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屬於每個人的合奏(3)
《唯獨不會選擇你》 · 白鳥かおる · 1844 字
「風見學姐!最棒了!」
「祥子醬!」
「太棒了!」
比任何人都更熱烈的掌聲與歡呼,全都落在了風見身上。她的側臉,微微泛起了紅暈。
回到休息室,部員們熱情的洗禮早已等在那裏。
「風見,太厲害了!」
「你這傢伙,真是臨場越強啊!」
「就是啊。這是至今爲止最棒的一首《G弦上的詠歎調》!」
風見羞赧地低下了頭。
我站在舞臺後方的候場區,隔着窗簾的縫隙,望見了美彌子的側臉。她正凝望着舞臺。
舞臺上,是三上。
他爲全場壓軸,正以獨奏鋼琴,演奏着德彪西的《月光》。
(果然好厲害。)
就算讓我拿出穿越前、超過三十年的修爲來,面對動了真格的三上的鋼琴獨奏,怕是也已再難與他一爭高下。
美彌子,正像在祈禱一般,定定凝望着那樣的三上。
(原來你,真的一直對三上這樣一心一意啊……)
美彌子的事,我本以爲自己早已看得分明。
也早已決定,不再與她有任何牽扯。
可此刻,胸口卻還是隱隱作痛。我實在不想看見,她會爲了別的男人,露出那樣悵然若失的神情。
(別露出那種難過的表情啊……傻瓜……)
「好。」
「當然。這才哪到哪。風見你,往後還會越拉越好的。」
即便與美彌子、風見相比,她那種模樣與體態,也顯然要成熟得多。舉手投足間的風情,更是截然不同。
一副全不在意的樣子。
「有棲川君,原來你還會彈鋼琴啊。而且鋼琴還彈得真不錯嘛——當然,跟我比還是差遠了。呵呵呵。」
(真是個向來都這麼無法無天的人。)
白澤笑裏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風見才說到這兒,我們所處的後臺便忽然喧騰了起來。
「不過是有點名氣,可也別太蹬鼻子上臉。——有棲川君,我們走。」
白澤笑裏裝模作樣地按着胸口,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可臉上,卻明明帶着笑。
「等一下呀。我和你的話,還沒說完呢。再說,手機號碼你也還沒告訴我。」
「那麼,您到底爲什麼要闖進來?」
風見這樣應了一句,也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要成爲職業樂手嗎?」
說話的同時,她抬手撥開了白澤笑里扣在我腕上的手。
我苦笑起來。
「不不,都說了不會給你的。剛纔應該也已經講過了吧。」
「怎麼那麼死板呀。這點說笑聲,可傳不到舞臺上。當然,也傳不到觀衆席上。」
我這麼說後,風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嘆息。
正當我順着前輩們的腳步,準備朝舞臺走去時——
「啊,找到了。」
聽我這樣說,風見歡喜地點了點頭。
「只要你把手機號碼告訴我,我就鬆開你。」
「對。所以,從今以後,也請你繼續做我的搭檔。」
「呀——。好想找她籤個名啊。」
因爲要向觀衆們致意、道謝。
「這可真是難辦了。」
於是回過頭去,卻見她只故意鼓着腮幫,做了個鬼臉:
白澤笑裏將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朝我望了過來。
我朝她笑了笑。
我們管絃樂部的全體成員,都必須到舞臺上去。
「所以啊,我已經決定了。我想試着,往更高的地方走。」
如果,我此前並不曾知曉她未來那副浪蕩不堪的真面目,只怕真會輕易被她籠絡過去,也說不定。
那一瞬間,心頭到底還是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有棲川同學,謝謝你。今天的演奏,連我自己都清楚感覺到,拉得特別順手。我還以爲——原來我,還能變得更好啊。」
「才、纔沒有那回事。我只是在回味剛纔的餘韻罷了。」
「啊哈哈哈。你這人,果然很有趣。」
「那個人,該不會是——」
而且,還像是個名人。
「是嗎……可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這位小姐,你對我們部員在做什麼?」
剛脫出部員們圍攏的風見,來到了我身旁。
「什麼嘛,口氣活像個上了年紀的大叔。有棲川同學你不也才……」
「沒什麼,什麼事也沒有。」
「那就好。」
看情形,似乎是部外的人進入了休息室。
恰在這時,三上的演奏結束了。
「就是啊。就是她吧。」
說着,她推了推我的肩。
我應了一聲,便邁進了衆人的隊列之中。
「小氣鬼。呸——」
「這正合我意。風見你將來會變成怎樣的小提琴家,我也很想親眼看到最後啊。」
「饒了我吧。我們還得去向專程來看的人表示謝意呢。」
我本以爲,被小向學姐這樣對待,白澤笑裏定會大爲光火。
「說我闖進來,也太難聽了吧。我不過是想來問有棲川君要個手機號碼而已呀。」
說着,便朝我跑來的,正是白澤笑裏。
正發着愁,小向學姐恰好從旁邊經過。
「那個我早就知道了。先別管這個。白澤小姐,你又不是美島高中管絃樂部的人,怎麼可以隨便闖進來。而且,現在正是三上學長演奏中。請你不要那麼大聲說話。」
「您只是在捉弄我吧?我可不喫這一套。」
說完,她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欸——,好過分。我還是頭一次被人拒絕呢。好受傷呀。」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