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7耶拉奧.基斯.卡拉弗萊亞⑰~被重演的歷史~
《放逐反派千金,現正監視中!》 · 白羽鳥(扇つくも) · 3859 字
之後我是怎麼回到自己房間裏的,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沒有魔力、內裏被我挖空後裝飾在房間裏的魔界南瓜已經成了我腹中之物。並不是因爲咖啡不適合我的體質。
「咳、喀哈……哈、哈──」
卡拉弗萊亞王國的歷史真相,比想像得還要普通。事關國家興亡的時候,不論是什麼地方都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和禁書上寫的沒什麼兩樣。然而,在聽到之前並不存在的、腹部裏塞滿了石頭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唔……我該怎麼做纔好?這叫我怎麼辦?」
問題並不在於過去。而是現在進行式的情況,我才知道被鮮血塗滿的風俗習慣仍在持續進行,只是換了個名頭罷了。
所謂的聖女,就是祭品。
讓一個人吸收瘴氣,等到她沒辦法忍受就將她當作魔女擊倒。另一個人,則是共犯。
父親大人知道這件事。他明知如此卻打算犧牲掉克蘿伊小姐。現在的她大概會由於想起前世而不會那麼輕易爲黑暗所困吧,既然如此,事情會如何發展?只會使雙方的職責逆轉。只會讓克蘿伊小姐成爲聖女、桃桃小姐成爲魔女而已。
這種以犧牲少女才得以成立的和平,怎麼可能是正義?這樣的國家乾脆就──
「不行!!」
不能對任何人說這種話……事到如今更沒理由說。就算是王太子,聖教會也絕不會允許我做出動搖他們自身存在意義的行爲。王室創立而成的聖教會的權力,早就已經吞噬了王室。
況且,如今成爲權威的是聖女,即便摧毀聖教會又有什麼用?什麼人會爲此高興?不就是意圖瓦解國家的人們嘛!若是失去支柱,將會有許多民衆犧牲。想要在一朝一夕之間重建國家體系是不可能的。
啊啊,好難受……我不該問的。居然只能讓克蘿伊小姐和桃桃小姐其中一方成爲魔女。誠然,雖然她們倆我都不喜歡,但就算如此也並沒有討厭到想毀掉她們的程度。至今爲止的瘴氣農度,都是可以憑藉『臨時聖女』一人驅除的程度,因此沒出現問題。然而現在,條件都已備齊了。歷史將被重演。
這個罪孽的重擔,我能以王太子的身分承受住嗎?父親大人不也說了讓我忘了也行嗎?說到底那兩人本就是兄長大人的未婚妻候補。『遊戲』裏,成爲王太子的原本就是兄長大人。
「如果是兄長大人的話……他會怎麼做?」
要是知曉聖女的真相,他會怎麼想?畢竟那個人有潔癖,所以他不會容許王室的黑暗並擊潰聖教會吧?又或許,這可能給了他一個對克蘿伊小姐下手的大義名分也說不定。
但這樣的話,沐恩拉伊特侯爵家毫無疑問會離心。已經到極限了。父親大人並沒有將這件事當成一個問題,他大概覺得即便發生叛亂也會被鎮壓吧……可武力未必一直行得通。也有靜悄悄無人察覺的、耗費長時間執行的摧毀工作。
這件事不能託付給兄長大人。畢竟他只看到了表面上淺顯易懂的美麗世界。
(卡娜莉雅……)
「果然是,臉吧?」
一驚醒過來,我便發現自己被桑德抱了起來。我好像倒在地板上睡着了。一回過神來,早晨的陽光已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
「……也就是說,報紙上寫的並不是真實的?」
「不管手段如何,賭注是能贏的。畢竟塞伊大人只要還沒興奮上頭,應該馬上就會注意到了。」
雖說是政治婚姻,但都被人愚弄到這種地步了,還是放棄比較好吧。當然,這是我在撇開國家現況的基礎上而打聽的。
我腦海中浮現了心愛的未婚妻的面容。她寄給我的信上寫說,希望我在克蘿伊小姐想起前世的時候幫助她……我搖了搖頭,甩開天真的想法。
巧可小姐的視線從我的臉上往下移動到了我的胳膊上。我在那之前猛地將手遮掩到身後交握着後,她就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地將視線移回到原稿上。
爲了迎接降臨祭,城內、聖教會和學院都忙得不可開交,我們趁着學生會準備的空檔在新聞社研究作戰方案。一切將在這天塵埃落定。這之後是『遊戲』中也沒有的現實之戰。
這麼說起來,以前右相曾說過限制了姬桃玫瑰精油的事情。那個精油是香水的原料嗎……在『遊戲』中,他也因爲瑪真塔伯爵夫人而和妹妹產生齟齬,可一旦探究其原因,也不能一概推說是克蘿伊小姐在鬧脾氣。
走進浴室一照鏡子,就一臉難看的臉色。把入侵聖教會的時候學會的化妝技巧也用上吧。用遮瑕膏就可以遮住黑眼圈了吧?
「妳是不是太着急了?這麼強硬的作法,我想他肯定不會接受的。」
◆ ◇ ◆ ◇ ◆
「不過人羣之中肯定會有人懷疑發佈消息的媒體。那樣的人們勢必會回頭看真正的惡魔,而不是牆壁上的影子。就宛如現在的您一樣。」
最終決戰和預想一樣與『遊戲』相同,在伊利斯山的高級者向地下迷宮中。作爲協助者的人是琳吉閣下的丈夫──騎士團長艾普伯爵。他已經派遣騎士團的人潛伏在西圖姆街上了。
希菈來了聯絡說達克的事情就交給霍懷蒂邊境伯家處理。聽說達克以前曾被一名女家庭教師用姬桃玫瑰香水給魅惑,因此根據他寄出的信中散發出的香味,他這次可能也陷入了同樣的狀態中吧?
「嗯,也有那方面吧。」
(雖然爲了國家我可以化身爲邪惡,可卡娜莉雅……我唯獨害怕被妳討厭,我的怯懦似乎直到最後都沒有改變的樣子。)
「我要在降臨祭的時候一口氣搞定。就用這個。」
「我參考了殿下給我的『遊戲』情報!」
「沒關係。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得堅持下去。巧可小姐纔是,我想一旦克蘿伊小姐以聖女的身分迴歸,也會關係到桃桃小姐的去留……這樣好嗎?」
『遊戲』裏的塞伊路線,作爲敵對一方的沃特伯爵家告訴他,一旦婚約解除他們就會歸還爵位,甚至還將不再插手一切外交活動。桃桃小姐對此強力反對,極力說服他從混亂的生活中重新振作起來,並誠實地生活下去。然後爲了證明他的真心誠意,在降臨祭的銷售對決中,他們會組團聯手挑戰密蘇里小姐。(要是他們贏了的話,伯爵家就要成爲他們的商業夥伴,而桃桃小姐也能和塞伊結婚;如果輸了,或是在分出勝負之前塞伊與其他女性發生關係,今後兩人就禁止接觸,塞伊也要被迫和密蘇里小姐結婚)
「只要是人,在發佈情報的時候就會參雜不少想法,只展現一些便利而片面的情報來誘導大衆。硬是說得難聽一點的話,就是『印象操作』吧?」
「請您別讓人擔心,我還以爲心臟要停了……若是您身體不舒服的話,現在就換衣服到牀上……。」
「殿下!!」
「不行,這事我得做出決定。成爲王太子後,就非得做出決定……。」
「誒……只是因爲外表?」
「做生意時最重要的可是故弄玄虛……也就是第一印象哦。您在挑選商品的時候,也很重視外觀吧?就這點上,塞伊大人可是最好的看板郎。」
本以爲瞞住了,沒想到她居然猜到了,這讓我苦笑了一下。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絕對不能暴露給兄長大人等人。還有,也不能暴露給卡娜莉雅。
是改過自新的克蘿伊小姐,還是被初代選上的桃桃小姐?我得選擇其中一人,並承擔起相應的結果。好沉重……彷彿要被幾百年來的黑暗給壓垮似的。我一邊擦拭着擅自一滴滴流出來的淚水,一邊嚥下即將泄漏而出的啜泣聲。
「我並沒有小看你們。……不過,謝謝妳。」
對了,殿下,您知道『洞窟惡魔』的故事嗎?」
(救救我吧、誰來注意到吧……有人嗎!)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看到了一頭桃紅色的頭髮搖曳着的幻覺。爲了呼喚她而組織出來的名諱並不是桃桃小姐,而是不知爲何屬於我未婚妻的名字──
「雖然我不知道您在想些什麼,可您一旦倒下的話,國民會很困擾。請您別小看了我們。」
……如此荒唐的事情之所以行得通,也得益於她是聖女。就算沒有魔法的魅惑效果,大概也可以歸功於權威的傑作吧。
一聽到惡魔,我就擔心是不是在指桃桃小姐魔女化,但似乎與之無關的樣子。
被塞伊稱爲『人偶』的密蘇里小姐,也將塞伊稱之爲『商品』。這兩人……說不定意外很般配。而塞伊似乎踩到了不該踩的野獸的尾巴。算了,這是他咎由自取。
我一看到咚的一聲被放到桌子上的瓶子,就不經瞪大了眼睛。那是之前聽說格林達伯爵也帶回去的特產──姬桃玫瑰的藥酒。由於是受到爲不孕和爲一成不變的夫妻生活苦惱的情侶好評的商品,所以效果是強力的魅惑、幻覺和催情……雖說沒有副作用,效果也馬上就會解除,不過就因爲這種東西是合法的,還真是讓人想感嘆一聲這糟糕透頂的世界啊。
密蘇里小姐的策略,就是暗地裏添加了大量塞伊路線的構成要素。正在保持全員友情狀態以攻略隱藏路線的桃桃小姐,大概做夢也想不到塞伊路線在正背地裏進行中吧。可在這麼短的期間內,能賭贏嗎?
「殿下,您沒事吧?您步履似乎有些蹣跚。」
「如果在漆黑的洞窟中點燃火光,人們便會看到惡魔的身影。可那實際上並非真正的惡魔,而是牆壁上映出的影子。我父親告訴過我,我們記者的任務就是點燃火光,讓人們看到影子。」
「啊──對不起……我睡着了。」
密蘇里小姐最近,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展露出了生動的表情。總覺得……或者應該說,她很明顯意識到桃桃小姐了。
不過基本上,之後要散佈的預定情報是真實的。
今年的降臨祭開始前不久,卡娜莉雅就停留在了我國。如果是以前的我,應該會爲久別的重逢而雀躍不已吧……但果然啊,在那寶石般的雙眼面前,我能保持笑容到最後嗎?我所擔心的,就只有和計劃無關的這件事而已。
我告訴與我聊過『遊戲』話題的成員們,因爲克蘿伊小姐有在『遊戲』中扮演過女主角的經驗,因此我打算將她抬舉爲聖女。桃桃小姐的事情我雖然瞞了下來,但畢竟是朋友,巧可小姐可能隱約察覺到了。
希菈說他現在持有的香水可能是違法的,所以她正在探查銷售渠道。我想那大概是桃桃小姐在生日時送給他的……但是不能輕易地僅憑『遊戲』的知識就下結論。這件事就全權委託她處理了……當達克知道真相的時候,我也想會會他,看他能不能好好面對妹妹,又或者能不能承認克蘿伊小姐的改變。
「吶……我從以前就在想,塞伊到底好在哪?」
「不了,我現在要馬上去見父親大人。你能替我準備熱水嗎?」
「誒,我心情很複雜。雖說是演技,但我們也算是有過相應的交情吧。