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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哥哥!

《我的妹妹會讀漢字》 · 梶井貴志 · 1.1萬 字

褲襪黨是未來的支配者。

儘管加了「黨」這個字,但這其實是種族的名稱。很麻煩的是在未來也算是政黨之一,總之兩者都叫做「褲襪黨」。

《到底是多想玩「褲襪」跟「褲襪黨」這種近似音的玩笑啊?(編注:「褲襪」的日文字尾發音與「黨」相近。)

當然,這名稱是以現代的語言意譯過的,在未來的語言「〇」中——褲襪黨是以「■〓」或「▼〓」表示。

附帶一提,褲襪黨也信奉某種宗教,其名稱爲……

※貧乳教。(譯註:日文與「印度教」近似音。)

真是讓人無力的近似音玩笑啊。

他們並非自然誕生的生命體,而是由未來科學家開發的人工生命。儘管一開始是出自人類之手,但現在卻似乎是由褲襪黨自己計劃的特殊纖維工廠所生產——誕生出來。

褲襪黨的外貌、觸感與現代的褲襪無異,用手指拉扯布料也會伸長。

我再強調一遍。褲襪黨是未來的支配者——然而,只要力量被封印化,就跟普通的褲襪沒兩樣了。

如今,博士就在我面前愉快地玩弄那雙褲襪。

「啊哈哈,感覺真的跟普通的褲襪一樣耶。讓我看看。」

《不要,住手,別凌辱我啊啊啊啊啊!》

這裏是博士位於東京神田的研究所。

在研究所的待客室裏,有我跟博士,還有被逮到的褲襪黨——對我來說是見面第三次的卡布烏羅。

博士戳戳放在桌上的卡布烏羅,不時又扯一扯。

我爲了當面討論下一步而來找博士——但博士因爲是科學家,好奇心很強,注意力全集中到被我逮到的卡布烏羅身上了。

「變成這樣以後,這些傢伙不過是可以進行腦內對話的普通褲襪罷了。」

那條內褲的效果使卡布烏羅幾乎喪失所有能力。記憶操縱與時間旅行不必說,就連單純的移動或出聲說話都辦不到了。

只不過,還剩下唯一一個能力——「碰觸對話」。只要是碰觸到褲襪黨的人,在半徑數公尺內,褲襪黨都可以利用腦波與之進行對話。

「是的!難得兄長也在,待會兒就來試試看吧。」

博士所言的理論也不過是假設罷了。搞不好就算我跟黑羽發生那種關係,也不會產生任何改變。

儘管我很佩服她,但很遺憾,金錢並沒有辦法打動我。

我必須保護黑羽纔行。然而,『正確歷史』中我與柚小姐結合的未來,我當然也很好奇。

這個問題當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身世複雜,老實說也有許多煩惱的柚小姐。一徊人來到這個時代努力的柚小姐。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今天聽說我造訪博士的研究所,周子就連忙跑來了。

主持人大姊將麥克風轉向奪婚紗的美少女插圖。

博士賣了個關子並走向玄關。

周子顯得很失落,不過冷不防又緊抱住我的臂膀。

「一定是位可愛的女孩。」

「經商跟年齡沒有關係。」

「……兄長,你在想什麼呀?」

「當然羅,我也不希望拿到遺產後當尼特族情侶呀。必須要有效使用資金。舉例來說,將『語言創造協會』公司化,進行更正式的活動!」

可是……

老實說,我很關心黑羽的問題,現在沒心情跟這兩人聊天打鬧,只急着想趕快把事情解決。要是我像這樣離開不在的時候,黑羽發生了什麼事,又該怎麼辦纔好。

說穿了,對黑羽跟柚小姐,我絕沒有嚴重傾向任何一方。以關係的密度而言毫無疑問是黑羽領先,我也覺得黑羽很可愛,但柚小姐又一直縈繞在我心頭無法割捨。

「……是誰啊?」

「博士,你好像對修理卡布烏羅樂在其中。不過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了吧。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至於結婚的男女雙方是……執政黨「妹妹黨」最高齡(九十九歲)的三次元政治家伊藤先生,與二次元美少女的——插畫。

「那這個?……(音符)」

「當然是音符羅。」

我跟黑羽兩人在東京租公寓生活。我是小說家,黑羽則是翻譯家,兩人都屬於在家工作的類型,所以幾乎整天膩在一起。基本上是相親相愛,但因爲廿四小時都會碰頭,所以也經常小吵架。黑羽哭着說要回孃家,打電話來的母親則安慰她……

那麼,說到我跟周子最愉快的對話方式嘛——

「其實這應該是我要問的問題纔對,爲何你就是不願跟小黑建立決定性的關係?你們根本沒有任何進展吧?」

「任何可以用的武器都得派上用場!……兄長,我祖父有很多錢唷……等他死了,據說有一半的遺產都要給我。這麼一來你覺得如何!?」

正當我對博士點頭的時候——

「我是兄長的親妹妹,不能跟兄長結婚。也就是說,兄長在想像跟我以外的其他對象共度新婚生活吧……」

不過既然周子專程跑來,我馬上離開又很不好意思……

「這種過程正是人類與插畫結婚的儀式之美。」

最近受了黑羽的影響,我也會寫普通現代文構成的文章了,但重新嘗試久違的符號文還是滿有意思的。

「圓跟十字……怎麼看都像任●堂3DS的類比滑墊跟十字鍵呀。」

「總之,你要趕快下定決心。跟黑羽做那種事的瞬間,這些傢伙就會消失了。」

「結婚——兄長對戀愛是三次元派的吧……將人類男女靠在一塊兒的模樣寫成符號的話……」

「有錢雖是好事,但也不能光靠繼承遺產啊。還是要努力工作纔行。」

與博士一起出現在待客室的人,腦袋旁垂着一條可愛的側馬尾,她就是——

「你們就進入兩人世界吧。我要去看電視了。」

因爲完全被料中我無言以對。

「我明白了……」

儀式似乎已大致告一段落,現在正播出新郎新娘的訪問。

叮咚——玄關的門鈴響了。

周子將紙袋遞給博士。

霎時,兩人望着我咧嘴笑了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博士與周子似乎已交情好到偶爾會彼此聯絡。據說是因爲周子認爲,博士與黑羽跟柚小姐都不同,「不會跟兄長有姦情」,所以才保持良好的關係。

果然,玄關傳來了很有女人味的高音。

「……周子,你還是中學生吧……?」

「爲了這個,你們趕快結合吧。」

有回應纔怪吧。單純的插畫怎麼會講話。

「喔,是我上次拜託你的那個嘛!」

好、好神。周子真是太敏銳了。

「留着大嬸捲髮的被虐狂男人臉孔。我想應該是在SM俱樂部的入口(地下一樓)亢奮當中吧。」

聽說周子的耝父是實力雄厚的資產家,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愁喫穿了吧。

博士催促我與黑羽趕緊結合,加上又看了結婚典禮的轉播,我頓時想像起跟黑羽的新婚生活。

畫面裏出現古老的建築物,那是……神社?

「唉,我也好希望能趕快被兄長貫穿……」

說完,博士又抓起卡布烏羅。呀啊,住手——卡布烏羅悽慘地尖叫着。

「兄長!我雖然無法跟兄長結婚,不過,還是能夠以夥伴的關係生活在一塊兒!跟我一起住,在錢的方面就不需要煩惱了。」

「博士,這是見面禮。」

命運開始發生變化了。就算我們能用那條內褲加以防禦,黑羽依舊處於被狙擊的危險當中。一定要想點辦法纔行。

博士說得完全正確。

只有這項能力無法被封印——因爲那好像是褲襪作爲生命體最根源的力量之故。總之理論太難了我也聽不懂。

況且,聽完她的話以後我一直有個疑問。我想任何人都會有相同的疑惑吧。

「完全正確。真不愧是周子。」

博士有點無奈地表示。呃,雖然她說得沒錯,但我的確很苦惱啊……

我有點被她嚇到,不過……周子的行動力或許真的很適合做生意。將來說不定就是年輕有爲的女社長。

「這纔是日本的文化啊——千萬不可以讓二次元文化滅絕喔?妹背先生。」

「什麼被虐狂啊?單純只是有m這個字而已吧!?然後SM俱樂部又是什麼鬼啊!」

這好像是政府舉辦的公開結婚儀式。政府爲了討好老百姓,不時會企劃這樣的活動。

「我怎麼覺得這是蛇夫婦或鰻魚情侶啊……」

真不愧是周子。對我書寫的符號文有充分的理解力。

據說文化特區就是以前的日本。由於無法跟二次元角色結婚,所以未婚率相當高。

昨晚我之所以能聽到卡布烏羅的聲音,但黑羽卻不行,是因爲我手上拿着褲襪的緣故。

「……我、我不懂你們的基準……」

「那這個呢……mm□」

「說到下一步嘛……接下來就只有創造這些傢伙不存在的未來了。方法便是——妹背先生,你趕快上了小黑吧。讓不同的未來得到『確定』。」

「啊哈哈哈。我們的親妹妹想要用鑲引誘妹背先生呢。」

博士操縱電視遙控器,掛在牆上的大螢幕顯示出某個場合的實況轉播。

「啊,好像來了喔。」

「人類老爺爺跟單純插畫的結婚典禮。而且還是不具備人工智慧的普通插畫,這種古老的結婚典禮可是日本的傳統哩。」

正當我在幻想的時候,周子皺着眉問道:

我爲了尋求下一步而來找博士,結果還是要看我的選擇嗎……

「上、上……你講話還真直接啊。」

「……耶?怎麼了嗎,周子?」

「——如果只是要改變未來,我修正自己所寫的小說內容不就得了?」

「因爲阿柚的關係嗎?你很在意『正確歷史』吧?」

「哇,等一下,做什麼?」

「爲什麼親妹妹會熟悉那麼古老的遊戲機啊!?」

博士不懷好意地望着我說道。

由於外日本幾乎沒有現存的神社了,我猜那是文化特區的畫面,結果並不是。原來那是在秋葉原,一座模仿神社建築的結婚會場。

「是啊。但在那種情況下,未來的變化要花費很多時間才能『確定』下來。畢竟,妹背先生並不能保證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寫那種小說。相反地,若與小黑建立決定性的關係,在改變未來上可以發揮強烈的作用,並儘早『確定』下來。」

附帶一提,卡布烏羅現在被放到別的屠間了。雖然周子聽不到卡布烏羅的聲音,但我跟博士聽得到,畢竟那也很吵。

我的親妹妹周子。

「那是因爲……」

「請問你爲什麼決定嫁給他?」

「太可疑了……該不會是看到結婚典禮,就在想結婚的事吧!?」

「兄長……我第一次見識跟二次元角色的結婚典禮。文化特區不可能有這種場面,真是新鮮又有趣呀!」

「難道你沒法決定嗎?真是的,也太奢侈了吧。」

「周子你猜這是什麼?……O+」

不過如今我也只能相信博士的話。因爲我所能仰賴的就只有她了。

這時周子悲傷地垂下目光。

「……」

「兄長!」

「耶?呃……」

「嗯唔……兄長對金錢不執着呀……這樣的話——」

說完,周子的目光轉向電視。

畫面中依然是模仿神社的結婚會場,以及聚集在當地的人羣。

除了新婚夫婦與相關人士之外,由於是對大衆公開的,所以還有許多遠眺的觀衆。

另外就是——身穿紅白兩色衣服的女孩子。那似乎是神社中的某種職業。大概是在會場充當工作人員吧。

我記得那套衣服叫——

「展開第二階段作戰。博士,該是展示那個的時候了。」

數分鐘後——

「呼呼呼,妹背先生,給點評語吧?」

「用跟平常不一樣的打扮,來迷死兄長。」

笑容滿面的博士與周子,出現在研究所的待客室。

兩人身上都不是平日的水手服。

而是換上了巫女的打扮。

不過雖說是巫女,下半身卻是現代風格,裙子非常短。以前的人看到了應該會覺得這是角色扮演吧。

「難不成,剛纔周子交給博士的禮物就是……」

「沒錯,就是這套衣服。」

文化特區還保存幾間神社,所以有許多真正的巫女——我的親生父親就是因爲想看巫女纔會搬去文化特區——因此要弄到這套衣服並不困難。

「啊哈哈哈。最近我很迷以前的遊戲。什麼※巫女護士之類的。」(編注:暗指2003年的日本十八禁遊戲「巫女」みこナース。)

聽不懂博士在說什麼。

那兩人很興奮地互相展示彼此的打扮。由於雙方個頭部很嬌小,衣服就顯得有點大件,袖子感覺太長了點。兩人從袖口伸出小小的手,又是另一種可愛的風貌。

「明明是說教的口吻內容卻是那個……真不愧是兄長,太變態了。害人家心底小鹿亂撞……」

唔哇,她好像非常激動啊。講話突然變得口齒不清,周子獨有的習慣又出現了。

「啊。」

……?

她的表情極爲真摯。感覺充滿了許多情意在裏面。

「兄長,我有點事想跟你私下講——」

「所謂的露小褲褲啊——雖然現在這種場合好像不是——就是要感覺看得見但又差一點點,最後還是看見了,爲了看個仔細而低下頭,採取匍匐前進的姿勢……這纔是露內褲的魅力啊。話說回來,在現代大方地全都露出來好像是理所當然的趨勢。俗稱全開露出。不過,會演變成這樣也是露小褲褲太過氾濫的結果,沒穿內褲更是爲了對抗上游現象才產生的文化啊。」

「兄長,我喜歡你。」

我感覺自己的喉嚨發出了咕嚕一聲。

「只要是健全的處罰方式就可以。」

——!?

周子啊,聽我說。未來以我的文章爲基礎,會誕生出「〇」這種新語言,還擴展到了全世界。

周子笑着解釋,喜歡只是打招呼的用語,親吻也是打招呼的方式,她還強調我想做什麼更進一步的事也可以,或者說她甚至希望我這麼做云云。我起初也感到困惑,但最後還是笑了。以笑容來沖淡沉重的氣氛,對努力打圓場的周子應該也算是一種禮貌吧。

啊,原來是那個啊。

「……目標?」

「希望你多珍惜自己一點。」

正當我奇怪她怎麼不說話時……

「當然,是爲了展露給兄長看。」

外貌就很有妹妹氣質的兩人換上巫女裝……感覺的確滿不賴的……

周子來到我畫前。我們之間只剩下幾乎是彼此身體互相接觸的超近距離。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那纖細的大腿。毫無瑕疵的肌膚,順着大腿根部的方向走,我看到了黑黑的——安全褲。

「咦?」

「……討厭!兄長的表情幹嘛那麼凝重嘛!?我喜歡兄長這句話,就跟打招呼一樣呀!?」

「我明白了……」

「先說好,我底下可是有穿啊?」

周子啊,雖說你看起來是笑咪咪的,但與外表的姿態剛好相反,內心是否已墮入了谷底呢?如果是的話,我就非得向你賠不是纔行。你對我如此一往情深,配我實在太可惜了,明明是那麼有魅力的一個女孩子……

「……身體……」

「……抱歉,我失書了。兄長反而很討厭有那種想法的人吧。」

我想傳達給周子的就是這個。

……然而,結論卻是我一句話也吐不出口。周子的心意令我高興,但如果要捫心自問自己是否能回應她,我胸口深處湧現的答案是……

……

總算是鬆了口氣,我這才放掉周子的手。

「金、金錢的力量無法打動兄長……既然如此,我只好使用另一項武器了……」

「該不會是因爲,我是文化特區居民的緣故吧?」

「是的!我與兄長要攜手締造未來。誕生出新的事物!」

「兄長雖然是傳統的喜歡內褲派……但既然不穿內褲也是時代的趨勢,跟上時代潮流也是很重要嚕。」

真是的……竟然戲弄自己的哥哥!

「當然。爲了懲罰我,請兄長給我一點教訓嚕?」

「就是身體嚕。」

她以堅定不移的眼神仰望我,開口說道:

「兄長,這條裙子下面……就跟以前的巫女一樣。」

「總而言之,光天化日下露出那個部位,對周子絕沒有好處。大平老師也說過,可以見太陽的應該是腋下才對。」

感覺自己好像說了一堆支離破碎的歪理,反正啊!

「周子……不可以,別隨便就出賣自己的身體!」

中學二年級的——親妹妹的——沒穿內褲的——那個部位。

周子與褲襪黨接觸後,受到了記憶操縱,所以對未來會如何發展完全無法掌握。

我爲了不傷害她,儘量不讓她察覺我的真實感想,只可惜我是那種表情藏不住情緒的人……

因此我也得認真回答她纔行。

「我想說的是——因爲要保持隱密才叫私處,因爲露出來會很羞恥所以才叫恥丘,要用東西遮起來才叫陰部啊。」

周子眼尾吊起的雙眸霎時充滿嚴肅之色。

「啊,周子!」

「真是的,兄長!爲什麼你又眉頭深鎖了?微笑一下嘛,微笑!繼續擺出一張苦瓜臉的話,就無法達成目標了。」

「……」

周子大概是推敲出我的反應,一瞬間視線垂了下去,不過她很快又重新面對我——並露出笑容。

「兄長,我真的很開心。兄長竟然會阻止我掀起裙子……光是這點就可以證明你是真心爲我着想。」

「……」

「武器……?」

周子的說話癖好又火力全開了,就跟平常一模一樣。

「……變成在討論文化了嗎?文化……」

「如果我是外日本的人,情況會有所不同嗎?因爲成長在那種陳腐的地方,所以兄長覺得無法與自己相容?」

我因爲心情太爽快,竟然不知不覺忘了直接衝着黑羽來的嚴肅事態。

周子的臉頰紅得跟蘋果一樣。

兩人一左一右抓住我的兩隻手臂,擺出勝利的手勢。

這裏是位於建築物與建築物間,昏暗的後院。

「……周子,你是認真的嗎……?不管是文化特區,還是外日本,都是同一個國家啊。」

我被周子拉到了研究所的後院。

你的夢想——確實成真了。

沉默持續着。

我趕緊撇過頭,不過悲哀的男性本色還是促使我偷瞄她的裙底風光。

「如果是精蟲上腦的小鬼頭,一定會流着口水錶示想看吧。不過,兄長不是那種人……真是太棒了。哎,雖然就我的立場,不論兄長想看哪裏都沒關係就是了……」

雖說居民的氣質的確差異頗大,文化在根本上也有所不同。

周子俏皮地吐出舌頭。

「……」

「兄長。」「妹背先生。」

「呵呵,兄長,真對不起。我稍微整了你一下。」

「喝,看招!」

「兄長你知道嗎?以前的巫女……是不穿內衣褲的。」

——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周子連忙以「對不起」向我道歉。

「……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該怎麼形容,周子整個人的氣氛都爲之一變……

……

周子以下定決心的模樣說道:

「不穿內褲?我雖然保有傳統的雅興,很喜歡內褲……但以前就流行過不穿內褲啊,沒想到巫女還挺前衛的。」

上違那點我與周子已充分證明過了。儘管不是以戀愛關係來佐證,而是以人與人之間的立場就是了。

「周子怎麼了嗎?突然帶我跑出來……」

「……」

「嗄?健全的處罰太無聊嚕吧。請你儘量開發我的身體吧!」

結果周子卻淘氣地一笑上且接掀起裙子。

周子緊蹙着眉,目不轉睛地朝上望向我。或許是體認到我的想法了吧。

「……或許是吧。」

「兄長,你竟然開始想像跟別人結婚的光景……這、這種事過去還沒發生過!我、我……我太震驚嚕……」

周子凝望了我的臉好一會兒,最後才低下頭。

至於我則——慌忙拉住她的手製止她。

「嗯。周子應該也是吧?」

跟平常的周子明顯不同。

「啊……可是呢,兄長,只有一點,是我一直很在意的。老實說,我從以前就不時在想……兄長好像不太願意親近我——」

「……」

「耶,等、等一下啦。」

「明白了嗎?」

周子露出激昂的表情,眉毛糾結成八字形,以眼尾有點吊高的雙眸仰望我。

外日本或文化特區,怎麼可能因爲這種程度的差距就導致雙方合不來!

「你明白了嗎?」

周子抓住裙襬,準備往上掀。

周子白喉嚨發出笑聲,但突然又露出嚴肅的表情。

對喔……我突然想到,所請的『正確歷史』路線,不就是周子朝思暮想的未來嗎?但爲了守護黑羽,我必須將周子好不容易盼到的美夢,直接化爲烏有……

「對了,兄長。我想再說一遍給你聽。因爲我是兄長的親妹妹,只要有任何我幫得上忙的地方,都請兄長儘管吩咐。」

「不,那個……對你真不好意思。」

我的這番回應讓周子不太滿意。

「以後別再說這麼客套的話了。下次如果再被我聽到,我就要趁兄長睡覺時急襲,搞得你哇哇叫唷!?」

「那就太糟了……我明白了。如果真有什麼事,我一定會找你幫忙。」

「是真的唷。不可以對人家客套!」

說完周子咧嘴笑了。朝氣在她的臉龐上擴散開來,展露出明亮又耀眼的笑容。

周子因爲祖父對時間很羅唆的緣故,只好提早回去。

儘管只有一點點空檔,她還是努力設法跟我碰面。

「親妹妹回家了,我們繼續討論正事吧。」

「對了博士。跟周子聊天時我突然想到……未來非得要改變不可嗎?」

「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個,腦袋沒問題吧?小黑可是有生命危險耶?」

「嗯,是沒錯啦……」

「爲了小黑着想,唯有締造沒有褲襪黨的未來!」

博士如此斷言——

周子回去後,重新放到待客室桌上的卡布烏羅又開始慘叫起來。

《請先等等!大家可以溝通一下嘛!儘管時代不同,但我們都是同胞啊。大家不都是日本人嗎——!》

博士發出苦笑。

「什麼日本人啊。你明明是雙褲襪。」

卡布烏羅的兄長就是那個伊吉伊羅。

假使哭着叫喚哥哥的卡布烏羅,是我妹妹的話……?不覺得自己所做的事真的很殘酷嗎?

轉角的另一頭,出現一道異常亮眼的光芒。

我閉上眼,腦中浮現兩者的說話聲。

是這樣嗎……屆時或許跟他友好對話的可能性很低吧……

——兄長,兄長……哥哥!

我自己也有妹妹,並且滿腦子都是姝妹的事,對兄妹這個詞彙當然會有反應。

伊吉伊羅會願意放過我們嗎?

《……》

啊,不……抱歉,我並不是說我已經找到其他方法了,爲了黑羽的安危我不敢對你們保證。對我來說,最優先的依然是黑羽。假使黑羽真的被盯上,我就會抗戰到底。

大概是吧。

「……?」

《討、討厭,『偉大之父』真愛開玩笑……》

我穿過暗夜下的住宅區。

我從最近的一站下車,走路回家。

伊吉伊羅身爲卅八世紀的首相,深愛着日本這個國度,對日本的傳統文化更是熱衷。

——什麼日本人啊。你明明是雙褲襪。

《所以是根本就不再存在羅?》

卡布烏羅知道自己的命運後,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沒錯。他很拘泥『正確歷史』。》

《其象徽即爲地球的統一語言——「〇」。順道一提,兄長是在學院裏研究「〇」的。》

「〇」——就是源於我那種符號文章的未來語言。據說最後統一了地球上的所有語言,但最早還是出自日本的特有語言。也就是說,日語變成世界的通用語了。

《沒、沒那回事啦。我對兄長一點感覺也……》

意即——在卅世紀以後開花結果的褲襪黨文化。

略感疲憊的身軀陷入了座椅中,我恍惚地眺望着車窗外。

況且——

《……那個,我想重新問一下……我真的會被殺掉嗎……》

雖說爲了守護黑羽,消滅褲襪黨是最快的方法沒錯。

《兄長是很堅定的國家主義者。》

《那個……『偉大之父』,拜託你一件事。》

《就是這樣沒錯……兄長是「〇」的信徙。》

是褲襪黨讓日本再生的。

《那、那個……『偉大之父』啊……》

吶,博士。你說卡布烏羅明明只是雙褲襪,對吧?

時間是晚上七點半,太陽已完全西沉了。

《真不可思議,我還有好多事想做,平常應該會思考回到未來後要做什麼,結果到了這個關頭……》

原來如此啊……我愈來愈瞭解伊吉伊羅這個人——或許該說這雙褲襪了?

《——!?偉、『偉大之父』!你的意思是……》

卡布烏羅暫時交給我保管觀察情況,所以我收入學生服的口袋了。留在博士那裏可能會被拿來進行解剖實驗,我也有點同情她的遭遇。

我心底有種彷佛被蟲爬過的不安感。

……

我也曾碰過那傢伙一次。

伊吉伊羅是跟卡布烏羅在同一個生產計劃被生產出來,據說誕生時間只差了十五分鐘。

畢竟是兄妹嗎……

卡布烏羅沉默了半晌。

彎過一個個轉角,我家映入眼簾——而就在這時……

《哎、哎呀,畢竟是我哥哥嘛……》

這時,卡布烏羅的語調又充滿了懇求之情。

「跟我聊一下吧?我想問問關於令兄的事——」

我有個想法,在心底對不在現場的博士訴說道。

《然而,當我們褲襪黨變成社會的核心後,社會架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日本也復甦了。》

「要是廿三世紀的人類跟褲襪黨可以變成朋友就好了?」

我當時雖然沒說什麼,但「明明只是〇〇」這種說法,聽了就讓人不大舒服。

哇。竟然不否定呢,那我可以叫你兄控嗎?

——他對褲襪黨很自豪。

不知爲何,我突然想跟這個異形的未來人聊聊。儘管褲襪黨盯上了黑羽,但我並不認爲他們都是壞人。

——!?

《……喔喔……真不愧是『偉大之父』……竟然對我們……表達出了理解的意志……》

因此,我這麼提議道:

畢竟,那種口氣充滿了缺乏理解的偏見。

《兄長,兄長……哥哥!》

離別之際,博士再庋催促我……然而即便她這麼說,我卻遺是感到很迷惑……

《不要,不要呀啊啊啊啊。兄長,救救我。我要被殺了!要消失了!》

不過……

卡布烏羅外表乍看下是褲襪沒錯,但跟我們也有許多共通之處。開她思念哥哥的玩笑,她也會化成一個表現出害臊的可愛女孩啊!

褲襪黨對我們來說確實是彷佛異形的存在。我也不認爲是能輕易彼此相容的生物。

我不禁繃緊臉。

這番說詞充滿了兄妹之情。

復活後的日本文化持續擴展到全世界。

如果是這樣的褲襪黨徒,的確會做出——

我接近卡布烏羅後,清楚明白了一件事。

這點對伊吉伊羅來說,的確是值得自豪的事吧……

《在萬一時,兄長可能會傷害你與妹背,黑羽。要你不對他產生反感大概很困難,不過如果你能諒解兄長的心情就太好了。兄長有時候很蠢,不過他是真心熱愛這個國家……》

……

換個說法的話,日語——統治了世界。

以人類爲核心的社會是依據人口與資源決定國力強弱,這兩者都劣於他國的日本,最後淪落爲極東地區的一個小國。

我跟博士討論到夕陽西下,依舊沒有出現結論。

我很討厭偏見或缺乏理解的行爲。雖然我以前也像這樣,但歷練許多不同的經驗後卻也逐漸成長了。

——他愛日本。

我不會撕裂你的身體。只不過,當未來的改變被『確定』後……

……

哈哈哈,害羞了呢。卡布烏羅如果是人類的話,現在應該是面紅耳赤吧。其實褲襪黨跟我們也沒有太大的差異嘛。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卡布烏羅怯生生的聲音在我腦內響了起來。

我退出研究所,搭乘回程的電車。

儘管有許多彼此無法相容的部分,但透過對話不就可以解決了嗎?

已經萌芽的種族,卻因爲我們的方便而消失。

「你要早點跟小黑表達清楚纔行。」

不過,關於你們的未來也不是毫無轉園空間……我心中萌生對這點讓步的心情也是事實。

即將進入卅世紀時,日本已經沒落了。

是嗎?原來卡布烏羅你也喜歡哥哥呀?

——他信奉擴散到全世界的日語「〇」。

這麼做真的正確嗎?

伊吉伊羅所愛的傳統文化並非二次元文化或更早的日本文化,而是對他們來說的傳統文化。

《竟然只想要見兄長一面。》

入夜後外頭變暗了,窗玻璃倒映出自己的臉——表情完全沒有活力。

《遲早他會親自過來的。會變成這種情況,我想兄長也早有預期。》

……

什麼?

博士的嘲諷,以及卡布烏羅的慘叫。

《兄長對褲襪黨這個種族很自豪。畢竟……》

爲了守護黑羽,就必須讓褲襪黨消失。儘管這是無可奈何的抉擇……

褲襪黨是可以溝通的。

但假如還有不需要消滅他們的方法呢……

卡布烏羅的語調充滿了鄉愁。

我不禁會心一笑。

失火了嗎?不,如果是火災那光芒未免太雪白了,況且也沒有火燒的聲音。假使有什麼東西燃燒起火,應該會發出略帶赤紅的光纔對,此外也會有啪嘰啪嘰的爆裂音。

那到底是什麼……?

《這、這種感覺是……》

我口袋中的卡布烏羅也發出驚呼。

——不安霎時湧上心頭。

儘管只是預感,但總覺得發生了很不得了的事。

那並不是正面的……而是負面的事。

「……」

我在焦慮的驅使下迅速拐過彎角。

飛入視野內的光景是——

「什麼……」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道路的正中央,豎起了一根光柱,在光柱的周圍——

褲襪們正以螺旋狀紛紛舞落。

我以前曾在小說中寫過類似這樣「大降臨」的場景。

一道自地面射向天際的圓筒狀光柱,褲襪們則在金黃色光芒的籠罩下,自其周圍繞着圓圈對準地面降落。

一雙、兩雙、三雙、四雙、五雙、六雙、七雙……

幾十雙褲襪聚集成羣。

那究竟是什麼?不必問了,當然是褲襪黨。

震懾人心的場面。

「……」

Ⅱ  痛哭一場,跟妹妹分手。

20分  你是大平·凱本人。

Ⅳ  個人覺得快融化的表情比較贊。

《提問B》開於下列古語,哪個纔是正確的意思。『※沒轍』。(譯註:日文原文爲『あへなし」』,讀音爲『Ahenashi』。)

提問A  Ⅰ.0  Ⅱ.1  Ⅲ.4  Ⅳ.5

Ⅳ  幼稚園生

*

『大家一起來  大平·凱度測驗』

《——兄長。》

Ⅲ  在沒有雙親的前提下跟妹妹同居,是正統派文學的標準環境,所以不會有這種問題。

Ⅱ  中學生

《結果一覽》

「黑羽,『文藝少女』上刊載了有趣的報導喔。這可以測驗你跟大平老師有多接近。我們馬上來測測看吧!」

充滿了神性。

《提問D》關於親妹妹與乾妹妹,請說出你的看法。

Ⅳ  親妹妹只是腦中的幻覺,世界上只有乾妹妹的存在。

Ⅲ  因爲沒有※高潮的表情,總覺得少了點什麼。0;譯註:高潮的表情日文爲アヘ顏0;Ahekao1;』。)

提問C  Ⅰ.3  Ⅱ.0  Ⅲ.1  Ⅳ.5

Ⅰ  只認同親妹妹。親妹妹以外都是垃圾。

15~19分  A級大平。能以跟腦內妹妹對話混掉一天。

不過——感覺也妖氣沖天。

5分~9分  C級大平。會義務前往小學生的補習班擔任警衛。

10~14分  B級大平。會購買二手小學生書包。

4分以下  大平末滿。你沒有希望了,去找成年女性撒嬌吧。

■特別刊載『文藝少女』 2202年10月號

Ⅲ  比較喜歡乾妹妹。跟親妹妹戀愛太沉重了。

《提問C》跟妹妹交往的事被旁人發現了,你會怎麼處理?

Ⅱ  一個姓Ahena的人。

這時——儘管不是代替我開口,但我口袋裏的卡布烏羅吐出了一個字眼。

Ⅲ  小學生

《提問A》走在路上時前面有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她是——

這個比喻或許很老套,但無數的褲襪黨就像亂舞的墮天使降臨人世似地。

Ⅰ  帶妹妹逃到遠方。或者與周遭的不諒解對抗。

Ⅱ  雖然喜歡親妹妹,但乾妹妹也不錯。

Ⅳ  自己就是金髮雙馬尾妹妹——『自妹』,所以沒這種問題。

被這股氣勢壓倒的我無法出聲,只能愕然地將這幅光景烙印在眼底。

Ⅰ  沒辦法了,沒指望了。

——廿三世紀,某日,黑羽的房間。

提問B  Ⅰ.1  Ⅱ.0  Ⅲ.3  Ⅳ.5

提問D  Ⅰ.0  Ⅱ.2  Ⅲ.4  Ⅳ.5

Ⅰ  高中生

《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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