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真實Q況
《放逐反派千金，現正監視中！》 · 白羽鳥（扇つくも） · 1252 字
見識到卡拉弗萊亞王國的陰暗面時，我的心情相當複雜。腦海中淨是無法原諒的情緒和無奈於無法反抗的放棄。常言道歷史總是在不斷重複，但是，倘若退一步俯瞰，就會給人一種與自身無關的印象。
遭契莉刺激靈魂而翻騰起的思緒並沒有與我本身的想法混合在一起，『優爾坦』的想法被我準確地區分了開來。她的遭遇令人產生共鳴與同情。可是，那就會讓我成爲優爾坦嗎？答案是否定的。即使對過去與列德里歐殿下同名的王太子感到失望及憤怒，那也不是從優爾坦，而是從我內心產生的情感。
然後我察覺到……這麼想的我是『克蘿伊．塞雷奈特』。
聽了我的話，契莉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
「什麼……優爾坦，死了？ 妳不是在這裏嗎？身體的死亡在神域毫無意義……妳的靈魂，毫無疑問屬於優爾坦。」
「身爲守護神的您可不能視而不見。我身爲一名虔誠的信徒，誠然能做出遵從初代聖女大人心意的舉止。
不過，您自己應該也很清楚，那隻不過是我在僞裝成她而已。誰都無法取代優爾坦……即便是她的轉生也一樣。」
當我的記憶復甦，價值觀被前世覆蓋時，出於罪惡感和逃避現實的念頭，我變成『黑江芹菜』躲了起來。即便如此，我也就只是我，在被逐出王都的路上，我一邊面對自己，一邊接受自己。
身爲神明的她，可別說她比監視着我的辛和列德里歐殿下更不清楚那些事。
「住口，我不想聽！ 妳說優爾坦從我面前消失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又是爲了什麼而等待了數百年？ 我已經再也無法向她乞求原諒了嗎？
求妳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絕望壟罩着整個封閉世界，雨從轉灰的天空淅瀝淅瀝落了下來。低頭看着她垂頭喪氣地撲通一聲趴伏在腳邊的水窪裏，我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當然囉，優爾坦的憎恨並沒有被我繼承。恢復記憶之際，雖然被數量驚人的感情洪流吞沒了，但那也就只是過去的殘像罷了。
「真實情況我也不曉得……但我知悉的優爾坦所期望的不就是『變得輕鬆』嗎？ 持續懷抱那種強烈的恨意是很累人的……夾在我和她之間的芹菜恐怕也是如此。
芹菜她……雖然死前滿是後悔，但她知曉了友情與愛情，度過了相當充實的人生。正因此如我才能以嶄新的心態重獲新生。」
「妳是想說我……沒有被憎恨的價值嗎？」
這個人，是想被憎恨嗎？ 她不會是要說既然是聖女，就應該連憎恨也一併接受吧？自己被他人投射惡意還挺傷人的耶。
（不，不是的。她的本意是……。）
「幾百年來一直心懷憎恨的，是妳吧？ 契莉。」
「……。」
「既然妳一直認爲優爾坦是那麼想的，那將她逼上魔女之路的一切於妳而言都很可憎吧？然而聖女是深愛活生生的人類的存在……不對，應該說是
這
種
裝
置
比較恰當吧？」
天空閃過一道光，雨勢越來越大了。而我並未聽到任何聲稱『一派胡言』的否定之聲。
「『只要優爾坦希望』世界毀滅也無所謂？ 妳也只能打着這種口號呢。真正想毀滅世界、想成爲魔女的是誰？」
我沒有要表示不敬的意思，可這恐怕就是契莉說不出口的真心話。神明不被允許將愛憎單獨指向特定的對象。一旦那麼做，其他人就無法使用任何神聖魔法了。雖然程度各有差異，但她有義務傾聽所有信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