爸戰死,巴爾特費爾德家就完蛋了。
如果無法經營領地的盧特爾特繼承家業的話,一定會出大事。
尼克斯毫不掩飾要死的話寧願選擇盧特爾特而不是老爸的態度。
我取笑他的態度。
「尼克斯你太激進了。你打算在戰場上從背後向盧特爾特開槍嗎? 」
班德爾看穿了這一點。
聽說祖先大人在戰爭中立下了豐功偉績。
「啊,是【莉亞】。【莉亞·巴爾特費爾德】,畢竟是霍爾法特王國建國前的事,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呢。」0;23:有很多人問這祖先是男是女,原文是「リーア」,Liia,明顯是女性化的名字,文中暫時未有提及性別,但根據推斷是一個大鵰萌妹1;
尼克斯露出厭惡的表情。巴爾特費爾德家成爲貴族的理由早已經聽到耳朵生繭。
老爸在我們面前撓撓後腦勺。
「應該是吧。——那麼,我們家祖先大人叫什麼名字? 這事我也沒聽說過耶。」
「是多羅蒂亞的家臣調查得知的。本來是爲了抓住索拉等人的弱點,不讓她們對我家的事插嘴喔。」
霍爾法特王國是由冒險者建立的國家。所以,冒險者的社會地位很高。貴族們所憧憬的也是冒險者。
——真的假的。沒想到會在這裏有關聯。
面對從小就一直保護自己的班德爾,赫爾忒露蒂顯得有些緊張。
班德爾在赫爾忒露蒂面前下跪。
與黑髮的我們不同,作爲兄姐的盧特爾特和梅爾潔都是金髮碧眼的。
尼克斯似乎在擔心家鄉。
「對了。我沒有告訴過你倆我們家祖先的事呢。」
什麼被同伴出賣,還不知道是哪一方的錯可麻煩了。如果是祖先不好的話,就會被貼上被同伴拋棄的傢伙的標籤。
「——索拉不是有個情人嗎? 聽說他跟盧特爾特長得很相當像。金髮碧眼,和我們可大不相同。」
「若然盧特爾特死在這裏,索拉肯定只會說要替梅爾潔招郎入舍。而且,盧特爾特是絕對不會上陣的啊。」
——我能理解這位祖先大人的心情。
「不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則不能流傳下來的故事,但這畢竟是我們家的起源呢。我的老爸和爺爺都有煩惱過是否說出來。」
「祖先?有聽說過在戰爭中立下戰功的事喔。」
範奧斯公國的艦隊正接近王國領土期間。
「!」
「所以在戰場上~~嗎?尼克斯,你擔心你自己吧。在戰場上不要想多餘的事嘞。」
「有何要事嗎? 你在出擊前應該很忙吧? 」
「而且,尼克斯和里昂成長得很出色呢。這樣就足夠了。雖然不知道老家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巴爾特費爾德一族的血統會延續下去。」
尼克斯退卻了。
我也聽過很多次,這個故事已經聽膩了。
我這麼一說,尼克斯就嘲諷我。
尼克斯對我的態度皺起了眉頭,但馬上就轉過身去。
老爸大概也注意到了吧,様子一點都不驚訝。
「老夫必須向公主殿下道歉。——關於已經亡故的陛下和王后殿下。」
「這事可不能說出去呢。」
「誒?我們家作爲冒險者並沒有功績吧?如果先祖大人是冒險者,那不是會更自豪地說出來嗎?」
但是老爸搖了搖頭。
「本人好像表示是自己被騙了。於是說已經受夠了,要在鄉下過慢生活。這就是我們家的起源。」
老爸把名字告訴了我們,但那個名字對我來說很耳熟。
——喂喂,你是認真的嗎。
赫爾忒露蒂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而心急如焚,但班德爾只是表現痛心。
在作爲公國軍旗艦的飛船上,赫爾忒露蒂和班德爾正在進行交談。
尼克斯當場講述了盧特爾特作何謀算。當然是在加上「別泄露給別人」的開場白之後。
「感覺我和祖先大人會很合得來。」
也就是說爲了讓這樣的索拉一家閉嘴,多羅蒂亞嫂嫂採取了行動。真正的貴族千金所做的事真厲害。
「爲什麼? 爲什麼啊,班德爾! 像你這樣的騎士,爲什麼要暗殺自己的主君!」
「這樣可以嗎? 要是讓盧特爾特繼承了領地,可會變得一塌糊塗0;亂七八糟1;啊。」
如果祖先是冒險者,那會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
這個國家快完蛋了呢。
到訪赫爾忒露蒂房間的班德爾讓閒雜人等退下,所以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果然發現了呢。」
索拉一家說想要伯爵家,打算把尼克斯趕下臺。
我也是比起當英雄,寧願呆在鄉下休閒度日。
我和尼克斯面面相覷,又爲了聽故意而把目光轉回老爸身上。
單是聽到這句話,赫爾忒露蒂亦已明瞭班德爾想說什麼。她無法抑制湧上心頭的感情,就追問道。
對這件事抱有疑問的人是我。
當我和尼克斯沉默不語,害羞的老爸就提起巴爾特費爾德家的故事。
「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祖先,原是冒險者。」
老爸似乎也和盧特爾特談過好幾次,但他本人說想要作爲貴族奢侈過活,並沒有打算履行義務。
「歸隱不幹了啊。好像是啥遭到背叛,流落到了現在的領地。」
不想被人察覺自己己經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赫爾忒露蒂的應對比平時更冷淡。
不管我們怎麼講道理,她們都堅信自己也有權利,毫不懷疑。
「本來老夫該用這條命來贖罪。但是王國的邪魔外道當前,唯獨此事不能接受。雖然得教赫爾忒露蒂殿下氣忍聲吞,但懇求您讓老夫這個老骨頭上陣戰鬥吧。」
赫爾忒露蒂沒法殺死班德爾。因爲即使是單純要處刑,在下達命令的階段就會遇到阻礙。
而且,就個人而言,班德爾也是自己一直以來所仰賴的騎士。雖有雙親之仇,但複雜的感情妨礙了她作出決斷。
「告訴我。你爲什麼要殺死我們的父母? 」
「是爲了復仇。」
抬起頭的班德爾的臉龐因怒氣而扭曲,當赫爾忒露蒂爲之毛骨悚然,班德爾就立刻恢復了平常的面容。
「無論如何,老夫唯獨無法饒恕王國。即使單單爲了死在眼前的家人,老夫也下了決心一定要毀滅王國。」
過去攻進公國的王國軍殺害了班德爾的家人。爲此,他明知赫爾忒露蒂的父母遭受暗殺依然作壁上觀。
「老夫已經勸說過好幾次了,可是倆位都執意不聽。」
「當然了! 你以爲國力的差距有多大? 而且,首先發起進攻的不是我方嗎! 」
霍爾法特王國與範奧斯公國因緣的開端,原因在於公國一方。過去,處於王國旗下的公國自封大公。0;23:在歐洲,大公本來是一種封建諸侯等級,其地位略高於公爵。其後隨着諸侯國獨立,大公遂演變爲獨立君主的稱號。)
就是這個大公家攻打了霍爾法特王國的領土。
「即使如此也一樣!老夫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死去的妻兒的身姿深深地烙印在眼中揮之不去。公主殿下,老夫的妻子和孩子有罪嗎?跟公國和王國的因緣有任何關係嗎? 」
「這在王國方面也是一樣的。班德爾,不能再——」
「誒,老夫當然明白。儘管如此,老夫還是按捺不住痛恨奪去妻兒的王國。哪怕只多一人,老夫不親手儘量將他們送下地獄就沒法心息! 」
面對班德爾強烈的復仇心,赫爾忒露蒂認爲再繼續也說服不了他而放棄。任何話語都已無法傳達到班德爾心中。
班德爾向赫爾忒露蒂發誓。
「只要老夫一命尚存,就會保護兩位公主殿下,這就是老夫的贖罪。」
赫爾忒露蒂只不過是個裝飾用的公主殿下,對班德爾無能爲力。
「 —— 隨便你吧。」
彼此所使用的大炮有效射程都較短。
看到充滿氣勢進行突擊的飛船,達尼艾特焦急萬分。明明知道對方聽不見,還是大喊。
動作少見紊亂,正試圖衝突時讓王國一方處於不利陣形。
『我正是波頓子爵家的艾倫!對付那些公國的卑鄙小人,我一個人就夠了!』
即使是命中精度低的大炮,只要亂槍打鳥就能擊中。
◇
當瑪麗艾迴到艦橋時,身後跟着達尼艾特和雷蒙德。兩人都露出焦急的表情。
「冷靜點喔。敵人只是到達了而已。比起這事兒,你去換身衣服吧。」
爲什麼就不讓我避免戰爭呀? 真想去對公國抱怨。可是,令人在意的事情太多了,教人也無法認爲這是公國單方面的問題。
「在遊戲中也很壯觀,但到了現實就更甚了呢。」
「明明我搶走了王牌,結果還是要打仗呢。」
「不、不是真的。人這麼容易就死了。」
「艾倫?是亞蘭的哥哥吧。我記得他是老二。聽說是去年畢業的,他爲什麼會在那麼糟糕的飛船上啊?」
偶然會有呢。
艦內警報迴響,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當我來到艦橋,大型屏幕上就映出繪有範奧斯公國紋章的飛船正迫近而來。
這是以雷特古睿夫公爵家爲中心,由擁有飛船的貴族們集結而成的混合艦隊。至於王國的正規軍,因爲叛軍騷亂分散在各地,因此難以聚集。
瑪麗艾看到自己一身打扮就慌慌張張跑出了艦橋。見此,我看向數百艘飛船聚集在一起的天空。
瑪麗艾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不管自己如何掙扎,這場戰爭都無法停止。
「兩百艘嗎? 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呢。」
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正被周圍的人拖着後腿。
周邊的友軍飛船也開始急忙移動,混有雜音的通訊聲正在四處橫飛吧。
出生於貴族這一階級,被呵護備至長大的孩子深信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在學園生活中得到一定程度的矯正,但即使學習了面對貴族的禮儀,對平民還是會採取傲慢的態度。
根據雷特古睿夫家的飛船所發出的命令,己方的飛船開始調整陣形。敵人也一樣,配合我方的陣形而進行變化。
我正要坐到艦長席上,瑪麗艾就跑來了。
託此的福,熟練度參差不齊。由於動作優良的飛船配合動作差劣的飛船一起行動,所以整體的動作看起來並不順暢。
雷蒙德走近窗邊,看向波頓子爵家的飛船。
糟糕,指的是動作。
『爲什麼友方都不跟上來啊!這可是我發起衝鋒啊!我可是子爵家的人啊!』
從通訊機裏傳來的,是艾倫陷入混亂的嗓音。
可是,我們乘坐的是飛空船。
「結果,得留下蘭妲孤身一人了呢。」
目送班德爾離開房間,赫爾忒露蒂跌坐地上。
自軍有三百艘。
相對之下,公國軍隊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
瑪麗艾看到公國軍隊很驚訝。
對於平時沒有進行訓練的飛船來說,只有這種程度也是沒辦法的事。既有認真訓練的家族,也有潦草從事的家族。
爲了使用排列在側面的炮門,在戰鬥時,船頭不能指向敵人的方向。
「吖!!!對方搶佔上方了!」
或許是操船技術太拙劣了吧,我方人員還有些飛船之間撞在一起。
從通訊器裏傳來一道噪音嚴重的聲音。
「傻瓜,快回來!」
光鮮亮麗的機鎧一個接一個從飛船甲板起飛,但在進入公國飛船射程的瞬間,無數的大炮噴出了火花。
這事實被擺在眼前。
達尼艾特看着動作拙劣的飛船感到很煩躁。這時,一艘船不知道在想什麼,無視命令跑到前頭。
爲運作帕爾特納而工作的機器人們也在來回奔走。
說到波頓子爵家,似乎就是那種態度露骨的家族。
正規軍目前正在後方編成艦隊的途中。
當飛船爆炸下墜而去,就變得再聽不見艾倫的聲音。
跟隨尤里烏斯殿下的亞蘭哥哥乘坐虛有其表的豪華飛船突撃而去。難道就沒人阻止他嗎?
真的是偶然發生了和遊戲一樣的流程嗎?
『救救我!雷特古睿夫公爵!請救救我——』
赫爾忒露蒂祈禱,希望最少不在場的妹妹能夠活下來。
看來即使是瑪麗艾也明白被搶佔上方會不妙,雖則也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但是我軍處於劣勢是事實。
下方姑且不論,被搶佔上方的話就麻煩極了。
可能是睡糊塗了,她抱着枕頭,頭髮亂糟糟的。
「亂七八糟的耶。」
「敵人攻過來了嗎!?」
雖然雙方陣營不斷上升同時變陣,但其中也有無法跟上的飛船。
在遊戲中,被派去消滅空賊的正規軍與此次一樣,演變成以公國爲對手時處於落後的局面。
雖然個別來看也有展現出優秀動作的飛船,但從整體的角度上是公國獲勝。
艾倫乘坐的飛船雖然用魔法展開屏障——但很快就承受不了,飛船變得遍體鱗傷並冒出火焰。
天剛亮,我就衝進了帕爾特納的艦橋。
雖然他是出於想當英雄而突擊,但對周圍的人來說只是個大麻煩。
明明從未上過戰場,想必是夢想着拿出只有外表華麗的飛船大顯身手吧。
很簡單就在戰場上凋零而去。
從通訊機裏傳來責備或是擁護雷特古睿夫公爵的聲音。同伴之間在爭吵。
『爲什麼沒去救他!公爵是打算把我們當棄子嗎!』
『擅自飛出去的是那個小鬼啊!』
『竟讓勇敢的年輕人送死!』
我能說的只有一句「過分」。
在那款乙女遊戲裏,有雷特古睿夫公爵家在與公國的戰鬥中輸掉的劇情事件。在反派一方的失態後,主人公們開始活躍起來。
到底進行了怎樣的戰鬥,並沒有被詳細地描述。
但是,如果和眼前所發生的事情一樣的話,只責怪公爵就太過分了吧。
胡亂拼湊,而且還有很多拖後腿的同伴。
然而,敵人卻是一支統一的正規軍。
「里昂,敵、敵人來了!」
瑪麗艾抓住了我的手臂,所以我默默地看向前方。
雖說設想到了最壞的情況,但現實還真正如預料地發展。
在這種情況下,最不想見到的敵人正向己方襲來。
那傢伙比周圍的機鎧還大上一圈,手持大劍斬向飛船。他砍開了飛船的船身,是進入內部橫衝直撞了吧,又從反方向的另一側飛了出來。
被劈成兩半的飛船墜落而下。
『是黑騎士啊!黑騎士出現了啊!』
「老夫要讓你嚐到跟老夫一樣的痛苦。就教教你孩子在眼前被殺死會有何感受吧! 」
在集結起來的艦隊當中,有些貴族因爲判斷形勢不妙而逃走。
「無論是你的技藝,還是那臺機鎧!都不如老夫!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我對你們的憎恨,讓我變得如此強大!」
「那些傢伙逃跑了啊!」
明明受到了集中炮火攻擊,帕爾特納卻繼續浮在空中。
雖然追上去斬了好幾刀,但對方還是勉強抵受了。
公國最強的騎士。王國的大敵。戰場上的暴君——面對有各種綽號的黑騎士,友軍一個接一個地被擊落。
「官方作弊真是太糟糕了啊。」
當和對方接觸,就聽到了話音。
班德爾的大劍斬飛了對方機鎧的手腳,然後粗暴地抓住其頭部。
一次又一次地揮下大劍,機鎧裏的敵人就大喊大叫。
雖然我也想撤退,但強行參加卻在沒有命令下逃跑是一種恥辱。因爲是義勇軍,所以不會槍決,但還是重罪。
我就帕爾特納的用途自有一番思量。
同伴在帕爾特納的後方重新集結,整頓陣形——我在腦中想象着這樣的事情,但現實似乎並不如此美好。
「你在做什麼啊,老爸!?」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會輸的。里昂,撤退吧!」
「保護友軍。可不要小瞧爾帕爾特納的屏障和裝甲喔。」
但是,有好好保養。
在連數量的優勢都失去了的情況下,瑪麗艾貼在窗前。
瑪麗艾壓着雙頰大叫。
『我的兒子就在船上。豈能讓你擊落它!』
班德爾的機鎧把單手握着的大劍揮下。
「嚇!?」
『你、你打算要幹什麼,黑騎士! 』
雷蒙德見此矯正眼鏡的位置,感到興奮。
對那臺機鎧有印象的我睜大了眼睛。
在帕爾特納擔當誘餌期間,他們轉身逃跑了。
班德爾把大劍揮向那臺機鎧,對手就擋格,但被打飛了。
因爲這句話而動搖的友軍想要與黑騎士班德爾拉開距離。其中還有些飛船同伴之間發生碰撞、墜落。
「相反啊。把帕爾特納開上最前線。」
班德爾機鎧所持的大劍是使用金剛石的特製品。
當黑騎士班德爾襲向巨大飛船時,出現了妨礙他的機鎧。
當黑騎士用大劍砍向帕爾特納的屏障,該部分就發出了強烈的光芒。明顯看到屏障整體出現裂痕般的線條,隨時都有可能被打破。
「這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呢。」
那機鎧並不華麗,外觀真的很樸素。
◇
每斬一刀,班德爾都會把怒氣發泄在對手身上。
達尼艾特無力地搖了搖頭。
每次屏障都激烈發光,巨大的飛船搖晃起來。
聽到這個消息,班德爾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連黑騎士都出現了,我們這不是真的要完蛋了嗎?」
「是滿熟練的。但是,不過就這種程度的本領!」
眼鏡微妙地偏移,但已經沒有足夠的剩力去在意。
現今再無製造技術的大劍,也是唯一能打破敵人堅固屏障的武器。
達尼艾特露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 」的表情。但我是認真的。如果要對帕爾特納的性能作比喻,那就是宛如讓專業球員混進孩子們的棒球比賽一般。
混亂的達尼艾特和雷蒙德沒有理會我的話,瑪麗艾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炮彈被帕爾特納周圍展開的屏障所阻擋。發出淡淡光芒包裹着帕爾特納的屏障完全不讓公國的炮彈通過。
「是嗎。你的兒子在那艘船上嗎——那就!」
「不管你們怎樣掙扎,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註定你們會輸!」
在我方正忙於對付黑騎士的時候,敵方艦隊圍着我方展開炮擊。
駕駛員的本領也不差。
「黑色的跑來這邊了啊!」
這是國家爲黑騎士班德爾所準備的失落道具。
「就算是黑騎士,這艘帕爾特納也是——欸?」
「好厲害!好厲害啊,里昂!這樣的話,友方就能重整態勢了!」
大概黑騎士判斷帕爾特納是個威脅吧。但是,想要越過帕爾特納的屏障實在太天真了。
帕爾特納突破混亂的同伴前進,當帕爾特納來到最前方,炮彈就飛了過來。
當我想着這下是萬不得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機庫的時候——有一臺機鎧衝向了黑騎士。
聽到敵人驚慌失措的聲音,班德爾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
雷蒙德似乎判讀到接下來的發展。
『住、住手!里昂、快逃!』
聽到敵人高呼兒子名字的聲音,班德爾放聲大笑。那張臉上滲出了瘋狂,對把跟自己一樣的痛苦加諸敵人感到高興。
「對,喊叫吧!只有這種吶喊,才能撫慰老夫的心!」
班德爾回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
爲了迎戰甚至攻進了公國首都的王國軍隊而出擊的班德爾目睹了自己的家園被摧毀的景象。
那是王國軍的機鎧打破了房子,向身處其中的家人伸出手的一幕。
匆忙趕去,但趕不及,家人死在了班德爾眼前。
「妻子是個好女人。是個配我太可惜的好女人!明明老夫的女兒還很年幼!妻子爲了保護女兒而挺身庇護——可是你們卻……..!」
慟哭起來的班德爾精神正變得不穩定。
「爲了家人,老夫——老夫我——從公主殿下身邊奪去了父母。已經、停不下來了啊。只有當和你們戰鬥至死之時,老夫才能停下來啊!」
當飛船的屏障被打碎,機鎧就一個接一個地不斷向班德爾襲來。
殺過來的騎士似乎相當年輕。
『放開我老爸! 』
『尼克斯,你快逃!』
看來,呈另一個兒子帶領同伴來救他父親。
看到這種關係,班德爾堅定地立下了決心。
「無論是哪一位兒子,老夫都一定會親手殺掉。你就體會一下和我相同的感受吧。」
『嗚!』
駕駛失去四肢的機鎧的敵人拼命抵抗想妨礙班德爾。班德爾單手抓住敵人,另一隻手臂握着大劍揮舞。
對於班德爾來說,這是場正好的讓分賽。
被黑騎士逼近身邊,阿洛鋼次的一隻手臂被斬飛了。
「老夫就先把你擊潰。」
正當班德爾被對手的力量嚇了一跳,看來搭乘其中的也是自己所抓住的男人的兒子。
雖然我慌忙拉開距離架起步槍,但子彈打不中四處移動的黑騎士。
然而,大型機鎧卻逼近班德爾。
面對黑騎士,連阿洛鋼次也陷入了混亂。
班德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環顧四周,就發現附近有一臺相當大的灰色機鎧。對方朝班德爾揮下戰刃,於是用大劍抵擋。
背在背上的集裝箱接連發射出導彈向黑騎士襲去。對追逐向後飛的阿洛鋼次的黑騎士來說,襲擊過去的導彈應該是第一次見到的東西。
『我可不會放跑你啊,老頭!』
我正駕駛阿洛鋼次與黑騎士交手,但是 ——。
「這傢伙,真心什麼鬼東西啊!? 」
「我同意你的觀點,但無論如何都得在這處阻止他啊。要不然,我們就輸定了。」
我冷汗直冒。讓我帶來的同伴在帕爾特納上待命是正解的。學生可沒法擔當黑騎士的對手。
『雖然多少有點身手,但若果沒有那臺機鎧的性能就不是老天的對手呢。』
新現身的機鎧架起武器。
面對即使被稱爲外掛也沒辦法的阿洛鋼次,手持大劍的黑騎士展現出超越旗鼓相當等級的戰鬥。
黑騎士對過於荒唐的力量發牢騷了。雖然我是陰險,但這樣的我卻也贏不過他,真是太不正常了。
我是很想去幫忙,但我面對黑騎士無法抽身。
是個比剛纔的兒子更油嘴滑舌的傢伙。
◇
班德爾到目前爲止已經打敗了很多敵人。
『老頭,是時侯世代交替了。你就退休吧! 』
我瞬間當機立斷用步槍防禦,但很輕易地被切斷了。
被壓制住的是我。
『嗚噢噢噢噢!!」
「要是隻有我一個人就危險了呢。」
「王國的一衆邪魔外道!老夫要把你們全部都送下地——」
「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這樣下去,再怎麼打垮也沒完沒了。」
黑騎士逼近過來,於是我用步槍射擊——子彈被以一紙之隔避開,大劍隨即斬向阿洛鋼次。
王國軍方面雖然在與公國交戰,但處於劣勢。
面對着將大劍刺向駕駛艙的黑騎士,我也做好了死亡的覺悟。
——對方太強大的力量讓我大喫一驚。
我倆在空戰中縱橫飛翔。
雖然我依靠性能差跟黑騎士戰鬥,但對方似乎也習慣了我的動作。
——在說完「送下地獄」之前,班德爾駕駛的機鎧劇烈搖晃起來。
放聲吶喊,用沒有四肢的機鎧作出捨身撞擊的人,是老爸。黑騎士因爲撞擊而姿勢一歪,大劍偏離了目標。
「阿洛鋼次,導彈!」
「咕! 」
他用大劍將其砍除,衝破爆炸氣浪接近過來。
『要救的話還是公主比較好呢。邋遢的大叔啥的,要不是家人可真不想去救耶。』
雖然出動性能差距過大的阿洛鋼次讓我很不好意思,但似乎沒有必要對此感到在意了。
然而敵人卻沒有減少。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試圖打倒公國。
阿洛鋼次會計算黑騎士的動作並進行修正,即使如此仍然追不上黑騎士。
班德爾把抓住的機鎧扔出去,其他機鎧就接住了他。班德爾爲了先從那邊開始打倒,無視了眼前的大型機鎧。
『發射導彈』
即使擁有阿洛鋼次也還是輕易地完蛋,我正感覺丟臉——。
儘管如此大劍還是刺進了駕駛艙,我慌忙地將臉向左傾側,但還是受傷了。
向我們蜂湧而來的公國機鎧正被尼克斯帶上的友軍阻擋。
阿洛鋼次堅硬的裝甲被大劍逐漸削去。我也有發動攻擊,但對方靠操縱技術填補了機鎧間的性能差距。
『去死吧,小子!』
當我用阿洛鋼次手持的戰刃擋住黑騎士的大劍,戰刃就被打碎毀壞了。
對方是個年輕有爲的騎士吧。如此判斷的班德爾決定優先打垮王國培育出的有力騎士。
「這傢伙的存在本身就是個掛嗎? 」
『別貧嘴賤舌了,小子!』
『無法理解』
「你這個陰險小人!」
「什麼!?」
我的右半邊臉被大劍和阿洛鋼次的零件擊傷,因爲顯示屏被催毀而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阿洛鋼次似乎自動和黑騎士拉開了距離,並未受到追擊。
「我聽到了老爸的聲音。他爲什麼會回來?」
當我分離艙門看向外面的情況,就看到了老爸的機鎧被一把大劍所貫穿。
「——老爸!!」
當我大喊,黑騎士就慢慢地轉過身來,揮舞大劍扔掉了老爸駕駛的機鎧。
『家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覺如何?』
聽見黑騎士的聲音,我咬牙切齒。
「糟透了,真的糟透了喔。」
眼前的敵人教人無比憎恨。要控制住無從制御的感情,我是辦不到的。
我一心只想着殺死黑騎士。
『這樣就好。老夫也是同樣的心情。然後,殺了這樣的你纔有意義。」
我緊握操縱桿,讓變得遍體鱗傷的阿洛鋼次衝向黑騎士。
但是,光憑感情無法填補技術的差距。
累積了損傷,性能下降的阿洛鋼次是無能爲力的。
「媽的!」
『只要你死了,剩下再把那艘船擊沉就結束了。現在的王國軍可阻止不了我等啊。』
帕爾特納上載着朋友們和——瑪麗艾。
「我即使是要同歸於盡也唯獨要把你——!」
當我帶着兩敗具傷的覺悟讓阿洛鋼次進行突撃之際,黑騎士的動作遲緩了下來。是已經破爛不堪的尼克斯的機鎧從背後撲向了他。
「黑騎士也老了呢。竟然輸給學生,真丟人。」
雖然計劃多少有些失控0;亂套1;,但奧利維亞等人的勝利毫無動搖。
她單手拿着酒杯。
雖說是三人合力擊破,但擊敗黑騎士對王國來說是個好消息。
『嗯,所以快帶我去看醫生。』
雖然王都表現得像慶典一樣熱鬧,但是在王宮的某所房間裏,弗朗普頓侯爵露出了一臉苦澀的表情。
尼克斯馬上就被打飛了,但他給我製造了僅僅一瞬間的空隙。多虧於此,阿洛鋼次才能接近到身側。
「結、結束了。」
公國在哀嘆,己方的王國軍歡呼不絕。
『是老爸自己跑出去了!你不就是託此的福纔沒有死嗎!——多虧了老爸,你也才活下來了啊。』
『別隨便當人死了啊。』
大剣貫穿阿洛鋼次的腳想要直接抽出來的時候,我確信勝利了。
『——Impact』
「對了。老爸!阿洛鋼次,快去尋找老爸!」
「我似乎對公國那些窩囊廢期待過高了。」
當時,家主文斯也負傷了。
本來的話,是打算讓雷特古睿夫領導的王國軍隊輸掉的。爲此才投入了一羣礙事的貴族。
阿洛鋼次用剩下的手腕猛擊黑騎士的駕駛艙。
因爲暫時無法活動,所以由兒子作代理。只是,不認爲其兒子能像他父親一樣行動。
手腳被炸飛,大劍也墜落而去。
弗朗普頓侯爵對此可不樂見。
對於奧利維亞的話,侯爵馬上作出了回答。
當我打算馬上去找老爸之際,尼克斯就已經先把老爸的機鎧回收了。我來到尼克斯面前責備他。
然而他們戰勝了公國。
『里昂,動手!!!』
拳頭貫穿了黑騎士的機鎧,阿洛鋼次的聲音傳來。
傳聞很快就傳開了,巴爾特費爾德家族在宮廷內部的聲譽也隨之上升。其中,尼克斯的妻子多羅蒂亞的孃家——羅斯佈雷德家高高興興地把他們的出色表現到處宣揚。
在受黑騎士敗北的影響,這次換公國被迫處於劣勢的戰場上,我和尼克斯後徹了。
「可本來應該是聖女大人華麗的出道戰呢。」
「你爲什麼讓老爸衝進來啊!」
在霍爾法特王國的首都,王國軍的勝利已經傳開了。
討伐黑騎士的是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相關人士,其中一位是學生。
◇
黑騎士咂了咂嘴,粗暴地打飛尼克斯的機鎧。
尼克斯渾然欲泣的嗓音。尼克斯的機鎧緊抱着駕駛艙被貫穿的機鎧。
與焦躁的弗朗普頓侯爵待在一起的,是坐在沙發上露出微笑的奧利維亞。
『王國的無名小卒別來礙事!』
「難得準備周到,真遺憾喲。不過,尤里烏斯也有發揮過了,所以這次就勉強湊合吧。況且,也令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暫時無法行動了。」
「如果要瞄準,就應該瞄準駕駛艙對吧!」
「她知道太多多餘的事了。就讓她最後有個具王族風範的臨終吧。與其被敵人抓住成爲祖國的枷鎖,她應該也會寧願選擇死亡的。」
阿洛鋼次在發出聲音的同時,將衝擊波打進黑騎士的內部。隨即,黑騎士的機鎧從內部疙瘩突起地膨脹起來,就這樣爆炸了。
當我抬起頭時,尼克斯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阿洛鋼次把噼噼啪啪地放電的黑騎士機鎧扔出去後,它就在空中爆炸了。
「我並不介意喔。話說回來,抓到的那位公國公主怎樣了? 」
從勉強殘留的駕駛艙部分,傳來了垂死的黑騎士的嗓音。
聽到這話的奧利維亞露出了微笑。
政敵自不必說,還打算要一併處置掉那些派不上用場的貴族和再沒有利用價值的傢伙。
我也說不出話來,低頭耷腦。
隨着緊張感解除,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汗水直噴,我實際感受到自己還活着而鬆了一口氣。
正當我後悔之際,就聽到了老爸的聲音。
看到墜落的黑騎士,周圍的反應各不相同。
「要是我早一點——」
『很對不——公主——殿——下』
『老爸,你還活着嗎!?』
與公國間的激戰,雷特古睿夫家的家主所乘坐的飛船也有中彈。
黑騎士用大劍刺向使用身體衝撞的阿洛鋼次,我強行避開逼近駕駛艙的大劍。
「嘛,真可怕。」
◇
身爲雷特古睿夫家千金的安潔莉卡來到了因父親受傷而成爲代理家主的哥哥吉爾伯特的辦公室。
其理由是,對被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捕獲的敵國公主赫爾忒露蒂的待遇進行抗議。
「兄長,爲什麼? 把赫爾忒露蒂捕獲的是父親。然而,卻把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排擠在外,王宮是在想些什麼啊?」
安潔莉卡感到不滿的是,戰爭中表現出色的雷特古睿夫家遭到宮廷輕視。
而且,安潔莉卡無法原諒的是——奧利維亞。
「尤里烏斯殿下也一樣,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他不僅率領義勇軍參戰,甚至還帶着那個女人,對外表現出關係親密的樣子。」
面對在哥哥面前道出不滿的安潔莉卡,吉爾伯特輕輕嘆了一口氣。最近非常忙碌的吉爾伯特也明白安潔莉卡話中之意。
但是,吉爾伯特告訴她雷特古睿夫公爵家無法介入其中。
「父親不在的當下,我是鞭長不及。說實話可無法參與宮廷裏的事喔。」
「但是!」
「關於赫爾忒露蒂殿下的事,我也有所不滿。畢竟弗朗普頓似乎想處決赫爾忒露蒂殿下呢。」
「不是用於談判嗎? 」
聽到明明捕獲了敵方的王族卻不用於交涉,安潔莉卡不禁感到懷疑。
既可以以歸還赫爾忒露蒂爲條件讓公國準備龐大的贖金,亦有其他的用處。
不這樣做而殺死她,令人無法理解。
「因爲多虧尤里烏斯殿下,殿下的派系失去了力量呢。我們可被排除在外啦。」
吉爾伯特似乎也無法判明王宮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安潔莉卡攥緊了手。
「我要和尤里烏斯殿下談談。」
「什麼! ? 」
當安潔被帶到赫爾忒露蒂所在的房間後,她就說想兩人單獨談談,把騎士趕了出去。
「如果你好好看緊他,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
房間裏的傢俱一應具全,看上去不像牢房。
「——你這不是很瞭解宮廷的情況嗎?」
但是,聽到赫爾忒露蒂的話,安潔大喫一驚。
「你在說些什麼?」
0;真的是打算當成棄子嗎。1;
「你不相信也沒關係喔,就當是我的胡言亂語忘掉吧。」
赫爾忒露蒂是沒有好好進食嗎,一臉憔悴。而且眼神呆滯乏力。
「因爲公國攻進王國的理由,就是出於來自王國的命令嘛。」
0;想殺掉赫爾忒露蒂是爲了封口嗎?1;
雖然安潔莉卡非常激動,但吉爾伯特投以銳利的目光讓她閉嘴。
「那件事?」
「這可教人很難辦。上頭有命令不可讓任何人通過。」
「抓獲赫爾忒露蒂殿下的是雷特古睿夫家。只是會面應該能被允許的吧?而且我已經得到了王宮的許可。」
「兄長?」
◇
當尤里烏斯率領義勇軍參戰之際,身爲未婚妻的安潔莉卡的本家並沒有收到任何聯絡。
「我想也是。雷特古睿夫家的權力已經下降了很多嘛。」
安潔莉卡認爲王宮內有與公國相通的人。這事本身並不稀奇,也有會出賣情報之輩。
「那也沒關係喔。因爲我只寄望你儘可能兌現承諾。第一件事是關於赫爾忒蘭妲的事。我只希望那孩子能得救。希望她能活下去喔。」
被展示了許可證的騎士們不情不願地讓安潔莉卡通過了。
安潔莉卡所到之處是正囚禁着赫爾忒露蒂的宅邸。
而且,由於尤里烏斯等人此前的行動,雷特古睿夫家族的派系已經縮小了很多。
「我有阻止過很多次,但是尤里烏斯殿下聽不進我的話。」
「叫公國發動戰爭的是王國裏的人喲。你認識弗朗普頓侯爵吧? 他就是幕後主使喔。」
雖然是敵國,但身爲王族的赫爾忒露蒂並不會被關進牢房。
「好久不見了呢,赫爾忒露蒂殿下。」
「沒什麼啦。」
赫爾忒露蒂觀察安潔莉卡的樣子後稍作思考——然後提出了條件。
吉爾伯特對安潔的提案搖了搖頭。
安潔低下頭。
安潔對弗朗普頓侯爵的做法感到憤怒。沒法喜歡利用敵人來埋葬己方政敵的做法。
「我有一件事想讓你答應我。不,如果可能的話,有兩件事呢。」
開戰的話結果顯而易見。
不過,窗戶上設置了鐵欄杆。
「我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實現你的願望。」
這個世界的戰爭對進攻方非常有利。
「我覺得自己不太可能實現這事。」
與公國戰鬥時集結的第一批部隊多數是與弗朗普頓侯爵敵對或疏遠的家族。而且,即使是偏靠弗朗普頓侯爵的貴族,參加的也有很多是懷有問題的人。
「荒唐。」
「——雖然王宮還沒有提出詳細的內容,但尤里烏斯殿下正在考慮解除與你的婚約。有這一消息傳到我們這兒。」
聽到對方一副明白再也無法再見的口氣,安潔莉卡推測弗朗普頓侯爵的考量。
「盡是過錯啊。你爲什麼不阻止尤里烏斯殿下?包括在學園裏的行動。儘管有你陪在身邊,你又到底幹了什麼?」
看到赫爾忒露蒂垂頭淌淚,安潔莉卡問道。
面對悔恨地說道的安潔莉卡,忙碌的吉爾伯特的應對顯得敷衍塞責。
「我希望你轉告我妹妹。——告訴她,我愛她。我其實很想給她寫封信,但這並未被允許喔。」
然後,不打算就此作擺,安潔莉卡開始採取行動。
0;如果那個女人不存在1;
「——我還沒聽到你的第二個願望。」
聽說尤里烏斯正在考慮廢除婚約,安潔莉卡慌了手腳。
看來她是想讓妹妹倖存下來,但安潔莉卡無法實現這個願望。
安潔莉卡一打招呼,赫爾忒露蒂就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將視線投向她。
「公國從一開始就知道贏不了喔。儘管如此,還是停不下來。因爲我沒有任何力量,所以也無法阻止。」
但是,無論如何搶佔先機,王國和公國的國力差距都太大。
安潔莉卡一進入宅邸,看守的騎士們就攔住她。
「讓我們長話短說吧。——爲什麼公國要進攻王國?考慮到國力,只能想作一步壞棋啊。」
被哥哥吉爾伯特這麼一說,安潔莉卡咬緊了下脣。
「——王國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呢。」
爲什麼王國的人要公國攻打過來呢?考慮至此,安潔莉卡察覺到了。
「爲什麼?我有什麼過錯——」
「我會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實現你的願望。」
「謝謝您,安潔莉卡。」
安潔莉卡將視線從彷彿放下心頭大石的赫爾忒露蒂身上移開,快步走出房間。
這是爲了馬上讓身爲王后的米蓮知悉這個真相。
◇
王宮正忙於戰後處理。
我以負傷爲由回老家了。
受傷的右側臉部幸好平安無事,但仍會留下傷痕。雖然也失去了視力,但只是這種程度的傷就完事,我已經滿足了。
以黑騎士爲對手存活下來,再加上將其合力擊破,這是一場出色的勝利。
與公國的戰爭也姑且取得了勝利,只以戰爭的角度來看是以最好的結果告終。
作爲代價應該算太輕了吧。
我站在自己房間的鏡子前,用布遮住受傷的右側臉龐。
眼罩也教人難以取捨,但因爲臉頰上留有傷痕,所以準備了能遮住眼睛和臉頰的布。
不過,雖然還帶傷,視力倒是已經恢復了。
站在鏡子前的我看着自己現在的臉容微微點了點頭。
「很刺激中二心呢。我不討厭。」
在心滿意足的我身旁,路庫西翁似乎很不滿。之所以不滿,是因爲我留下了傷疤。它說自己的話可以連痕跡都不留地治好。
『之所以特意把臉遮住,是因爲對容貌沒有自信嗎?』
它一回來,就是這種腔調。
「男生就是喜歡眼罩啊。」
『這是爲了掩蓋傷疤吧,但我可以治好啊。』
這是爲了避免這一點而採取的措施。
拜此所賜,宅邸一片靜寂。
在瑪麗艾開口之前,庫拉麗絲學姐就從她身後露臉了。
「沒事啦。只是暫時無法活動而且。」
只不過,這次連像是兩人的附贈品一樣的盧特爾特都有經過一番打扮。
「你的臉變得真難看呢。」
「哼,就光會耍嘴皮子呢。」
「讓女生替你說話,自己卻默不作聲嗎?一想到這是我弟弟就教人受不了。不說這個,你就儘快離開這棟房子吧。」
「你倒是四處逃竄躲避戰事,甚至都沒有參戰呢。基本上,你連進入領地都拒絕,也太膽小了嘛。」
「有哪個好事之徒會想要這塊領地——」
「戰傷可是勳章喔,兄長。」
「這件事真突然呢。我要向老爸取得證實,請你們稍等一下。」
「有你在的話,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獲勝嘞。」
「里昂哥!夫人她們來了啊!」
「你可比我們更夠受的啊。聽說你受傷了。而且把我們藏起來的巴爾卡斯閣下也受了重傷吧?無大礙吧? 」
老爸受了重傷,至今仍在王都的醫院住院。
我之所以做這麼麻煩的事是因爲受傷的時候請醫生看過一遍。關於我的傷勢已經被知曉了。
「里昂,庫拉麗絲學姐說有事想跟你談談喔。」
比平時增加了兩成的盛裝,擺出一如既往的態度。
他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因獲勝而自鳴得意的表情。
雖然她們平時不在宅邸裏,但因爲很專橫0;倚勢凌人1;而聲名狼藉。
老媽爲了照顧老爸而去了王都。
「你們兩位好久不見了。過得還好嗎?」
「想談的事?」
庫拉麗絲‧費亞‧阿塔利。之前,我受師博之託幫助的伯爵家千金正祕密匿藏在我所擁有的浮島上。
我因爲被挖苦而立即反駁,但盧特爾特似乎認爲我的說話只是死鴨子嘴硬,依然維持強硬的態度。
看到爲她們掛心的我,兩人反過來呆愣了。那是一種「與其擔心我們,你不如擔心一下自己吧」的態度。
因爲我和老爸都因爲受傷而沒法動身,所以儀式跟其他諸多活動都由尼克斯代爲四處奔走。多虧於此,我才能休閒度日。
「——嚇?」
索拉一家跑到老爸和老媽不在的領地來了。
「很遺憾,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受傷耶。如果被得知我的視力恢復了可是個大問題。最好還是保持沉默囉。」
不知不覺間,路庫西翁已經消去了身影。
瑪麗艾睜大眼睛嚇了一跳,看向我的臉。——我也是晴天霹靂呀。
決定應酬索拉的我和瑪麗艾一起來到客廳。
居住在王都的宮廷貴族庫拉麗絲學姐似乎認爲鄉村和城市是一樣的。又有哪個好事之徒會想要這塊土地呢?瞭解情況的親戚都不會想繼承家業吧。
「那麼,由你來當代理人嗎?因爲尼克斯學長是伯爵很忙碌,可沒法連老家都一拼照顧哦。」
在宅邸裏工作的傭人們因爲索拉等人的出現而感到害怕。
◇
「畢竟是鄉下嘛。總會有辦法的。」
她身作華麗的禮服打扮,而在她身旁坐在沙發上的梅爾潔也打扮得相當花枝招展。
盧特爾特面對瑪麗艾露出不甘的表情,因爲瑪麗艾是貴族女性而還不了嘴。取而代之,他狠狠地向我發泄。
只不過,瑪麗艾在我旁邊嘟噥道。
儘管如此,卻說已經痊癒並恢復原狀的話,會惹來各種懷疑。
甚至連替換家主都提出來了,這是搞什麼飛機呀?
我正久違地跟路庫西翁交談時,瑪麗艾走進了我的房間。
盧特爾特命令我們離開,而索拉對此進行補充。
庫拉麗絲學姐身邊的一衆隨從學長也是同様。
明明至今都沒看過一眼,突然就跑來要人把地位和領地交出來嗎?說到底,老爸的意識清醒得很。
是想直接從我口中打聽現在的狀況吧。
侍立在庫拉麗絲學姐身後的只有一名隨從男生。看來她是從我擁有的浮島過來的。
「既然巴爾卡斯受傷無法擔任家主的工作,就有必要找人代替。替代者只有盧特爾特纔是合適的。我會順便讓他進行家主的更替,所以從今天開始,這所房子就歸盧特爾特所有了。」
「明明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索拉——身爲老爸正室的夫人,但平時都在王都生活。雖然甚少會來鄉下,但每次出現的時候總會帶來麻煩事。
明明傷馬上就治好了,可是爲了受過重傷的弟弟而努力的大哥真是令人尊敬唷。
「——你說什麼?」
「可不要太鬆懈喔。就是這種時候才很容易發生家族糾紛喔。」
庫拉麗絲學姐聳了聳肩。
不過,我根本從沒打算在公衆場合露面招人注目就是了。
「我聽說你受傷了,所以就過來看看情況囉。」
正當我覺得庫拉麗絲學姐太杞人憂天之際,弟弟科林跑了過來。
「嗚!」
『這是在撒謊呢。即使有我在,Master也應該不會認真對付公國。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會因爲手下留情而被黑騎士打得落花流水唷。」
滾回去! 我是想這樣說,但在文件上,索拉一家的地位較高。即使,沒有繼承老爸的血統也一樣。
梅爾潔插進了我們的對話。
「根本不用問喲。這是王宮的決定啊。」
「王宮的?難道王宮會爲了邊境的男爵家而特意有所動作? 」
至今一直把我家視作低級嘍囉的王宮突然介入,這是什麼一回事?
索拉自豪地向我展示書簡。
「也已經得到王宮的許可囉。盧特爾特纔是最適合繼承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人呢。既然盧特爾特成爲當主,就不需要其他的弟妹了喲。快點滾出去吧。」
即使是要讓盧特爾特換代成爲家主,也給人一種相當匆忙的印象。簡直就像是想快點把我們趕出門一樣。
瑪麗艾極力反駁索拉。
「我無法接受啊!說到底,說那傢伙合適是什麼回事啊!?既不上戰場,又不懂領地的工作。盧特爾特,你真的打算繼承家業? 你不是討厭鄉下嗎?」
於是,盧特爾特吐露了真心話。
「討伐了黑騎士的巴爾特費爾德家可以 躋身名門之列呀。然而,如果家主是一個鄉巴大叔不是會尷尬冷場嗎?在都市長大的我才配得上現在的巴爾特費爾德家。」
我看到露出陰險微笑挺起胸膛的盧特爾特,得知他根本對領地沒有任何想法,反而鬆了一口氣。
另外,他太小看我們了。
竟然把自己的情況告訴我們,這傢伙真是個不得了的傻瓜。
但是,如果得到了王宮的允許,在我的立場也無能爲力。
他們連鄉下的事情都要插手,我至今從來都不曾想過。
梅爾潔看着塗了指甲油的指甲。
「就是這樣。你們快離開吧。因爲要住在這裏的是盧特爾特。」
瑪麗艾對這種態度感到氣憤 。
雖然現已從學園畢業了,但她是我們的前輩。
「爲什麼直呼其名? 你們這些傢伙,對庫拉麗絲學姐都是用敬稱,爲什麼對我就直呼姓名啊? 喂,爲啥? 我可比你們年長啊! ? 」
「我們休息一下吧。瑪麗艾,你過來這邊。」
「雖然庫拉麗絲學姐這樣說,但直接對話的是瑪麗艾吧? 你就沒有注意到什麼嗎? 」
都已經二十歲了。那傢伙本身並沒在工作,在王都懶散度日。
我所能想到的解決方法,頂多就是大家一起躲到我所擁有的浮島上繼續生活下去。
瑪麗艾抱着胳膊焦躁不已。
「別開玩笑了啊!」
她豪爽地打開門,向我露出笑容。
◇
「好啦。」
科林表現得很不安。
庫拉麗絲學姐對今後的情況進行預測。
「難道他認爲剝奪家名,戰功就會變成自己的嗎? 」
「什麼? 爲什麼要奪走它? 」
連宮廷內部的謀算也牽涉進來,真心求放過。
面對無法接受的瑪麗艾,芬莉和科林面面相覷。
「嗯,因爲瑪麗艾是一家人啊。」0;23:科林1;
「時間不多,讓我單刀直入正題吧。巴爾特費爾德男爵家被捲入宮廷內的權力鬥爭了喔。」
竟然想搶走我的理想鄉,這是絕對不能饒恕之事。
「盧特爾特拒絕了,並沒有參戰呢 。」
走到另一所房間,那處有着庫拉麗絲學姐與跟她待一起的弟弟科林——還有妹妹芬莉的身影。
庫拉麗絲學姐對擔心被掃地出門的科林投以笑容。用溫柔的嗓調安慰科林道。
庫拉麗絲學姐和弟弟的信賴固然讓我很高興,但就我個人來說卻是束手無策。因爲如果王宮給出了允許,我是無法違抗的。
看到瑪麗艾一臉心情複雜的樣子,庫拉麗絲學姐不知是不是覺得尷尬0;難以自處/發窘1;,改變了話題。
那傢伙待在王都在搞什麼呀?既然連我都不知道,夫妻間也只可能是很淡薄的關係。連作爲家人的認知都沒有,實際上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當我聽到這番話,心中的憤怒頓時沸騰起來。
「爲什麼必須讓給你們啊!老爺還健在啊。你們已經取得本人的許可了嗎!」
我強行把她帶出房間。
因爲太煩擾而火大起來了。
「會的喔。即使有一段時間會因爲沒有參加戰爭而受到指責,可畢竟里昂君他們立下戰功是事實呢。作爲擁有武力的家族,知名度會水漲船高喔。」
雖然庫拉麗絲學姐冷汗直流,但迪亞託莉學姐立刻就將視線轉向了我。難道沒打算尋根問底嗎?
「因爲…..。你說對吧~。」0;23:芬莉1;
庫拉麗絲學姐馬上回答了這個疑問。
「因爲就是如此有魅力喔。即使用強硬的手段都想得到手,不就是這樣一回事嗎? 我想王宮裏也有很多人想要帕爾特納喔。」
當說出理所當然的話,索拉就用手持的扇子遮住嘴邊。光看眼睛就馬上知道她露出一臉淫笑。
「因爲討伐了長年讓王國傷透腦筋的黑騎士,這可說是理所當然的呢。巴爾特費爾德家族的勇名越發響亮喲。一一於是,王宮裏就有一部分人想拉攏巴爾特費爾德家加入陣營而作出行動囉。」
當我正陷入沉思,一位搖曳着直螺旋卷秀髮的女性就走進了我們正展開商討的房間裏。
「根本不需要那個男人的許可喔。只要有王宮的許可就足夠了啊。」
「英雄閣下貴體無恙? 哎唷哎唷,我可沒想到阿塔利家的千金會在這種地方喲。」
「爲什麼!你快回嘴啊!」
瑪麗艾抱着頭,直接叫喊道。
「 庫拉麗絲姐姐,我們會被趕出去嗎? 」
迪亞託莉學姐笑道。
那座島上盛載了我的一切。要奪走它的人,我不惜一切都要對其復仇。現狀最搞事的是索拉一家吧。
「嗯。」
「這豈非糟透了! 爲什麼要把我們捲進去啊! 」
正當我希望他們放着我家別管,庫拉麗絲學姐就跟上了迪亞託莉學姐的話題。
「對方太蠻幹了倒令人很在意呢。說不定,他們還要從里昂君手上搶走這次大展身手的帕爾特納喔。最糟糕的情況是連里昂君的浮島也一樣呢。」
「話說回來,明明家主還未過世,她們卻相當生搬硬套呢。雖說是想要討伐黒騎士的功績,但是他本人根本沒有上戰場吧? 」
雖然不想拋棄故鄉,但家業總有一天會由盧特爾特繼承。我早知道或遲或早會有這麼一天到來。
根本不認爲他會代表出戰,也沒打算讓他代爲管理領地。
芬莉向瑪麗艾搭話,但是因爲她們個子相近,態度也變得像跟同級生接觸。
盧特爾特拒絕了參戰。老爸對這件事本身早已經有所預料,所以並沒有生氣。
「沒事的喔。里昂君一定會想辦法的。」
這麼說來,我從來沒聽說過他有妻室耶。
一副裝傻態度登場的是多羅蒂亞嫂嫂的親妹妹迪亞託莉學姐。
我帶着火氣上頭的瑪麗艾,從房間裏撤退。
「所謂的一部分人,即是說並不是王宮的正式決定吧?」
「正確答案。不愧是阿塔利家的千金呢。」
見我和瑪麗艾都歪頭不解,庫拉麗絲學姐就爲我們詳細說明。
「有某人擅自下達了命令,而索拉等人利用了這命令。不,可能是被利用了呢。只要瞄準這一點,就可以把那些人趕走啦。」
瑪麗艾把視線轉向了我。
「吶,這不就是僞造了官方文件嗎?那些傢伙不危險嗎?」
索拉一家似乎在走危險的獨木橋。
迪亞託莉學姐稱讚瑪麗艾。
「你好像注意到重點了呢。沒錯。有些王宮裏的人在挺而走險。怎麼樣? 幸好有和羅斯佈雷德家結姻親吧? 」
真是感恩戴德啊! 以尼克斯爲祭品結夥是值得的。——口誤。能出演尼克斯和多羅蒂亞嫂嫂的愛情丘比特真是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尼克斯了呢。」
「明明給他下套,虧你敢說呢。」
「請叫我愛情的邱比特吧,我只是把兩個相配的人撮合在一起而且。」
聽着我說話的芬莉退避三舍,科林歪着頭。
瑪麗艾低聲嘀咕「是最差勁的丘比特呢。」,我將其無視,決定開始行動。
「那麼,羅斯佈雷德家能幫我多少?」
迪亞託莉學姐微微一笑。
「迪亞託莉姐姐的丈夫身價大漲了喔。父親說羅斯佈雷德家的親戚中有驍勇之士,可樂透了。但是,這位姐夫的本家遇到麻煩很教人討厭吧?——如果由你繼承家業,我方會不惜一切支持喲。」
「——不,我自己有浮島了喔。」
「只需要兩者同時治理就行囉。噢,另外尼克斯姐夫託我給你帶個口信喲。他說『別以爲只有你能逃掉啊』。呵呵,居然爲弟弟準備領地,尼克斯姐夫真是太棒了呢。」
「——糟透了喔。」
迪亞託莉學姐雙手抱胸。
索拉想方設法擠出聲音抗議。
「你可以放心喔。那個子爵家因爲這次的事情肯定會倒臺嘛。」
「可惡!可惡!都把我當傻瓜!」
實際上,在一些人之間流傳着傳言,說爲了擊潰雷特古睿夫公爵家的軍隊,第一批部隊將會成爲棄子。
◇
「我沒有錯。我本來就不想繼承這種領地。跟我相稱的是尼克斯得到的領地。本來明明應該是我成爲伯爵的。」
「這、這也是作爲家人被認可的證據吧。以、以後會叫你嫂嫂的啦。我也會跟他說一下的。」
0;爲什麼那傢伙會在這裏啊! ?1;
這是學園男生的宿命啊。
聽到這個消息於是畏縮了。
儘管被迪亞託莉多方批評而一肚子氣,但盧特爾特只是露出笑容靜悄悄地離開了房門前。
一回到客廳,迪亞託莉學姐就坐在索拉等人對面。
「什!?跟、跟這無關吧!而、而且,我只是找不到參加那種戰鬥的意義而已!」
只要交給迪亞託莉學姐,一切都會圓滿解決吧。
話雖如此,總有一天我會報復尼克斯的。
科林誇我。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這個人也是個尤物。
偶爾,當他發現裝飾的壺子時就會拿起來扔出去。
沒有去參加戰爭是因爲不認爲能贏。
「真是個不中用的傢伙呢。」
把老家強推給可愛的弟弟啥的,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呀?
梅爾潔逼近索拉。
「可不能得意地炫耀僞造的東西喲。話說,你以爲這麼粗糙的計劃會有用嗎? 」
在伯爵家的千金面前,顯得畏縮。
如果自己也成爲伯爵的話——在考慮着這件事之際,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媽媽! 我的婚姻就靠這事兒了啊。只要得到這家,我就可以嫁給宮廷貴族的子爵啊。快想想辦法吧。」
梅爾潔露出驚訝的表情,迪亞託莉學姐就帶着笑容說道。
「以家主爲首,尼克斯姐夫和里昂閣下都出徵了,身爲嫡子的你卻竟然逃跑,這是怎麼回事呢?這可是在毀壞武家的名譽喲。請你知恥。」
無法反駁的盧特爾特幾近哭着離開了房間。
尼克斯被稱爲姐夫0;お義兄様1;雖然教我意外,但更重要的是讓我繼承家業是怎麼一回事?我明明只想在自己的浮島上休閒度日!
索拉麪對比自己年輕很多的迪亞託莉學姐,縮作一團。
「——科林,都會坦率地稱呼學姐爲姐姐吧。芬莉又很崇拜學姐。我就無法讓他們兩個這樣對待我哦?」
索拉和梅爾潔在抱怨這樣的盧特爾特。
我看着對迪亞託莉學姐態度謙恭的盧特爾特,明明剛纔那麼囂張,現在卻對女生這麼軟弱,教人感到悲從中來。
「誒?」
「真是的,明明只要那孩子參加戰爭,就不會變成這樣子了。」
「啊,盧特爾特先生,另外有件事。」
盧特爾特大步走在宅邸裏。
「學姐,我是被小瞧了嗎?連科林都對我直呼其名啊。我明明是他的嫂子。」
盧特爾特因爲焦躁而想怒吼,但看到房間裏的人就大嚇一跳,閉上了嘴。
◇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太好了,里昂哥哥!」
0;只要我把這個情報帶到王都,我也有機會了啊。1;
她蹺起雙腿,展現一副性感的做派。
盧特爾特從兩人的對話中領悟到里昂也知道這一件事。瑪麗艾知道,身爲她未婚夫的里昂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梅爾潔也是同樣,至於盧特爾特則是惶恐不安。
很明顯,巴爾卡斯也在幫手。
看到索拉目光遊移不定,很明顯有虧心事。
「畢竟是親戚家嘛。要是發生什麼問題可就麻煩了,所以我就只是來幫一下忙喔。不過,要幫助的,只是擁有確實的血統一方呢。」
而且,這裏是巴爾特費爾德男爵家的宅邸。
尼克斯那混蛋居然將老家推給我了。
看到盧特爾特在家庭內的地位,我有些同情。
「說是王宮的決定是假的,會特意準備文件,這是理所當然的吧。不管你們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糾纏歪理想佔便宜,更換家主也是不可能的喔。請老老實實地回去吧。」
「——總覺得很抱歉。」
「是什麼?」
太口松令人發笑,我忍耐住。
當索拉懊悔地站起身,迪亞託莉學姐叫住了盧特爾特。
「這、這是巴爾特費爾德男爵家的問題喔。可沒有被羅斯佈雷德家說三道四的道理。」
「聽說你在家族陷入危機之際,不僅沒有在領地待命,在王都也沒有任何行動呢?我不禁懷疑你是否具有身爲騎士的資格。羅斯佈雷德家會就你的資質問題向宮廷作出質詢。」
在房間裏的是瑪麗艾和 —— 庫拉麗絲。
犧牲自己的家人真是太差勁了啊!
◇
索拉一家人回去後,迪亞託莉學姐和庫拉麗絲學姐也在整理好的房間裏休息了。
夜幕降臨,我和瑪麗艾正跟路庫西翁交談。
「你把一切都推給迪亞託莉學姐不覺得羞恥麼? 是個男人的話就有話直說啊! 」
瑪麗艾對默不作聲的我非常生氣。
「就算我開口,那些傢伙也不會接受吧。就算是事實,有時候由誰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啊。比起外行人,專家說的會更有說服力吧? 」
「別想搪塞我! 你絕對只是因爲嫌麻煩纔不開口的吧! 」
看來被瑪麗艾識破了。
我的確只是覺得很麻煩才把事情全部交給學姐,既然無論怎樣做都會得出相同的結果,肯定是選比較輕鬆的吧。
路庫西翁搖着單眼,再現出啞口無言的模樣。
『我出門期間,Master也還是老樣子呢。』
「要是有你在我身邊,倒就省麻煩了啊! 」
『擁有帕爾特納和阿洛鋼次還被逼到那種地步我認爲不妥唷? 你應該能用帕爾特納的主炮把公國衝散的。』
雖然瑪麗艾看着我的臉生氣地說「你又來了! 」,但她馬上就理解了我爲什麼沒有那樣做。
突然老實下來。
「——難道,你是不想殺人嗎? 」
我嘆了口氣。其實最初連黑騎士也打算留下活口。但是,我反省到那是太天真了。
「我真不想還在學生時代就得殺死敵人耶。」
我既沒習慣,現在亦很後悔。
如果一開始就動真格的話—— 但是,這樣做的話只會往壞的方向更加引人注目,而且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世道就總不讓人稱心如意嘛。話說回來,你那邊怎麼樣了? 還能在這兒待一陣子吧? 」
在幕後操縱尤里烏斯一衆貴公子的奧利維亞的存在讓安潔莉卡感到恐懼。有一種王國會在短短几年間從內部崩潰的感覺襲來。
安潔莉卡感到雙腿逐漸脫力。
「不、不是真的。爲什麼那個人會是聖女! ? 」
『什麼事? 』
米蓮懊悔地閉上了眼睛。
「是因爲我對殿下喋喋不休地追問嗎?是殿下說不需要我了嗎? 」
衆文官忙碌地工作,不少更通宵達旦。
「你是想談什麼? 」
但是,現在的奧利維亞不行。
米蓮抱住安潔,支撐着崩潰的她。
自己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爲了成爲跟尤里烏斯相配的王后而使用。然而,如果自己被尤里烏斯拋棄的話,還有什麼剩下呢?
『——雖然她最近很老實,但是Master來到面前的話很有可能會鬧騰喔。而且,你不是很怕她嗎? 』
「米蓮殿下,我們不能就這樣袖手旁觀。弗朗普頓侯爵和那個女人也有聯繫。那個女人很危險! 」
但是,爲了尤里烏斯着想,這是必要的事。必須有人告訴他,安潔如此想着而狠下了心。
瑪麗艾看着這樣的我,笑着說「誒~,明明是個男子漢,真~窩囊。」這傢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面對米蓮和平常不同的氛圍,安潔沉默不語。
「對不起。」
「就是嘛。畢竟不小心幫了雷特古睿夫家,還奪走了奧利維亞和尤里烏斯殿下的相遇劇情。但是,沒了最終頭目總會有辦法的吧?」
安潔莉卡用顫抖的聲音向米蓮查證。
◇
「對安潔莉卡沒有不滿。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可是呢——即使是我也無能爲力啊。那個叫奧利維亞的女孩被神殿認可爲聖女了喔。」
安潔莉卡火急地去拜訪米蓮王后,講述了從赫爾忒露蒂處聽聞的真相。
「如果什麼事都沒有倒就好了。路庫西翁,馬上讓我跟她談談吧。」
「庫拉麗絲也落入了那人的圈套。學園裏有很多礙事的學生都被排除了,現在沒有人敢違抗奧利維亞。」
「各種各樣的事。因爲比想象中跟那款乙女遊戲的內容相差得更遠。我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所以決定好好調查一下。」
對安潔莉卡來說,尤里烏斯就是自己的一切。
『我接下來有安排,請快點喔。』
然後,給出對安潔莉卡來說意料之外的回答。
面對着拼命懇求的安潔莉卡,米蓮顯得有些哀傷。米蓮似乎很煩惱要不要在這時告訴她,但終於下定了決心,抓住安潔的雙肩。
「安潔莉卡,好好聽我說。」
當我問路庫西翁今後的行程,得到的答案和預料中一樣。
瑪麗艾詢問有事找怨霊的我是要查考什麼。
安潔莉卡在學園裏認爲是替尤里烏斯着想而作出忠告。她也有注意到,這令尤里烏斯感到厭煩。
「米蓮殿下?」
如果只是普通的情敵並不會做到這一步。儘管會感到不滿,但只要對方有理解自己立場的話,安潔莉卡就會接受對方成爲尤里烏斯的側室。
米蓮從安潔莉卡口中聽聞弗朗普頓侯爵一事,輕輕地嘆了口氣。
既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米蓮靜靜地點點頭。
感覺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冷卻下來。
『突然被叫過來,我只打算趕緊回去而且。今後的日程也很緊張。』
「這樣的話,從相關人士口中查問情報不就好了嗎!不快點的話,危險會禍及尤里烏斯殿下。殿下被那個女人誆騙,甚至都參加義勇軍了哦!米蓮殿下,光是那個女人也不能想想辦法嗎? 」
驀然回神,瑩淚已淌。
「還需要時間嗎? 明明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是真的嗎? 不是隻提出瞭解除婚約的話題,還已經決定要解除婚約了嗎?」
「你、你甭說我害怕! 幽靈啥的一般來說都很可怕吧! 」
見米蓮沒有回答,所以尤里烏斯也說了些什麼吧。
瑪麗艾似乎也對此感到不安。
即使做出向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挑釁般的行徑也要解除婚約的真正理由。
「爲什麼呢?我一直爲殿下而努力至今。爲了成爲跟他相配的妻子而朝幹夕惕。我有什麼過錯嗎?米蓮殿下,請告訴我。我會馬上改過的。所以,解除婚約一事請再稍緩。」
我的不祥預感總會命中,所以才教人討厭啊。
不過,稍作停頓,米蓮說出了實情。
喊着我祖先名字的那隻怨靈,讓我在意到不行。
「王宮正式決定解除尤里烏斯與你的婚約了。」
「安潔莉卡,很遺憾,想要把弗朗普頓侯爵趕下臺,靠赫爾忒露蒂殿下的證詞並不足夠喔。」
路庫西翁想盡快出發,催促我和瑪麗艾趕緊行事。
0;不可放任那人。雖然我以前都沒加以注意,但現在的那傢伙很危險。絕對不能留她在殿下的身邊。1;
在與公國的戰爭中獲勝的霍爾法特王國的王宮忙於戰後處理。
安潔莉卡之所以如此把奧利維亞視爲危險,原因大半是出從直覺。
我明白這一點——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即使是在安潔看來,她的氛圍也發生了變化,從普通姑娘變得散發出傾國傾城的妖豔。無法理解她內心深處有何思量,那太可怕了。
「您做得很好。我也想您成爲半個女兒喔。可是——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是聖女的項鍊喔。有隻附身在那東西上的怨霊吧? 我想跟她談談。」
聖女——那是參與霍爾法特王國建國的第六位冒險者的血脈。
據傳說正因爲有她的存在,霍爾法特王國才得以誕生,而且其力量至今仍被視爲神聖。
何等艱難的冒險只要有她的保佑就能跨越,創造奇蹟的聖女。
沒有比她更適合冒險者崇拜的存在了。
五位冒險者的血統作爲王族、名門仍然存在,但只有聖女下落不明。
一般流傳她在建國後認爲自己的使命已經完結,所以重新踏上了冒險之旅。
然後,到了如今,就不過偶爾會有擁有與聖女相稱力量的女性被選爲聖女。
自從幾十年前聖女的項鍊和手鐲被從神殿中拿走後,聖女的位置就一直懸空。
因爲如果不齊備三種道具就無法再現聖女的力量。
到目前爲止,一直只有力量不及聖女的代理人自稱聖女。
但是奧利維亞不一樣。
「據神殿的報告稱,她即使沒有聖女的道具也能再現其力量。是與初代同等的存在,真正的聖女。」
不是贗品,是真貨。
這就意味着,她比安潔莉卡更有價值。
「不可能。那個人竟是聖女,是有什麼搞錯了!那傢伙、就只有那傢伙是——」
抱着混亂的安潔莉卡的米蓮慢慢地挪開了身子。
「你知道聖女在這個國家中是多大的存在吧?」
「我、我不要。米蓮殿下、我…..!」
看到安潔死命抓住救命稻草的身影,米蓮背過臉去。
「有推舉聖女奧利維亞成爲尤里烏斯未婚妻的舉動。成爲其後盾的是弗朗普頓侯爵哦。而且,很多貴族都認爲這是一件喜事而接受了。我無法改變這個趨勢。」
苗木醬的後記劇場
◇
仰望天空的奧利維亞的眼眸,明明看着藍天卻顯得格外渾濁。
廣場上準備了一個特別的舞臺,乘坐機鎧的騎士們在周圍進行警戒。
甚至有些人彷彿看到了女神,感動得淚流滿面。
「很高興得你讚美,尤里烏斯。」
「我是奧利維亞——聖女奧利維亞。霍爾法特王國的人民啊,聖女又回到這片土地上了。」
苗木醬ヽ0;*´∀`1;ノ「說到人氣,這次的限量版第六卷會附有廣播劇CD哦。雖然我沒有出場,但主要成員都有配音了喔。——雖然我沒有出場就是了。」
奧利維亞——奧利維亞體內的聖女,向天伸出雙手。
0;對,我的願望只有一個。只有把這片土地復交到應有之人手中。我會爲此而任意勞役你們所有人。1;
明明音量不大,但卻是傳達到周圍所有人心中的聲音。
奧利維亞笑着接受尤里烏斯的話語,但她的內心卻露出了陰暗的笑容。
「對不起,在你的重大舞臺上只能準備假貨。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其他人幫忙尋找了,但連線索都找不到。」
尤里烏斯看向代替真正聖女項鍊的複製品,感到很遺憾。
苗木醬0;゚д゚1;「明明用我來寫幾千字的短篇,絕對比較輕鬆耶。」
安潔當場倒坐地上,隨即嚎啕大哭起來。
「你很漂亮,奧利維亞。」
面帶微笑的奧利維亞奪去了觀衆們的心。
對惡意賣萌的奧利維亞,尤里烏斯十分感動。這是察覺到尤里烏斯對貴族女性的盛裝打扮感到厭惡的內心想法而作出的發言。
上樓梯的時候,奧利維亞攥緊了手。
苗木醬0;;゚Д゚1;「如果和本篇合起來,頁數就會變得很不得了,所以才這樣子以電子數據刊載哦。感受一下那書籍看不見的厚度吧!第六卷很紮實啊! 比以往任何一本都厚啊!」
奧利維亞離開尤里烏斯後,就登上舞臺。
掛念着沒有回到自己手邊的聖女項鍊。
隨着奧利維亞慢慢張開雙臂,觀衆們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
0;當然,其實我倒也並不需要權杖和手鐲呢。因爲都不過是保存我力量的器皿而已。——寄宿在項鍊中的我的一部分還好嗎?1;
只是雙手交握,展示出向天上祈禱的動作,但觀衆自不用說了,就連進行戒備的騎士和貴族們都對她的身影爲之着迷。
霍爾法特王國的王都。
一登上舞臺,數以萬計的觀衆就爲奧利維亞的登場而歡呼雀躍。幾近雷動的歡呼聲震撼着空氣。
在舞臺背後尤里烏斯抱住奧利維亞,雙手環抱在其腰間。
只要大張旗鼓宣揚自己在這裏,一定會趕來的吧。
0;終於來到這一步了啊。等我作爲聖女復活之後——就會盡一切可行之事來毀滅這個國家。1;
苗木醬0; ゚言゚1;「——今後再有什麼的話,我一定會登場的。無論是要匍匐在地,還是啜飲泥水,我都一定要成爲一個受歡迎角色,把我的聲音傳達給大家啊。我可不是會困死在後記的材料啊。」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那就是爲這片土地帶來真正的和平。大家——請助我一臂之力吧。」
苗木醬0; ゚∀゚1;「反正不會變成紙製品,就隨心所欲地寫囉!本來是以這種想法開始的瑪麗艾路線,卻比預計中更受歡迎啊!這下只要我登場的話人氣就更高了呢!哎唷,如果超越正傳的話怎麼辦啊~!」
身穿爲奧利維亞準備的純白禮服。
苗木醬ヾ0;*´∀`*1;ノ「所以,大家也要在人氣投票中投票給苗木醬哦。那麼,再見了 ~ 」
然後,奧利維亞的聲音傳達到所有觀衆耳中。
到那時再收容0;拉攏1;起來就好。這樣想着轉換心情。
奧利維亞搖了搖頭。
「嗯,去讓王都的人民見識見識聖女的身姿吧。」
「沒關係喔。我光是能穿上這麼漂亮的禮服就心滿意足了喲。而且,權杖和手鐲都太貴重了,我都感覺惶惶然啦。」
「差不多該走了。我得去跟大家打個招呼。」
手持神殿交予她的聖女之杖,左手戴着手鐲。
0;就快了啊,莉亞。 我會替你向那些傢伙報仇的。1;
苗木醬0; ゚д゚1;「……你知道嗎?這次的附贈短篇超過五萬字啊。希望你能理解這是多麼的異常。光是瑪麗艾路線就有兩本文庫少一點的文字量了啊。哎喲,想作買六本就送兩本,真划算呢。」
配備着小題大做的龐大護衛數量,這儀式是爲一位就任長年從缺的聖女之位的少女而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