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雙重標準

***——※●◎□23★☆▼▼——***

嗄？兄長也來這個時代了？

那個大笨蛋，到底想做什麼？觀察「偉大之父」明明就是我的責任啊。

我好不容易纔成功操縱了他們的記憶……希望兄長不要胡亂插手纔好。

看來我有必要小心一點了。真是的，打從在靜岡的※纖維生命體（丹尼人）工廠誕生以來，我的麻煩事就沒停過。有個糟糕哥哥的妹妹，不論什麼時代都是很辛苦的……（譯註：「丹尼」是褲襪的厚度單位。）

☆□♭∞◆▼▼

*

深夜。

我倒在飯店的房間裏。

睡不着。

白天明明在海邊玩得很累了，意識卻異常地清醒。

我望了牆上的時鐘一眼，現在已經是半夜一點。

真沒辦法，只好做失眠時常做的那個儀式——我開始數在腦內描繪出的百褶裙打摺數。

「一摺、兩摺……」

這種方式最大的難處是，百褶裙的打摺一下子就被數完了。

正當我感到不知所措時，突然有人敲我的房門——

「兄長！」

「……周子。」

周子走進房間，她身着黑色的連身裙睡衣。

這是……肩膀完全露了出來，胸前還開了好深的口……喂，太成熟了吧……

「歟嘿嘿，結果還是跑來了……可以來打擾嚕？只要一下下就好，待會兒我一定會回自己房間的！」

「吶，哥哥——我記得博士說過……卅八世紀的首相是由褲襪擔任……」

「初次見面。褲襪伊吉伊羅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呢？」

《……☆※……真琴·周子的狀況……●◎……實在有點糟糕。》

「耶？首相？」

「我跟兄長是神之子！」

「騙、騙人……的吧？」

褲襪伊吉伊羅發出慘叫，身體就像泄氣般縮成一團……怪了，我怎麼覺得相同的場面好像以前見識過……

「這個嘛……我只好向你賠罪了，大概吧……？」

「是的！我雖然討厭傳統跟古老的東西……但神話卻給人一種浪漫的感覺。世界上許多地方都有『一對兄妹創造了世界』的神話。爲什麼會這樣呢？我想那應該不是巧合吧。」

「真受不了，適可而止吧！」

《確實是如此。我身爲一名日本人，熱愛着我的國家，所以很榮幸能負責首相的職務。》

……又開始了……

原來……又是那件事啊……

「太棒了！那我就不客氣地接受了！兄長的第一次！」

「沒錯。所以，兄長，就趁現在這個時候……」

「褲襪伊吉伊羅先生？」

光芒的中央好像有什麼。那是一塊——會說話的黑布。

「黑、黑羽小姐，你是怎麼解除門鎖的！？難道你還具備開鎖的技巧嗎！？」

「……哥哥，那女孩又在說瘋話了……」

「……真有那種玩意兒，就把他叫出來啊。」

「今晚的星空真是美麗。我想起來了，那天也是個繁星點點的美麗夜晚。」

「既然是神的指引，想必具備了比親兄妹多年分別後重逢更深一層的意義。我想那一定是——對於這個世界的影響吧。」

周子脫下連身裙，展露出稚嫩的裸體——

「哥哥，我沒辦法奉陪，頭快痛死了……」

《嘰呀啊——————！不行，不可以提到『破掉』那個字！》

唔唔……本來已經說好暫時不再提這方面的事了，結果周子一下就違背了那個約定。

「日本之腦……啊啊？是蝶間林博士！」

《好吧，要聊些輕鬆的話題也行……既然機會難得……就讓各位見識一下這個吧。》

「是的。正如兄長剛纔畫出的臉孔，就是伊邪那岐命與伊邪那美命。我有一個想法。我跟哥哥的相逢——就是創造新世界的起點！一起誕生出新的語言……以及新的世界吧！神的使者所導引的兄與妹！」

「我是……在神的使者導引下，才知道兄長的存在的。也就是說，我與兄長的邂逅其實是神的安排。」

黑羽大感驚訝，混雜着恐懼的表情顯得非常僵硬。

我決定不管如何先跟對方打招呼……不過正當我還在思索時，那傢伙卻先自報名號了。

「咕嗚……真的有呀！我就見過！」

褲襪伊吉伊羅這麼說完後，在原地轉了一圈。

「你這傢伙，看你在澡堂把全身上下仔細洗得乾乾淨淨時，我就覺得很可疑了……果然，這就是你的陰謀。你這個淫亂妹！」

這是爲什麼哩？黑羽跟周子就像水與油一樣永遠無法相溶……就算屏除我的存在，她們的性格也呈現嚴重對立。

咦？這是什麼聲音？

我爲了安撫她們試圖介入，但周子卻叫道：

「是呀。就是我在自家後院——碰見『神的使者』的那個晚上。」

我這麼問道，伊吉伊羅表示有些話想對我們說。

正當我這麼認定時——周子走向窗邊，打開窗簾。

創造新語言，以及周子的人格急違改變等，這些話題並沒有提到。所以她真的只是來聊聊天羅？

《是的。褲襪黨的伊吉伊羅。右腿叫伊吉，左腿叫伊羅。》

《請叫我伊吉伊羅。》

「神話？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周子呢？」

《看來，得再次進行記憶操縱纔行。》

聊了文化特區的學校，也聊了我就讀的學校……幾乎都是類似這樣的閒話家常。

但在她這麼做之前，有人先出聲了。

《呼呼……對、對我們來說那是禁句……說話時請留意一點……感覺全身都快脫線了……》

房間中央出現了光芒。

「那有沒有褲襪亞布烏羅呢？」

周子聽到這眉尾頓時下垂。

我與周子一同轉頭望向房間入口——交叉雙臂的黑羽正瞪着我們這裏。她穿着類似浴衣的飯店睡衣。

「呼呼。即便乾妹妹死了，親妹妹依舊不滅。」

「啥啊～？因爲無話可說，所以終於連腦袋裏的妄想都講出來了嗎？」

我向她賠不是，周子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耶？」

「……抱歉。」

「日本人……話說回來，那聽起來讓人很沒力啊……褲襪黨……」

「有就是有嚕！我見過，也聽過，還清清楚楚記得！記憶好端端地保存在我腦內呀啊啊啊！假使那是作夢或幻覺……那人、人家一定是瘋了。不過，不可能有那種事！」

我困惑地如此反駁道，周子不悅地鼓起臉頰。

「※你是指句『∞□』——伊邪那岐命與『∞▽』——伊邪那美命嗎？」（譯註：日本神話中開天闢地的兄妹神只。）

周子開始訴說世界各地流傳下來、以兄妹爲人類始祖的創世神話。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日本的——

「我可是有一位被稱爲日本之腦的正義夥伴。」

「唔咕咕……明明只是乾妹妹卻不停妨礙我。女配角就給我閃到一邊去吧！」

周子很快又以充滿壓迫感的眼神直直盯着我。

黑羽露出憐憫的表情。

《☆■▽▼▼》

簡直就跟周子所形容的神的使者完全一樣！

我與周子並排坐在牀上，聊了一些話題。

周子的雙層皺成八字形，以楚楚可憐的目光仰望我。

原來如此。看來黑羽向博士借來了能解除門鎖的發明道具。

「這、這聲音是……」

「假使沒有的話，就由我來賠罪，把、把我自己獻給兒長嚕。」

「……耶耶？這麼一來，結果不是都一樣嘛……」

《……在褲襪黨中，黑色褲襪種最擅長時間旅行。膚色褲襪則最不擅長。那些傢伙明明這麼遜還自以爲是褲襪黨的主流，真是氣死人了。即便哪天褲襪黨死了，黑褲襪依舊不滅。》

周子的臉色則頓時明亮起來，「又見面了！」她高呼萬歲。

確實，至少看起來就像條褲襪。

唉，反正我也因失眠而感到無聊……就跟她稍微聊聊天吧。

「那，如果真的有怎麼辦？」

「那不是妄想。以黑布爲外型的神的使者確實存在！」

女生似乎全部都去室內溫泉泡澡了。如果是正統派文學的話，那個場景一定會附上插畫，只可惜這是現實生活，不會有那麼大方的「殺必死」。

《恕我失禮了。我是來自3702年的日本國首相伊吉伊羅。》

「哈、哈啊……」

低沉的說話聲響起，那是男人的聲音。

「周子，呃……有些話可能不太中聽……不過那個神的使者……」

《大家好。》

「從卅八世紀過來嗎？使用什麼方式呢？搭乘普通的鐵路嗎？」

「周子拖歉，我還是沒辦法相信有那種生物……」

「……兄長，你不相信我的話嗎……」

《我派遣我的妹妹前來觀察各位……因爲目的達成了，所以我就親自來一趟。》

周子眼眸溼潤，將手伸向連身裙的肩帶——

周子也嚇了一跳。

「……」

「可、可是，根本就沒有神的使者啊……」

「……」

想跟我們聊聊嗎？但我跟褲襪會有什麼共通的話題呢……

「哼。只有三流反派會說這種臺詞。不管怎麼看你纔像個小角色吧！」

周子的眼眶浮現出淚水。

——就在這時……

被這麼明目張膽地逼近，很不可思議地，反而完全沒有那種衝動……對方是親妹妹也算一點吧，可能在無意識中壓抑了自己的慾望。

「兄長對神話有興趣嗎？」

「那天？」

不知爲何我開始同情起周子了……真受不了，看來她病得很嚴重啊……

這時，我腦內立刻浮現出從未目睹過的光景。

在空中飄舞的褲襪、過膝襪，以及內搭褲。

類似「※□→△●◎▼▼」這樣的文字浮現在空中。

大地一片雪白，缺乏生命力——

「這、這是……」

《這是我們的世界。》

所以說……是卅八世紀的地球羅！？

《有看到你們不認識的文字吧。那叫——「○（Ash）」。》

「Ash?」

《因你的影響所誕生的語言。》

『我的……影響？」

《是的。關於這點——》

褲襪伊吉伊羅說出了一番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

據說我死後，被人稱爲「偉大之父」，有名到讓人害怕的程度。

我的作品給後世帶來各種影響。是不是類似黑名·藏的『哥哥小孩』影響日本文化那樣呢？結果對方回答比這個還偉大。

在我的小說影響下，日文只剩下記號跟數字。此外，日文還擴散到全世界，最後被稱爲「○（Ash）」，統一了全球的語言。

此外，受我小說感動的未來科學家，還開發了擁有智慧的纖維生命體——通稱丹尼人。包括褲襪與過膝襪在內的丹尼人，逐漸佔據了重要的社會地位，於卅八世紀取代人類，成爲地球的主宰。

附帶一提，丹尼人好像分爲褲襪黨、過膝襪黨，以及內搭褲黨三大派別，這當中最大的就是褲襪黨，褲襪黨與人類共生的意識也是最強烈的。過膝襪黨與內搭褲黨想完全支配人類，所以經常反彈。

「……」

我與黑羽陷入沉默。這種談話內容腦袋實在很難跟得上。

「……」

儘管還是無法完全理解，但至少我不再否定對方。

甚至可以說，各種生物都變得更健康，更有活力了。

據對方說，散佈清潔劑已經得到人類的接納，而且也適應這項作業了。

「喂！」

——霎時，周子的形影便不見了。

「話說回來……剛纔那句話是在寫什麼？」

這時黑羽的臉上已逐漸失去血色。

不安的情緒也逐漸湧現。

我若無其事地問，褲襪伊吉伊羅很得意地說：

周子被對方嚇了一跳。

簡直就像一道黑色的漩渦。

對卅八世紀的統治者——褲襪黨來說，把我們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清潔劑散佈全地球，改變人類的外表，以及滅絕植物等等——都是極其自然的事。

「我只考慮到新作的女主角要穿什麼顏色的小褲褲而已。」

「……」

《在我們那個時代，植物會繁殖有害的壞菌。爲了守護環境，必須在全世界散佈清潔劑。附帶一提，那種清潔劑是日本最先開發出來的，很了不起吧。》

周子被褲襪伊吉伊羅——抹去了？

褲襪伊吉伊羅周遭的空氣，好像出現了轉變……

我對未來感到不安起來。

怎麼可能……真教人難以相信，或者該說，我不願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

「是的！就在你的引導之下！」

大家都說同一種話。使用相同的文字。「○（Ash）」——消弭了種族、民族，以及國境這些分野線。附帶一提，「○（Ash）」中的「○」，是反映出我認爲「地球上人類要團結在一起」的精神。

「……原來如此。就連卅八世紀也有這樣的運動嗎？例如綠化推廣或保護植物之類的？」

「……我明白了。」

褲襪伊吉伊羅在半空中晃啊晃——最後停在周子的面前。

《關於對你的記憶操縱失敗這點，我感到很抱歉。爲了對此負起責任……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正在跟妹背·銀一起劊造未來嗎？》

此外，野生植物雖然被撲滅，伹還是妥善保存了種子庫。

我想起之前經歷過的事。

《「偉大之父」啊，我有個問題一定要請教你。》

「別、別開玩笑了！快把周子還來！」

別開玩笑了！

一點聲音也沒有，我連眨個眼都來不及。

……看起來就像人形……

《那麼……假使……你所希望的『未來』，跟妹背·銀這位『兄長』，你只能選擇一樣的話，你比較想要哪個？》

《我要徹底抹去你這個人。》

「那種說法太極端了……二次元與萌本來就是文化與社會的組成要素，但你們那種世界，已經不是這個程度的問題了……」

而身爲廿三世紀人的我們，沒有資格採取否定的態度，說這是錯誤或扭曲的行爲。

周子紅着臉，垂下目光偷看我一眼。

有什麼東西斷掉了。我的心中有一條線頓時被切斷了！

「哥哥如今執筆的小說有提到這個嗎？」

《就算是我，也沒有那種能力。》

據說因爲地球有了統一語言？所以全世界的紛爭反而大爲減少。

《那是刻意造成負面觀感的形容方式——》

與周子認識還不到一個月……儘管對她還是有許多不明瞭之處……但那位有血緣的親妹揉可是非常仰慕我……結果，周子就這樣，輕易地……

我凝視之前周子所位於的空間，那裏什麼都沒有。

「……耶？」

褲襪伊吉伊羅……現在，想做什麼？

「……統一語言聽起來是不錯啦……不過那就剝奪語言的多樣性了吧？」

《我想你們應該可以認同這句話吧——那就是「時代不同了」。》

……什麼……不需要？

《……》

以這種形容方式來講雖然有些失禮，不過……那不就是「污染」了？

《真不愧是「偉大之父」……每天都在考慮關於內褲之事……對我們來說，內褲就彷佛是原初之母般的存在。「偉大之父」想着「原初之母」——這麼一來，嶄新的文化……代代相傳的日本文化才能順利誕生。》

《舉例來說吧。廿三世紀的二次元文化，如果在更古老的人們看來，可能就像是被美少女污染的世界吧？》

「那就兄長嚕……」

《呼嗯呼嗯。真不愧是……「偉大之父」，非常通情達理啊。》

我所指的是，未來影像中的「※□→△●◎▼▼」這串文字。

對方說那對基因會逐漸產生影響，所以卅八世紀的人類，外表跟我們已經有些微的不同羅……

我覺得不大好意思。

確實很了不起，我回答道，但黑羽聽了卻眉頭深鎖。

褲襪伊吉伊羅輕飄飄地飛上去，千鈞一髮地閃過我的手。

《真琴，周子……我本來是想消除你腦中關於我的記憶……不過我改變想法了。》

《……短期內沒有。不過可能會多少影響到基因，隨着後代的繁衍影響會漸漸出現。不過，那並不是不好的影響，而是讓人類逐漸適應環境。》

「呃……那種清潔劑對人類會造成影響嗎？」

我有一種中計的感覺，不過……經對方這麼一說或許也沒錯。

那傢伙默默無語地轉啊轉，不知道轉了幾圈。

與血液逆流上腦袋的我剛好成對比，褲襪伊吉伊羅極爲冷靜地說：

《……哎呀，我的目的是什麼？………………啊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好、好難回答的問題呀。對我而言……兄長跟未來是分不開的……不過，如果真的要選擇……」

我的胸口跟着悸動起來。

黑羽露出有點懊悔的表情。

只有周子的聲音顯得異常亢奮。

在廿一世紀，我曾大力批判文藝社社長的狹隘視野。

我反射性地朝褲襪伊吉伊羅伸出右手。

儘管褲襪伊吉伊羅說那是清潔劑……

《「偉大之父」啊，你所想的事我可以理解。不過，很抱歉，那只是古代人的想法罷了。》

《『未來』跟『兄長』，只能選一個。》

轉了好一陣子的褲襪伊吉伊羅，突然停止不動了。

「——耶？」

「聽到了嗎！黑羽小姐！我的夢想終究實現了。我所說的話纔是真理！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啊！兄長的文章將會誕生出地球的統一語言！」

「哥哥……以前博士……跟定先生吵架那次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卅八世紀的人類——『看起來就像人形』……」

「你……是爲了告訴我們未來世界的模樣所以才現身的嗎？」

《世界改變了——若以這個角度看就是一樣的。》

他對周子這麼告知道——

如果讓那個人……看到二次元首相喵摩與外國領袖會談，開記者會露小褲褲的現代社會場面，大概也會覺得「十分不快」吧。

《……原來如此。》

「……我敢打包票。後世的學者鐵定很擅長過度解讀與扭曲原意。」

……這是怎麼了？我產生一種毫無根據的直覺……

《真琴·周子本就是因歷史修正結果所產生的存在，類似一種不純物質。我是看她好像可以利用才加以利用的，不過既然事情進行得不順利，像那種喜歡瘋話的人就不需要了。》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不，你太過獎了。」

怎麼會……

在卅八世紀，人類的壽命不但大幅延長，覺得自己幸福的人類比例也遠勝過我們這個時代。

褲襪伊吉伊羅這麼說完後，開始順時針轉動。

「耶？」

適應……

《——愛惜環境，那句話就是這個意思。》

「鬼、鬼扯……」

這時如果我否定卅八世紀的世界，呃——該怎麼形容，啊，對了對了……就變成所謂的雙重標準了。

「……？」

吵死了，閉嘴！

生態系雖然多少出現了一些變異種，但並沒有任何物種在清潔劑的影響下滅絕。

《剛好相反。植物是必須驅除的對象。》

「黑羽，看來我好像有『地球一家』的偉大思想喔！」

這個質問好像完全出乎周子的意料，只見她愕然地歪着腦袋。

《——『文學』跟『妹妹』讓你選擇一樣的話，你會選哪個？》

……嗄！？

《把『妹妹』換成『愛情』或『所愛之人』也可以。》

這問題的內容跟剛纔問周子的很類似。

「哥哥……」

黑羽以眼神對我訴求着。

是啊，她的意思是叫我回答『文學』。如果回答『妹妹』，搞不好就會跟周子一樣消失！

我這下子……毫無猶豫了。

「這種問題還要問嗎！」

《就是說啊。既然是「偉大之父」，理所當然地……》

「我的答案是——」

《……兄長，你在這裏……做什麼？》

——突然，有個女性的說話聲傳來。

砰——褲襪伊吉伊羅停住了全部的動作。

就在這時——褲襪伊吉伊羅的旁邊又冒出了另一個玩意兒。

那也是褲襪。

新的一條褲襪出現了！

《你在搞什麼鬼啊————！》

新現身的那條褲襪，對準褲襪伊吉伊羅以左右腿「咻、咻」地進行攻擊。褲襪伊吉伊羅則發出慘叫，試圖閃避。

……兩條褲襪，在打架！

回家以後，搞不好得上醫院檢查了。

——廿三世紀，某日，黑羽的房間。

黑羽站在門外。她背後則是其他人。

「啊，知道了。」

相對地，她開始原地轉圈——

「嗯。可是……」

「……不……」

「或許吧……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對我而言，文學，或許並不是最終的目的。我儘管喜愛文學沒錯。但該怎麼說纔好……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救贖他人。」

「——當然是妹妹羅。」

《妹妹啊，我身爲一介丹尼人，也是褲襪黨成員，更是來自卅八世紀，同時亦爲日本人、日本首相。我愛這個國家，以及這個國家的傳統文化。妹背·銀非得要走在正確的歷史道路上不可。》

畢竟，會聽到那種說話聲，未免太詭異了——

「剛纔發生的事全都是作夢吧？」

周子又回來了！

「所以說小說只是一種達成目的的手段？」

我剛纔所說的或許只是場面話吧。假使有被妹妹或所愛之人背叛過的經驗，當事者絕對會毫不猶豫就選擇文學，並且試圖以小說賺錢養活自己，文學——或者該說工作——對他們而言纔是不可或缺的。

就在這時，黑羽穿着黑褲襪的那雙腿映入我眼簾。

黑羽這麼說完，跟一旁的周子面面相。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做就是了。你說的沒錯，若是有什麼意外就糟了。我看我還是乖乖返回未來吧。》

那裏空無一物。

咚咚咚咚。

褲襪伊吉伊羅再度開始轉圈。

喂喂。

《……妹妹，你聽到剛纔的話了嗎？「偉大之父」竟然做了不得體的發言……我有點擔心了。》

【東京】三號下午，因二次元部長亞奈法務大臣的問題，執政黨妹妹黨內部的對立激化，在國會議事堂引發封鎖騷動。

「……？幹、幹嘛啦。哥哥好色……」

「不過，視情況不同，當然也可能選擇文學羅！」

《「偉大之父」啊，差不多該是道別的時候了。老實說，這是第二次跟你說再見了。》褲襪卡布烏羅道。

爲了說服議員而現身的亞奈法務大臣，因不巧做出「爲了我而戰鬥吧」的發言，再度點燃議員沸騰的情緒，使事態更加惡化。

「我之所以會這麼回答……是因爲從小就自覺到黑羽給我的愛……那該不會是我自己的胡思亂想吧？」

我本來也想加入討論，不過黑羽這時卻悄悄靠過來，低聲對我說：

我皺起眉，似乎領會了周子想說什麼，所以對黑羽跟周子點點頭。

的確。我的情況也是一樣。

——……

事件經過十小時後，警衛終於強行突破封鎖，制伏了不肯出來的議員。

《你很愛管閒事耶。日本人愛日本有那裏不對了？爲了保護我鍾愛的國家，必須仔細關注妹背·銀的動向纔行。對了，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爲了讓妹背·銀選擇正確的伴侶，走在正確的歷史道路上——事先對妹背·銀的腦袋進行強力的調整，你覺得如何？》

《……呼呼，同樣臺詞你也說了第二次。》

「嗯……早啊……」

褲襪卡布烏羅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哎呀？我剛纔怎麼了嗎？」

「黑羽、柚小姐！國會發生大事了！」

《我知道了。》

《兄長！》

黑羽等人離開我的房間。

……但很不可思議地，那卻吸住了我的目光……

黑羽好像很寂寞地垂下眼。

不過不知爲何，我腦袋有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模糊不清，讓人很不暢快。

「耶？惡作劇……？」

《……聽好羅，這回你可不能隨便出手干涉。》

就在這時，我腦海深處響起了一個聲音。

「喂黑羽，我覺得自己作了個奇怪的夢……」

黑羽察覺到我的視線，爲了將大腿從我的視野中隱去，她將手伸向裙子下襬。

我渾身顫抖……忍不住抱住周子。

《我同爲日本人，對於兄長喜愛國家文化的心情有強烈認同感，但如果可以還是要儘量交給自然的發展決定。還有兄長，如果你太過強調國家主義，外國人又會說Ash的「○」其實是日本國旗，對我國做出批判了。》

過去曾主張亞奈法務大臣兄妹權的鷹派妹妹黨黨員，在國會議事堂築起了封鎖線。

《我會持續關注你的。》

即便遭遇了剛纔的事，周子依舊在褲襪們面前眨着閃閃發亮的大眼，開始認真地與那兩條對話起來。

「是沒有切割得那麼清楚啦。抱歉，我還找不到合適的詞彙說明。我唯一確定的是，我希望自己的小說能夠救人。而且，就是因爲這樣，我更要先讓自己重視的人得到幸福。」

褲襪伊吉伊羅對於正在興奮的我，依舊不死心地想要得知剛纔那個問題的回答……真是個愛找麻煩的傢伙啊……

《——我會持續關注你的。》

……

「舉例來說吧，假使有人跟我遇到同樣的狀況，被問到同樣的問題——結果卻回答文學的話，我根本不想讀那傢伙寫的作品。」

黑羽露出打心底意外的表情。

「耶？」

兩條褲襪橫列在我們面前。

《不不，請你忘了我剛纔說的話。反正我會讓你忘記的。》

「……黑羽，怎麼連你也問這個。老實說哥哥有點失望啊。妹妹跟文學的選擇，根本不必回答嘛。如果是黑羽，應該能明白我的想法纔是。」

我定睛凝視褲襪們原本位於的空間。

「……哥哥，早安。時間已經不早了……得準備要辦退房了。」

「兄長也是嗎？老實說，我們昨晚都作了夢。但又覺得那好像不是夢……」

《真的非常抱歉。我的兄長很不擅長精神操縱，物質操縱反而滿在行的，所以纔會搞出這種惡作劇——快，兄長，幫人家恢復吧。》

那兩人……應該說那兩條打了一會兒後，褲襪伊吉伊羅終於投降了，他打開雙腿代表自己認輸，這場戰役才終告結束。

「耶？這是第二次？」

「……」

「得、得到幸福……？所以意思就是……呃……」

黑羽露出非常感動的表情，癡癡地望着我。

■特別刊載『日本新聞』2202年8月4日　　早報

「內容完全想不起來……」「就是說呀……」

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就只是市面上販售的黑色褲襪。

之後出現的那條女性聲音褲襪自稱「卡布烏羅」。

「……可是那麼回答的話……不就代表他賭上了一切嗎？」

說完後——她便消失了。

《兄長又想幹蠢事了！如果做了那種事，使妹背·銀的腦袋出現異變該怎麼辦？搞不好作爲「○」根源的符號文根本就不會誕生了。妹背·銀髮明符號文章的理由——兄長應該也很清楚纔對！》

「總之，這事之後再聊吧。哥哥要快點收拾好。十點鐘在大廳集合喔，可以吧？」

那大概是幻聽吧。

我到這時才終於察覺現在已經是早上了。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周、周……周子……」

「……哥哥也作了夢？」

「好可怕啊。原因是什麼呢？我們來看報紙吧。」

哎呀，怪了……正當我感到困惑時，視野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嗄、嗄啊！兄長，你突然做什麼嚕？喜歡在衆目睽睽下玩嗎！？人、人家比較希望第一次是在比較普、普通而且兩人獨處的場所啊啊啊！」

「有議員封鎖國會了！」

然而，對如今的我來說，另一個答案纔是正確的。

望向時鐘，現在是早上九點半。十點鐘就必須向飯店退房，所以現在得趕快收拾纔行。

嗯……意識蒙朧地甦醒過來。

*

「不……」

「……吶，哥哥。剛纔……你本來是想怎麼回答？」

「哎，銀先生，到底是怎麼了呢？」

……是這樣嗎？那在此之前我要先問清楚。

最後我失去了意識。

我在精神恍惚下緩緩撐起沉重的身軀，打開房門。

黑羽聽了這句補充，立刻仝身無力地泄了氣。

「……就是……說啊。」

就在下一瞬間，只聽到咻的一聲——

拍擊耳膜的這個聲音是……有人正在敲門？

亞奈法務大臣可愛的容貌吸引了黨內許多信徒，在此之前就進行過多次兄妹權之爭，本來都是在臺面下，從未浮上表面過。

這回的騷動則是肇因於九月廿日發售的亞奈法務大臣出道曲『Home☆stay』初回限定版0;附贈特典書籍『亞奈的祕密大百科』1;並沒有在黨內進行發送，所以黨高層纔會受到強烈批判。

此外，被詢問到對此事看法的喵摩首相，則在首相官邸前留下「這就叫亞奈兄妹事件」的評論。

「哎，所以這就是※亞奈兄妹事件嗎？」（譯註：「亞奈兄妹」在日文中與「穴兄弟」讀音相同，意指與同一女性發生性關係的兩名男性。）

「黑羽，你的評語呢？」

「我討厭低級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