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部測試與新的關係（5）

入部測試的三天結束了。

結果雖還未公佈，但風見邀我去她家，我便去了。

井上和明也被叫到了風見家——而促成這件事的，正是我。

「那個，入部測試雖然結束了，可我想今後也能一直跟有棲川同學搭檔。方便的話，今天也來我家，再指導一下我的小提琴，好不好？」

面對風見這番話，我這樣答道：

「抱歉，今天先跟井上約好了。我跟他，莫名挺投緣的。」

「那，井上同學也一起來，怎麼樣？」

風見輪流看了看我和井上，這樣說道。

井上也來回望了望我和風見。

「我倒是沒問題……可我跟去的話，不會打擾你們兩個嗎？」

「不會。這種事不必在意。家裏正好有好喝的紅茶，我們就一起多聊聊天吧。」

風見這樣說道。

「井上同學也一起來我家吧。只要是有棲川同學的朋友，我都歡迎。」

風見這一點，讓我覺得很舒服。

就這樣，一切如我所願，我成功地拉近了井上和風見的距離。

只要他以同伴的身份待在身邊，就算目光相接，也不會顯得不自然。

井上的預知未來——或者該說是“預見死亡”——有兩個發動條件。

其一，死亡時間須在三日之內。

其二，則是要與那人視線相對。

說白了，我就是放不下風見。

那是處在我和風見都夠不到的高處的帶子。

風見與我對視一眼，都輕笑了一聲。

但更重要的是，至今爲止，我已指導過太多女學生。

而要甄別這一點，唯一的手段，便是井上的預知未來——那預見死亡的能力。

「沒關係的。他早就說了，來家裏玩的朋友要是感興趣，可以隨便看。」

井上這人，素來寡言少語，給人沉靜的印象。像這般興奮，倒真是少見。

「那——我想看這部。」

更何況，對方是個和我女兒沙紀年紀相仿的少女，我怎麼可能對她生出戀愛之心。

「這些收藏是我爸爸的愛好。VHS錄像帶裏的電影，都是他年輕時看的片子。最近的電影，就都在DVD裏了。要是不嫌棄，要不要選一部看看？」

在這層意義上，風見那原本早已終結的未來，如今已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我曾告訴過井上，除了將美彌子有關的未來盡數歸零之外，在這時間跳躍後的世界裏，我想盡可能不去改變任何現狀。

「可以嗎？不經過你爸爸同意就亂動。」

說不準，他正是那種格外招阿姨輩喜歡的類型。

風見的母親爲我們泡了紅茶。她對高個子的井上也頗有好感，這倒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我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

是一部美國電影，名字叫《蘇珊·梅的婚事》。

「好。」

我這樣說着，笑了。

「有棲川，你是不是想，跟風見一起重來一遍人生？」

「是最新型的電視吧。能同時內置DVD和VHS錄像帶，這樣的電視可真厲害啊。還有，這兩邊架子上那些電影收藏也真不得了。」

風見家的客廳裏，擺着一臺在當年堪稱大尺寸的36寸電視。

我很怕——怕因我篡改了過去而引發的修正力，會讓風見身上再度豎起死亡旗幟。

這固然也跟風見身材嬌小、又長着一張娃娃臉有關。

「是叫井上君對吧。個子高高的，真俊吶。」

「外表看着是個高中生，裏頭畢竟是個四十歲的大叔嘛。」

可是我，卻從未用那樣的眼光看過風見。

不如說，仔細端詳，井上其實長得相當清秀。

因此，我對風見的心思，始終也只不過是對那些學生們的感情的延伸罷了。

對着這個表現出尋常十五歲少年應有反應的井上，先前還有些警惕的風見，似乎也終於放下了心。

風見笑着問井上。

見井上和風見一臉古怪地望向我，我只擺擺手說「沒什麼」，便糊弄了過去。

「井上同學，你幫忙拿一下吧。」

井上一開始似乎是這麼以爲的。

井上這樣應着，將帶子取了出來。那電影標題我不曾見過。

他對電視兩側擺着DVD和VHS錄像帶的架子也顯得興趣盎然。

「這個我還沒看過。哇，連這部都有。我因爲朋友一向不多，電視裏播的電影，不管早上、中午還是晚上，我都會用錄像帶錄下來看。特別喜歡的電影我也有存起來。可電視上播的電影，掐掉的部分實在太多，那些廣告也夠礙眼的。」

井上掃視了一遍那些收藏，伸手指向某一盒錄像帶。

今天井上在，所以就沒碰鋼琴和小提琴。

井上大概是覺得，若我真想與某個人一道重走人生路，怕是沒有比風見更合適的人選了。

我只覺得滿是懷念，井上卻頗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